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美人桌上東西怎麽沒動呢,胃受得了麽

關燈
第107章 美人桌上東西怎麽沒動呢,胃受得了麽

原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捋了捋長須,似是無意地感慨道:“唉,孩子們都大了,我這做父親的,總不免要操心他們的終身大事。尤其是澈兒,性子沈靜,眼光又高,尋常仙門女修怕是難入他眼。”

他說著,狀似無意地飄向喻綏,又飛快掠過他身側嬌媚的白漓,話鋒試探道:“如今三界雖各有其道,但若能締結良緣,化幹戈為玉帛,也不失為一樁美事。不知尊上……對此有何高見?”

昭然若揭。

席間不少修士交換著眼色,屏息等待喻綏的反應。

聯姻?羽麇宗少主與魔尊?這原鴻的胃口和膽子,可真是不小。

喻綏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笑出聲。側過頭,手指輕挑起白漓頰邊一縷柔軟的發絲,親昵無比。白漓順勢將腦袋靠在他肩上,狐貍眼水汪汪地望著他,滿是依賴。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聯姻?” 喻綏慢悠悠地轉回視線,看向原鴻,漫不經心地玩味道:“原宗主的美意,本尊心領了。只是……”

喻綏忍著惡心將少年更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桃花眼落在白漓仰起的精致漂亮的小臉上,寵溺和獨占欲差點沒讓他自己嘔出來,“本尊近來,得了只極合心意的小狐貍,嬌氣得很,離了本尊片刻便要鬧脾氣。這眼裏心裏,暫時怕是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話說得直白又輕佻,將一場可能涉及兩方勢力的政治聯姻,輕而易舉地化解為魔尊個人風流韻事上的暫時無意。

喻綏就知道得來這麽一遭,才帶這煩人精過來。

既未直接駁斥原鴻,給羽麇宗留了面子,又明確表達了拒絕。

白漓適時地配合著,將臉埋進喻綏肩頸處,只露出一雙微紅的耳朵尖,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引得喻綏又是勾唇,旁若無人地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原鴻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閃過陰霾,但很快又恢覆如常,哈哈一笑,順勢道:“尊上與小友情深意篤,令人艷羨。倒是老夫唐突了,自罰一杯,自罰一杯!”說罷,舉杯一飲而盡,揭過了這個話題。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將這一頁揭過。

喻綏噙著笑,也舉了舉杯,視線隨著酒杯擡起,不經意般滑過臺下,掠過僻靜一隅。

嘖,美人桌上東西怎麽沒動呢,就喝這麽幾杯水的功夫旁邊這個吃貨都幹了半桌下去,什麽都不吃,臉都白了,胃受得了麽。

喻綏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重新與身旁嬌笑的白漓低語起來,仿佛方才不經意的一瞥,從未發生。

奧斯卡影帝舍我其誰啊。喻綏心裏給自己頒了個獎。

宴絲竹悅耳,瓊漿流轉,仙葩吐芳,表面看去觥籌交錯,言笑晏晏,實則暗流潛湧。

沈翊然面前的玉杯,仙露仍是滿的。

不知有多少人有意無意地湊過來同他說話,明裏暗裏叫他做魔宮暗線臥底的不在少數,都被沈翊然四兩撥千斤地含糊過去。

沈翊然未動過案上任何靈肴仙果,只偶爾在原唯昭溫聲勸讓時,歉意地笑笑。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起的胃部隱痛,附骨之疽般,好半晌也不見好轉。

原唯昭坐在他身側,一副溫潤關切的模樣,時而為他介紹席間某道靈膳的來歷功效,時而低聲與他敘說些羽麇宗近年趣事,或是清虛宗幸存師弟們的近況,言辭懇切。

沈翊然大多只是聽著,很少回應,面色在琉璃燈輝下愈發蒼白剔透,像一尊精心雕琢卻將將碎掉得冰晶人偶。

淡色的眸子偶爾會飄向誰的耳鬢廝磨裏。

少年嬌聲軟語,時而為喻綏布菜,時而湊在他耳邊低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喻綏縱容著,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撫過少年柔順的發絲,或是捏一捏他小巧的下巴,惹得少年雙頰飛紅,眼含春水。

墨綠色的衣袍在燈下流轉著幽暗華澤,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俊美,風流不羈。

喻綏應付羽麇宗宗主或其他上前敬酒的大人物時,往往談笑幾句,亦是四兩撥千斤,慵懶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沈翊然也不知見不得什麽,胸口也被某樣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在一曲仙樂暫歇,席間笑語稍歇的間隙,難以忍受的滯悶和隱痛達到了頂點。沈翊然吸氣,放下一直虛握在手中的玉箸。

“師兄,”沈翊然開口,嗓聲低啞,“我有些不適,想先行告退,稍作歇息。”

原唯昭:“師弟可是哪裏不適?可需喚醫修前來?”擔憂不似作偽。

“不必勞煩。” 沈翊然搖頭,撐著案幾想要起身。動作間,素白的廣袖蕩過桌面,涼風輕繞。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下,扶住案角才穩住,“稍事休息後我自行離開就好。”

“我送師弟去客房休息。” 原唯昭也隨之起身,伸手欲扶。

“無礙。”沈翊然避開他伸來的手,疏淡地拒絕,“師兄不便離席。煩請指個方向,我自行前去便可。”

原唯昭見他堅持,也不好勉強,只得招來一名侍立在旁的羽麇宗弟子,吩咐了幾句,那弟子便恭敬地引著沈翊然,悄然離開了喧囂的攬月臺。

璀璨燈輝與笑語漸遠。

山間特有的清寒夜風拂開,吹在沈翊然微有汗意的額上,短暫的清明,不勝風寒。

沈翊然沒回過頭,是以不曾看見,在他身影消失在攬月臺側階雲霭中的下一刻,與懷中少年調笑的魔尊,低頭啜飲了一口酒液,隨口對依偎著他的白漓說了句什麽,少年乖巧地點點頭,暫時松開了拽著他衣袖的手。

喻綏則順勢起身,對正與旁人交談的原鴻頷首示意,袍角在玉座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身影隨即也融入了臺下賓客之中,尋常離席走動似地。

引路的羽麇宗弟子將沈翊然送至一處清幽的客院前,便恭敬地退下了。

院外古松掩映,月色透過枝葉灑下斑駁清輝,比起攬月臺的璀璨喧囂,此地寂靜冷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