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美人與兵戈 一些小小的回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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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美人與兵戈 一些小小的回憶片段。
“只有瘋子才會樂意幹這個活, 我只想安安穩穩幹到退休，然後就能做個甩手掌櫃。”
陸鶴津罕見的暫時對工作失去了熱情。
他實在想不出來幹上一把手有什麽好，辦事效率都不一定有執行崗來的快。
幹上現在這個位置, 陸鶴津身上的因果線已經纏得他要喘不上氣了。
一步一行都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所行所思, 所想所念都要受牽制的日子，過一天都是生不如死吧。
“我以為你的理想是在工作崗位上奮鬥到最後一刻。”
“我不是受虐狂。”
也許是陸鶴津的眼神過於真誠, 禾雪晝這次沒和他杠。
“手撒開。”
禾雪晝指尖甩過陸鶴津的手背, 示意他不要打擾老年人的休閑搖搖樂。
縮在椅子裏晃著睡覺已經是他為數不多的休閑娛樂了。
“總這樣睡, 腰受得了？”
陸鶴津估計了一下搖椅的弧度, 這麽睡覺絕對不解乏，還有很大概率會腰酸背痛。
第一次見面, 禾雪晝就窩在裏面摸魚。也不知道這椅子究竟有什麽好。
“睡得安穩就行。我沒這麽多講究。”
禾雪晝懶得再說廢話，頭蒙進毯子裏, 直接物理屏蔽了邊上的人。
愛咋咋地吧！
陸鶴津的手還搭在搖椅上，輕輕推出好睡的弧度。
蒙在毯子裏的人很快入睡，禾雪晝暫時原諒了陸鶴津對自己休息時間的侵擾。
人力推手還是蠻好用的。
他這麽想。
……
雲佩宜拉著塗山琮明下飛機的時候, 狐貍正在手忙腳亂把行李箱從托運處拎出來。
“佩宜，走慢點……”
塗山琮明大包小包拎了滿手, 雲佩宜回頭瞪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你現在應該高興，還能給我拎東西。某人再在上京多呆一天，估計就要進加工廠變成我明年褂子上的圍脖了。到時候還得刷我卡把您贖回來，在衣架上掛著，每回清明給您供兩柱香，是也不是？”
大小姐跟著長輩，別的沒學會，一生氣就陰陽怪氣的功夫學了個十成十。
塗山琮明現在頭頂上還頂著一縷燒焦的頭發。
他也沒想到自己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父親會突然朝自己發難, 甚至還是假借小弟之口騙他回家。
對家人不設防的倒黴孩子一下就落進了天羅地網。塗山琮明狠不下心針對父親出手，這就導致他在對峙中吃了大虧。
要不是雲佩宜在約好的地方左等右等瞧不見人，直接沖進他家裏開始物理發火，這會子他在哪裏還真不好說。
“是我大意了。走之前我給小……給禾老板留了消息，想來他們也好早做打算。”
“塗山，你不後悔嗎。九尾一族原本就要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你可以不陪我一起。你那個父親，沒多大本事的。”
雲佩宜最終還是放慢了腳步，她接過一個包，漂亮的金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下面的心思已經被他挑動的活絡起來，不登高跌重，他們哪裏知道厲害。”
九尾一族多出美人，塗山琮明這樣的狐貍精眼尾上挑，笑起來像滿山紅的桃花，語氣卻冷淡的沒什麽感情，“總歸上頭還有祖母在。我那個爹，就當是給我之後立威樹的靶子。”
“你倒是想得開。多少人為了那一點點權，鬥得不可開交。實在是無趣。”
雲佩宜嘴角一撇，說的嫌棄，但兩個人其實已經是並肩同行了。
畢竟還是大小姐掏錢買的商務艙，連夜帶著狐貍跑的。
她騙禾雪晝說兩個人結伴去海南過冬假。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摸定了飛羲和山的票，禾雪晝能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都是老師教的好。我總歸是無愧於心，這些年為了族人也是盡心盡力了。剩下的時間，也該幹些自己想幹的事。”
