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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現實與虛妄 雌鷹!雌鷹一般的族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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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現實與虛妄 雌鷹!雌鷹一般的族長啊!

彼時, 禾雪晝和陸鶴津還在幻境裏忙裏偷閑。

遺址裏已經打的不可開交。

雲佩宜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小姨的氣息不見了。”

上古遺址裏本就險象環生,此刻和長輩走散,饒是她也有幾分擔憂。

還沒等塗山琮明安慰她兩句, 背後的冷箭就和不要命般向著二人射來。

其他的尋寶者瞧著這邊動靜這麽大, 料想一定是有好東西。

每個人都想著來分一杯羹。

雲佩宜氣的冒煙:“一堆破書有什麽好爭搶?背後放冷箭算什麽本事?”

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化成原形, 馱著塗山琮明就往別處飛。

“佩宜, 不去找人了嗎?”

狐貍抓緊了禾雪晝脖頸邊漂亮的鳳凰羽, 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就被風吹下去。

“遺址裏自成洞天的可能性極大, 他們要是真掉進哪個邊邊角角裏,找人反倒是無用功。咱們去找昆侖鏡的碎片, 到時候小姨就不好罵我倆了。”

綺麗的尾羽在半空脫出晚霞一樣的紅痕,雲佩宜眼睛一掃, 將整座宮殿的地形記在心中。

高處的風呼呼刮過耳畔,狐貍抱緊了鳳凰:“你剛才臉色不好。可是有什麽問題?”

一提到這個,雲佩宜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妙了。

“塗山, 我覺得我很快就要有小姨夫了。”

塗山琮明:???

狐貍感覺大事不妙。

如果再憑空多出來一個長輩,狐貍要怎麽好進門?

“這話要從何說起……”

雲佩宜眉頭一跳。

這要怎麽好說?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從禾雪晝願意幫忙, 和陸鶴津混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大事不妙了。

以前張科長在職的時候,他對四十二局的工作也沒這麽積極熱情啊!

更何況,她剛在還從飛出來的殘頁裏看到了禾雪晝的筆跡。

要不是雲佩宜現在沒功夫去深究自家長輩多年前的情史,非得拉著禾雪晝問個明白。

這麽多年想登堂入室的人多如過江之鯽,禾雪晝斬爛桃花的經驗可謂豐富。

四十二局的陸科長到現在還沒被斬就已經能說明很大的問題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家長輩的八卦,細微的靈力波動就吸引了二人的註意。

塗山琮明先她一步下地,奔向整個遺址裏結界最嚴密的那座殿宇。

青翠的枝條攔住了狐貍的去路,鋒利的葉片劃爛了塗山琮明的側臉。

火焰從天而降, 燒退了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藤蔓。

火光散盡,雲佩宜看向烈焰後的那人,有些不可置信:“穆姨……”

扶桑樹神眼裏帶著幾分慈愛:“這不是你們這些小孩該摻和的事情。聽長輩一句勸,現在,回家。”

穆蓼身後帶的是塗山家的私兵,塗山琮明臉色一寒。

他單知道他爸沒腦子,卻不知道他爸還有些麻煩的人脈。

“三桑一族向來避世,穆族長何必趟這趟渾水?”

塗山琮明九尾盡顯,即便在遺址內被壓了靈力,戰力也還是相當可觀。

“渾水?”

穆蓼輕笑一聲,臉上還掛著和善的笑,仿佛兩方不是刀兵相向,而是同鄰裏一般閑話家常,“安穩了幾千年,可別真把自己當那短命的凡人。時局不穩,總得想好之後的退路。塗山家的丫頭,佩宜身後有人給她撐腰,你又能靠誰?”

穆蓼身後的那群狐貍皆是一楞。

一道火光逼退了想要上前的眾人,雲佩宜長槍一挑,在手裏收了一個漂亮的尾式。

“看來今天,談不攏了?”

金瞳被火光映的熠熠生輝,穆蓼一時間有些恍惚,似乎隔著她能瞧見千年前的故人。

捱過漫長歲月的扶桑樹神突然發出暢快的笑。

“好!讓我這個老東西也瞧瞧,你們這些後輩如今扛不扛的起擔子。”

“小心了——”

……

外邊打的不可開交,禾雪晝在幻境裏待的舒坦的很。

此時陸鶴津為了維持這一方天地穩定被禾雪晝趕去批公文,屋內就剩下他和新分來的小宮娥。

禾老板模樣好,又和氣,不出幾個時辰就把小丫頭們哄得似乎是和自己天下第一好。

“先生當真是神仙嗎?”

小宮娥穿著粉衣,紮著發髻,比起往日裏低眉順目的模樣更多了幾分生氣。

“是誰胡說逗你們?”

禾雪晝笑著跟她們打哈哈 ,把案上堆起來的甜果子推過去,“嘗嘗這個?”

小丫頭們原本還有些遲疑,直到禾雪晝硬把點心塞到每個人手裏,才喜笑顏開吃起來。

“陸……你們陛下平日裏都愛做些什麽?”禾雪晝看似不經意的問一嘴。

為首的碧桃一楞,嚇得手裏的點心都被抖落幾分渣滓。

“這……奴婢們哪裏敢妄議……”

禾雪晝暗罵一聲什麽狗屎封建社會,連話都不讓人說,但隨即又換了種說法。

“據實而言,豈得謂之妄議?古之聖賢猶知'人非堯舜,孰能盡善',你們陛下怎麽就獨不可議?”

