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逆犯 超絕“抓 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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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逆犯 超絕“抓 奸”
禾雪晝耐著性子待到下值, 司命就跟完全失蹤了一樣再也沒發來一條訊息。
他慢吞吞收拾了筆墨，墨跡的跟平日裏到點就下班的禾仙官判若兩人。
如今雲堯不在，司命沒影, 今日九重天上又出了那麽大的亂子, 他實在是覺得無聊。
還不如在山裏招貓逗狗來的痛快。
禾雪晝抿了抿嘴，手掩在廣袖下, 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內襯。布料的觸感細膩冰涼, 卻讓他覺得指尖發燙。
“三殿下還不走？”值房外傳來同僚的詢問聲, “今日司律臺在外頭到處拿人, 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禾雪晝應了一聲，慢吞吞挪回自己的值房。
窗外暮色漸沈, 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案上燭火搖曳，映得他蒼藍的眸子忽明忽暗。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發出細微的聲響。窗外傳來天兵和司律臺眾人紛亂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上格外明顯。
外邊都亂成這樣了。
窗欞處傳來一聲輕響，在這樣特殊敏感的時候很能撩動人的神經。
他忽然站起身, 袖袍帶起一陣微風，燭火隨之搖曳。案上那支紫毫筆滾落在地, 在禾雪晝正青色的衣袖上留下一道墨痕。
“你……怎麽在這？”
禾雪晝瞧著一身黑衣正準備翻自己窗戶的陸鶴津，準備從衣袖裏掏扇子的手一頓。
這個人現在應該在玉闕殿，可以在昭明閣，甚至能在司律臺審犯人，唯獨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翻他的窗戶。
陸鶴津單手撐著窗框，黑色常服上還沾著未散的肅殺之氣。他分明的指節在暮色中染上些許暖色，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未擦幹凈的血跡，大約是剛處理完一批人便匆匆趕來了。
“今日事發突然，還未來得及……”
他聲音低啞, 解釋的話到一半卻忽然頓住。
陸鶴津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原本他一大早上剛從枝頭折了瓊花想來送給禾雪晝，紫雲仙君卻突然求見，口口聲聲說自己有要事相商。
被打亂了原計劃的陸鶴津很不爽，但礙於公務他不得不見。老仙君的臉面明面上還是要顧及一二，不好落得個嚴苛的名聲。
誰能想到紫雲仙君就跟犯了瘋病一樣，居然敢在玉闕殿上對陸鶴津突然發難，跟瘋狗一樣不要命。
原本老仙君是挨不到帝君半片衣袖的，但是那時候陸鶴津滿腦子都想著要怎麽快點把老東西打發走，畢竟瓊花折下來還新鮮，再磨蹭些時間花瓣就該蔫了，一時之間有些走神。
於是乎，陸鶴津被孤註一擲的紫雲仙君劃爛了衣袖，手臂上被劃出了血痕，連帶著藏於袖中的花枝都被打落，好好的一枝花變得七零八落。
若這瓊花是從九重天上隨手折的也就罷了，偏偏是陸鶴津起了個大早跑了趟羲和山專門折的。
陸鶴津：……
老仙君幾乎是被他一招壓在地上，白焰收束成的鎖鏈扣住紫雲仙君的四肢，向來仙風道骨的道人被重重摜到白玉磚地上，狼狽的像一條落水狗。
紫雲仙君艱難地擡起頭，看著高位上的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最後，那雙錦靴停留在老仙君一尺開外。
一切都完了。
“紫雲宮謀逆，當誅。著令司律臺同玄霄衛肅清餘黨，盡數壓至司律臺。違者，就地格殺。”
陸鶴津的話不帶任何感情，帝君冠冕垂下的玉旒在驟起的罡風中紋絲不動。他語氣冷淡，沒有過多的憤怒和震驚，平淡的就像是在談論今日天氣如何。
司命被緊急召至司律臺時，連衣擺都未來得及捋整齊。
她瞧見跟雞籠子一樣擁擠的牢房，一時間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司律臺跟玄霄衛的效率可真高，紫雲宮上上下下估計都在這兒了。
