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氣性這麽大，也就能跟我發發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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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缺氧 “氣性這麽大，也就能跟我發發脾……
客廳裏一群人熱鬧的不行, 有人不知從哪摸的兩副撲克牌在拆包裝，“朋友們, 真心話大冒險，都圍著桌子坐啊。”
長方形的餐桌很大，二十幾個人全圍著長桌湊到一塊兒，也沒有顯得很擁擠。
沈楹茉剛坐下，夏樂瑤湊過來跟她咬耳朵，“你不是出去上洗手間嗎，怎麽跟梁嘉現一起回來的？”
“走廊恰巧碰見了。”沈楹茉從桌上端起玻璃杯，垂睫喝著果汁。
柯曼寧觀察著她臉色, 又去看不遠處的梁嘉現，很敏銳地琢磨著，“肯定有情況發生。”
沈楹茉這段時間情緒不高, 她兩都看在眼裏, 還納悶怎麽回事。
雖然直覺跟梁嘉現有關, 可她們每次關心, 旁敲側擊，沈楹茉總是避而不談, 只說學業壓力大。
夏樂瑤吃瓜心切, 疊聲拷問道：“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快說快說。”
沈楹茉抿了抿唇, “真的沒有。”
夏樂瑤不信，“真沒有嗎？真沒有你偷看梁嘉現幹嘛。”
沈楹茉倉皇眨下眼，不自覺落到對面的視線, 趕緊收了回來，小聲說：“你小聲點，你不要亂說。”
柯曼寧笑起來, “做賊心虛啊，說都不給說了。”
沈楹茉說不過，但是躲得起，她低頭，兩手捧著杯子，索性不說話了。
長桌前，拆撲克牌的男生叫謝睿。
謝睿拆完兩副撲克牌，大小王單獨拎出來扔桌上，嘩啦啦炫技似的將牌洗了好幾遍，“我講下規則哈。”
“規則很簡單，兩副牌裏各抽一張，比點數大小，最小的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那要好幾個同時點最小呢。”
“那就一起懲罰唄。”謝睿把兩副牌分別放到長桌中間，“來吧朋友們，兩副牌各抽一張。”
大家紛紛往手心哈氣，試圖擁有好手氣。
沈楹茉運氣一向不好，她有點怕這種靠運氣的游戲。
她抽好牌按在桌上，不太敢看。
身旁夏樂瑤驚天一聲哀嚎，“ace和3，我天哪，我這什麽鬼運氣，我第一輪就要折戟沈沙嗎。”
柯曼寧運氣最好，“我兩張10，穩過了。”
“楹茉你呢？”夏樂瑤問。
沈楹茉捏緊手中玻璃杯，深呼吸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去翻開兩張撲克牌。
結果完全不出她意料。
梅花二，方塊二。
夏樂瑤沒想到居然有人陪，“都四點啊，看來我兩倒黴蛋得一起受罰了。”
大家鬧哄哄互相對著點數，沈楹茉被氣氛渲染得，一口氣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沒玩過真心話大冒險，不確定這游戲玩起來會不會很過火。
客廳頂燈很亮，亮得她更緊張了，她咬著下唇，餘光又偷偷去望向梁嘉現。
趙森言在跟他講話，他不太專心，眼瞼低斂著，百無聊賴的樣子，手指間捏著兩張撲克牌，指尖有搭沒搭地摩挲著。
沈楹茉眼睫顫動，想到剛才梁嘉現讓她好好想，想清楚。
她咬嘴唇的力道更重了點，心更亂了。
她視線安靜地落回桌上的撲克牌，下一秒，長桌對面。
梁嘉現的眼眸轉了過來，在亮白燈光裏，眼神不動聲色地看了下她。
“你真要對兄弟見死不救嗎？你兩king，跟我換一張怎麽了。”趙森言還在他耳邊苦口婆心，垂死掙紮。
他心不在焉，將手裏兩張牌扔到桌上，懶得搭理。
沈楹茉本以為自己和夏樂瑤點數最小沒跑了，哪知道一通對下來，最小的竟另有其人。
