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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是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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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缺氧 “是驚喜嗎?”

沈楹茉覺得她和梁嘉現之間進入到一個非常奇怪且微妙的狀態, 說不清是不是僵持,還是他們彼此都在粉飾太平。

來美國的前幾天, 沈楹茉接到過一通蔣惠婉打來的電話。電話一接通,蔣惠婉在那邊失態的破口大罵。

這些年,蔣惠婉對沈楹茉是不算好,可蔣惠婉是個體面的人。或者說,蔣惠婉是一個很好面子、十分註重自身形象的人。像這樣毫無掩飾的激動破防,少之又少。

後來沈楹茉才知道原因——梁茂懷跟她掰了。穩定且毫不費力的經濟來源斷裂,嫁進高門一步登天的夢想也破滅,蔣惠婉把氣全撒在了她身上。

沈楹茉那天直接把電話掛了, 腦子裏卻不自覺在想,原來她和梁嘉現的事情,真不是蔣惠婉告知梁茂懷的。

那梁茂懷是怎麽知道的?

酒吧裏藍紫色燈光一閃一閃, 沈楹茉眨著眼睛,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手心的手機震動, 屏幕上又彈出他的消息。

許願池:【寶寶現在在幹嘛】

沈楹茉:【聚會】

許願池:【是在哪兒呢】

沈楹茉剛要繼續打字, 方思悅起身去隔壁桌端了兩杯果酒回來,“這個度數低, 而且甜甜的, 很好喝,你要試試嗎?你男朋友讓不讓你喝酒啊?”

“啊?”沈楹茉打字的手一頓, 不懂這跟梁嘉現有什麽關系,畢竟他不讓,她也不聽。

而且他現在在國內呢, 又管不到她。

“可以的,謝謝。”

沈楹茉從方思悅手裏接過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確實甜甜的, 有點像青檸、水蜜桃混合的味道,口感很清新。

方思悅剛才不經意餘光掃到了她手機屏幕,揶揄問:“他查崗啊?管這麽嚴,真沒想到梁嘉現談戀愛竟然是這樣的。”

這樣?哪樣?

方思悅見她疑惑,解釋說:“占有欲強又粘人,最關鍵是,居然還會跟女朋友撒嬌......我那天不小心聽見你們打電話,他那語氣我都震驚了,真的很破滅。他對外形象一直無敵冷淡不好接近的好伐?”

沈楹茉呃了一聲,對方思悅的最後一句話表示十分讚同,“其實,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是特別高冷。”

“是吧。”方思悅嘖嘖道,“但是現在呢?在你面前就是大狗狗,在別人面前,往那一坐依舊就跟尊佛似的。”

沈楹茉:“......”

方思悅用的形容和對比,成分太誇張了,看過來的眼神更是叫沈楹茉臉臊得慌。

不等意猶未盡的方思悅接著打趣,沈楹茉一口喝完果酒,放下杯子趕緊借口要上廁所,逃走了。

酒吧裏氣氛熱鬧,燈光真的太暗。

沈楹茉穿過餐桌過道時,低頭拿手機解鎖,微信上他沒收到回覆又發來一條。

許願池:【寶寶呢】

-在Stanford附近的一個音樂酒吧,今天留學生邀請我們一起,包場的,沒有其他......

字打到一半,視野裏好像有人站定,擋在她前面攔住去路。沈楹茉被迫停下腳步,握著手機擡起頭。

也是這時,遠處舞臺那側,有一道束光燈從上至下傾斜打過來。

沈楹茉沒設防,被光線刺到下意識瞇了下眼,然後視線從眩暈到模糊。

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五光十色燈光裏,他穿著一身黑,身上還帶著室外濕雨凜冽的冷感。他長款的黑色大衣面料質地柔和,裏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高挑利落,清瘦而又挺拔。

燈光落在他肩上,他垂著眼在看她,好看的眉眼溫柔含笑。

相隔一萬公裏,上一秒還在手機裏跟她發消息的人,這一秒,出現在了她眼前。

“是驚喜嗎?”他問。

沈楹茉不說話。

他們就站在餐桌過道前的空地上,旁邊是卡座區。有幾個女生註意到這邊,目光落在他身上,驚呼一聲。

幾個女生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混在吵鬧音樂聲裏,沈楹茉聽不清內容,但能感覺到那幾道目光從梁嘉現身上移向她,又在她和梁嘉現身上來回打轉。

沈楹茉沒心思管,梁嘉現也沒有理會。

他輕輕挑起眉,彎腰視線與她齊平,“傻什麽?見到我不開心啊?”

距離拉近,沈楹茉的眼裏只有他,沈楹茉不敢相信,就這樣盯著他,不說話也不眨眼。

近半年沒見,他額發剪短了一點,大概因為整天悶在實驗室裏,不見陽光,皮膚好像也更白了。眼眸黑黑的看著她時,眼神令她熟悉又陌生。

恍惚得仿佛置身夢中。

過了幾秒。

見沈楹茉面容怔忡著,半晌沒反應,梁嘉現直起身,摟住她的腰,低頭氣息湊近,在她耳邊輕聲問,“不是說想見我,難道是騙我的麽?”

“......沒。”沈楹茉回過神。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經常聊天打電話也經常視頻,但毫無防備在現實裏看見他,沈楹茉莫名有種近鄉情怯的尷尬與緊張。

梁嘉現比她自然多了,摟著她的那只手,手臂衡量了量她腰身,“瘦了,沒有好好吃飯。”

“洋人飯不好吃。”沈楹茉狀態還是有點木,幹巴巴地回,“學校裏只有一家美式中餐,正規中餐廳又太遠,我自己又不會做飯。”

其實也不算很遠,但不妨礙她狡辯。

可惜的是沒能狡辯成功。

梁嘉現明顯很了解Stanford周邊,也很了解她,“好懶的寶寶,明明走幾步路就是。”

“......”

