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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喻綏沒想到,認個路也能認出場禍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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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喻綏沒想到,認個路也能認出場禍事來

傻子的皮相無疑是一等一的好。比身側的喻安好了不少。

喻安只稱得上清秀,放在人群裏,是那種看了一眼就會忘,忘了也不會想起來,即使想起來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的長相。

可喻綏不一樣。

喻綏是真真正正的叫人一見難忘。

眉骨的弧度,眼尾的上挑,鼻梁的高度,唇形的輪廓,每處都精心雕琢過的,是挑不出毛病的完美。

這也是秦承凱願意和這個傻子阿諛奉承,把人鎮宗之寶騙到手的原因。

至少賞心悅目。

騙一個好看的傻子,總比騙一個醜的傻子,更有成就感。

秦承凱喉頭滾動了下,想靠近又怕失去的貪婪,“小野,”跟誘惑獵物一樣,“來哥哥這。”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傻子的嘴裏嘟囔著,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找阿娘,找阿娘……”

秦承凱站在原地,手還伸著,保持著擡起招呼的姿勢,還沒收回來。他臉色很難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潑了一盆冷水。

喻綏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沿著山道往下走,認路。

要把菀玟宗的每條路,拐角,門,樹,石頭都記住,記在腦子裏,刻在心裏,以備不時之需。

身後的崖洞裏安靜了一瞬,傳來喻安帶著哭腔的,又急又惱的怨懟,“凱哥哥,他會不會說出去?他那個傻子,嘴上沒把門的,萬一回去跟瀅夫人說了……”

秦承凱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又不得不壓住的狠勁,“跟上他。看他去哪。別讓他亂說。”

喻綏沒想到,認個路也能認出場禍事來。

他沿著山崖下的那條碎石路往東走,邊走邊在心裏畫圖,左邊是片矮松林,右邊是條幹涸的溪溝,溪溝盡頭有一處廢棄的采石場。

喻綏把這些記在腦子裏,像在拼一幅被打碎了的,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地圖。

晨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薄薄一層,照在身上沒有溫度,只把那些石頭和枯草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碎石路盡頭,他聽見前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喻綏挑眉,聽見有人在壓著嗓子說話。

他放輕了腳步,匿了氣息,借著矮松林的陰影往前湊了幾步。

是秦承凱和喻安。

不是跟在他後頭麽,放棄了?

也是,跟著個傻子有什麽意思,不如接著膩歪。

但怎麽跑他前邊去了?

兩個人站在一處塌了半邊的石壁後面,秦承凱背靠著一塊大石頭,一手捂著腰側,指縫間有暗紅色的血滲出來,把他月白色的錦袍洇濕了一小片。

喻安站在他面前,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很大,裏邊全是恐懼。

“凱哥哥……他們、他們快追來了……”喻安的聲音在發抖,跟被人掐住喉嚨似地,“我、我先回去叫人,你撐著——”

秦承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喻安整個人都被拽得踉蹌了一步。

秦承凱咬著牙,字句從齒縫裏擠出來,“你跑得掉?外面全是他們的人。你以為你跑出去能活?”

喻安掙了下,沒掙開,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順著那張清秀的臉往下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那怎麽辦……我不想死……凱哥哥,我不想死在這裏……”

秦承凱松開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語氣急而狠,“這是菀玟宗外圍,你從後面那條小路走,翻過那道矮墻就是菀玟宗管轄的地界了,他們不敢追過去。快去!”

喻安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回頭望了他一眼,哭花了的臉上面有猶豫不舍,還有藏不住的,如釋重負的慶幸,轉身就跑。

喻安跑得很快,錦緞靴子踩在碎石上,染著漸漸遠去的聲響,像只在獵犬面前倉皇逃竄的兔子。

秦承凱面無表情地靠在那塊大石頭上,說不上失望地低頭,看了眼自己腰側的傷口。

喻綏躲在矮松林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聽在耳裏。

桃花眼繞著果然如此,見怪不怪的冷。

追來的人是什麽人,喻綏不清楚。

可能是秦承凱的仇家,可能是歸恒劍派的對手,追殺、奪寶、滅口,這些事喻綏在魔宮見得太多了,現在再見著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喻綏沒有興趣知道。

他該走了。

喻安跑了,秦承凱受傷了,追兵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到,他一個傻子,莫名其妙被卷進來,留在這裏就是等死。

喻綏壓著腳步,沿著矮松林的邊緣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倏而停住了。

霜華玄珠。

鎮宗之寶。

菀玟宗的鎮宗之寶。被他偷給了秦承凱。

那東西現在在哪裏?

在秦承凱身上?

還是已經被他送走了?

如果秦承凱死了,那東西落在那些追兵手裏,或者跟著秦承凱一起被毀掉,被搶走,被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他這個傻子就永遠洗不清了。

偷寶,通敵,背叛宗門,這些罪名會跟著喻綏,我操。

老子真他媽服了。為難一個傻子。

喻綏認命地往回走。

他走到那塊大石頭後面的時候,秦承凱正靠著石頭閉著眼,面色蒼白如紙,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袍,順著石頭的縫隙往下淌,呼吸又急又淺。

聽見腳步聲,秦承凱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整個人繃緊。

看見了頭發散亂的傻子,現在他跟前。

秦承凱楞怔,心虛又止不住慶幸,“小野?”嗓聲沙啞得厲害,“你怎麽在這裏?”

喻綏歪著頭,兢兢業業扮演著遲鈍的,腦子不太靈光的傻子,“你……流血了。好多血。”

喻綏蹲下來,伸出手,去碰秦承凱腰側的傷口,不知輕重,傻乎乎地按住了秦承凱的傷口。

秦承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按在劍柄上的手差點就要拔劍,生生忍住,眸子落在人沾著血痂的唇。

說話比預想的要柔和得多,“小野,你……你是來找我的?”

喻綏笑瞇瞇地,天真地瞧著他看,“找……找珠珠。娘親說,珠珠丟了。要、要…找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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