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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哪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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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哪裏不一樣?

陸白又在醫院住了三天,眼睛的紗布還沒拆,記憶也絲毫沒有恢覆的跡象。

第三天傍晚,他鬧了脾氣。

“我要回去。”他坐在床上,手攥著被子,臉偏向窗戶的方向,“我不想待在這裏。這裏好吵。”

走廊裏偶爾有推車經過的軲轆聲,護士站電話偶爾響一聲。

這些聲音在正常人聽來輕不可聞,但在失明的人耳中,每個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其實陸白住的是獨立套房,基本沒有醫生從門前經過,他聽到的都是樓下的聲音。

秦弈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阿九,醫生說你的眼睛還需要觀察...”

“我不聽。”陸白把手抽回去,偏過頭,嘴唇微微抿著,像極了小時候鬧別扭的樣子。

“哥哥騙人。你說過幾天就能看見,過了好幾天了,還是看不見。”

秦弈看著他。紗布蒙著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張臉瘦了一圈,顴骨上的擦傷結了暗褐色的血痂。

“我要回德城。”

陸白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委屈,“我不要在這裏。這裏沒有哥哥的味道。”

秦弈怔了一下。

“什麽味道?”

“就是……哥哥的味道。”

陸白皺了皺眉,說不上來。

“這裏的被子不是哥哥的,枕頭也不是哥哥的。什麽都聞不到。”

秦弈沈默了幾秒。他站起來,掀開被子,將陸白從床上打橫抱起。

“好。我們回去。”

陸白靠在他肩上,悶悶地問了一句:“回德城嗎?回木屋嗎?”

秦弈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翡園。”他的聲音很輕,“德城太遠了,阿九的身體還沒好,不能跑那麽遠的路。翡園是阿九的家。”

陸白沒有說話,只是拽著秦弈衣領的手收緊了一些。

走廊裏,年錦迎面走過來,看見秦弈抱著陸白,楞了一下。

“秦先生,這是...”

“出院。”秦弈沒有停步,“回翡園。後續的治療,你安排人到翡園來做。”

年錦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對上秦弈的目光,把話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轉身去辦手續。

秦弈抱著陸白下了電梯。

遲一已經開車等在門口,顧原拉開後座的門。

秦弈彎腰將陸白放進去,自己跟進去,把陸白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陸白的手很快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攥住,不放。

車子駛出醫院,匯入主路。

陸白靠在秦弈肩上,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哥哥,外面的聲音不一樣了。”

秦弈低頭看他。

“哪裏不一樣?”

“沒有那麽吵了。”

陸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

“沒有那種…苦苦的味道。”

沒那麽吵,是因為車子的隔音好。

秦弈沒有問“苦苦的味道”是什麽,只是握著陸白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畫圈。

翡園的園燈亮著。沈舟站在門口,看見車子停下來,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秦弈抱著陸白下了車,徑直穿過大廳,上樓。

臥室的燈是暖黃色的,被子是新換的。

秦弈將陸白放坐床上,替他脫了外套。。

陸白的手很快又摸索著抓住了他的手。

“哥哥睡哪兒?”

“和你睡。我不走。”

陸白輕輕“嗯”了一聲,慢慢松開了手。

“先洗澡,嗯?”秦弈說。

陸白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洗。”

“好,我給你放水。不能洗頭,也不能洗臉,等會兒我幫你。”

“嗯。”

秦弈幫他放好水。脫衣服的時候,陸白死死拽住褲子。

“哥哥我自己脫,我自己會脫。”

“好,你脫。”

陸白摸索了半天才解開腰帶,中途秦弈想幫忙他都不肯。

腰帶解開了,直接丟在地上。

“哥哥,不要穿這個褲子,我不會脫。”

“好。”秦弈給他套上浴帽,二話不說把人抱進浴缸裏,“阿九先泡一會兒,我就在門口,好了叫我。”

“好的,哥哥。”

秦弈靠在浴室門口,看著他。陸白的眼睛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紗布,是秦弈讓人重新定做的月雲紗料子,質地柔軟,薄而不透。

他現在的心智只有五歲。五歲的孩子喜歡玩水,陸白也一樣,在浴缸裏一下一下地撥著水面。

秦弈靠著門框,看著他,和小時候一樣,他低頭苦笑了一聲。

遲一把飯菜送上來了,秦弈讓他直接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腳步都沒動一下。

“哥哥,水涼了。”

“好。”

秦弈拿了件幹凈的浴袍給他披上,然後幫他仔細擦臉,動作小心翼翼。

“吃飯。”

他牽著陸白的手慢慢走到客廳。

吃完飯,陸白又困了。

秦弈替他掖好被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他睡著了,才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裏,遲一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的臉色比平時沈,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見秦弈出來,壓低了聲音說:“先生,查到洛克和伊森的位置了。”

秦弈靠在走廊的墻上,接過文件,翻開。裏面是幾張衛星定位截圖。

“他們見京市局勢動蕩,準備從海市飛回M國。”

遲一頓了頓,“要不要動手?”

秦弈把文件合上,遞回去。

“帶回來。”

“是。”遲一沒有多問,轉身下樓。

秦弈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

陸白睡得很沈,呼吸平穩,眉頭舒展著。

秦弈在床邊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淩晨三點,遲一來電。

“先生,人截住了。伊森斷了一條腿,行動不便,身邊帶了四個保鏢。洛克倒是配合,沒怎麽反抗。”

遲一的聲音很沈,“現在人在回來的路上。關哪兒?”

“地下室。和傅晟關一起。”秦弈的聲音很淡。

“是。”

掛了電話,秦弈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側過身,看著陸白。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燈光在墻上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

陸白翻了個身,含混地喊了一聲“哥哥”,又沈沈睡去。

秦弈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在呢。”他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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