“小姨可從來不認你是他學生。你當年頂多算我的……伴讀！”
“是是是，所以殿下你接下來是個什麽安排？”
“之前聽乘址說，最近羲和山會有個遺跡入口。我們歇一陣子，也去湊個熱鬧。”
“是嗎……”塗山琮明低下頭看路，他突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目，“扶桑樹神一族的消息向來靈通，她能專門告訴你，想來確實是個好地方，值得一去。”
“乘址今年還不到二百歲，你同她吃味？”
雲佩宜挽起狐貍的胳膊，拖著人快快向前走：“心眼越發小了，以前還不這樣呢。”
“你感覺錯了。我和小孩子有什麽好計較的。只是怕你玩得不盡興罷了。”
塗山琮明輕咳一聲，掩蓋了自己小小的尷尬，“藤的消息不會只放出一份，咱們還是要留意其他要下遺跡的人，別被陰了才好。”
“假正經。”
雲佩宜對此發出評價。
……
“嘶……”
禾雪晝終於從好眠中醒來。
睡得太久，側臉都給他壓出印子了。
他想擡起手伸個懶腰，身上的環佩撞得叮叮咚咚亂響。
這不是他熟悉的場景。
禾雪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原本款式簡單的純色運動套裝變成了繁雜的霜縞荷影撚金東綾氅。
禾雪晝：？？？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麽驕奢淫逸的時候。
昔年在羲和山陵合殿稱王稱霸胡作非為的時候，他也不曾如此裝扮。
不曾，嗎？
案上的鎏金雕花大漆鏡子裏映出來的確實是他的臉，頭上的冠還墜著偌大的明珠。
腳邊，梳妝用的脂粉散落一地，甜膩膩的脂粉氣把禾雪晝嗆得不輕。
“又在發脾氣了？”
雲堯的身影從廊外閃過，一襲紅衣軟甲襯得她英氣逼人。
許久未見的故人入夢，縱然是禾雪晝也濕了眼眶。
“阿姐……”
雲堯看著自己的幺弟落淚，俯下身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水痕：“哭什麽，一會妝面花了還得重畫，你到時候又要鬧我了。”
“為什麽我……”
這樣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的像是原本經歷過的事情。
記憶不全的青鸞還沒把疑問說出口，就被雲堯抱住。軟甲硌著他的肩膀，讓這個擁抱更有實質。
“忍忍，阿晝，阿姐求你再忍忍。”
禾雪晝能感受到滾燙的淚滴落在他的後頸。
他輕輕拍了拍雲堯的後背，姐弟兩人蜷在小小的梳妝臺前，像幼時那樣蜷成一團。
“這衣裳勒得我喘不上氣，阿姐。”
在禾雪晝有限的記憶裏和一些老友的言語補充，他往日裏應當是個破軍星一樣的人物。
怎麽反而裝扮的這樣繁雜柔弱了？
鏡子中的人還特意用胭脂描畫了眼尾，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風一吹就倒的脆弱花瓶。
在現在工業時代深愛運動裝束的禾雪晝當然穿不慣這樣覆雜的袍子。
漂亮的腰封和白玉鏤空的蹀躞都像是枷鎖。
“阿姐明白，阿姐都明白……但阿姐不能再沒有你了。”
雲堯的雙臂加了力度，禾雪晝能清晰的感受到凰的顫抖。
“就算為了羲和山主峰下九山七十二嶺的安寧，再委屈一下。天道因果平衡，容不得我們一族出兩位戰神。血海殺孽由我一人來背，你在九重天上做我的軟肋，做漂亮的三殿下，做一個富貴閑人，阿晝。”
禾雪晝不明白自己的姐姐為何如此哀傷。他很想問二哥此刻身在何處，也想問問自己的兩個外甥女有沒有破殼。
但在夢中，他實在發不出更多的聲音。
“阿姐。”
禾雪晝緊緊摟住雲堯，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嚨，他快要被悲傷淹沒了。
……
臉側被冰得一激靈，禾雪晝唰一下從夢境中睜開了眼睛。
陸鶴津拿著剛從冰箱裏找出來的飲料貼在他臉上，水汽凝結在冰冰涼的罐身上，隨後滴落在禾雪晝臉上。
這樣就分辨不出來到底哪一滴是淚水了。
剛從夢魘中抽身的禾雪晝眼睛邊的紅色還沒褪幹凈。
意識剛剛回歸身體，他看著站在自己搖椅邊的陸鶴津，一臉的茫然。
他現在腦袋昏昏沈沈，連帶著胸口悶，喘氣都費勁。
睡多了的後遺癥。
“我以為你做噩夢了，喊你你沒醒。”
