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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披掛 姐姐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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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披掛 姐姐最棒!

第二日禾雪晝剛上值, 就瞧見窗臺上放了個小瓷罐。

瓷罐裏裝的是茶葉。

“小心眼。”

禾雪晝低聲嘟囔一句,把茶葉塞進櫃子深處。

這一旬的工作他基本已經處理好了,此刻倒是難得清閑。三殿下此時還有心情在工位上悠哉游哉喝茶賞花, 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最近一段時日九重天稱不上太平, 紫雲宮一脈倒臺已成定局,雲堯此刻是炙手可熱。

之前有不少人都私下猜測, 帝君此舉是打算來一手捧殺。畢竟軍政之權怎可盡歸一人之手?更何況還有一些人覺得她這一脈並不是正統的世家貴胄, 心底裏多少有幾分輕視。

但好幾個月過去都是風平浪靜, 陸鶴津沒有半點要秋後算賬的意思。一來是雲堯平日裏確實註意, 九重天上的諸位很難看到雲帥咄咄逼人的模樣,二來是她實在能幹, 如今歸墟不穩,逸散的“穢”催生了不少魔物, 九重天還指望她打仗。原本寫好了折子準備發難的仙官們暫時歇了心思,眼觀鼻鼻觀心,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司命近日正在埋頭苦改命簿, 一時半會不得閑,來“騷擾”禾雪晝的次數都少了許多。當然,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她還是能抽出空來編排人。

棲霞真人原本與紫雲仙君私交不錯,紫雲宮出事之後倒是不肯多說一句,整日拎著他那根螭龍紋拐杖待在文殊臺,除了大朝會和四方閣例行議事,其餘時候絕不出門,所有訪客一律不見。

至於司律臺……他們確實是整個九重天最不受待見的一撮人,大家都對其敬而遠之,生怕哪一日自己消極怠工的記錄出現在那群獬豸使筆下, 成為他們的業績。

玉闕殿偏殿,四方閣內,議事正進行到緊要處。

陸鶴津端坐主位,玄色衣袍上的金線織成的日月紋在殿內明珠的映照下流轉生輝。他指尖輕叩案幾,目光掃過下首四位閣老——新任的雲堯坐得筆直,一襲窄袖騎裝不同於殿內眾人的廣袖廣袖;棲霞真人垂首撚須,拐杖被他倚放在一側,原本精明的眼中多了幾分疲憊;司律臺掌令史正襟危坐,獬豸筆懸在腰間;司命捧著命盤,垂首瞧著星軌,連日修訂命簿讓她眼下帶了淡淡的青痕。

四人分列兩側,涇渭分明。

“歸墟結界又現裂痕。”陸鶴津將奏折推向案幾中央,“諸位以為當如何處置?”

雲堯剛要開口,棲霞真人的拐杖突然“咚”地杵地:“老臣以為,當調南境戍軍協防。雲帥手下不乏精兵強將,想來抽調些人手應當是不成問題。”

“文樞使此言差矣。”

雲堯就算是剛來,也該知道這老仙君是故意把燙手山芋扔給自己:“南境戰事平息不足半年,此刻魔族依舊蠢蠢欲動,此刻調兵,若魔族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聽聞雲帥前些時日剛點了一位副將?墨鯤一族向來桀驁,雲帥倒是好本事,能讓他們少主心甘情願追隨。”原本沈默的司律臺掌令史趁機發難,“早聽聞二山之中人才輩出,南境戰事各族各派都出了不 少人手,唯有羲和、丹穴二山休養生息。此時倒也應該為九重天分憂。”

“昔年二山免兵役、不賦稅,是帝君親自下的旨意,掌令史莫要忘了。”司命笑盈盈插話,似乎真的只是好意提醒。

棲霞真人捋了捋胡子:“星君此言差矣。今時不同往日,歸墟的穩定關乎三界六道,難不成雲帥會為了一己私心不顧天下蒼生,讓帝君為難?說不是實在沒有人手,老朽也不會輕易開口。”

雲堯臉色一沈。老東西是存了心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當年她應召供職,明和修為折損;近日老東西又點了禾雪晝上天,擺明了是看上他們一家好欺負。但棲霞真人這話說的巧妙,她若不願從自己山頭出人,現在不光要被扣一個無能的帽子,還要背負一個忤逆的罪名。

她現在說什麽都是錯。

“文殊臺是九重天數一數二的要部,文樞使手下仙官眾多,不乏才華出眾者,怎麽不想著替帝君分憂,反而急著給旁人扣帽子?”

司命掌心拂過命盤,星軌緩緩運行,她言語也不再客氣,“還是說,真人如今年歲漸長,已經力不從心,擔不起這樣的重擔?”

“司命,這是四方閣議事,不是你寫的市井話本。休得胡攪蠻纏!”

