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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喻綏晦氣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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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喻綏晦氣得不行

秦承凱的眸中閃過陰郁,手從劍柄上松開,伸向喻綏的臉,指尖在快要碰到喻綏臉頰時,停住,手指蜷縮了下,收了回去。

“珠珠在我這裏。”秦承凱很快站到說服傻子的理由,“我幫小野保管著。等小野長大了,就還給你。”

喻綏配合著他笑,繼續用自己那雙臟兮兮冰涼的手,按著秦承凱的傷口。

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溫熱的,黏稠的,帶著鐵銹般的腥氣,糊了他滿手。

遠處傳來嘈雜交織的腳步聲。

有人在說:“那邊找過了沒有。”

秦承凱撐著石頭想要站起來,可腰側的傷口讓他根本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就跌了回去,靠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本能地擡眼,給人放出赤裸裸的求救信號。

“小野……”

喻綏晦氣得不行。

他蹲下來,把秦承凱的一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攬住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托。秦承凱比他矮了快半個頭,卻比他重得多,重量壓在他身上,壓得喻綏頭昏腦脹的。

鞭痕像是被人用刀又割了一遍,喻綏咬著牙,邁開步子。

操。這不為難傻子呢麽。喻綏索性將人背了起來。沿著那條他剛剛走過的鋪滿碎石和枯草,通向菀玟宗的山路,拼命地跑。

耳朵裏全是風聲和自己的喘息聲,還有秦承凱壓在他肩上,要把他的骨頭壓碎了的重量。

身後雜亂的響聲,被山崖和樹林吞沒。

早知道這個劈腿男沈得跟豬一樣,喻綏就退一步背鍋好了。

跑了許久,腿終於不聽使喚,軟得像灘爛泥,怎麽都撐不住問邁不動了。

喻綏的膝蓋一彎,整個人朝前栽去,身體砸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只來得及在意識消失之前,把秦承凱從自己身上推開,推得很遠很遠,不會把自己壓到。

嘖,沈得跟豬一樣,不得被壓吐血啊。

*

喻綏醒來時,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殿頂。

殿頂是木質的,上邊繪著繁覆的彩畫,有祥雲,仙鶴,靈芝,他見過太多,已經看膩了,代表著吉祥長壽,如意的圖案。

圖案在燭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不知道的以為又升天了呢。喻綏莫名被戳中笑點。

喻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青石鋪的,很涼,後背都在發麻,跟不久前醒來的冰窟沒兩樣。

後背的鞭痕,腰側的擦傷,膝蓋上的淤青,手掌上的血泡,都在叫囂著疼,早知道不多管閑事了,傻子背個鍋怎麽了,就是現在跑出去跳崖投湖都沒人會覺得不對勁。

喻綏人還沒清醒,耳朵先醒了,周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混亂的吵架和爭論,像是在審判。

“……偷盜鎮宗之寶,通敵叛宗,按宗規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蒼老威嚴,含怒意的聲音,從很遠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砸在地上,整個殿都在嗡嗡地響。

“宗主息怒!阿野他……他腦子不清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女聲洇著哭腔哀求時纏著讓人心口發緊的顫抖,“他是被人騙的!他是傻的!他連築基都沒有,他哪有那個本事偷霜華玄珠?一定是有人指使他的!”

“瀅夫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尖銳而刻意,演戲一樣的委屈和憤怒,“你是說我哥是被指使的?那你說,是誰指使他的?誰能指使得了他?”

哇塞。毫發無傷地跑出來,就馬不停蹄地來汙蔑他來了?

喻綏聽出來是喻安的聲音。

前不久還在秦承凱懷裏嬌喘著問你何時給安兒名分,在人受傷時跑得比兔子還快,又在議事殿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用無辜的口吻,質問自己的母親的人。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人絕對跟原唯昭有得一拼。

他倆要是能認識,保不齊還挺有話題聊的。

“夠了。”低沈的聲音壓住所有嘈雜,上位者的威嚴讓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響。

喻綏慢慢睜開眼。

視線繞著血湧上頭頂,天旋地轉的模糊。他眨眨眼,等模糊散去些,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殿內站滿了人,穿著各色衣袍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站或坐,或面色凝重或面帶怒意或面無表情的人。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件深紫色,繡著暗金紋路的錦袍,面容冷峻,眉宇間藏著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他的眼睛很深,嘴唇薄而抿著,整張臉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大概就是自己的父親了。

菀玟宗的宗主喻宸亦。

旁邊站著個婦人,穿著件素青色的,繡著蘭草紋的褙子,面容清秀,眉眼溫柔,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女人的手緊緊地攥著帕子,帕子已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她望著喻綏的方向,心疼又焦急,這倒是好認得緊,瀅夫人。

秦承凱站在一旁,腰側的傷口已經包紮過,白色的紗布從衣襟下面露出來,染著粉紅色的血痕。

他的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狼狽了,衣袍換過,頭發也重新束過,整個人又恢覆了那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少宗主氣度。

喻安站在他旁邊,靠得很近,近到兩個人的袖子都快碰到一起了。

還有許多人,喻綏不認識。

他也不想認識。

喻綏仰頭就能望著高高在上,俯視著他的,或冷漠或同情或不屑或厭惡的臉。

片刻,傻子像是個真的不太會控制自己身體的人一樣,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手撐在地上,青石地面涼得像冰,掌心不住發麻。

喻綏膝蓋跪在地上,淤青被磕得生疼,他撐住身子,跪著,站起來。

“阿野。”喻宸亦嗓聲冷沈地質問自己的兒子,“你可知罪。”

喻綏看著自己陌生又熟悉的父親,“知……知罪。阿野……知罪。”

瀅夫人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捂著嘴,拼命地想要把哭聲壓回去,可哭聲從她指縫間漏出來,細細碎碎的。

聽得喻綏都心疼了半瞬。

秦承凱垂著眼,從始至終沒表態。

亦宗主望著喻綏,像是在看一個犯人,看一個讓他丟盡了臉面,多餘的東西,“那你告訴本座,”他問,“霜華玄珠,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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