抽到兩張ace牌的純種倒黴蛋趙森言嘆口氣，“我選真心話。”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趙森言回得很快。
眾人一陣掃興，“這問題問得一點兒不刺激。”
趙森言點頭威脅，“嫌不刺激，你今晚最好別抽到最小。”
最先喊掃興的謝睿聞言，立馬慫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趙森言報覆心很強，“晚了。”
其餘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幫忙較真，“沒事兒，我支持下輪咱就玩個大的。”
謝睿眼皮猛跳，“你們當心坑到自己。”
沈楹茉眼皮也在跳，她沒忍住又去拿杯子，喝了口果汁壓驚，玩大的她遭殃概率太高了。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每次抽牌時在心底默默祈禱，起了作用，前幾輪一直沒有抽到她。
柯曼寧倒是被抽中了一次，“真心話沒意思，我選大冒險吧。”
大家本來想溫和點，給女孩子放個水的。一聽這話怪挑釁的，勁頭上來，有人眼珠一轉，出餿主意，“給你喜歡的男生打個電話。”
柯曼寧還沒開口，說話那人連忙打補丁，“喜歡過的也行，不準說沒有啊。”
“誰說沒有了？”柯曼寧挑眉，很坦然地拿出手機，“我這就打。”
“開免提。”
柯曼寧有求必應，撥通電話後，打開免提，直接將手機扔到桌上。
見狀，大家全來勁兒了，坐直身體，看清屏幕上顯示的備註，“哈士奇......寧姐，你給喜歡的人這樣備註？”
一片哄笑聲裏，柯曼寧非常淡定，“誰說是我喜歡的人了，而且這樣備註有什麽問題？”
大家不說話忙著哈哈哈。
只有趙森言手插在口袋躺沙發裏笑著接腔：“沒有問題，挺好的，挺別致。”
在場二十幾雙眼睛，都始終緊盯著桌子上手機。
過了一會兒，嘟嘟聲沒了。
夏樂瑤胳膊捅了捅沈楹茉，“撥號斷了哎，那邊沒接還是被按掉了。”
沈楹茉搖了搖頭，“不清楚。”
大家都在起哄，說再打一遍，沈楹茉趁亂擡頭，視線又去看對面的梁嘉現。
燈光下他側過臉，不知跟趙森言說了句什麽，有一瞬間，趙森言含笑的表情好像僵住，變得有些難看。
再打一遍是不可能的，畢竟那邊沒接或者掛了，柯曼寧也沒辦法。
下一輪開始，挨個抽完牌。
沈楹茉的祈禱失效了，沒能躲過去，“真心話。”
四面八方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滿臉懨懨情緒的趙森言，頓時打雞血，“我來問我來問，都別跟我搶，我來問。”
她擡眼看過去，等待著下文。
趙森言剛要張口，他旁邊，梁嘉現俯身去拿酒，直起身體時，順勢擡眸，淡淡地輕瞥他一眼。
他到嘴邊的話憋了憋，心不甘情不願地拐了個彎兒，“你現在有談戀愛的想法嗎？”
這個問題，對於這會兒逐漸玩嗨了的大家夥來說，太沒感覺了。
“切，我還以為你搶著要問，能問出來什麽了不得的問題來呢。”
趙森言很委屈，你以為我不想問刺激的嗎？他翻了個白眼，“你行，你來。”
對方訕訕，“我說著玩兒的，憐香惜玉，憐香惜玉，就這問題挺好。”
大家哄笑起來。
沈楹茉含糊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有。”
然後，話音落下，又是一番起哄的笑。
那些打趣的話其實都不過分，可沈楹茉依舊覺得耳熱。
她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
緩了兩秒，沈楹茉才故作鎮定地擡起頭。
誰知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梁嘉現意味不清的眼裏。
沈楹茉楞下，頓時感覺耳朵更燙了，心跳都漏一拍。
她迅速避開梁嘉現視線，沒看見那秒，他目光帶著打量，格外意味深長。
後來輪流抽牌，沈楹茉又輸了好幾輪。