掌令史一拍桌案,似乎真的是氣急了。

“噠”一聲,陸鶴津把手中的折子往桌案上輕輕一放,殿內瞬間噤聲。

“南境防線不可動,兩山兵役不可征。”

陸鶴津輕飄飄一句話就否定了棲霞真人剛才的提議。

老仙君的臉色唰一下變得難看,連胡子都不捋了:“帝君……”

陸鶴津一個眼刀止住他的話頭。繼續往下安排。

“但歸墟結界不可不理。北境近日無戰事,雲堯,吾許你調北境三千精銳,即日前往裂痕處修補結界。”

雲堯還沒咽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上來。

橫豎這個燙手山芋最後還是落在她手上了。

雲堯領了命,衣袖下的手指攥得發白。北境軍雖是精銳,卻非她嫡系,這一仗怕是不好打。

但總歸不用征調南境防線上的親兵,也不必從山頭上薅人,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臣領旨。”她垂首應下,赤金眸子裏暗流湧動。

“帝君三思!”

掌令史倒是頭一個跳出來唱反調,“雲帥手下不乏精兵強將,南境一戰之後兵符未歸,此刻又征調北境軍,實在沒有道理,不合規矩!”

這就是在暗戳戳給陸鶴津上眼藥,提醒他雲堯兵權過盛,恐有二心。

陸鶴津有些不悅的睨了他一眼:“吾閉關百年,掌令史是不是以為吾已經糊塗了?”

“臣斷然沒有這個意思,帝君明鑒。”

掌令史從位置上起身,“咚”一下就跪了下去。

“此事確實不妥,帝君三思啊……”

棲霞真人拄起他的拐杖顫巍巍站起來,老臣的白胡須隨著身軀微微發顫,倒顯得十分淒淒慘慘戚戚。

雲堯也利落起身,單膝跪地:“臣願奉還兵符,免得二位閣老猜忌,最後連同僚都做不成。”

司命第一次覺得四方閣的座椅紮屁股,她端著命盤也起身一拜,然後垂首不語。

天機不可洩露,她不說話是有原因的。

殿裏攏共就五個人,現在除了陸鶴津還穩穩當當坐著,餘下四位都各有各的心事。

漫長的沈默過後,等眾人頭上都蒙了一層細汗,陸鶴津終於肯發話。

“司律臺派一位掌令副史與三位獬豸使,與雲帥共行。文殊臺新辟一個部,打理好所有的軍需。至於司命殿……”

陸鶴津頓了一頓,司命驚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壓在她身上。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聽到一道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司命,你同文樞使一同直接負責新部,務必保證軍需無礙。”

“諸卿可還有異議?”

四個人都規規矩矩領了旨意,沒人再說半個不字。

議事散後,掌令史一個人甩著衣袖獨行,生怕被人看見他和其他仙官有什麽交涉,到時候又要彈劾他結黨營私公私不分。

棲霞真人的拐杖敲在玉磚上發出清脆聲響,老仙君行至殿外,忽然駐足回首:"雲帥留步。"

雲堯挑眉:“真人有何指教?”

“老朽聽聞令弟近日在文殊臺頗有建樹。”棲霞真人捋著長須,渾濁的眼珠裏精光閃爍,“青鸞殿下天資卓絕,若得歷練...”

“阿晝性子怯懦,不堪大用。”雲堯打斷他,銀槍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手邊,在掌心轉了個圈,“真人若缺人手,不如多提拔幾個文殊臺後進。”

“是啊是啊,真人還是要好好提攜後輩,爭取早日培養個接班人。若不是文殊臺青黃不接,帝君也不會給我多加差事。”

司命笑盈盈湊過來,一句話就把人嗆的不吱聲。棲霞真人抖著手指指了指她們二人,最後憋紅了臉也反駁不了什麽,袖子一甩,拄著他那根破拐杖就走了。

雲堯一挑眉毛:“這氣量哪裏像四方閣閣老?”

司命點頭:“小心眼啊老頭。”

於是棲霞真人跑的更快了。

“我這一去不知要多久,阿晝托你多看顧。”雲堯還是有些不放心,拉著司命的衣袖念叨。

“放心吧,他那個性子也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我得了旨意,能在文殊臺光明正大盯著,你在前面也好放心。”

司命有些心虛地不敢看她。

她其實真的很想同雲堯說:雲姐姐,你要是舍得指不定馬上就能和帝君結親了,到時候就不必這麽提心吊膽了。

但她不能。要不然至少有三個人要追著她砍。

“你表情怎麽這麽怪?”

雲堯感覺出她的不對勁。

“你太緊張了,我一直都這樣。”

司命端著命盤撇撇嘴。

“是嗎。”雲堯狐疑地看她一眼。

……

雲堯啟程那日正逢立夏時節,九重天上也有時節變更,天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禾雪晝級別不夠,甚至沒法去現場送她。

好在姐弟倆都十分討厭那樣的場合,兩人私下早就交待好事情。

雲堯啟程前夜,文殊臺值房的燈火亮至半夜三更。

禾雪晝正伏案謄寫文書,忽聽得窗欞輕響。擡頭時,一截銀甲護腕已搭在窗臺上,雲堯單手撐著窗框翻身而入,她已經穿戴好甲胄,銀甲越過窗臺時發出悶悶的碰撞響聲。

“阿姐?”禾雪晝慌忙起身,打翻了硯臺。墨汁潑在新官服上,正青底色洇開一片烏黑。

“為什麽你們都不愛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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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司命:九重天兩京一十三省都在我的肩上扛著!(大明王朝1566梗)

大明第一個舉重冠軍: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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