九重天上原本數一數二的仙府勢力轟然崩塌，那位笑裏藏刀，總愛和自己對著幹的紫雲仙君已然成了階下囚。
“紫雲宮此番謀逆，實在是包藏禍心，圖謀不軌，欲傾覆天宮。”
司命跪的利索，先把大帽子給對面口上。反正這死老頭馬上就要成“死”老頭了，被壓著欺負這麽多年，到頭來總歸是出了口惡氣。
陸鶴津瞧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吾找你來，不是要聽你說這個。”
司命一楞。
那喊她來作甚？抓人的活可怎樣都輪不到她司命殿，她不過是個愛寫話本子的文弱仙官，實在是見不得這樣的打打殺殺。
“帝君天威浩蕩，逆賊伏誅，真乃雷霆手段，震懾宵小，臣實在是佩服至極……”
“司命。”
陸鶴津皺起眉頭打斷了她的吹捧。
司命星君兩眼發黑。
又不想聽她罵逆賊，又不想聽她誇人，到底想讓她幹什麽？
這活還是人能幹的嗎！
陸鶴津自己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輕咳一聲才緩緩開口：“今日事發突然。”
司命：“確實，誰也不成想紫雲宮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敢在玉闕殿上公然行刺。實在是可惡至極。”
“吾是說，今晨事務繁多，吾還未來得及給……送東西。”
帝君話說了一半頓了頓，似乎還未想好要如何稱呼禾雪晝。
喊名字太疏遠，稱職位太正式，叫阿晝又顯得太冒犯。
但司命是何等敏銳之人？
她從這短暫的停頓中窺探到了一絲天機。合著把她拉過來是為了這點小事。
“這……阿晝向來大度，今日又是事出有因，他不會介懷的。”
“他這幾日都沒開窗，若今日開窗瞧不見東西，可會覺得吾朝三暮四，心智不堅？”
這才是陸鶴津最害怕的事情。
禾雪晝連著三日沒理他，萬一今日心血來潮開了窗，自己卻毫無表示，可會覺得他是個意志不堅、不堪托付之人？
都怪紫雲宮這群逆臣！
司命有些瞠目結舌。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話本子還是保守了。但既然上司發了話，她這個做下屬的自然要為帝君排憂解難。
“帝君您如今不過是想向阿晝表忠心罷了，不如就……”
在處理謀逆大案之前，司命星君憑借自己多年深耕狗血話本的經驗，指導起陸鶴津要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
禾雪晝的目光落在陸鶴津破損的衣袖上，那道血痕在玄色衣料上並不顯眼，卻逃不過青鸞敏銳的感知。他蒼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你受傷了？”
他聲音裏壓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
陸鶴津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仿佛是這時才發現衣袖上的裂口。他把衣袖往身後藏了藏，試圖掩蓋血跡和傷口：“無礙，小傷。”
禾雪晝一時語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鶴津就如同變戲法一樣從懷中掏出一枝瓊花。
那是一枝被靈力小心護住的瓊花，雖然花瓣邊緣有些蔫軟，但香氣依舊清冽。
“本來今日一早就該給你送，實在是事出突然才耽誤了。這枝新折的想來是不及羲和山上花開的合你心意，你先將就一日。明日，明日我一定去……”
“誰要你的花。”
禾雪晝被他這一大段念叨的有些上火，耳朵尖有些發燒，輕輕甩了甩衣袖。
衣角帶起的微風讓陸鶴津手中的瓊花顫了顫。窗外暮色徹底沈了下來，一縷快要消散的天光透過窗紗，將花枝的影子投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道蜿蜒的裂縫。
禾雪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他盯著那枝被精心保存卻仍顯憔悴的瓊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奪過陸鶴津手中的花枝，指尖堪堪略過對方的手背。
陸鶴津被紫雲仙君偷襲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此刻卻覺得手背上被他接觸過的地方有些發燙。
“你......”