不過問她的真心話都很友好，大冒險也是。有一回是讓她倒背乘法口訣表，都是些輕松的懲罰。
梁嘉現也輸了幾次，有人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這問題曾經沈楹茉問過他。
他捏著牌靠到沙發上，趙森言就在他身旁摸了摸下巴，搶先出聲，“這問題才是真沒什麽好問的吧，都忘了嗎？這位哥至理名言，寡王一路碩博，他要單身一輩子的啦。”
特欠啦吧唧的調調，一股陰陽怪氣的味兒，藏都藏不住，可太沖了。
他把手裏牌扔到趙森言身上，“滾。”
大家沒放過他，“必須說個二四五六出來啊。”
梁嘉現不大在意地笑笑，隨口說：“有生命力的吧。”
“？什麽玩意兒？”
“得，就糊弄，糊弄就行。”
大家聽得無語，這回答也太抽象了，有生命力是怎麽個形容？
有人福至心靈，咂摸著嘴，自覺好像品出點什麽，“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挺具象啊。”
都抽象成這樣了，要沒個具體參照物，哪兒能夠想到這麽抽象的形容？
被這麽一提醒打岔，眾人也跟著被帶偏，紛紛狐疑猜測起來，“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了吧？”
這一刻，大家都聯想到了論壇上那些帖子。
好多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到沈楹茉身上。
連夏樂瑤和柯曼寧都調侃地看過來。
沈楹茉有點招架不住，握著玻璃杯，埋頭不停喝果汁，一杯果汁都見底了。
梁嘉現語氣平淡，懶懶地說：“那是另一個問題。”
但他避而不答的態度，在眾人心裏跟默認沒什麽兩樣。
大家好奇心和胃口都被吊起來了，都鉚足了勁兒，想等他下一個真心話刨根問底。
可惜那之後再沒輪到過他。
那晚一群人瘋到深夜三點半才回學校。
回去路上，沈楹茉跟梁嘉現還有夏樂瑤一車。沒登記過的外來車輛這個點進不去學校，他們在南門下的車。
同一時間，另一車的柯曼寧和趙森言也到了，柯曼寧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
夏樂瑤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看一路犯困，看起來有點懵懵楞楞的沈楹茉，“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看看曼寧。”
沈楹茉慢半拍地說：“好。”
夏樂瑤實在不放心，走前拜托梁嘉現，“麻煩幫我盯著點她。”
梁嘉現點頭嗯了聲。
夏樂瑤才皺著眉頭朝柯曼寧那邊走去。
“有這麽困？”
夜色靜得發沈，沈楹茉困得眼睛睜不開，反應都遲鈍了，“嗯，好困。”
“那要先回去嗎？我送你回宿舍。”
沈楹茉搖頭，她摁亮手機看時間，“都四點了。”
她話音都悶在聲帶裏，梁嘉現笑了一聲，“四點了，這麽委屈啊？”
她說：“四點我早就該睡覺了。”
好可憐，梁嘉現垂著眼眸，看著她頭頂小小的發旋，“我去跟夏樂瑤說一聲，我們回去。”
“不要。”沈楹茉太困了，有點嫌他煩，“說好了我在這等她的，你不要再說話了。”
他們站在路燈下，昏黃光暈裏，女生臉白脖子白，哪哪都白。她擰著眉，表情明顯不太耐煩，但好鮮活。
“這都要跟我發脾氣。”
“我沒有發脾氣。”她說，“是你真的好吵，我好困。”
她話剛落，眼前忽然陰影籠罩下來。
一陣清冽的涼風從鼻尖掠過，男生溫熱的手指，指尖輕輕觸碰下她眼皮，“我吵嗎？”
沈楹茉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本來還想說讓他反省自己的，被他這突如其來動作弄得，霎時嘴巴閉上。
梁嘉現微曲著食指，力道似有若無，撥動兩下她卷翹的睫毛，手指拿開。
沈楹茉眼睫簌簌地顫巍著，應激似的抖了幾下。
