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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裁衣 一人得道,小鳥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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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裁衣 一人得道,小鳥升天!

挨訓了的禾雪晝真的乖乖待在值房裏上了一晚的班。

他一定得堅守崗位!

點卯的時候自己絕對不會缺席的!

平日裏負責掃灑的仙童瞧見禾雪晝一大早就在值房, 眼睛下面還掛了兩個黑眼圈,不由得多嘴一句:“禾大人昨日沒回去休息麽?”

禾雪晝笑著搖搖頭。

開什麽玩笑,昨天鬧成那樣他回去也睡不著覺吧。

兢兢業業的禾仙官提筆謄書, 腦子裏一絲雜念都沒有。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 他也只是個熱愛工作的普通仙官!

可惜天不遂人願。

平日裏沒什麽人來的值房外很快攢了一堆人,原本該去各自職位上“發光發熱”的同僚們今日簡直跟約好了一樣, 三五個一起, 見到禾雪晝就開始笑。

“恭喜啊!恭喜啊!”

禾雪晝覺得莫名其妙。

他手一抖, 筆尖落下一滴墨, 弄臟了他剛剛謄好的一卷紙。

一宿沒休息的倦色讓禾雪晝顯得更脆弱,他勉強笑笑, 動了動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努力掛起一個笑:“不知道是有什麽喜事?”

原本笑嘻嘻的人群一靜,隨即迸發出爽朗的笑聲。

“今早帝君傳了旨意, 讓雲帥入四方閣議事呢!”

“雲帥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再不用受人掣肘了。”

有人怕禾雪晝搞不清狀況,還好心解釋了一下:“可不是普通的旁聽, 說是頂了紫雲仙君閣老的位置。這可是大喜事啊!”

昨日不少幾位同僚目睹了紫雲宮表少爺對禾雪晝的刁難,更是義正言辭:“紫雲宮近些年一直散漫, 門下子弟也大多都不成氣候,早應該退位讓賢了。”

“日後還要靠三殿下多多照拂啊……”

“哎呀,三殿下昨日可有傷著?昨日我等有心阻攔那登徒子,奈何力弱勢微,唉。”

墻倒眾人推,原本畏懼權貴的仙官們似乎在一夜之間轉了性子,倒是紛紛做出一副寧折不彎、不畏強權的模樣。

禾雪晝心下了然,自己完全是沾了阿姐的光。

雲堯本身掌兵,原先也未曾入閣, 如今陸鶴津表態倒讓眾人看清楚了九重天上的風該往哪裏吹。

兵權在握又入主四方閣,當今九重天上最煊赫之人當屬雲堯。

禾雪晝衣袖下的手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這算怎麽回事?

這分明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升官發財於旁人是趨之若鶩,於雲堯而言只是更重的枷鎖。

照這樣下去,盯著他們的眼睛只會更多,此後只會舉步維艱,時時警惕。

禾雪晝面上不顯,只是謙遜地拱手,一個勁回禮,似乎真的是不善言辭,應付不過來這樣的場面。

眾人又是一陣寒暄,禾雪晝應付得勉勉強強。

直到日上三竿,再不去幹活,馬上就要被司律臺的巡查抓去歸墟挖沙子,眾人才作鳥獸散。

零零碎碎的小禮物堆滿了禾雪晝的書案,都不是什麽貴重玩意,但勝在奇巧。送禮的人實在是亂哄哄一堆,他總不好一件一件給人家退回去。

到時候就該罵他故作清高、不近人情了。

禾雪晝扶額。

這可怎麽辦才好?

難不成日後天天要過這樣的日子?

假笑起來累人,他寧願多謄幾卷書也好過跟其他仙官虛與委蛇。

他把沾了墨紙的紙團成一團丟進一旁的簍子裏,鋪出一張新紙,深吸一口氣,試圖通過工作來平覆一下心情。

新的文書剛謄到一半,就又有仙官來喊他。

來人還是那日收了雲堯金瓜子的同僚,嗓門大氣勢足:“哎呦,可算找到您人了!今日織女宮來了人,要給文殊臺所有人量體裁衣,您快隨我一起去吧。”

“好端端的,怎麽想起來給我們裁衣裳?”

這下禾雪晝真是沒明白怎麽回事。

他這身官服還沒穿熱乎呢。

“說是帝君體恤文殊臺日日伏案辛勞,如今的官服粗陋,有損威儀,給訂了新的衣衫形制。”

禾雪晝有些沈默了。

他真沒看出來哪裏粗陋了。

除了他這種末席小官的衣裳顏色深了些,再往上的上級們一個個都是仙氣飄飄氣宇軒昂,一看就是文人墨客,風骨不凡。

文殊臺議事偏廳今日改成了量尺寸的地方,禾雪晝剛踏進廳內就被一個小仙娥拉了過去。

“這位大人生的漂亮,我來給您量!”

小丫頭眉眼彎彎,笑得開心。

禾雪晝有些僵硬的任她擺弄,一時間有些無措。

他抿著嘴一言不發。

“大人是否有些瘦了?”

仙娥瞧著手中軟尺丈量出來的數字有些嘖舌,又瞧了一眼禾雪晝烏青的眼袋,“看來文殊臺確實繁忙,怪不得帝君要給你們發新衣裳!”