陸鶴津把冰涼的易拉罐從禾雪晝臉側拿走，拉開拉環之後又遞給他，“睡太久了不解乏，還容易頭暈。喝口水緩緩。”
禾雪晝難得認同他的觀點。
雖然說大冬天喝冰飲料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一口冷水下肚，他的理智值確實要加滿了。
“我說夢話了？”
禾雪晝慢悠悠從搖椅上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松散的筋骨。
喝了一半的水被他隨手擱在吧臺上。禾雪晝看了看自己幹凈利落的衣袖和褲腳，感慨了一句社會主義好。
“沒有。”
陸鶴津當然不會告訴禾雪晝他在夢裏哭的很慘。
好面子的禾老板會惱羞成怒的把他趕出去也說不定。
“那就好——”
禾雪晝很滿意自己的良好形象沒有被打破。
萬一在他沒意識的時候沒壓住火，出口罵人了可不好。
“你好，你的同城閃送！”
陸鶴津心下漏跳一拍，搶先一步擋住了禾雪晝的視線去開門，他生怕林業真給自己整了個什麽現代工藝的殘次品。
“是禾先生嗎？”
快遞員對著運單號核對信息。
這是一個扁扁的EMS紙袋。
陸鶴津松了口氣，看來不是自己的東西。
林業還是靠譜的。
快遞員把東西送進屋，禾雪晝心情不錯地哼起了小調，簽下了收件人的姓名：“一直等的東西到了。”
他從信封裏拆出一個小小的絨羽掛件，原本淡青色的絨羽因為吸飽了各式各樣的靈力，此時已經變得五顏六色。
“這是什麽？”
陸鶴津不懂就問。
“熱心市民送給倒黴高中生的護身符。不過這麽多天過去，局裏應該已經對她做好了安保工作，東西就可以還給我了。”
那片小小的絨羽上纏繞了數不清的因果線，
每一根細細的羽片都被繞緊，似乎只要某跟細線輕輕發力，就會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陸鶴津從他手中接過那片羽毛。
“金蟾，墨鯤，狼妖，九尾，扶桑……有名有姓的留檔對象，與這件事都有牽扯。”
陸鶴津看的真切，漆黑的眼珠汲取了絨羽上所剩不多的流光。
“真是熱鬧，是不是。陸科長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走？”
禾雪晝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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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生活愉快
本文今日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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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陸鶴津的眼神過於真誠, 禾雪晝這次沒和他杠。
“手撒開。”
禾雪晝指尖甩過陸鶴津的手背, 示意他不要打擾老年人的休閑搖搖樂。
縮在椅子裏晃著睡覺已經是他為數不多的休閑娛樂了。
“總這樣睡, 腰受得了？”
陸鶴津估計了一下搖椅的弧度, 這麽睡覺絕對不解乏，還有很大概率會腰酸背痛。
第一次見面, 禾雪晝就窩在裏面摸魚。也不知道這椅子究竟有什麽好。
“睡得安穩就行。我沒這麽多講究。”
禾雪晝懶得再說廢話，頭蒙進毯子裏, 直接物理屏蔽了邊上的人。
愛咋咋地吧！
陸鶴津的手還搭在搖椅上，輕輕推出好睡的弧度。
蒙在毯子裏的人很快入睡，禾雪晝暫時原諒了陸鶴津對自己休息時間的侵擾。
人力推手還是蠻好用的。
他這麽想。
……
雲佩宜拉著塗山琮明下飛機的時候, 狐貍正在手忙腳亂把行李箱從托運處拎出來。
“佩宜，走慢點……”
塗山琮明大包小包拎了滿手, 雲佩宜回頭瞪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你現在應該高興，還能給我拎東西。某人再在上京多呆一天，估計就要進加工廠變成我明年褂子上的圍脖了。到時候還得刷我卡把您贖回來，在衣架上掛著，每回清明給您供兩柱香，是也不是？”
大小姐跟著長輩，別的沒學會，一生氣就陰陽怪氣的功夫學了個十成十。
塗山琮明現在頭頂上還頂著一縷燒焦的頭發。
