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剖心 小闞：把我的茶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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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剖心 小闞：把我的茶葉放下。
這雷實在是劈的妙, 闞固本來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繞了一個彎：“是哪位仙君練功不慎手滑了罷。”
禾雪晝盯著地上被劈出來的淺坑沒接話。
那這實在是有點太不小心了。
闞固深吸一口氣，手伸進袖裏乾坤，摸了摸那張請帖：“再過些時日是上巳節休沐, 正巧到時北境有慶典, 我就想……”
“轟隆——”
還沒等禾雪晝回覆，又一道驚雷劈在闞固腳邊。
雷劈在磚地上, 濺起的電弧燒毀了闞固精心挑選衣裳。可憐的闞世子本能地一閃, 有些狼狽地拍滅衣服上的火星。
他有些狼狽地朝著禾雪晝笑了笑：“今日也不知怎麽了, 我出門沒看黃歷, 叨擾你了。”
禾雪晝瞧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有些好笑，難得展顏：“想來是世子豐神俊貌, 引得這雷劈錯了地方。”
得了一個笑臉的闞固信心大增，一時間手忙腳亂的把衣擺理整齊, 沖著禾雪晝癡癡的笑：“哪有，哪有。我今日來是想請你和我一起回——”
這下雷已經不是劈在闞固腳邊，而是直接燎了他的頭發, 再偏一絲就要直接劈在他的頭上。
闞固這下是真覺得自己今日犯太歲，不敢再提其他, 把錦盒塞到禾雪晝手裏，自己踏著雲就跑走了。
禾雪晝還沒來得及送他一程，就被一股大力拽進屋內，值房的木門被重重合上，又被加了幾重結界。
陸鶴津按著他的肩膀，把人壓在門板上，闞固送的錦盒像垃圾一樣被摔在一邊，裏面的茶罐骨碌碌滾到禾雪晝腳邊。
“為什麽收他的東西？”
陸鶴津扣著禾雪晝的肩膀，讓他無處可逃。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等。
既然禾雪晝如今願意收自己的東西, 他就一直送。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他願意一直送，一直等。
等這個人願意多看自己一眼，不再刻意回避。
可如今都有人直接把東西送到禾雪晝手裏了！還想著約他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每日送完東西都悄悄留意禾雪晝動向的帝君今日終於破了功，三道雷把北境的可憐小子劈走了。
禾雪晝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壓得後背生疼，蒼藍眸子裏閃過一絲惱怒：“帝君這是做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收他的東西？”
陸鶴津近乎偏執的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玄色常服上精致的刺繡都黯淡了幾分。
禾雪晝從他的話音裏聽出幾分委屈，頓時覺得好笑：“帝君連下官收誰的禮都要過問，難不成還想治臣一個私收賄賂的罪嗎？”
青鸞殿下噎人的本事一點沒退步，只不過這些時日實在是無地施展，此刻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被惹惱了的禾雪晝幹脆省了尊稱，反正他在陸鶴津面前早就露餡了。
“若是想還人間歷劫時的恩情，瑤池宴上你已經幫了我。因果已清，你實在不必日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也許是想劃清界限的意思太明顯，陸鶴津扣著他肩膀的雙手又加了幾分力氣：“不是浪費時間……我心甘情願，我心甘情願的。”
說做心甘情願，實則甘之如飴。
禾雪晝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心口泛起酸來。
他想起這些時日窗臺上供他解悶的玩意兒，想起那套正青色的官服，想起司命送給他的那張灑金的請帖，想起那日月色下心照不宣的包庇。
更久遠些，他想起那日壽春城內陸淵握著他一節衣袖頹然跪地的模樣。
禾雪晝聲音有些發抖，沒有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人間歷劫不過是黃粱一夢，與你於我皆是虛妄，何必執著。”
自己如今的處境實在是算不得體面，陸鶴津這個帝君說不準是想拿自己找個樂子也說不定。
他賭不起，耗不起，輸不起。
陸鶴津比禾雪晝高了半個頭，他突然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貼在禾雪晝的額頭上，就如同他們上次別離一樣。
