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風聲 一些完蛋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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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風聲 一些完蛋文學
丹穴山的慘劇傳回九重天時, 像是往油鍋裏潑了一瓢水。
司命在殿中牢牢抓著命盤，眼睛裏的血絲幾乎要布滿眼白，看起來相當駭人。
“為什麽會這樣……分明一切都正常, 明和的命星前些日子分明還好好的……”
這位可以窺探天機的星君十指深深陷進自己的法器裏, 指尖因為壓力微微泛白，鬢發散了幾分, 唇角被她自己咬的出血。
司命手中的命盤突然劇烈震顫, 星軌如同瘋了一般扭曲纏繞。
原本規行矩步的軌跡突然纏繞的像是亂麻, 司命抖著手想把散亂的星星們撥回原位, 卻發現命盤已經不受自己的使喚。
她盯著那些混亂的軌跡，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對, 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紫衣廣袖被靈力激得獵獵作響，司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血珠還沒觸碰到那微縮的星軌，就被蒸發成一縷青煙。
她的血在命盤上留不下一丁點痕跡。
“歸墟……有人在歸墟動了手腳……”
司命顫抖著抹去唇邊血跡，紫色織金方空綾的衣袖被染得斑駁,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引魔氣入丹穴……”
紫衣廣袖掃落了案上堆積如山的命簿，司命難得的動怒, 她顧不得擦拭唇邊血跡，指尖在命盤上劃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紫微星動，貪狼犯闕......”
她盯著命盤上扭曲的星軌，聲音發顫，“歸墟之禍非是天災，實乃人禍！”
命盤上的星子突然一顆接一顆黯淡下去，如同被無形的手掐滅的燭火。
司命瞳孔一縮，眼睜睜看著象征明和的那顆命星明明滅滅，最後黯淡下去, 維持著最後一點光亮。
“來不及了……”
司命殿中的小仙童哪裏見過自家星君這幅模樣？
他們想上前扶她一把，又怕被波及，兩個小圓髻在頭上抖了抖，只能幹站在邊上看司命發火。
“星君！您冷靜些，如今就只有咱們和司律臺還好些了……”
一個膽子大的小仙童硬著頭皮上前扯住她的袖子，“現在外頭亂的很，咱們可不好再出岔子了！”
司命紅著眼睛盯死了命盤，喉嚨上下滾動一番，向來伶俐的嘴巴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才多少時日？
紫雲宮倒臺，棲霞真人受了敲打，如今連丹穴山都自身難保……
司命突然覺得心驚。
這是巧合麽？還是有人有意為之？
帝君閉關百年，甫一出關就改了九重天的格局，分下去的權柄此刻早已盡歸。
當真是好手段。
九重天的雲海翻湧如沸，丹穴山的噩耗像一把尖刀，將表面的平靜撕得粉碎。
九重天的朝會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今日原本不是開會的日子，但事發突然，實在是不能再拖。
陸鶴津端坐禦座，玄色衣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他指尖輕叩案幾，目光掃過下首眾仙官。
冠冕垂下的玉珠遮去了他上半張臉，底下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棲霞真人拄著拐杖站在文官首位，白須微微發顫，是這麽多日以來第一次露面；司律臺掌令史面色鐵青，神色不虞；司命捧著命盤立在殿中，紫衣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丹穴山之事，諸位有何見解？”
陸鶴津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棲霞真人的拐杖“咚”地杵地：“老臣以為，當立即徹查歸墟守軍！雲堯身為統帥，竟讓魔氣突破結界，實在難辭其咎！”
司命猛地擡頭，眼底猩紅一片，命盤上的星軌劇烈震顫：“真人此言差矣！歸墟結界完好無損，魔氣是從內部滲出的！分明是有人——”
“星君慎言。”
掌令史冷聲打斷，“無憑無據，豈能妄加揣測？魔氣外溢實在是雲堯鎮守不利，容不得旁人開脫。”
“你在司律臺悶了這些時日，就有根據了嗎？掌令使若真是閑得慌，不如自己跳進歸墟游一圈？要我說，指不定是紫雲宮餘孽勾結，故意想要雲堯的命。司律臺審了那麽多天案子，怎麽還沒個定論。”