剛要睜開眼，他手指在空中往下移，指腹又隨意且慢吞吞地輕蹭了下她一邊臉頰，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氣性這麽大，也就能跟我發發脾氣了。”
太親昵了。
無論是他的動作，還是他的話，都太親密了。
可他又表現得太過自然。
沈楹茉渾身僵住，不自覺屏息住，抓著手機不敢動。
沒過幾秒窒息感就湧上來，耳膜嗡嗡地響一會兒 。
“不呼吸嗎？”
她懵懵楞楞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呆？”梁嘉現笑起來，提醒她，“呼吸啊。”
沈楹茉意識回籠，大口呼吸了下，憋氣憋得胸腔裏心跳好重。
梁嘉現將手收回去，借著昏暗的路燈光，打量著她臉色，“紅了。”
臉好紅。她皮膚白，看著更明顯了。
沈楹茉緩緩眨下眼，後知後覺梁嘉現說的什麽，她臉上溫度更高起來。
這個冬夜裏她好冷，可是卻又覺得哪哪都好燙。熱意從她的臉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劈裏啪啦燒一路。
冷熱交替間，分不清是哪種感受在占上風，煎熬到甚至產生幻痛。
她用力地捏著手機殼邊緣，困暈的意識清醒過來，但大腦近乎缺氧的暈眩感卻更重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她受不住，連眼尾都被逼到通紅。她低下頭，把心慌意亂遮掩起來，“風吹的。”
梁嘉現視線落在她透紅眼尾，輕笑了下，“嗯，今晚風是好大。”
是那種特別敷衍的語調。
沈楹茉以為他不信，擡起頭，“真的風好大，我......”
真是被風吹的幾字卡在喉嚨裏，沈楹茉撞上他好深好黑的眼神。
在那一剎，莫名大腦一片空白。
沈楹茉懵懵懂懂，仰著臉。路燈下，梁嘉現的喉結在夜色裏滾動著。
“兩個月。”
沈楹茉還沒反應過來。
梁嘉現的聲音很低又沈，冷靜平和，清晰砸在她心口——
“沈楹茉你有兩個月時間。”
“什麽？”
“想清楚你靠近我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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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一群人熱鬧的不行, 有人不知從哪摸的兩副撲克牌在拆包裝，“朋友們, 真心話大冒險，都圍著桌子坐啊。”
長方形的餐桌很大，二十幾個人全圍著長桌湊到一塊兒，也沒有顯得很擁擠。
沈楹茉剛坐下，夏樂瑤湊過來跟她咬耳朵，“你不是出去上洗手間嗎，怎麽跟梁嘉現一起回來的？”
“走廊恰巧碰見了。”沈楹茉從桌上端起玻璃杯，垂睫喝著果汁。
柯曼寧觀察著她臉色, 又去看不遠處的梁嘉現，很敏銳地琢磨著，“肯定有情況發生。”
沈楹茉這段時間情緒不高, 她兩都看在眼裏, 還納悶怎麽回事。
雖然直覺跟梁嘉現有關, 可她們每次關心, 旁敲側擊，沈楹茉總是避而不談, 只說學業壓力大。
夏樂瑤吃瓜心切, 疊聲拷問道：“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快說快說。”
沈楹茉抿了抿唇, “真的沒有。”
夏樂瑤不信，“真沒有嗎？真沒有你偷看梁嘉現幹嘛。”
沈楹茉倉皇眨下眼，不自覺落到對面的視線, 趕緊收了回來，小聲說：“你小聲點，你不要亂說。”
柯曼寧笑起來, “做賊心虛啊，說都不給說了。”
沈楹茉說不過，但是躲得起，她低頭，兩手捧著杯子，索性不說話了。
長桌前，拆撲克牌的男生叫謝睿。
謝睿拆完兩副撲克牌，大小王單獨拎出來扔桌上，嘩啦啦炫技似的將牌洗了好幾遍，“我講下規則哈。”
“規則很簡單，兩副牌裏各抽一張，比點數大小，最小的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那要好幾個同時點最小呢。”
