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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相悅 有人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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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相悅 有人樂死了

自那日雨中剖白之後, 陸鶴津來送東西的時候便不再偷偷摸摸,每日早上雷打不動出現在禾雪晝窗外,時辰掐的比上玉闕殿議事還要準。

有時帶的是膳房新出的帶點心, 有時帶的是墨條, 有時帶一只新摘的花,然後堂而皇之地翻窗入內, 把花插進禾雪晝屋內的筆筒。

有時禾雪晝還未醒, 陸鶴津就已經登堂入室。

禾仙官偶爾頂著惺忪的睡眼瞪他:“每日裏悄悄翻窗, 像什麽樣子。”

從來不敢走正門, 活像個梁上君子的陸鶴津:“你若是此刻答應做我道侶,搬去和我同住, 倒也省的這份功夫。”

回答他的是禾雪晝扔過去的枕頭。

“帝君若是嫌麻煩,倒是不必日日過來。臣這兒事務繁多, 地方又小,您慢走不送。”

禾雪晝起床氣還未散,脾氣不小, 對著陸鶴津沒有什麽好顏色。

知曉自己說錯了話的陸鶴津乖乖地把枕頭接住,輕輕拍了兩下, 湊到禾雪晝身邊,把枕頭擱回床上。

“是我唐突,三殿下莫怪。”

心眼子頗多的陸鶴津趁著人還沒睡清醒,趁機摟了一把。

小鳥迷迷糊糊間推了推,發現推不開之後也就由著他摟:“還不走?耽誤了朝會地時辰怎麽辦。”

“今日休沐。”

陸鶴津從善如流。

被各種工作、書冊纏到頭暈眼花,時不時被司命壓榨,已經許久不知道什麽是休沐的禾仙官:???

禾雪晝一下就清醒了,從陸鶴津懷裏掙出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瞪他:“既是休沐, 你還要一大清早來翻我窗戶?”

天可憐見,他已經有許久沒睡過好覺了。

好不容易有個躲懶的機會還被攪和了。

禾雪晝越想越氣,最後幹脆重新滾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嚴實:“我還想睡。”

聲音悶悶的,夾雜了幾分不滿。

陸鶴津瞧著把頭都蒙在被子裏的禾雪晝笑著嘆口氣,輕輕隔著被子拍了拍:“怎麽還學小孩賴床。”

“累。”

禾雪晝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雲堯如今在歸墟修封印,雖說只是例行辦事,但是堆起來需要上報回九重天的那些繁文縟節的工作著實不少。

外加前些日子陸鶴津才下令抄了紫雲宮,等著整理的文書案卷又攢了一大堆。

本著避嫌,外加前些日子才被陸鶴津“提點”過,棲霞真人這回兩手一攤,一點紫雲宮後續的事務都不接手,全都扔給司命。

司命自己急得焦頭爛額,連帶著禾雪晝都被使喚的團團轉。

謄好的書冊一卷接著一卷,禾雪晝抄的手腕都要疼了。

“忙過這段日子就好了。”

陸鶴津有些心疼的把人撈進懷裏,沒敢同他說,給他升職的折子已經批下去了。

陸鶴津盤算著再過些時日把棲霞真人一脈不能幹事只會溜須拍馬、站隊媚上的家夥都貶一貶,再給禾雪晝升一升,最好早日升進四方閣,到時候便能天天瞧見人。

當然,這話現在可不敢說。

於是兩個人誰都不再說話,靜靜貼在一起,安安穩穩待著。

但很顯然,今日的九重天不只是他們休沐。

經過了上次的波折,闞固這次端著禮物登門拜訪之前甚至特意看了黃歷。

可憐的北境世子甚至真的是以為是自己那日來的太過匆忙,唐突了禾雪晝,才會被雷劈。闞固仔細一想覺得非常合理,畢竟青鸞也是上古神裔,之前自己帶著一盒茶葉就上門,實在是太過輕佻。

這次他特意齋戒了三日,挑日子之前仔細地沐浴焚香梳洗了一番,才又帶著東西上門。

信心滿滿的闞世子今日換了件暮山紫的長袍,換了頂金冠,整個人神采奕奕,英俊非凡。

闞固清了清嗓子,曲起指頭敲了敲門:“禾仙官,你在嗎?”

還在被窩裏的禾雪晝身形一顫。

禾雪晝猛地從被窩裏探出頭,蒼藍色的眸子裏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已經染上了幾分慌亂。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陸鶴津:“有人來了!”

陸鶴津紋絲不動,有些不痛快地抿了抿唇,甚至隔著被子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休沐日不見客。這北境世子資歷尚淺,不趁著休沐之時勤加修煉,反倒跑來擾你清靜,實在是可惡。”

“你——”

禾雪晝氣急,耳尖卻先一步燒了起來。門外闞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見對方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禾仙官?上次是我唐突,在這裏給你賠不是了。此次來,我帶了北境的雪靈芝......”