司命氣急，說的話露骨尖利，提到紫雲宮時還特意睨了棲霞真人一眼。
誰不知道他這個文殊使以前同紫雲仙君最要好？
棲霞真人假裝看不見司命的目光，低頭垂目看著自己的蟠龍紋拐杖：“星君未免太意氣用事。如今說的是歸墟動蕩，怎麽又扯到紫雲宮的逆案上去了。眼下當務之急是加固歸墟結界，避免慘案再度發生。”
殿內一時劍拔弩張。
下首的一眾仙官更是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言不發。
如今他們也看不明白上頭到底是什麽個意思，雖說此次丹穴山屬實是無妄之災，倒黴的也是雲堯，但君心難測。
萬一真是帝君看丹穴山不順眼動的手呢？亂求情豈不是自絕後路？
還是安安靜靜看戲的好。
陸鶴津垂眸看著案上奏折，朱筆在“雲堯瀆職”四個字上重重劃了一道，指尖白焰驟起，吞噬了這份折子，須臾間只留下一片飛灰。
“查。”
他擡眼的瞬間，殿內燭火齊齊暗了一瞬：“三日內，吾要看到歸墟所有守軍的調令與巡防記錄。四方閣親自去查。”
棲霞真人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老東西很快就恢覆了正常，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老臣領旨。”
司命盯著棲霞真人有些佝僂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她捧著命盤上前一步：“帝君，臣請求親自前往歸墟查探。命盤顯示，此次魔氣異動絕非偶然，必有蹊蹺。”
陸鶴津的目光在司命染血的衣袖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準。”
掌令史突然開口：“雲堯如今仍在丹穴山，是否要召回問罪？”
殿內氣氛驟然凝固。
陸鶴津指尖輕敲案幾，聲音不疾不 徐：“雲堯護山有功，何罪之有？”
棲霞真人聞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帝君！丹穴山遭此大難，雲堯身為歸墟統帥，難辭其咎！”
“哦？”陸鶴津擡眸，冠冕珠串後的眼神深不見底，難辨喜怒，“那依真人之見，該如何處置？”
“當立即召回雲堯，革除軍職，交由司律臺——”
“真人慎言。”司命冷聲打斷，“雲帥此刻正在丹穴山以自身靈力溫養鳳凰蛋，若此時召回，兩位小殿下性命堪憂。真人這是要絕了鳳凰一脈嗎？”
棲霞真人臉色一變：“老臣絕無此意！只是軍務要緊……”
“夠了。”
陸鶴津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殿內溫度驟降，連燭火都凝固了一瞬。他緩緩起身，玄色衣袍上的日月紋在燭光下流轉生輝：“歸墟之事交由四方閣徹查，雲堯鎮守歸墟有功，暫留丹穴山休養。若再有妄議者——”
他的目光掃過棲霞真人，後者頓時如芒在背：“紫雲宮的前車之鑒，諸位應當都還記得。”
棲霞真人的拐杖“咚”地杵地，白須微微發顫：“老臣...領旨。”
司命捧著命盤的手微微發抖，星軌仍未回到正軌。
她盯著棲霞真人佝僂發顫背影，紫衣廣袖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文殊臺的勢力遍布九重天，棲霞真人這個文殊使的門生更是遍地開花。
當真是煊赫。
朝會散後，司命快步追上陸鶴津：“帝君！命盤顯示此事絕非偶然，明和的命星——”
“星君。”
陸鶴津打斷她，聲音低沈，“命盤可曾告訴你，是誰動了手腳？”
司命突然噤聲。
她看不出來。
陸鶴津見她沈默，便知道了答案。他藏在冠冕後的神情有一瞬間落寞，連帶著聲音都啞了幾分：“連你也不知道。如今整個九重天都在說，是吾容不得丹穴山。”
司命心下一驚，“咚”一下跪地：“臣絕無此意！”
司命跪在冰冷的玉磚上，紫衣鋪展如蓮。
她仰頭望著陸鶴津冠冕下晦暗不明的神色，喉頭發緊。
“臣只是……”她聲音發澀，“只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陸鶴津垂眸看她，指尖白焰明滅：“蹊蹺在何處？”
“歸墟結界完好，魔氣卻從內部滲出。”司命指尖輕點命盤，星軌扭曲如麻，比織女宮的彩線還要紛雜，“這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
司命的聲音戛然而止，命盤突然“錚”地一聲裂開細紋。
她盯著那道橫貫中央的裂痕，臉色慘白。這命盤自她執掌司命殿起便從未有過這般大的損傷。
屋外，一道驚雷驟響，打破了詭異的沈默。
“看來有天道不想讓你說下去。”
陸鶴津指尖輕撫過命盤裂痕，白焰在接觸處騰起，卻無法修覆那道傷痕。
他忽然擡眸望向殿外翻湧的雲海，想起那道照徹四方的涅槃火，想起青鸞羽翼劃過朝霞流光時留下的痕跡。