陸鶴津原本緊繃的眉眼驟然舒展下來，像是得到了什麽重要的訊號。
“別多想。”
禾雪晝惡狠狠地打斷了陸鶴津的話，但他輕顫的睫毛還是洩露了情緒。入夜前的最後一縷天光輕輕落到臉上，給他原本白皙的側臉染上一抹緋色。
禾雪晝將花枝隨手插進案上的筆筒裏，“我只是覺得這花扔了可惜。”
陸鶴津聞言只是沒有反駁，只是一味地點頭：“是。花扔了可惜。”
禾雪晝被他這種態度整的無名怒火起，裝了許久窩囊的禾仙官一時之間惡膽向邊生，伸手就抓住了帝君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扯：“讓我看看。”
陸鶴津被他這一手整的措不及防，手腕上溫熱的觸感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禾雪晝的掌心幹燥溫暖。皮膚相貼這一認識讓陸鶴津的神識有一瞬間恍惚，他突然覺得手腕上的皮膚快要燒起來。
陸鶴津不敢讓禾雪晝真看到胳膊上的傷，一道淺淺的口子有什麽好看？
他也是一時糊塗，才真的聽信了司命的鬼話才刻意留著這道傷來裝可憐。
禾雪晝見他拿著力道不放松，皺了皺眉，手上力道略微加大幾分。
兩個人就這樣在文殊臺狹小的值房裏拉拉扯扯，誰都沒先松手。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下去，禾雪晝屋內未曾點燈，兩個人在一片昏暗中暗暗較勁。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兩個人誰都沒先說話。筆筒裏的瓊花散發著淡淡的香，禾雪晝覺得自己今日實在是昏了頭才會和陸鶴津糾纏這麽久。
早知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一早就不該開窗！
混亂間不知道是誰的衣袖掃落了桌案上的書冊，文書哐當墜地的動靜不算小，二人皆是一楞。
窗外傳來天兵列隊而過的鏗鏘聲，更顯得值房內寂靜得可怕。
屋外，司律臺的獬豸使照例敲響了他的門：“開門，司律臺巡查。”
屋外的獬豸使見屋內遲遲沒動靜，有些不耐。今日捉拿紫雲宮逆犯迫在眉睫，萬一這屋裏真混進一兩個漏網之魚可怎麽好？
這麽一想，獬豸使到也等不及屋內的人開門，擡腳一踹，那扇輕飄飄的木門就這麽轟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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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鶴津：誰在踹門，是誰，扣工資，扣一百年工資
碎碎念：誰來和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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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雲堯不在，司命沒影, 今日九重天上又出了那麽大的亂子, 他實在是覺得無聊。
還不如在山裏招貓逗狗來的痛快。
禾雪晝抿了抿嘴，手掩在廣袖下, 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內襯。布料的觸感細膩冰涼, 卻讓他覺得指尖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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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雪晝應了一聲，慢吞吞挪回自己的值房。
窗外暮色漸沈, 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案上燭火搖曳，映得他蒼藍的眸子忽明忽暗。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發出細微的聲響。窗外傳來天兵和司律臺眾人紛亂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上格外明顯。
外邊都亂成這樣了。
窗欞處傳來一聲輕響，在這樣特殊敏感的時候很能撩動人的神經。
他忽然站起身, 袖袍帶起一陣微風，燭火隨之搖曳。案上那支紫毫筆滾落在地, 在禾雪晝正青色的衣袖上留下一道墨痕。
“你……怎麽在這？”
禾雪晝瞧著一身黑衣正準備翻自己窗戶的陸鶴津，準備從衣袖裏掏扇子的手一頓。
