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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美人在宴席上臉色白得嚇人,中途離席,我不該來看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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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美人在宴席上臉色白得嚇人,中途離席,我不該來看看麽

院門輕掩,沈翊然獨自步入。

甫一踏入院中,一直強撐著的氣力退去。他反手關上院門,背脊抵著冰涼的門板,不必再掩飾。

沈翊然一只手緊緊按住上腹,鈍痛持續,伴隨著陣陣痙攣,額角沁出冷汗。

他蹙緊眉心,呼吸急促,咬著牙,硬是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月光下,沈翊然白皙的臉更透明了點,唇上淺淡的潤澤消失,幹涸的脆裂感明晰。

他閉眼,調息壓制,可體內本就因無情道基不穩而紊亂的氣息,現今更是難以凝聚。

沈翊然勉強挪動腳步,朝著正房方向走去。踩在虛浮的雲絮上般,綿軟無力。夜風吹過,衣袂飄飄,身形單薄得隨時會乘風而去。

就在他手將觸到房門時,胃脘處刀絞般的抽痛襲來,瞬間抽空了沈翊然僅存的氣力,“…唔……”

天旋地轉。

斷線的紙鳶,無力地向後倒去。

傾倒的腰身被托住,宴席的醇酒香雜糅熟稔的氣息籠住沈翊然。

沈翊然渙散的意識被驚得短暫回攏。他費力地掀起沈重的眼簾,視線模糊地向上望去。

月光與廊下昏黃的燈籠光交織,映出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墨綠色的華貴衣袍在夜色中沈澱為更深的幽暗,襯得人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是喻綏。

沈翊然靠在他懷裏,身體子虛脫地顫抖,冷汗浸濕了額發和鬢角。他想掙脫,想質問,可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腹中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只能徒勞地用手抓住喻綏胸前墨綠色的衣襟。

喻綏攬著他的腰,不松不緊,小心避開了他緊按的胃脘,他低下頭,聲線啞得緊繃,“疼得厲害?”

沈翊然說不出話,習慣性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側,身體因為又一次襲來的痙攣而蜷縮起來,他嚀聲抽氣,“嗯…嗚……”

喻綏不再多問,將人打橫抱起來,轉身用肩膀輕而易舉頂開未曾上鎖人也沒能推開的房門,踏入了客房的黑暗之中。

客房內未曾點燈,只有窗外漏進的清冷月色,勉強勾勒出桌椅床榻模糊的輪廓。

喻綏抱著沈翊然,徑直走向裏間的床榻。

喻綏:“赤焰。”

黑影懶散地靠在門框邊,等待吩咐。

“燈。” 喻綏言簡意賅。

赤焰楞了半秒,他兒子都敢越俎代庖吩咐他了?成他們play的一環了?

赤焰指尖一彈,幽藍色的火焰跳躍而出,亮了床邊小幾上一盞素雅的青瓷燈盞。柔和的光暈漾開,映出沈翊然狼狽的模樣。

他靠在喻綏臂彎裏,臉色白得像紙,額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額頭和鬢角。清冷的眸子渙散,蒙著水光,長睫不住地輕顫。

嘴唇被沈翊然自己咬得失去了最後一點顏色,破皮,滲出很淡的血痕。

喻綏擰眉,“別咬了,松一松。”疼了總喜歡咬自己嘴唇算怎麽個事。他伸手去抵人的唇瓣。

沈翊然沒被人放到榻上,他還坐在喻綏身上,手捂著胃,身體痙攣蜷縮著,單薄的肩膀在素白衣袍下不住輕抖。

喻綏眉宇間蹙起深刻的折痕,眼底是化不開的沈郁與心疼,“美人松口,不然我親你了。”他拭去沈翊然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觸手冰涼濕滑,轉眼人又在咬唇。

什麽仇什麽怨啊。這麽對自己嘴唇。

沈翊然懵懵地咬著唇又松口,有那麽半秒他還真不想卸下力道,“點燈做什麽……”從劇痛的間隙裏掙紮出神智,弱弱地抗拒。他不想這樣狼狽的樣子被看得更清楚,尤其……是在這個人面前。

“不點燈,怎麽看清美人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麽樣子?”喻綏回他。

沈翊然迷迷瞪瞪地擡眸,“……”望見方才還和人卿卿我我的人現在抱著他,裝什麽都沒發生,他氣不順地喘息,咳嗽牽起腹部的鈍痛,“咳咳…你來做什麽……咳咳咳咳。”

喻綏楞了下,差點被氣笑,他小心翼翼地將懷裏因為疼痛而微微蜷縮,不住輕顫的人放了上去。

沈翊然一沾到柔軟的床褥,便下意識地又想蜷縮起來,手緊緊抵著胃脘,額上冷汗涔涔,薄唇抿得死白。身體如願離開人的懷抱,他哆嗦了下。

喻綏沒走。他單膝半跪在榻邊,就著昏暗的光線,凝目看著沈翊然痛苦的神情。

沈翊然喘息稍定,劇混沌的意識掙紮著聚攏。他勉力偏過頭,喉嚨幹澀發緊,道出口的話牽扯著不適的腹腔和翻騰的氣血,“你…滾…”

話未說完,腥甜氣沖上喉頭,激得他偏頭嗆咳起來,“咳咳…滾…咳咳咳……”肩膀隨著咳嗽聳動,下一刻就要散架。他用手捂住了嘴,指縫間溢出壓抑的悶響。

喻綏滾不了一點,他上前,扶住沈翊然顫抖的肩,另一手已貼上他汗濕的後背,鳳凰靈息籠住冰冷的寒意。

“別說話。”喻綏嗓子低沈,與宴席上慵懶風流的調子判若兩人。他一面渡息,一面用指腹很輕地抹去沈翊然咳出眼角的一點濕意。

咳嗽漸息,沈翊然脫力般靠回枕上,閉著眼微微喘息,臉色在昏暗中白得像紙。靈息順著經絡蔓延,多少緩解了腹中那難捱的寒痛。

“我來做什麽?”喻綏這才重覆了他的問題,他有點生氣,他傾身,桃花眸落在沈翊然緊蹙的眉心和被他自己咬出齒痕的下唇上,“美人在宴席上臉色白得嚇人,中途離席,我不該來看看麽?”

“阿然跟雪捏的似地,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我看著……心疼得緊,哪還有心思陪那些無聊人虛與委蛇?”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拋下宴席,追蹤而來是天經地義。

喻綏撥開他額前汗濕的亂發,露出光潔卻冷汗涔涔的額頭,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為什麽不早點說?嗯?” 喻綏問,緊蹙的眉心,試圖將那痛苦揉散,“非要硬撐到撐不住,摔在地上才甘心?”

就該摔一回,記了疼才會長記性。可喻綏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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