闞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禾雪晝急得去掰陸鶴津的手指,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陸鶴津突然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你應我一聲,我就放開。”

自從那日挨了禾雪晝兩個巴掌之後,陸鶴津越發肆無忌憚,之前的守禮克制似乎在一夜之間全餵了狗,膩歪的要命。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禾雪晝渾身一顫。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他咬著牙瞪向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放手”

這一聲沒控制好音量,門外的動靜戛然而止。

闞固遲疑的聲音傳來:“仙官可是身體不適?”

憑心而論,闞固家世人品樣貌俱佳,若他瞧上的人不是禾雪晝,陸鶴津倒真覺得此子是個良配。

壞就壞在闞固喜歡上的人不對。若不是怕禾雪晝惱了從此不許自己再來,帝君此刻恨不得親自去給闞固開門,狠狠斷了這人的念想。

二人打鬧拉扯間,陸鶴津把頭埋進禾雪晝肩窩蹭了蹭,然後得逞般勾起嘴角,終於松開鉗制。

禾雪晝手忙腳亂地起身整理衣襟,卻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那人竟慢條斯理地躺進了他的床榻,還順手將錦被拉到了下巴處。

端的一派規矩的睡姿。

“你!”

禾雪晝氣得指尖發抖,卻見陸鶴津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玄色衣袖滑落,露出方才爭執時被他抓紅的手腕。

門外闞固已經等得有些不安:“仙官若是不便,我改日再來……”

“不必!”禾雪晝慌忙應聲,又狠狠剜了床上裝模作樣的人一眼,“只是昨夜整理文書睡得晚了些,勞世子稍候。”

禾仙官扯了外袍披在身上,著急忙慌穿好鞋子去給人開門。

門扉吱呀開啟時,闞固手中的雪靈芝險些跌落。

晨光裏,禾仙官尚未束發,鴉青色長發散落在肩頭,眼尾還泛著剛睡醒時未散的薄紅。

北境世子耳尖發燙,慌忙將錦盒舉過頭頂,居然像一個等著覆命的小仙侍:“這是能安神的雪靈芝,聽聞仙官近日勞神……”

禾雪晝連忙托著他的胳膊把人扶起來去:“世子這便是折煞我了。上次世子來我這連杯熱茶都沒喝上,我心裏本就是過意不去的。可世子送的東西實在是貴重,無功不受祿,之前收了世子的茶葉心中本就有愧……”

闞固聽他的意思是想要拒絕自己的東西,一時間紅了臉,梗著脖子提高了幾分聲音:“不,不是的!這禮物再好,也越不過你去,不過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你願意收便是對我天大的好了!”

這話說的直白,就算是禾雪晝再想裝糊塗也糊弄不過去了。

話音剛落,屋內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禾雪晝後背一僵,不用回頭都知道定是某個裝睡的人踢翻了腳踏。

幼稚!

“世子實在是言重。”

禾雪晝在闞固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把他遞東西的手慢慢推了回去。

“你是不是不喜歡!不要緊的,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我去為你尋來……”

“我有心上人了。”

禾雪晝打斷了他的話。

屋內正準備掐訣召雷的陸鶴津身軀一震。

闞固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禾雪晝怕他誤會,特意多解釋幾句:“不是敷衍搪塞你,我與他是兩心相悅,前些日子才互通了心意。”

“是,是嗎……”

世子扯出幾分堅強的笑意,捧著錦盒的手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哪家的神女仙君這般好命,得了三殿下青睞……”

道心破碎的闞固很顯然受了很大的打擊,他把東西往禾雪晝懷裏一扔,扭頭就跑:“這便當是我的賀禮,三殿下保重!”

禾雪晝:……

在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陸鶴津就閃到禾雪晝身後,緊緊摟著他的腰:“兩心相悅。”

陸鶴津的呼吸灼熱地噴在他耳後,說那句那句“兩心相悅”時帶著掩不住的歡喜,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松手。”禾雪晝耳尖通紅,手肘往後頂了頂,“大清早就這樣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你親口說的,兩心相悅。”

陸鶴津非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緊。

兩個人前胸後背貼在一起,仿佛連心跳都要融為一體。

“不過是哄他離開的權宜之計……”

禾雪晝被鬧了個大紅臉,辯駁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陸鶴津完全沒有在聽。

他得了這一句之後心裏高興的不得了。

阿晝說與他是“兩心相悅”。

阿晝向來是君子,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肯定說的不是假話。

不是假話那就是真話,是心裏話。

心裏話就是真心話,真心話就是真心。

禾雪晝的真心就是喜歡他。

之前陸鶴津還擔心禾雪晝松口和自己在一起,多少有些為了家裏的意思,並非他自己意願。

今日得了準話實在是意外之喜。

陸鶴津打聽的清楚,青鸞同鳳、凰一樣,這一生只認一個道侶,一旦動了心便是一心一意。

實在是多年夙願得償,陸鶴津把人摟的更緊,生怕一松手就發現這只不過是他的一場夢。

快要渴死的人終於尋到唯一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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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生死時速還是沒趕上20號更新,現在是21號12點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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