這個人現在應該在玉闕殿，可以在昭明閣，甚至能在司律臺審犯人，唯獨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翻他的窗戶。
陸鶴津單手撐著窗框，黑色常服上還沾著未散的肅殺之氣。他分明的指節在暮色中染上些許暖色，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未擦幹凈的血跡，大約是剛處理完一批人便匆匆趕來了。
“今日事發突然，還未來得及……”
他聲音低啞, 解釋的話到一半卻忽然頓住。
陸鶴津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原本他一大早上剛從枝頭折了瓊花想來送給禾雪晝，紫雲仙君卻突然求見，口口聲聲說自己有要事相商。
被打亂了原計劃的陸鶴津很不爽，但礙於公務他不得不見。老仙君的臉面明面上還是要顧及一二，不好落得個嚴苛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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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老仙君是挨不到帝君半片衣袖的，但是那時候陸鶴津滿腦子都想著要怎麽快點把老東西打發走，畢竟瓊花折下來還新鮮，再磨蹭些時間花瓣就該蔫了，一時之間有些走神。
於是乎，陸鶴津被孤註一擲的紫雲仙君劃爛了衣袖，手臂上被劃出了血痕，連帶著藏於袖中的花枝都被打落，好好的一枝花變得七零八落。
若這瓊花是從九重天上隨手折的也就罷了，偏偏是陸鶴津起了個大早跑了趟羲和山專門折的。
陸鶴津：……
老仙君幾乎是被他一招壓在地上，白焰收束成的鎖鏈扣住紫雲仙君的四肢，向來仙風道骨的道人被重重摜到白玉磚地上，狼狽的像一條落水狗。
紫雲仙君艱難地擡起頭，看著高位上的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最後，那雙錦靴停留在老仙君一尺開外。
一切都完了。
“紫雲宮謀逆，當誅。著令司律臺同玄霄衛肅清餘黨，盡數壓至司律臺。違者，就地格殺。”
陸鶴津的話不帶任何感情，帝君冠冕垂下的玉旒在驟起的罡風中紋絲不動。他語氣冷淡，沒有過多的憤怒和震驚，平淡的就像是在談論今日天氣如何。
司命被緊急召至司律臺時，連衣擺都未來得及捋整齊。
她瞧見跟雞籠子一樣擁擠的牢房，一時間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司律臺跟玄霄衛的效率可真高，紫雲宮上上下下估計都在這兒了。
九重天上原本數一數二的仙府勢力轟然崩塌，那位笑裏藏刀，總愛和自己對著幹的紫雲仙君已然成了階下囚。
“紫雲宮此番謀逆，實在是包藏禍心，圖謀不軌，欲傾覆天宮。”
司命跪的利索，先把大帽子給對面口上。反正這死老頭馬上就要成“死”老頭了，被壓著欺負這麽多年，到頭來總歸是出了口惡氣。
陸鶴津瞧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吾找你來，不是要聽你說這個。”
司命一楞。
那喊她來作甚？抓人的活可怎樣都輪不到她司命殿，她不過是個愛寫話本子的文弱仙官，實在是見不得這樣的打打殺殺。
“帝君天威浩蕩，逆賊伏誅，真乃雷霆手段，震懾宵小，臣實在是佩服至極……”
“司命。”
陸鶴津皺起眉頭打斷了她的吹捧。
司命星君兩眼發黑。
又不想聽她罵逆賊，又不想聽她誇人，到底想讓她幹什麽？
這活還是人能幹的嗎！
陸鶴津自己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輕咳一聲才緩緩開口：“今日事發突然。”
司命：“確實，誰也不成想紫雲宮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敢在玉闕殿上公然行刺。實在是可惡至極。”
“吾是說，今晨事務繁多，吾還未來得及給……送東西。”
帝君話說了一半頓了頓，似乎還未想好要如何稱呼禾雪晝。
喊名字太疏遠，稱職位太正式，叫阿晝又顯得太冒犯。
但司命是何等敏銳之人？
她從這短暫的停頓中窺探到了一絲天機。合著把她拉過來是為了這點小事。
“這……阿晝向來大度，今日又是事出有因，他不會介懷的。”
“他這幾日都沒開窗，若今日開窗瞧不見東西，可會覺得吾朝三暮四，心智不堅？”
這才是陸鶴津最害怕的事情。
禾雪晝連著三日沒理他，萬一今日心血來潮開了窗，自己卻毫無表示，可會覺得他是個意志不堅、不堪托付之人？
都怪紫雲宮這群逆臣！
司命有些瞠目結舌。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話本子還是保守了。但既然上司發了話，她這個做下屬的自然要為帝君排憂解難。