禾雪晝感受到溫熱的呼吸撒在自己鼻尖，這種過於親密的姿勢讓他有些不習慣。他伸手想去推開身上的人：“太近了……”
陸鶴津巋然不動，像一座生了根的石像，就這麽抵著他。
“禾雪晝，青鸞，禾仙官，三殿下，先生，是什麽身份都好，怎樣都好，只要是你……”
玉闕殿上高坐禦座，每日受眾仙朝拜的帝君，此刻在禾雪晝面前低下了頭。
禾雪晝屏住了呼吸。
“求求你，看看我。”
陸鶴津本不應該閉關這麽久的。
人世間那一世結束他就該出關歸位，繼續做九重天上無私無情、手段雷霆的帝君。
可禾雪晝的出現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人間那百年，陸鶴津貴為人皇卻求而不得，未曾說出口的情愫在漫漫時光裏被反覆拉扯揉搓，最後瘋長，直到再也割舍不下。
魂魄歸位後，陸鶴津原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走出這段執念，畢竟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歷劫。
可是他錯了。
三魂七魄都幫他牢牢的記得，那片青羽是美夢也是噩夢，要想忘記無異於剜骨削魂。
他掙紮了百年，痛苦了百年，最後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他愛他。
這樣近乎卑微的懇求讓禾雪晝心尖一顫。
“你……”
禾雪晝原本要推開他的手卸了力氣。他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對身邊人更甚。陸鶴津若是態度強硬些他倒還好處理，如今這般“嬌弱”姿態倒真是讓他無從下手。
禾雪晝的指尖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陸鶴津的肩頭。他感受到對方瞬間繃緊的肌肉，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你先放開，這樣子要是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禾雪晝沒想到有一天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這四個字。他扭過頭不再看陸鶴津，耳朵尖有些微微發燙。
文殊臺也算人來人往，若是二人現在這副模樣被人撞見，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你明日……明日還會收我的東西嗎？”
看似是詢問，實則某人的手半分都沒松。陸鶴津在高位呆久了，早就習慣了說一不二。但是他完全沒辦法預測眼前人的心思，事情早就脫離了他的控制。
這樣的不可控性讓他不安，若是可以，陸鶴津恨不得一道旨意把人鎖回自己寢殿裏。
禾雪晝被磨的沒辦法。他最近裝得沈默寡言不善言辭，現在一時半會倒真是想不出什麽好說法。
兩個人離得極近，幾乎都要貼在一起。
好巧不巧，廊外傳來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轉眼就快到門口。
“有人來了。”
禾雪晝聽到聲響，猛一擡頭，慌亂間鼻梁撞上陸鶴津的臉，酸楚湧上眼眶，居然泛出些淚花。
陸鶴津一下松了手，想去碰他的臉：“傷到哪兒了？”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奉命來拿謄抄好文書的仙官在門外駐足，見禾雪晝關緊了房門，覺得有些奇怪：“禾仙官，你在嗎？”
禾雪晝聽到聲音眼皮一跳，顧不上自己鼻子還在疼，推著陸鶴津就往窗邊去：“你先走，我還有公務。”
兩個人在屋子裏亂成一團，慌亂間陸鶴津還趁亂把地上散著的闞固送的東西摞進懷裏帶走。
門外的仙官等了半晌沒等到回信有些著急，屈起指節敲了敲門：“禾仙官，我來取今日的書冊。”
“稍等，我馬上就整理好了。”
禾雪晝定了定神，對著門外的同僚應了句。
禾雪晝手上更急，把人一把推到窗戶邊上。
陸鶴津這麽多年第一次體會到被攆出門的窘迫，垂著頭盯著禾雪晝，居然顯得有些委屈。
可憐的禾仙官一邊要去應付同事，一邊要把陸鶴津這尊大佛弄走，實在是焦頭爛額。
“你快點走，一會要被別人看見了。”
禾雪晝揪著陸鶴津的衣袖把人往外邊推，原本平整的衣袖被揉的皺皺巴巴，顯得有些狼狽。
帝君現在就如同一個竊玉偷香的梁上君子，被美人著急忙慌的往外趕。陸鶴津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站在窗戶外邊眼巴巴盯著禾雪晝有些泛紅的耳朵。
禾雪晝被他盯得不自在，伸手就要關窗。陸鶴津卻突然扣住即將關上的窗，窗上糊著的紗都抖了一抖。
“明日還開窗嗎？”陸鶴津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道窗欞，呼吸交錯間，他聞到了陸鶴津身上淡淡的沈水香。
“你...”
