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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能管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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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缺氧 “我不能管是嗎?”

那天回叉院路上, 沈楹茉本來想問梁嘉現他們過來這一趟具體情況。

但梁嘉現答覆得音節簡短,他低著頭, 低垂著眼瞼,邊走邊拿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沈楹茉問了幾句,見他心思狀態完全不在話上,抿了抿唇,也就沒有再問。

智班繁忙無比的氛圍持續到12月底都不見緩和。

在這樣的學習環境下,沈楹茉每天半推半就著,過得特別充實。

12月24日晚上。

前段時間不知道誰起的頭,打著勞逸結合的名號, 提議在今晚舉辦歡度聖誕party。

沈楹茉不懂聖誕有什麽可值得專門搞個party來歡度的,但大家都在積極響應。並且智班只有她們三女生,這兩天輪番有人上陣說服她們, 不去好像挺不合群。

說起來這算是智班第一次全體活動。

party地點在智班一同學貢獻出來的家裏閑置別墅。

這晚特別熱鬧, 被這同學安排得明明白白, 別墅內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智班那同學家的房子, 沈楹茉會以為自己來到一個豪華度假會所。

一群人圍著餐桌說說笑笑,還有酒量不好的喝了幾杯後, 抱著麥克風在激情獻唱。

沈楹茉不太適應, 也不喜歡太過吵鬧的場合,呆了沒一會兒, 借口上洗手間出去透氣。畢竟在別人家裏,她也沒走遠。

大家都聚在二樓,走廊上隱隱笑鬧聲不絕於耳。

沈楹茉站在陽臺吹冷風, 正盯著漆黑的夜色發呆,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

“怎麽躲這兒來了。”

梁嘉現的眼眸在夜色裏亮得有些冷清,他身後是長廊的燈火通明。

沈楹茉目光和他對上, 沈默了下,實話實說:“有點吵。”

陽臺上沒開燈,他借著身後投映過去的微弱光源,打量她兩眼,忽然皺起眉,“喝酒了?”

他來的晚,沈楹茉走出來前他還沒到。

沈楹茉都沒想到今晚他會出現,前兩天群裏吆喝組織party時,他是拒了不參加的。沈楹茉翻過群消息,好多人艾特過他好多遍,估計私底下找他的更多,但他都沒松口。那些艾特他有的沒管,不知是沒看見,還是次數多了嫌煩懶得回。而那些他有回覆的,全部幹脆利落倆字:【沒空】打發了。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更顯他肩寬腿長,高大清勁。他走過來,站到她身旁,有很強的存在感。沈楹茉忽視不掉,聞到他身上淡淡香味,眼睫顫了下,避開他視線,回身繼續望著夜空。

“你怎麽來了。”沈楹茉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安靜兩秒,分不清是什麽意味地應了聲,“嗯,我不能來。”

沈楹茉說:“你不是很忙嗎?”

他頓了下,“忙。”

“那你還來。”

空氣似乎又安靜下,他胳膊搭到陽臺外墻上,慢慢開口:“不來怎麽抓醉鬼。”

那天見過聞老之後,梁嘉現好像很忙很忙。沈楹茉除了每天在課上看到他,以及小組作業偶爾會在微信上溝通,他們兩沒再有過任何私下接觸。

除開專業上的事情給他發消息,他都回的好慢好慢,態度上更加是冷淡得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沈楹茉隱約感覺,梁嘉現好像是刻意地在跟她保持距離,在將她推遠。

最開始那幾天她沒意識到這一點,還每天例行在微信上早安晚安。後來發現他總是好慢才回,就沒再堅持下去了。

畢竟真這麽忙她真沒必要打擾。

算起來到今天,兩人微信聊天框上的最近一條消息,應該已經在十天前了。

早上她發去的早,他在隔天淩晨兩點才回的個嗯。

他們好像莫名其妙的就關系跌到冰點。

現在驟然間,在沒有別人在的時機和場景下,沒防備的看見梁嘉現。

沈楹茉輕輕呼吸下,心底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不知道梁嘉現是怎麽回事,這人真的太難琢磨了,總是突然不知所謂的,毫無征兆就變得好冷淡。

沒有任何道理,突然的疏離,突然的拉遠,她根本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這會兒,他又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用這種輕松到甚至聽起來有點溫柔的語氣,在跟她說:“不來怎麽抓醉鬼”

沈楹茉不知為何有些情緒不受控。

夜裏風好冷,吹的沈楹茉眼圈都泛紅,她莫名鼻子一酸,抿住唇。

“不要你管。”沈楹茉聲音悶悶嗡嗡的,看著外面黑沈沈的夜,心情也沈沈的。

她今晚確實喝了兩杯酒,可是她真的酒量很好,一點都沒醉。

梁嘉現偏過臉,在夜色裏,靜靜地凝視著沈楹茉側臉。

過幾秒,他問:“為什麽。”

沈楹茉不理他。

夜幕籠罩下,天地虛無著。連模糊飄過來的那些說笑聲,都如同被按下音量鍵,越來越虛化,越來越遠。

梁嘉現緩緩地肯定說:“不開心了。”然後停頓下,很探究的話音,淡聲追問,“為什麽?”