“帝君您如今不過是想向阿晝表忠心罷了，不如就……”
在處理謀逆大案之前，司命星君憑借自己多年深耕狗血話本的經驗，指導起陸鶴津要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
禾雪晝的目光落在陸鶴津破損的衣袖上，那道血痕在玄色衣料上並不顯眼，卻逃不過青鸞敏銳的感知。他蒼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你受傷了？”
他聲音裏壓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
陸鶴津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仿佛是這時才發現衣袖上的裂口。他把衣袖往身後藏了藏，試圖掩蓋血跡和傷口：“無礙，小傷。”
禾雪晝一時語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鶴津就如同變戲法一樣從懷中掏出一枝瓊花。
那是一枝被靈力小心護住的瓊花，雖然花瓣邊緣有些蔫軟，但香氣依舊清冽。
“本來今日一早就該給你送，實在是事出突然才耽誤了。這枝新折的想來是不及羲和山上花開的合你心意，你先將就一日。明日，明日我一定去……”
“誰要你的花。”
禾雪晝被他這一大段念叨的有些上火，耳朵尖有些發燒，輕輕甩了甩衣袖。
衣角帶起的微風讓陸鶴津手中的瓊花顫了顫。窗外暮色徹底沈了下來，一縷快要消散的天光透過窗紗，將花枝的影子投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道蜿蜒的裂縫。
禾雪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他盯著那枝被精心保存卻仍顯憔悴的瓊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一把奪過陸鶴津手中的花枝，指尖堪堪略過對方的手背。
陸鶴津被紫雲仙君偷襲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此刻卻覺得手背上被他接觸過的地方有些發燙。
“你......”
陸鶴津原本緊繃的眉眼驟然舒展下來，像是得到了什麽重要的訊號。
“別多想。”
禾雪晝惡狠狠地打斷了陸鶴津的話，但他輕顫的睫毛還是洩露了情緒。入夜前的最後一縷天光輕輕落到臉上，給他原本白皙的側臉染上一抹緋色。
禾雪晝將花枝隨手插進案上的筆筒裏，“我只是覺得這花扔了可惜。”
陸鶴津聞言只是沒有反駁，只是一味地點頭：“是。花扔了可惜。”
禾雪晝被他這種態度整的無名怒火起，裝了許久窩囊的禾仙官一時之間惡膽向邊生，伸手就抓住了帝君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扯：“讓我看看。”
陸鶴津被他這一手整的措不及防，手腕上溫熱的觸感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禾雪晝的掌心幹燥溫暖。皮膚相貼這一認識讓陸鶴津的神識有一瞬間恍惚，他突然覺得手腕上的皮膚快要燒起來。
陸鶴津不敢讓禾雪晝真看到胳膊上的傷，一道淺淺的口子有什麽好看？
他也是一時糊塗，才真的聽信了司命的鬼話才刻意留著這道傷來裝可憐。
禾雪晝見他拿著力道不放松，皺了皺眉，手上力道略微加大幾分。
兩個人就這樣在文殊臺狹小的值房裏拉拉扯扯，誰都沒先松手。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下去，禾雪晝屋內未曾點燈，兩個人在一片昏暗中暗暗較勁。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兩個人誰都沒先說話。筆筒裏的瓊花散發著淡淡的香，禾雪晝覺得自己今日實在是昏了頭才會和陸鶴津糾纏這麽久。
早知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一早就不該開窗！
混亂間不知道是誰的衣袖掃落了桌案上的書冊，文書哐當墜地的動靜不算小，二人皆是一楞。
窗外傳來天兵列隊而過的鏗鏘聲，更顯得值房內寂靜得可怕。
屋外，司律臺的獬豸使照例敲響了他的門：“開門，司律臺巡查。”
屋外的獬豸使見屋內遲遲沒動靜，有些不耐。今日捉拿紫雲宮逆犯迫在眉睫，萬一這屋裏真混進一兩個漏網之魚可怎麽好？
這麽一想，獬豸使到也等不及屋內的人開門，擡腳一踹，那扇輕飄飄的木門就這麽轟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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