最後，他想起前幾日禾雪晝笑著同自己說，要帶他見阿姐。
所有人都能相信這個傳言，唯獨禾雪晝不可以。
他得去同他說清楚。
陸鶴津瞧著跪在地上的司命，眸光一閃，一塊令牌出現在她面前。
“赴歸墟探查的玄霄衛盡數聽你調遣，你只管查案，無論背後是誰，都給吾一五一十報上來。”
司命接過令牌時，指尖微微發顫。
她擡頭望向陸鶴津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玄色身影在昭明閣的燭火和明珠光輝中顯得格外孤寂。
司命突然覺得喉嚨中有些哽咽。
她想起這麽多年在兩山上的好時光。
羲和山四季如春，丹穴山金玉滿地，都是一等一的神仙洞府，世間仙境。
雲堯跟明和還未做父母親的時候，四個人常常在山巔上對飲。
天光正好，醴泉釀醇香。
怎麽會如此？
何至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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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冤枉你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冤枉。
不過誤會不會超過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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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可以窺探天機的星君十指深深陷進自己的法器裏, 指尖因為壓力微微泛白，鬢發散了幾分, 唇角被她自己咬的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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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星動，貪狼犯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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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您冷靜些，如今就只有咱們和司律臺還好些了……”
一個膽子大的小仙童硬著頭皮上前扯住她的袖子，“現在外頭亂的很，咱們可不好再出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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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的雲海翻湧如沸，丹穴山的噩耗像一把尖刀，將表面的平靜撕得粉碎。
九重天的朝會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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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真人拄著拐杖站在文官首位，白須微微發顫，是這麽多日以來第一次露面；司律臺掌令史面色鐵青，神色不虞；司命捧著命盤立在殿中，紫衣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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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猛地擡頭，眼底猩紅一片，命盤上的星軌劇烈震顫：“真人此言差矣！歸墟結界完好無損，魔氣是從內部滲出的！分明是有人——”
“星君慎言。”
掌令史冷聲打斷，“無憑無據，豈能妄加揣測？魔氣外溢實在是雲堯鎮守不利，容不得旁人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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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東西很快就恢覆了正常，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老臣領旨。”