沈楹茉感覺四周靜得她都有些喘不上氣,她心跳在快一拍,又慢一拍的。不上不下,很折磨人的體驗。

明明是他,這段時間裏,對於她的所有主動和示好,他都顯得格外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又或者說,油鹽不進。

現在三言兩語,輕而易舉的就將主動權拿走,反客為主,模糊不清地問她為什麽?

她還能為什麽?

沈楹茉不想理他,盯著濃郁夜幕半晌,不吭聲轉身就要走。

但她剛擡腳,便被梁嘉現抓住手腕。

仿佛早預料她會有這一行為,他反應很快,拉住她的同時,兩步向前,身體直接攔住她去路。

溫熱指尖觸碰上她那瞬,她被燙得渾身顫栗了下。腕側那一小塊被風吹冷的皮膚,好像失去知覺。他沒怎麽用力,手掌虛虛地圈握著她手腕,指腹貼著,體溫強勢且不容拒絕的傳遞過來。

他覆蓋下來的陰影擋去了大半光線,一片昏暗裏,一種委屈感油然湧上沈楹茉心頭。

特別,特別強烈,沈楹茉重重的抿著唇。

“為什麽不開心。”他執著於得到答案。

沈楹茉想掙脫的,可她手上剛使點勁,梁嘉現的力氣就跟著大起來些。體內酒精發酵,烘得她有點手腳發軟。她緊咬下唇,憋著的情緒在這一刻,沒控制住發洩出來點,“說了不要你管。”

她語氣很不好,有點沖起來。

不過聲音聽著還是低低的,發著悶。

梁嘉現的態度倒是依舊挺平和,“我不能管嗎。”

沈楹茉說:“對。”

很果斷的一個字,他不說話了。沈楹茉繼續用力,依舊沒掙掉他扣在腕側的手,甚至能明顯察覺他力道又變重了點。

沈楹茉更心煩意亂起來,只想趕快逃離這種奇怪的狀態。

他們就站在二樓距離大家很近的陽臺,但凡有人出來走兩步就能看見他們。

“你松開我。”沈楹茉眉頭擰了下。

今晚冷的過分,風刮到皮膚上,帶著深重凜冽的刺痛感。

梁嘉現一言不發,視線輕輕掃過她的臉。

光線太暗,她垂著頭,臉色看不清。他們靠得近,彼此體溫貼著。梁嘉現後退半步,手沒松開。

他又問了一遍,“我不能管是嗎。”

“是。”

沈楹茉性子真特別封閉那種,對待任何人任何事,心裏怎麽想的是一回事,面上永遠是平靜的。

今天破功了,她話很重,很不客氣地強調:“不能。跟你有什麽關系?”

話音落下,空氣滯了一會兒。

寂默中,他不在意地點點頭,“是嗎,這樣,原來跟我沒關系。”

沈楹茉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忽然笑了一聲,是沒帶什麽情緒那種笑,“沈楹茉跟我沒關系的話你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說,說你不開心這事兒跟我一點關系沒有。”

沈楹茉憋著一口氣,終於擡起頭,“我不開心就是跟你一點......”

梁嘉現眼神很黑,平淡中透著種令她驚心的洞悉,打斷她,“我對你態度淡了不開心了是嗎。”

沈楹茉喉間發澀,到邊的話梗住。

他不鹹不淡地提醒她,“可是沈楹茉我對別人一直是這樣的。”

沈楹茉一怔。是啊,她不是早就知道,梁嘉現本來就是這樣的啊。

他本來就是個不熱情到甚至有些冷漠的人。

沈楹茉擡著臉,在昏暗夜裏望向他。

一霎那,猶如當頭棒喝。她大腦空白,怔怔眨了下眼。

是她拎不清自己,擺不正自己心態了。

沈楹茉深呼吸,剛要道歉。

“所以,你為什麽不開心。”梁嘉現盯著她,很直白的探尋,“喜歡我?”

話音剛落,沈楹茉身體一僵。

過了一會兒。

“說話,沈楹茉。”

“我......”沈楹茉語調很輕,聲線略顯疲憊的沙啞,避開喜歡這個問題,憑直覺地小聲回,“我想追你。”

他嗯了下,卻又說:“可是沈楹茉追人沒有這樣的。”

這樣,哪樣?

沈楹茉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他語氣聽不出情緒地問:“你覺得你在追我?”

“不是嗎?”

他說:“不是。”

低氣壓好像無端緩和下來許多,沈楹茉的思維不知為何,被他帶歪,“那怎麽才算在追你?”

梁嘉現微微一哂,“這事兒帶這樣作弊的?”

沈楹茉並不覺得這是在作弊,“我問的又不是要怎麽樣才能追到你。”

她聲音還是不大,但格外的有理有據,振振有詞的模樣。

梁嘉現點了點頭,“你喜歡我嗎?”

她楞楞,剛恢覆一點的精氣神又蔫巴回去了,不知該怎麽回答,“我......”

梁嘉現就在這時候松開她的手,“不急,你好好想,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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