禾雪晝剛要開口，門外又傳來催促的敲門聲。
他急得鼻尖都冒出細汗，手上關窗的力度不敢太大，怕一個失手把屋子拆了，到時候還要自己掏錢修。
“開！我開還不行嗎！”
禾雪晝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
得了準信的陸鶴津終於肯松手，窗戶在他面前“砰”一下關上，沒有一點猶豫。
門外等著拿文書去交差的仙官等的越發焦急，連帶著敲門的聲音都越來越大：“禾仙官？”
禾雪晝終於打開門，臉上又掛起那樣一成不變的淺笑，除了有些發熱的耳朵尖，基本看不出什麽異常：“抱歉，讓你久等了。今日要的文書我都整理好了，勞煩閣下了。”
“禾仙官可是遇到什麽麻煩事？怎麽耽擱這麽久。若有什麽難事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門外的仙官好心提了一句。
禾雪晝如今穿著新官服，布料剪裁的合身，顯得他身量更纖細。
雪白的腕骨從衣袖裏伸出來，禾雪晝把文書遞給他，笑著搖搖頭：“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書案，收拾了一陣，多謝了。”
門外的仙官向屋裏瞥了一眼，見屋裏的書案確實斜了幾分，地上散了幾卷書，倒也沒起疑。
交完差的禾雪晝終於長舒了口氣，輕輕掩上門，靠在門板上合了合眼。
腦子裏一時間思緒萬千，到最後，禾雪晝腦子裏居然只有一個念頭：幸虧今日來的不是雲堯，否則自己真的糊弄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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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假期要結束了，苦澀
陸鶴津純純小心眼了，把人家送老婆的茶葉順走之後就順手扔了。
陸某：我看誰敢撬我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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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固深吸一口氣，手伸進袖裏乾坤，摸了摸那張請帖：“再過些時日是上巳節休沐, 正巧到時北境有慶典, 我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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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雪晝還沒來得及送他一程，就被一股大力拽進屋內，值房的木門被重重合上，又被加了幾重結界。
陸鶴津按著他的肩膀，把人壓在門板上，闞固送的錦盒像垃圾一樣被摔在一邊，裏面的茶罐骨碌碌滾到禾雪晝腳邊。
“為什麽收他的東西？”
陸鶴津扣著禾雪晝的肩膀，讓他無處可逃。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等。
既然禾雪晝如今願意收自己的東西, 他就一直送。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他願意一直送，一直等。
等這個人願意多看自己一眼，不再刻意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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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送完東西都悄悄留意禾雪晝動向的帝君今日終於破了功，三道雷把北境的可憐小子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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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為什麽收他的東西？”
陸鶴津近乎偏執的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玄色常服上精致的刺繡都黯淡了幾分。
禾雪晝從他的話音裏聽出幾分委屈，頓時覺得好笑：“帝君連下官收誰的禮都要過問，難不成還想治臣一個私收賄賂的罪嗎？”
青鸞殿下噎人的本事一點沒退步，只不過這些時日實在是無地施展，此刻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被惹惱了的禾雪晝幹脆省了尊稱，反正他在陸鶴津面前早就露餡了。
“若是想還人間歷劫時的恩情，瑤池宴上你已經幫了我。因果已清，你實在不必日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也許是想劃清界限的意思太明顯，陸鶴津扣著他肩膀的雙手又加了幾分力氣：“不是浪費時間……我心甘情願，我心甘情願的。”
說做心甘情願，實則甘之如飴。
禾雪晝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心口泛起酸來。
他想起這些時日窗臺上供他解悶的玩意兒，想起那套正青色的官服，想起司命送給他的那張灑金的請帖，想起那日月色下心照不宣的包庇。
更久遠些，他想起那日壽春城內陸淵握著他一節衣袖頹然跪地的模樣。
禾雪晝聲音有些發抖，沒有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人間歷劫不過是黃粱一夢，與你於我皆是虛妄，何必執著。”
自己如今的處境實在是算不得體面，陸鶴津這個帝君說不準是想拿自己找個樂子也說不定。
他賭不起，耗不起，輸不起。
陸鶴津比禾雪晝高了半個頭，他突然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貼在禾雪晝的額頭上，就如同他們上次別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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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津巋然不動，像一座生了根的石像，就這麽抵著他。