司命盯著棲霞真人有些佝僂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她捧著命盤上前一步：“帝君，臣請求親自前往歸墟查探。命盤顯示，此次魔氣異動絕非偶然，必有蹊蹺。”
陸鶴津的目光在司命染血的衣袖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準。”
掌令史突然開口：“雲堯如今仍在丹穴山，是否要召回問罪？”
殿內氣氛驟然凝固。
陸鶴津指尖輕敲案幾，聲音不疾不 徐：“雲堯護山有功，何罪之有？”
棲霞真人聞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帝君！丹穴山遭此大難，雲堯身為歸墟統帥，難辭其咎！”
“哦？”陸鶴津擡眸，冠冕珠串後的眼神深不見底，難辨喜怒，“那依真人之見，該如何處置？”
“當立即召回雲堯，革除軍職，交由司律臺——”
“真人慎言。”司命冷聲打斷，“雲帥此刻正在丹穴山以自身靈力溫養鳳凰蛋，若此時召回，兩位小殿下性命堪憂。真人這是要絕了鳳凰一脈嗎？”
棲霞真人臉色一變：“老臣絕無此意！只是軍務要緊……”
“夠了。”
陸鶴津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殿內溫度驟降，連燭火都凝固了一瞬。他緩緩起身，玄色衣袍上的日月紋在燭光下流轉生輝：“歸墟之事交由四方閣徹查，雲堯鎮守歸墟有功，暫留丹穴山休養。若再有妄議者——”
他的目光掃過棲霞真人，後者頓時如芒在背：“紫雲宮的前車之鑒，諸位應當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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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捧著命盤的手微微發抖，星軌仍未回到正軌。
她盯著棲霞真人佝僂發顫背影，紫衣廣袖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文殊臺的勢力遍布九重天，棲霞真人這個文殊使的門生更是遍地開花。
當真是煊赫。
朝會散後，司命快步追上陸鶴津：“帝君！命盤顯示此事絕非偶然，明和的命星——”
“星君。”
陸鶴津打斷她，聲音低沈，“命盤可曾告訴你，是誰動了手腳？”
司命突然噤聲。
她看不出來。
陸鶴津見她沈默，便知道了答案。他藏在冠冕後的神情有一瞬間落寞，連帶著聲音都啞了幾分：“連你也不知道。如今整個九重天都在說，是吾容不得丹穴山。”
司命心下一驚，“咚”一下跪地：“臣絕無此意！”
司命跪在冰冷的玉磚上，紫衣鋪展如蓮。
她仰頭望著陸鶴津冠冕下晦暗不明的神色，喉頭發緊。
“臣只是……”她聲音發澀，“只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陸鶴津垂眸看她，指尖白焰明滅：“蹊蹺在何處？”
“歸墟結界完好，魔氣卻從內部滲出。”司命指尖輕點命盤，星軌扭曲如麻，比織女宮的彩線還要紛雜，“這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
司命的聲音戛然而止，命盤突然“錚”地一聲裂開細紋。
她盯著那道橫貫中央的裂痕，臉色慘白。這命盤自她執掌司命殿起便從未有過這般大的損傷。
屋外，一道驚雷驟響，打破了詭異的沈默。
“看來有天道不想讓你說下去。”
陸鶴津指尖輕撫過命盤裂痕，白焰在接觸處騰起，卻無法修覆那道傷痕。
他忽然擡眸望向殿外翻湧的雲海，想起那道照徹四方的涅槃火，想起青鸞羽翼劃過朝霞流光時留下的痕跡。
最後，他想起前幾日禾雪晝笑著同自己說，要帶他見阿姐。
所有人都能相信這個傳言，唯獨禾雪晝不可以。
他得去同他說清楚。
陸鶴津瞧著跪在地上的司命，眸光一閃，一塊令牌出現在她面前。
“赴歸墟探查的玄霄衛盡數聽你調遣，你只管查案，無論背後是誰，都給吾一五一十報上來。”
司命接過令牌時，指尖微微發顫。
她擡頭望向陸鶴津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玄色身影在昭明閣的燭火和明珠光輝中顯得格外孤寂。
司命突然覺得喉嚨中有些哽咽。
她想起這麽多年在兩山上的好時光。
羲和山四季如春，丹穴山金玉滿地，都是一等一的神仙洞府，世間仙境。
雲堯跟明和還未做父母親的時候，四個人常常在山巔上對飲。
天光正好，醴泉釀醇香。
怎麽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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