沈楹茉呆了下,被直接拆穿,反而沖淡了心底那點對他的隱約陌生感。這人果然還是這樣,好討厭。

於是沈楹茉更加理直氣壯了,“要走十幾分鐘,就是好遠的啊。”

他笑著點頭認錯,“寶寶說的是。”

......

......

那天外面空氣裏全是細小水珠,透著蒙蒙的水汽,路燈一照,就是一片白茫茫、朦朧的雨霧。

在微信上跟方思悅說了一聲後,沈楹茉和梁嘉現離開酒吧,回她住的公寓。

這棟公寓樓是Stanford專門面向各地交流研修學生的,這個點還早,整棟樓進進出出的不少人。

等電梯的時候,旁邊有個應該是俄羅斯國籍的女生,一直在看著他們。

準確來說,是看著梁嘉現。

沈楹茉註意到她的眼神裏全然深意,是那種帶著鉤子似的欲言又止。

走進電梯,沒一會兒那俄羅斯女生在三樓下了,出電梯後還留念地回頭看了好幾眼——她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但被她暗示的那人,仿佛壓根沒接收到信號。只在最開始進電梯時淡淡擡了下眼,便又重新低下頭去。他摟著沈楹茉,模樣漫不經心又格外專註地盯著懷裏人的臉,一眨不眨地盯著。

直到門縫閉合上,徹底隔絕,那道視線才完全消失。沈楹茉的公寓在五樓,電梯裏只剩下他兩。

“你又在招蜂引蝶。”沈楹茉視線從冰冷的鋁質電梯門上移開,仰起臉,沖著他指責。

“我哪兒敢啊。”他眼睫倒著,跟她對視一秒,目光輕輕,又回到她唇上,好無辜的語氣,“我眼裏全是你。”

這人剛才其實就一直盯著她嘴巴看。沈楹茉睫毛快速顫了下,有點羞惱,也不管是不是冤枉他,很無情地哦一聲,又很不講理地說:“不要賣慘,沒有用。”

“哪有,寶寶......”

沈楹茉打斷:“也不要撒嬌。”

“......”

只靜了不到半秒。

他胸腔輕微震動,似乎有點被逗笑,低笑起來,聲音也帶著笑意,懶懶地問她,“不喜歡嗎?”

沈楹茉沒說喜不喜歡,只說:“不準。”

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至少現在你不準。”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評價:“好獨裁的沈楹茉。”

沈楹茉只當沒有聽見。

公寓是密碼鎖,兩室一廳的格局,空間不算大,但也不小,通常是兩個人住。但他們這一批人裏女生是單數,沈楹茉抽簽沒抽到室友,被分了出去。

本來應該會有來自其他學校的室友,可今年Stanford的交流研修學生數量並不太多,房間足夠,所以目前為止這間公寓還是她自己單獨一個人住。

推開門,裏面是黑的,還沒來得及開燈。橫在腰間的那只手發力,將她從墻側拉回,摁到門扉上。

沈楹茉猝不及防,摸索開關的手指指甲不小心劃過墻壁,瞬間渾身像被無數細毛刷過,雞皮疙瘩從指尖一路攀爬到頭皮,脊柱骨都麻了,連呼吸都跟著一緊。

後背撞到門上,肩膀被按住,眼前一片黑暗,梁嘉現的氣息鋪天蓋地。在他俯身吻下來的那一秒,沈楹茉輕輕偏過臉,皺著眉不高興的躲開了。

他的吻就落在了她側脖頸上。

“幹嘛。”她口吻也很不高興。

“想親你。”他真的很想,被她躲開沒親到她嘴巴,就退而求其次地親她的脖子,細細密密潮濕的吻,不間歇地在她脖子、耳後流連。他嗓音很低,微啞著,是那種很暧昧的低啞,“不可以親你嗎?”

沈楹茉有點記仇,“我很獨裁的。”

他呼吸濕濕熱熱,連同笑聲悶在她鎖骨裏,“我知道錯了,但是真的好想親你,申請批準一下,可以麽?”

沈楹茉不說可不可以,只是很小心眼兒的一味記仇:“你小心親錯人了,我都沒開燈。”

然後梁嘉現就懂了。

就算不是他懂的那個意思,也得是。

昏暗的環境裏,氣氛黏稠,梁嘉現擡起臉,微微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他黑眸深邃,緊盯著她的眼睛。

就這樣,大約過了四五秒鐘。他在沈楹茉的註視下,伸出手,輕涼的指尖捏上她下巴。

沈楹茉沒反抗。

也沒有機會反抗。

她被迫半仰著頭,在梁嘉現手中,半點不掙紮的還向他露出一個淺笑,故作不解地問:“不親了嗎?”

他說:“別急。”

別急什麽?

“我得先確認一下。”他不緊不慢地說,“得看仔細點分辨才知道,我親的這人是不是我女朋友。”

“......”沈楹茉覺得他捏著下巴的手有點用力,有點慫了,先服了軟,“你剛才不讓我開燈,我指甲都劃到墻上了,很不舒服。”

“對不起寶寶。”他認錯挺快。

沈楹茉瞪著他,“你到底還親不親了,不親就讓開,我要去開燈。”

“親。”

幹脆利落的一字後,他吻落下來。

還有後面半句話的回答,話音模糊,融在她唇齒間,“燈不用開,反正等會兒也是要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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