“禾雪晝，青鸞，禾仙官，三殿下，先生，是什麽身份都好，怎樣都好，只要是你……”
玉闕殿上高坐禦座，每日受眾仙朝拜的帝君，此刻在禾雪晝面前低下了頭。
禾雪晝屏住了呼吸。
“求求你，看看我。”
陸鶴津本不應該閉關這麽久的。
人世間那一世結束他就該出關歸位，繼續做九重天上無私無情、手段雷霆的帝君。
可禾雪晝的出現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人間那百年，陸鶴津貴為人皇卻求而不得，未曾說出口的情愫在漫漫時光裏被反覆拉扯揉搓，最後瘋長，直到再也割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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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錯了。
三魂七魄都幫他牢牢的記得，那片青羽是美夢也是噩夢，要想忘記無異於剜骨削魂。
他掙紮了百年，痛苦了百年，最後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他愛他。
這樣近乎卑微的懇求讓禾雪晝心尖一顫。
“你……”
禾雪晝原本要推開他的手卸了力氣。他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對身邊人更甚。陸鶴津若是態度強硬些他倒還好處理，如今這般“嬌弱”姿態倒真是讓他無從下手。
禾雪晝的指尖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陸鶴津的肩頭。他感受到對方瞬間繃緊的肌肉，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你先放開，這樣子要是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禾雪晝沒想到有一天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這四個字。他扭過頭不再看陸鶴津，耳朵尖有些微微發燙。
文殊臺也算人來人往，若是二人現在這副模樣被人撞見，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你明日……明日還會收我的東西嗎？”
看似是詢問，實則某人的手半分都沒松。陸鶴津在高位呆久了，早就習慣了說一不二。但是他完全沒辦法預測眼前人的心思，事情早就脫離了他的控制。
這樣的不可控性讓他不安，若是可以，陸鶴津恨不得一道旨意把人鎖回自己寢殿裏。
禾雪晝被磨的沒辦法。他最近裝得沈默寡言不善言辭，現在一時半會倒真是想不出什麽好說法。
兩個人離得極近，幾乎都要貼在一起。
好巧不巧，廊外傳來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轉眼就快到門口。
“有人來了。”
禾雪晝聽到聲響，猛一擡頭，慌亂間鼻梁撞上陸鶴津的臉，酸楚湧上眼眶，居然泛出些淚花。
陸鶴津一下松了手，想去碰他的臉：“傷到哪兒了？”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奉命來拿謄抄好文書的仙官在門外駐足，見禾雪晝關緊了房門，覺得有些奇怪：“禾仙官，你在嗎？”
禾雪晝聽到聲音眼皮一跳，顧不上自己鼻子還在疼，推著陸鶴津就往窗邊去：“你先走，我還有公務。”
兩個人在屋子裏亂成一團，慌亂間陸鶴津還趁亂把地上散著的闞固送的東西摞進懷裏帶走。
門外的仙官等了半晌沒等到回信有些著急，屈起指節敲了敲門：“禾仙官，我來取今日的書冊。”
“稍等，我馬上就整理好了。”
禾雪晝定了定神，對著門外的同僚應了句。
禾雪晝手上更急，把人一把推到窗戶邊上。
陸鶴津這麽多年第一次體會到被攆出門的窘迫，垂著頭盯著禾雪晝，居然顯得有些委屈。
可憐的禾仙官一邊要去應付同事，一邊要把陸鶴津這尊大佛弄走，實在是焦頭爛額。
“你快點走，一會要被別人看見了。”
禾雪晝揪著陸鶴津的衣袖把人往外邊推，原本平整的衣袖被揉的皺皺巴巴，顯得有些狼狽。
帝君現在就如同一個竊玉偷香的梁上君子，被美人著急忙慌的往外趕。陸鶴津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站在窗戶外邊眼巴巴盯著禾雪晝有些泛紅的耳朵。
禾雪晝被他盯得不自在，伸手就要關窗。陸鶴津卻突然扣住即將關上的窗，窗上糊著的紗都抖了一抖。
“明日還開窗嗎？”陸鶴津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道窗欞，呼吸交錯間，他聞到了陸鶴津身上淡淡的沈水香。
“你...”
禾雪晝剛要開口，門外又傳來催促的敲門聲。
他急得鼻尖都冒出細汗，手上關窗的力度不敢太大，怕一個失手把屋子拆了，到時候還要自己掏錢修。
“開！我開還不行嗎！”
禾雪晝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
得了準信的陸鶴津終於肯松手，窗戶在他面前“砰”一下關上，沒有一點猶豫。
門外等著拿文書去交差的仙官等的越發焦急，連帶著敲門的聲音都越來越大：“禾仙官？”
禾雪晝終於打開門，臉上又掛起那樣一成不變的淺笑，除了有些發熱的耳朵尖，基本看不出什麽異常：“抱歉，讓你久等了。今日要的文書我都整理好了，勞煩閣下了。”
“禾仙官可是遇到什麽麻煩事？怎麽耽擱這麽久。若有什麽難事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門外的仙官好心提了一句。
禾雪晝如今穿著新官服，布料剪裁的合身，顯得他身量更纖細。
雪白的腕骨從衣袖裏伸出來，禾雪晝把文書遞給他，笑著搖搖頭：“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書案，收拾了一陣，多謝了。”
門外的仙官向屋裏瞥了一眼，見屋裏的書案確實斜了幾分，地上散了幾卷書，倒也沒起疑。
交完差的禾雪晝終於長舒了口氣，輕輕掩上門，靠在門板上合了合眼。
腦子裏一時間思緒萬千，到最後，禾雪晝腦子裏居然只有一個念頭：幸虧今日來的不是雲堯，否則自己真的糊弄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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