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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求問 直男思維追人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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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求問 直男思維追人要不得

“阿晝, 你在做什麽?”

雲堯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時,禾雪晝差點驚的把水盆打翻。

鬢角的頭發還濕漉漉粘在臉側,才“幹完壞事”的禾雪晝有些心虛地把帕子丟回水裏。

“阿姐, 你不是在赴宴?”

他擡頭看向雲堯, 水珠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在藏青色的布料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禾雪晝匆忙用袖子擦了擦臉, 嘴角的傷口被粗糙的布料蹭到, 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雲堯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一把扣住弟弟的手腕。

她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 赤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燭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她聞到禾雪晝發間殘存的血腥氣。

“嘴角怎麽回事?”雲堯的聲音陡然拔高,“今晚席上出了大事, 當時你在哪?”

“我嫌應酬麻煩,提前偷溜回來了。”禾雪晝試圖扯出一個笑, 卻牽動了嘴角的傷,讓他輕輕咂舌:“阿姐別大驚小怪。有什麽趣事不妨同我說說看……”

“放屁!你跟司命把我當傻子耍?”雲堯一把掀翻了水盆,銅盆砸在地上發出咣當巨響, “紫雲宮的表少爺右手齊腕而斷,連帶著紫雲仙君都被奪了四方閣的議事權。”

雲堯的聲音冷得像冰, “帝君對外說是自己動的手,可那斷口分明就是……阿晝,你動的手是不是?你騙的過別人騙不過我,我就知道——”

“阿姐!”禾雪晝急忙去捂她的嘴,“這是文殊臺!”

雲堯的胸膛劇烈起伏,衣裙下的肌肉繃得死緊。她一把拽過弟弟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跟我回去。”

“不行。”禾雪晝掙了一下沒掙脫,聲音卻異常堅決,“我明日還要點卯。”

“點個鬼的卯!你還想著點卯?”雲堯氣得聲音都在抖, “今日多險?趁著帝君還未來得及找你麻煩,你給我麻溜地滾回去。南境剛定,紫雲宮有錯在先,真要算賬他也不會過分難為我。”

雲堯來的路上就把事情經過了解的七七八八。

那個表少爺先調戲了禾雪晝,後續一行人就沒了蹤跡。

就算陸鶴津不發難,這九重天上大家都是人精,保不準就能被猜出些什麽。

“我無事。今日之事與我何幹?申飭紫雲宮的旨意是帝君親自下的,他們就是再氣又能怎樣,直接去找陸鶴津算賬?”

禾雪晝眼裏沒有一點敬畏,只剩下不屑。

雲堯拉著他手腕的力道又加緊幾分:“慎言。阿晝,你實話告訴我,今日你和帝君……”

“沒見過,不認識。”

禾雪晝答的幹脆。

雲堯一看他這幅樣子就知道指定是沒好事。

自己這個弟弟除了長了一張看著就惑人的臉,從小到大幹的事情跟“乖”,八竿子都打不著邊。

現在他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是爐火純青了。

“阿姐,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我有分寸。”

禾雪晝把腕子從姐姐手裏抽出來,低眉細細理了理衣袖:“夜深了,阿姐。你難得有假,回丹穴山看看吧。”

文殊臺的仙官們遠遠瞧著這對姐弟,只見雲帥面色鐵青,青鸞殿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有膽大的同僚想上前勸解,卻被同僚拽住袖子。

“別去觸黴頭。”那仙官壓低聲音,“聽說瑤池宴上紫雲宮的表少爺沖撞了帝君,被當場斷了手。雲帥這是來教訓弟弟莫要摻和呢。”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低頭裝作忙碌。

這種“家事”,他們還是不要摻和了。

……

司命戰戰兢兢跟在陸鶴津身後,手上端著的命盤都在抖。

從瑤池宴上被直接薅來昭明閣,司命星君現在心裏直打鼓。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時間這麽趕,她瞎寫的話本子帝君應當還沒來得及細看。

“百年不見,吾倒不知司命殿的命簿原來成了戲折子。”

陸鶴津手裏捧著司命才寫了十幾面的話本子,一頁一頁翻得仔細:“卿的文采倒是好。不知可還有別的‘命簿’,不如一一呈上來供吾瞧瞧。”

司命“噗通”一下就給陸鶴津跪下了:“帝君,這,這是臣自己的一些小愛好,哪能入得了您的眼?我這就回去好好寫命簿,再不敢了分神了。”

今日才被發配的的紫雲仙君還新鮮熱乎,司命突然覺得自己也要步他的後塵,馬上就要被趕出四方閣議事廳了。

命好苦!

她的命好苦!

“星君不必這麽拘束。賜座。”

陸鶴津把人托起來,倒看不出生氣,反倒比以往大朝會上的冷臉和煦不少,看上去至少不嚇人:“今日吾找你來不過是說些閑話。”

司命聞言更是渾身一抖。

閑話?

她跟陸鶴津有什麽話可說?

這位什麽時候這麽好性子了?

“您,您說罷,臣必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星君既然同青鸞關系不錯,可知他這些年有什麽喜好?”