“盈玉,慎言!”

領頭的織女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輕輕呵斥了一句。

織女向禾雪晝微微一頷首:“丫頭年紀小不懂事,三殿下莫要怪罪。”

小丫頭悻悻閉了嘴,小聲嘀咕:“織女姐姐好兇……”

禾雪晝一時間被二人逗樂,終於真心實意有了個笑臉:“無事。小輩們活潑些才好。”

織女點點頭,轉身離開前靠著本能估量了一下禾雪晝的身形。

纖細勻稱,倒真像是嬌養出來不谙世事的世家幼子。

應當是穿什麽都好看的。

她低頭琢磨了一下,想著今日陸鶴津特意交代給自己的活計。

盈玉見她走遠,小嘴又開始叭叭地說:“大人這身舊衣顏色實在是沈悶,您中意什麽樣的衣裳啊?”

禾雪晝被問得一楞,下意識撫了撫身上藏青色的官服:“按規矩來就很好了。九重天衣料形制皆有考究,和談中意?”

“那顏色呢?總該有喜歡的顏色吧!”

盈玉一副聽不到答案就不罷休的架勢。這位大人生的好看,自己和他搞好關系說不定以後還能找他當自己的試衣人。

禾雪晝被盈玉纏得沒法,只好隨口道:“青色便好。我瞧著原本的官服也很是得體。”

小仙娥眼睛一亮,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卷色卡,嘩啦啦展開:“大人您看!這是我自己做的布料樣子,從雨過天青到松石碧,應有盡有!”

禾雪晝望著那鋪滿半間屋子的色卡,一時語塞。他不過是隨口敷衍,哪想到這小丫頭竟如此認真?

一直豎著耳朵留意這邊動靜的織女大人:好樣的!盈玉!今年織女宮的封賞可就全靠你了!

等禾雪晝被盈玉從頭到腳折騰了一遍,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值房時,就看見司命端著她那個命盤笑瞇瞇看著自己。

禾雪晝轉身就要跑。

“哎呀阿晝你跑什麽……不能這麽對老朋友吧?”

司命急急忙忙用靈力把門關上,連下了好幾道結界:“你跟我聊聊天也不行?”

“司命,你老實交代,之前那帖子是誰給的?”

禾雪晝本來就想著找她算賬,這下倒是司命自己送上門。

司命星君瞧著眼前冷笑的老友,突然覺得脊椎骨爬上一股惡寒。

她一點都不懷疑,今天要是不說實話,禾雪晝絕對能偷偷去把司命殿的屋頂拆了然後偷偷在自己命簿裏夾蟲子。

“上頭的意思,我是奉命行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也不是故意的。”

司命在四方閣議了那麽多年事,能讓她“奉命”的寥寥無幾。

禾雪晝盯著司命,蒼藍色的眸子微微瞇起,似笑非笑:“哦?那你就直接把我賣了?”

司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別這麽看我!我哪敢賣你?帝君剛出關就召我過去,問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還特意讓我給你送帖子。”

禾雪晝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案沒有開口,似乎對她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天地良心!”司命誇張地捂住胸口,“我這不是想著,反正你從來不去,送個帖子應付一下得了嘛。誰知道……”

“誰知道什麽?”

司命端著命盤的手一歪。

她好像說錯話了。

難不成直接說誰知道陸鶴津對他這麽上心?

司命星君真怕自己被雷劫一下劈死。

這幾日自己都被宣召好幾次了,沒有一次是為了正經公務。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阿晝,天命不可違,因果不可棄,如今種種皆有前因。”

司命劃拉了幾下命盤,指尖微光傾瀉,在命盤上炸開,化作細碎的星子墜落在兩人之間。

禾雪晝盯著那些轉瞬即逝的光點,忽然想起壽春城血月下消散的流光。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打啞謎了?”

他伸手去夠命盤,蒼藍眸子裏映著命盤上覆雜的紋路,“紫雲宮剛倒臺,阿姐就頂了紫雲仙君的缺。文殊臺與紫雲宮向來交好,帝君剛罰了紫雲宮,後腳就賞了文殊臺。司命,你當真看不出這裏頭的蹊蹺?”

命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司命端著命盤的手泛起青筋,用了大力氣才穩住手腕。

繁雜的星軌緩慢偏移,有些事情正在脫離他們原有的軌跡。

“別說了!”她一把扣住命盤,紫色廣袖沾了冷汗貼在手臂上,“有些天機說出來要遭雷劈的!”

禾雪晝輕笑一聲,指尖凝聚起一點藍光。那光芒極淡,卻逼得命盤上的星軌停滯一刻。

屋外炸響一道驚雷。

“巧了,我最不怕的就是雷劫。”

“祖宗,你安泰些!雲堯姐剛入四方閣,你就算為了她……”

司命一把抓住禾雪晝停在命盤上方的手,眉頭皺的死緊,手上使了大力氣。

“司命,你說世間萬事皆有應果,但有的前塵已盡,因果已了,就不該再去糾纏。”

禾雪晝把手抽回來,走到門口,一把推開房門。

結界如同星子般破碎,落到他身上倒真像是在銀河邊盛了滿天繁星。

司命盯著手中的命盤不說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哪裏是已了的因果,分明是自欺欺人的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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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司命,嗑CP第一人

也是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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