“那就一起懲罰唄。”謝睿把兩副牌分別放到長桌中間，“來吧朋友們，兩副牌各抽一張。”
大家紛紛往手心哈氣，試圖擁有好手氣。
沈楹茉運氣一向不好，她有點怕這種靠運氣的游戲。
她抽好牌按在桌上，不太敢看。
身旁夏樂瑤驚天一聲哀嚎，“ace和3，我天哪，我這什麽鬼運氣，我第一輪就要折戟沈沙嗎。”
柯曼寧運氣最好，“我兩張10，穩過了。”
“楹茉你呢？”夏樂瑤問。
沈楹茉捏緊手中玻璃杯，深呼吸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去翻開兩張撲克牌。
結果完全不出她意料。
梅花二，方塊二。
夏樂瑤沒想到居然有人陪，“都四點啊，看來我兩倒黴蛋得一起受罰了。”
大家鬧哄哄互相對著點數，沈楹茉被氣氛渲染得，一口氣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沒玩過真心話大冒險，不確定這游戲玩起來會不會很過火。
客廳頂燈很亮，亮得她更緊張了，她咬著下唇，餘光又偷偷去望向梁嘉現。
趙森言在跟他講話，他不太專心，眼瞼低斂著，百無聊賴的樣子，手指間捏著兩張撲克牌，指尖有搭沒搭地摩挲著。
沈楹茉眼睫顫動，想到剛才梁嘉現讓她好好想，想清楚。
她咬嘴唇的力道更重了點，心更亂了。
她視線安靜地落回桌上的撲克牌，下一秒，長桌對面。
梁嘉現的眼眸轉了過來，在亮白燈光裏，眼神不動聲色地看了下她。
“你真要對兄弟見死不救嗎？你兩king，跟我換一張怎麽了。”趙森言還在他耳邊苦口婆心，垂死掙紮。
他心不在焉，將手裏兩張牌扔到桌上，懶得搭理。
沈楹茉本以為自己和夏樂瑤點數最小沒跑了，哪知道一通對下來，最小的竟另有其人。
抽到兩張ace牌的純種倒黴蛋趙森言嘆口氣，“我選真心話。”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趙森言回得很快。
眾人一陣掃興，“這問題問得一點兒不刺激。”
趙森言點頭威脅，“嫌不刺激，你今晚最好別抽到最小。”
最先喊掃興的謝睿聞言，立馬慫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趙森言報覆心很強，“晚了。”
其餘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幫忙較真，“沒事兒，我支持下輪咱就玩個大的。”
謝睿眼皮猛跳，“你們當心坑到自己。”
沈楹茉眼皮也在跳，她沒忍住又去拿杯子，喝了口果汁壓驚，玩大的她遭殃概率太高了。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每次抽牌時在心底默默祈禱，起了作用，前幾輪一直沒有抽到她。
柯曼寧倒是被抽中了一次，“真心話沒意思，我選大冒險吧。”
大家本來想溫和點，給女孩子放個水的。一聽這話怪挑釁的，勁頭上來，有人眼珠一轉，出餿主意，“給你喜歡的男生打個電話。”
柯曼寧還沒開口，說話那人連忙打補丁，“喜歡過的也行，不準說沒有啊。”
“誰說沒有了？”柯曼寧挑眉，很坦然地拿出手機，“我這就打。”
“開免提。”
柯曼寧有求必應，撥通電話後，打開免提，直接將手機扔到桌上。
見狀，大家全來勁兒了，坐直身體，看清屏幕上顯示的備註，“哈士奇......寧姐，你給喜歡的人這樣備註？”
一片哄笑聲裏，柯曼寧非常淡定，“誰說是我喜歡的人了，而且這樣備註有什麽問題？”
大家不說話忙著哈哈哈。
只有趙森言手插在口袋躺沙發裏笑著接腔：“沒有問題，挺好的，挺別致。”
在場二十幾雙眼睛，都始終緊盯著桌子上手機。
過了一會兒，嘟嘟聲沒了。
夏樂瑤胳膊捅了捅沈楹茉，“撥號斷了哎，那邊沒接還是被按掉了。”
沈楹茉搖了搖頭，“不清楚。”
大家都在起哄，說再打一遍，沈楹茉趁亂擡頭，視線又去看對面的梁嘉現。