他也沒想到自己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父親會突然朝自己發難, 甚至還是假借小弟之口騙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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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雲佩宜在約好的地方左等右等瞧不見人，直接沖進他家裏開始物理發火，這會子他在哪裏還真不好說。
“是我大意了。走之前我給小……給禾老板留了消息，想來他們也好早做打算。”
“塗山，你不後悔嗎。九尾一族原本就要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你可以不陪我一起。你那個父親，沒多大本事的。”
雲佩宜最終還是放慢了腳步，她接過一個包，漂亮的金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下面的心思已經被他挑動的活絡起來，不登高跌重，他們哪裏知道厲害。”
九尾一族多出美人，塗山琮明這樣的狐貍精眼尾上挑，笑起來像滿山紅的桃花，語氣卻冷淡的沒什麽感情，“總歸上頭還有祖母在。我那個爹，就當是給我之後立威樹的靶子。”
“你倒是想得開。多少人為了那一點點權，鬥得不可開交。實在是無趣。”
雲佩宜嘴角一撇，說的嫌棄，但兩個人其實已經是並肩同行了。
畢竟還是大小姐掏錢買的商務艙，連夜帶著狐貍跑的。
她騙禾雪晝說兩個人結伴去海南過冬假。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摸定了飛羲和山的票，禾雪晝能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都是老師教的好。我總歸是無愧於心，這些年為了族人也是盡心盡力了。剩下的時間，也該幹些自己想幹的事。”
“小姨可從來不認你是他學生。你當年頂多算我的……伴讀！”
“是是是，所以殿下你接下來是個什麽安排？”
“之前聽乘址說，最近羲和山會有個遺跡入口。我們歇一陣子，也去湊個熱鬧。”
“是嗎……”塗山琮明低下頭看路，他突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目，“扶桑樹神一族的消息向來靈通，她能專門告訴你，想來確實是個好地方，值得一去。”
“乘址今年還不到二百歲，你同她吃味？”
雲佩宜挽起狐貍的胳膊，拖著人快快向前走：“心眼越發小了，以前還不這樣呢。”
“你感覺錯了。我和小孩子有什麽好計較的。只是怕你玩得不盡興罷了。”
塗山琮明輕咳一聲，掩蓋了自己小小的尷尬，“藤的消息不會只放出一份，咱們還是要留意其他要下遺跡的人，別被陰了才好。”
“假正經。”
雲佩宜對此發出評價。
……
“嘶……”
禾雪晝終於從好眠中醒來。
睡得太久，側臉都給他壓出印子了。
他想擡起手伸個懶腰，身上的環佩撞得叮叮咚咚亂響。
這不是他熟悉的場景。
禾雪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原本款式簡單的純色運動套裝變成了繁雜的霜縞荷影撚金東綾氅。
禾雪晝：？？？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麽驕奢淫逸的時候。
昔年在羲和山陵合殿稱王稱霸胡作非為的時候，他也不曾如此裝扮。
不曾，嗎？
案上的鎏金雕花大漆鏡子裏映出來的確實是他的臉，頭上的冠還墜著偌大的明珠。
腳邊，梳妝用的脂粉散落一地，甜膩膩的脂粉氣把禾雪晝嗆得不輕。
“又在發脾氣了？”
雲堯的身影從廊外閃過，一襲紅衣軟甲襯得她英氣逼人。
許久未見的故人入夢，縱然是禾雪晝也濕了眼眶。
“阿姐……”
雲堯看著自己的幺弟落淚，俯下身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水痕：“哭什麽，一會妝面花了還得重畫，你到時候又要鬧我了。”
“為什麽我……”
這樣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的像是原本經歷過的事情。