第一句話就給司命整不會了。

喜好,喜好,喜好……

把她從飯桌上拉過來就為了問一句這個嗎?

你倆之前在人間不是師徒嗎?問她幹啥?

“這,這……他這百年幾乎都在羲和山閉門不出,想來也沒什麽特別青睞的人事物。”

陸鶴津聽著這樣中規中矩的回答,輕輕敲了敲禦座邊的扶手。

不該是這樣的。

在人間時,他分明愛街頭的小食,愛夏日裏的冰碗,愛灼灼春花,也愛跟自己玩笑。

當年禾雪晝既然願意為歷劫的自己硬抗天道反噬,如今彈指不過百年,為何要裝作不認識自己?

那日相見,他從禾雪晝眼裏看不出半分欣喜,只有驚詫和無措。

九重天真的把先生養的很差。

文殊臺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嗎?

底下的仙官衣裳都那麽寒酸。

不知道的還要以為是他陸鶴津經費上克扣文殊臺了。

陸鶴津指尖這一聲聲就跟敲在司命星君命脈上一樣,她頓時明白過來陸鶴津對她這套中規中矩的回答相當不滿意。

“司命,你掌管三界命簿,應該知道吾是什麽意思。你該說些實話。”

陸鶴津目光落在她身上,司命覺得自己的命盤都快被盯裂了。

“帝君真想知道為何不直接去問阿晝?左右他也不會把您轟出去。”

司命憑借著自己對命盤的理解和寫話本子多年的經驗有些破罐子破摔。

好嘛,一個二個去凡塵歷劫回來不僅沒放下前塵反而執念更深。

陸鶴津這閉關閉得好,得不償失。

“他不願意見我。”

這話裏帶了三分委屈。

人間數十年朝夕相對還是有用,那日陸鶴津見禾雪晝一面,就知道對方如今肯定是避自己如蛇蠍。

他存了心裝糊塗,硬來肯定不行。

司命有些咂舌。

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啊,何苦拉她這個苦命人墊背啊!

“您如今就算是想送禮,他也肯定不肯收啊。如今多少雙眼睛盯著,您閉關百年,九重天表面看上去清平一片,私底下的暗湧早就……”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司命很是識趣地閉了嘴。

當著大領導的面當面蛐蛐他,司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但當年點將雲堯可是帝君親自下的令,事實證明這百年九重天文武制衡的相當好,沒人敢有什麽大動作。

歸墟不穩,魔氣動蕩,雖說大家都在兢兢業業上班,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羲和山丹穴山這麽多年置身事外獨善其身早就惹了許多不滿,雲堯一個人已經快要壓不住眾議。

天道要的是平衡穩定,不是單純的對錯。

別家出人出力,兩山休養生息,這百年已經算是偷來的好時光了。

殿內兩個人面面相覷,司命腦子裏全是“完了完了完了一會就要被扔去歸墟餵魚了”。

“卿既然還有空閑寫話本,想來最近司命殿事物應當不多。紫雲宮如今的差事由司命殿暫代。四方閣四位閣老,紫雲仙君的空缺就暫由雲堯來頂。星君今日先與雲帥知會一聲。”

司命在震驚中擡頭。

帝君的朱筆在折子上落下,似乎只是在批一道尋常的請安折子。

雖然雲堯能力出眾一個人能當兩頭牛用,自己最近也確實是不忙,但這個政令實在是有點超過了。

陸鶴津看出來司命星君的震驚,好以整暇地瞧她:“星君還有什麽要說?”

“沒有,臣多謝帝君擡愛了。”

司命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接下了這莫名其妙的富貴。

“星君莫忘了吾的囑托,這幾日幫吾擬一份送禮的單子。若是有空,可多去文殊臺轉轉。”

司命衣袖裏的手抓的死緊,命盤上面的星軌正在緩慢移動。

“是,臣知曉了。”

雲堯姐姐,對不起,我叛變了……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司命星君腳下生風,逃也似的出了昭明閣。

她站在昭明閣外的雲階上,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只覺得今日的風格外刺骨。

她握著傳訊玉筒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雲堯,你在哪兒,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被弟弟氣走的雲堯壓根就沒看傳訊。

一個人風中淩亂的司命:雖然升職加薪了,但怎麽感覺命更苦了?

九重天上比她更命苦的此刻估計只剩下紫雲仙君,千年基業一下化為飛煙,他們這一脈幾乎是沒有再翻身的機會。

老仙君在侍從攙扶下回到紫雲宮時幾乎是癱倒在地。

角鱗看到父親時,那位想來仙風道骨的仙君雙目無神跌坐在地,蒼老了許多,就像個尋常的老翁。

“紫雲宮千年沈澱,這下全都完了。”老仙君喃喃自語。

“父親!當真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了嗎?”

紫雲仙君混濁的眼裏燃起幾分恨意,隨後又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閃爍起來。

“兒啊……盯緊丹穴山……”

既然他不好過,那大家就都別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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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某:送東西,追老婆,司命的話本子是這麽寫的。

禾某:明天就要砍我的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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