燈光下他側過臉，不知跟趙森言說了句什麽，有一瞬間，趙森言含笑的表情好像僵住，變得有些難看。
再打一遍是不可能的，畢竟那邊沒接或者掛了，柯曼寧也沒辦法。
下一輪開始，挨個抽完牌。
沈楹茉的祈禱失效了，沒能躲過去，“真心話。”
四面八方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滿臉懨懨情緒的趙森言，頓時打雞血，“我來問我來問，都別跟我搶，我來問。”
她擡眼看過去，等待著下文。
趙森言剛要張口，他旁邊，梁嘉現俯身去拿酒，直起身體時，順勢擡眸，淡淡地輕瞥他一眼。
他到嘴邊的話憋了憋，心不甘情不願地拐了個彎兒，“你現在有談戀愛的想法嗎？”
這個問題，對於這會兒逐漸玩嗨了的大家夥來說，太沒感覺了。
“切，我還以為你搶著要問，能問出來什麽了不得的問題來呢。”
趙森言很委屈，你以為我不想問刺激的嗎？他翻了個白眼，“你行，你來。”
對方訕訕，“我說著玩兒的，憐香惜玉，憐香惜玉，就這問題挺好。”
大家哄笑起來。
沈楹茉含糊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有。”
然後，話音落下，又是一番起哄的笑。
那些打趣的話其實都不過分，可沈楹茉依舊覺得耳熱。
她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
緩了兩秒，沈楹茉才故作鎮定地擡起頭。
誰知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梁嘉現意味不清的眼裏。
沈楹茉楞下，頓時感覺耳朵更燙了，心跳都漏一拍。
她迅速避開梁嘉現視線，沒看見那秒，他目光帶著打量，格外意味深長。
後來輪流抽牌，沈楹茉又輸了好幾輪。
不過問她的真心話都很友好，大冒險也是。有一回是讓她倒背乘法口訣表，都是些輕松的懲罰。
梁嘉現也輸了幾次，有人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這問題曾經沈楹茉問過他。
他捏著牌靠到沙發上，趙森言就在他身旁摸了摸下巴，搶先出聲，“這問題才是真沒什麽好問的吧，都忘了嗎？這位哥至理名言，寡王一路碩博，他要單身一輩子的啦。”
特欠啦吧唧的調調，一股陰陽怪氣的味兒，藏都藏不住，可太沖了。
他把手裏牌扔到趙森言身上，“滾。”
大家沒放過他，“必須說個二四五六出來啊。”
梁嘉現不大在意地笑笑，隨口說：“有生命力的吧。”
“？什麽玩意兒？”
“得，就糊弄，糊弄就行。”
大家聽得無語，這回答也太抽象了，有生命力是怎麽個形容？
有人福至心靈，咂摸著嘴，自覺好像品出點什麽，“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挺具象啊。”
都抽象成這樣了，要沒個具體參照物，哪兒能夠想到這麽抽象的形容？
被這麽一提醒打岔，眾人也跟著被帶偏，紛紛狐疑猜測起來，“你不會是有喜歡的了吧？”
這一刻，大家都聯想到了論壇上那些帖子。
好多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到沈楹茉身上。
連夏樂瑤和柯曼寧都調侃地看過來。
沈楹茉有點招架不住，握著玻璃杯，埋頭不停喝果汁，一杯果汁都見底了。
梁嘉現語氣平淡，懶懶地說：“那是另一個問題。”
但他避而不答的態度，在眾人心裏跟默認沒什麽兩樣。
大家好奇心和胃口都被吊起來了，都鉚足了勁兒，想等他下一個真心話刨根問底。
可惜那之後再沒輪到過他。
那晚一群人瘋到深夜三點半才回學校。
回去路上，沈楹茉跟梁嘉現還有夏樂瑤一車。沒登記過的外來車輛這個點進不去學校，他們在南門下的車。
同一時間，另一車的柯曼寧和趙森言也到了，柯曼寧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