記憶不全的青鸞還沒把疑問說出口，就被雲堯抱住。軟甲硌著他的肩膀，讓這個擁抱更有實質。
“忍忍，阿晝，阿姐求你再忍忍。”
禾雪晝能感受到滾燙的淚滴落在他的後頸。
他輕輕拍了拍雲堯的後背，姐弟兩人蜷在小小的梳妝臺前，像幼時那樣蜷成一團。
“這衣裳勒得我喘不上氣，阿姐。”
在禾雪晝有限的記憶裏和一些老友的言語補充，他往日裏應當是個破軍星一樣的人物。
怎麽反而裝扮的這樣繁雜柔弱了？
鏡子中的人還特意用胭脂描畫了眼尾，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風一吹就倒的脆弱花瓶。
在現在工業時代深愛運動裝束的禾雪晝當然穿不慣這樣覆雜的袍子。
漂亮的腰封和白玉鏤空的蹀躞都像是枷鎖。
“阿姐明白，阿姐都明白……但阿姐不能再沒有你了。”
雲堯的雙臂加了力度，禾雪晝能清晰的感受到凰的顫抖。
“就算為了羲和山主峰下九山七十二嶺的安寧，再委屈一下。天道因果平衡，容不得我們一族出兩位戰神。血海殺孽由我一人來背，你在九重天上做我的軟肋，做漂亮的三殿下，做一個富貴閑人，阿晝。”
禾雪晝不明白自己的姐姐為何如此哀傷。他很想問二哥此刻身在何處，也想問問自己的兩個外甥女有沒有破殼。
但在夢中，他實在發不出更多的聲音。
“阿姐。”
禾雪晝緊緊摟住雲堯，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嚨，他快要被悲傷淹沒了。
……
臉側被冰得一激靈，禾雪晝唰一下從夢境中睜開了眼睛。
陸鶴津拿著剛從冰箱裏找出來的飲料貼在他臉上，水汽凝結在冰冰涼的罐身上，隨後滴落在禾雪晝臉上。
這樣就分辨不出來到底哪一滴是淚水了。
剛從夢魘中抽身的禾雪晝眼睛邊的紅色還沒褪幹凈。
意識剛剛回歸身體，他看著站在自己搖椅邊的陸鶴津，一臉的茫然。
他現在腦袋昏昏沈沈，連帶著胸口悶，喘氣都費勁。
睡多了的後遺癥。
“我以為你做噩夢了，喊你你沒醒。”
陸鶴津把冰涼的易拉罐從禾雪晝臉側拿走，拉開拉環之後又遞給他，“睡太久了不解乏，還容易頭暈。喝口水緩緩。”
禾雪晝難得認同他的觀點。
雖然說大冬天喝冰飲料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一口冷水下肚，他的理智值確實要加滿了。
“我說夢話了？”
禾雪晝慢悠悠從搖椅上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松散的筋骨。
喝了一半的水被他隨手擱在吧臺上。禾雪晝看了看自己幹凈利落的衣袖和褲腳，感慨了一句社會主義好。
“沒有。”
陸鶴津當然不會告訴禾雪晝他在夢裏哭的很慘。
好面子的禾老板會惱羞成怒的把他趕出去也說不定。
“那就好——”
禾雪晝很滿意自己的良好形象沒有被打破。
萬一在他沒意識的時候沒壓住火，出口罵人了可不好。
“你好，你的同城閃送！”
陸鶴津心下漏跳一拍，搶先一步擋住了禾雪晝的視線去開門，他生怕林業真給自己整了個什麽現代工藝的殘次品。
“是禾先生嗎？”
快遞員對著運單號核對信息。
這是一個扁扁的EMS紙袋。
陸鶴津松了口氣，看來不是自己的東西。
林業還是靠譜的。
快遞員把東西送進屋，禾雪晝心情不錯地哼起了小調，簽下了收件人的姓名：“一直等的東西到了。”
他從信封裏拆出一個小小的絨羽掛件，原本淡青色的絨羽因為吸飽了各式各樣的靈力，此時已經變得五顏六色。
“這是什麽？”
陸鶴津不懂就問。
“熱心市民送給倒黴高中生的護身符。不過這麽多天過去，局裏應該已經對她做好了安保工作，東西就可以還給我了。”
那片小小的絨羽上纏繞了數不清的因果線，
每一根細細的羽片都被繞緊，似乎只要某跟細線輕輕發力，就會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陸鶴津從他手中接過那片羽毛。
“金蟾，墨鯤，狼妖，九尾，扶桑……有名有姓的留檔對象，與這件事都有牽扯。”
陸鶴津看的真切，漆黑的眼珠汲取了絨羽上所剩不多的流光。
“真是熱鬧，是不是。陸科長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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