禾雪晝拿出當年教書育人的架勢,把人忽悠的一楞一楞:“況且你們陛下幼時還是我教的,我悄悄告訴你們,他一開始也寫不出課業。”

得到了禾先生的“特赦”,小宮娥們膽子倒是稍微大起來一些。

“陛下愛批折子!議事閣的燈日日亮到戌時。”

“還愛教訓人!好多大人都被罵哭過呢!”

“陛下四季常服都長一個模樣,要不是玄色袍子上花樣不同,根本看不出他換衣裳了!”

丫頭們嘰嘰喳喳說了一堆,怎麽聽都是一個勤政愛民、朝乾夕惕的好皇帝。

但是禾雪晝想問的不是這個啊!

有些無奈的禾雪晝只能再把話說的直接一點:“他平日裏就沒什麽其他愛好了嗎?喝茶聽曲,養養貍奴什麽的……”

宮娥們都搖了搖頭。

“陛下沒養過活物呢。”

“也沒特意吩咐過要喝什麽茶水。”

“司膳的內監不管擬什麽食譜,陛下都說可。”

“我想起來了!”

一個綠衣的姑娘兩眼放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之前楚地進貢的雲紋宣,說是用來寫字最好。陛下好像挺中意,後來書房裏都換成那種紙了。”

說來說去怎麽還是和工作有關。

禾雪晝一時間有些啞然。

難不成這愛工作還真是一種天賦?無論身份怎麽變,陸鶴津的這個特制怎麽就磨滅不掉呢。

禾雪晝想了一下,如果讓自己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工作十二個小時,他真的會瘋的。

他可一點都不愛工作。

就算是當皇帝也不行!

說曹操曹操就到,苦難的牛馬(或者說是皇帝陛下)終於結束了繁雜的工作。

玄色衣角剛出現在殿門,原本嬉鬧的聲音一下子就停了。

小宮娥們齊齊跪地,對著陸鶴津叩首再拜。

表面是皇帝,內裏還是人民公務員的陸鶴津:感覺有什麽臟東西黏上我了,有點害怕。

禾雪晝看著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陸鶴津突然覺得好笑。

他輕聲讓小宮娥們都出去,十分及時地解救了可憐的陸科長。

“做皇帝都不開心?”

禾雪晝望著有些拘謹的陸鶴津挑了挑眉。

“還是社會主義好。”

陸鶴津今天被人拜了一天,覺得自己像個被架起來的菩薩,哪裏都不得勁。

“難受也忍著。某人自己自作自受,可怨不得別人。”

禾雪晝笑著為他倒了杯茶,看著這位被束縛在華服下的倒黴蛋端起涼水一飲而盡。

“怎麽,總不能陛下幹活的時候連水都沒得喝?”

“喝不慣。”

陸鶴津長嘆一口氣,盯著殿內靜靜燃燒的十五連盞鎏金燈【1】,跳躍的燭火在他臉上畫出光影,映得人有些疲憊。

“你那冊子裏到底還有多少內容?我在這過的倒是神仙日子,就怕你出師未捷身先死,被累壞了,嗯?”

禾雪晝瞧著陸鶴津額角的碎發都乖乖貼在他頭上,連飄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先天社畜聖體,這也太慘了。

怎麽到哪裏都得幹活?

“冊子上大多記的都是些瑣事……”

陸鶴津沒把敢那荒唐文字拿給禾雪晝看,於是就一條條說給他聽:“無非是清蒸黃翅魚滋味不錯,院裏那株金絲貫頂落日時分欣賞最佳,南疆之前貢的明珠繡在衣衫上定然好看,明光閣後的柏樹下埋了壇陳年佳釀……”

“這是日記?”

“是待辦清單。”

“猴年馬月才做的完?”

禾雪晝指尖敲了敲手中的小瓷杯。

“……”

陸鶴津一時語塞。

知道的知道這是陸淵寫給他老師的冊子,用來自欺欺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小情侶約會指南超級加強版。

陸鶴津低著頭,想了半天,也沒什麽好辯解的。

這些癡心妄念都是他的。

他甚至要感謝一下多年前的自己留下這樣一份冊子,讓他與禾雪晝現在還能有正經理由待在一處。

“你若嫌繁瑣……我來回去想想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強行破了這幻境。總歸能有辦法。”

穿著華服的皇帝起身,帶起的風讓殿內的蠟燭同時晃了晃。

禾雪晝被跳躍的燭光迷了眼睛。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等他有些後悔的時候,陸鶴津深色的衣擺已經被他攥在手裏。

這一下拽得陸鶴津有些措不及防,他腳下一個踉蹌,頭上的冠冕摔在地上,珠玉碰撞的聲音響了許久才停熄。

“事情總要兩個人一起做才算數。”

禾雪晝覺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他居然真的覺得在這個地方墨跡一段時間也不是什麽壞事。

權當給自己放個假。

反正現在很火的景區不也流行這種沈浸式體驗?

左右還能省下不少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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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文物原型是戰國的十五連盞青銅燈,真的是duang大一個,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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