夏樂瑤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看一路犯困，看起來有點懵懵楞楞的沈楹茉，“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看看曼寧。”
沈楹茉慢半拍地說：“好。”
夏樂瑤實在不放心，走前拜托梁嘉現，“麻煩幫我盯著點她。”
梁嘉現點頭嗯了聲。
夏樂瑤才皺著眉頭朝柯曼寧那邊走去。
“有這麽困？”
夜色靜得發沈，沈楹茉困得眼睛睜不開，反應都遲鈍了，“嗯，好困。”
“那要先回去嗎？我送你回宿舍。”
沈楹茉搖頭，她摁亮手機看時間，“都四點了。”
她話音都悶在聲帶裏，梁嘉現笑了一聲，“四點了，這麽委屈啊？”
她說：“四點我早就該睡覺了。”
好可憐，梁嘉現垂著眼眸，看著她頭頂小小的發旋，“我去跟夏樂瑤說一聲，我們回去。”
“不要。”沈楹茉太困了，有點嫌他煩，“說好了我在這等她的，你不要再說話了。”
他們站在路燈下，昏黃光暈裏，女生臉白脖子白，哪哪都白。她擰著眉，表情明顯不太耐煩，但好鮮活。
“這都要跟我發脾氣。”
“我沒有發脾氣。”她說，“是你真的好吵，我好困。”
她話剛落，眼前忽然陰影籠罩下來。
一陣清冽的涼風從鼻尖掠過，男生溫熱的手指，指尖輕輕觸碰下她眼皮，“我吵嗎？”
沈楹茉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本來還想說讓他反省自己的，被他這突如其來動作弄得，霎時嘴巴閉上。
梁嘉現微曲著食指，力道似有若無，撥動兩下她卷翹的睫毛，手指拿開。
沈楹茉眼睫簌簌地顫巍著，應激似的抖了幾下。
剛要睜開眼，他手指在空中往下移，指腹又隨意且慢吞吞地輕蹭了下她一邊臉頰，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氣性這麽大，也就能跟我發發脾氣了。”
太親昵了。
無論是他的動作，還是他的話，都太親密了。
可他又表現得太過自然。
沈楹茉渾身僵住，不自覺屏息住，抓著手機不敢動。
沒過幾秒窒息感就湧上來，耳膜嗡嗡地響一會兒 。
“不呼吸嗎？”
她懵懵楞楞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呆？”梁嘉現笑起來，提醒她，“呼吸啊。”
沈楹茉意識回籠，大口呼吸了下，憋氣憋得胸腔裏心跳好重。
梁嘉現將手收回去，借著昏暗的路燈光，打量著她臉色，“紅了。”
臉好紅。她皮膚白，看著更明顯了。
沈楹茉緩緩眨下眼，後知後覺梁嘉現說的什麽，她臉上溫度更高起來。
這個冬夜裏她好冷，可是卻又覺得哪哪都好燙。熱意從她的臉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劈裏啪啦燒一路。
冷熱交替間，分不清是哪種感受在占上風，煎熬到甚至產生幻痛。
她用力地捏著手機殼邊緣，困暈的意識清醒過來，但大腦近乎缺氧的暈眩感卻更重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她受不住，連眼尾都被逼到通紅。她低下頭，把心慌意亂遮掩起來，“風吹的。”
梁嘉現視線落在她透紅眼尾，輕笑了下，“嗯，今晚風是好大。”
是那種特別敷衍的語調。
沈楹茉以為他不信，擡起頭，“真的風好大，我......”
真是被風吹的幾字卡在喉嚨裏，沈楹茉撞上他好深好黑的眼神。
在那一剎，莫名大腦一片空白。
沈楹茉懵懵懂懂，仰著臉。路燈下，梁嘉現的喉結在夜色裏滾動著。
“兩個月。”
沈楹茉還沒反應過來。
梁嘉現的聲音很低又沈，冷靜平和，清晰砸在她心口——
“沈楹茉你有兩個月時間。”
“什麽？”
“想清楚你靠近我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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