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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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
房間很亂。
空氣裏彌漫著黏膩的蛋糕氣味，地面上有殘餘的水果殘渣。草莓和葡萄像在流膿，擡頭發現給他開門的莉奈小姐正在流眼淚。
……好像每一次見到她，要麽是在喝酒，要麽是在流眼淚。就好像喝的酒都變成眼淚流走了一樣。
衣領被拽住。
她語氣很兇惡地說：“你讓我等太久了。”
“對不起，莉奈小姐。”
明明他十分鐘就到了……
“穿得很難看，我不喜歡。”
“好吧。”
“不要說'好吧'，要說我下次換衣服。”
“我下次換衣服。”
“指甲太長了。”
“我今天剛剛剪過的，”看著她瞪過來的眼神，托比歐適時地收回話，“好吧，我下次剪掉。”
她冷哼一聲，帶他往臥室走去。
風從窗外席卷而來，水果蛋糕的甜味裹著梧桐樹葉的冷香鋪滿房間。去往她臥室的路途臨近又漫長，蛋糕醬、奶油碎、草莓葡萄藍莓的膿汁還有未開封的書籍。托比歐只聽到自己腳步的聲音。她連走路都像在路燈下迷路的人。
她坐在床上，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跪下來，幫我脫外套。”
托比歐聽話地跪下來，臉頰赤紅一片。指腹一碰到她胸前的紐扣就發燙。
莉奈摸他的臉，欣賞他久違的羞怯。她柔著聲音說：“知道我叫你過來做什麽嗎？”
“不知道。”
捏他的臉蛋，故意說：“托比歐現在是莉奈的小狗了，當然要在我身邊伺候我。”
“嗯！”
“從今天開始，你每周三、五、六，都要來這裏聽我的吩咐。聽見了嗎？”
“好。”
“太晚的時候，隔壁的客房給你睡。但你早上起來要把床理好。”
“好。”
“還有……”她卡殼了，轉而去問他，一副大發慈悲的姿態，“你還想要什麽？”
“沒有了。”托比歐微笑，“只要和莉奈小姐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不要正臉對著我笑。”
看見他笑莉奈就莫名有種輸掉的感覺。她指揮道：“以後你要聽我的話，絕對不能越在我頭上——你要像聽BOSS的話一樣聽我的話。”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有點心虛，但說起來以後莫名覺得好爽快，好興奮。表情也變得好愉悅。被BOSS戲耍過的絕望一掃而空。
“好。”他也回答得很痛快，“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托比歐捧著她的外套，略有苦惱地說，“每次莉奈說要找我，都故意晾我晾很久。就算是小狗，也是會生氣的。”
莉奈微笑：“生氣了？”
“莉奈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不生氣了。”
“什麽要求？”
湊近她，坐到她旁邊，在她耳邊說：“我想要……”
莉奈面上不顯，心裏卻忍不住有些焦急。她和托比歐靠得太近，耳尖被他的吐息吹得薄紅。他的體溫快要蔓到她身上，故意穿得輕薄的緊身服飾讓她顯得很被動。
結果，卻聽見他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她感覺自己被耍了，“哦。”
她維持主人的尊嚴，冷漠道：“現在，過來服侍我。”
去抿她的耳垂。
她下意識縮起來，顫動的身體卻被他雙肩鎖住。耳垂、後頸、鎖骨印上他細密的吻，莉奈沒有拒絕，勾著手說要教他接吻。
唇瓣相碾。
風帶來冰冷的氣味。明明說要教他自己卻在瑟縮，所以只好說是風太冷了。咬她的下唇，舌尖，口腔內壁的黏膜，然後又咬她的衣服，裙子，把她整個人掰開。像是在剝玉米。
把苞葉剝開，露出細軟繁雜的，泡得水潤腫爛的根須。玉米須是不可以食用的，但吸吮下來的玉米須水卻好像有獨特口感。在口腔裏細細品嘗，在舌瓣碾來碾去。甜滋滋的水果玉米，汁水濺了滿身。
明明只有那一次醉酒的經歷……他卻好像對她的身體很熟悉。該說男生做這些事都像本能嗎？
和BOSS不一樣的是，他的力道要更重，也更生澀一些。過程會把她弄疼，疼得她幾乎要哭出來。一想到BOSS就好開心，終於報覆了他，恨死他了，居然敢說她帶壞托比歐……她一定要把托比歐變成她最忠心的狗。
報覆他。
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
欺騙她的感情。居然敢騙她。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就算被他殺死也要在最後享用一下托比歐。
“真乖，托比歐，好厲害……快叫我主人吧……好開心……”
摸她的臉，俯下身去親吻額頭，語氣像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稀松平常：“主人。”
“好開心……”
“這樣就開心了嗎？”他有點不理解，逗弄著去挑她的下頜，指腹碾過她咽喉，“莉奈還真是奇怪呢。”
“不要碰我……”
“身體還連在一起，”他說，“就算是主人也不能說這種笨蛋的話。”
莉奈沒力氣地瞪了他一眼，身體酸軟難耐。她在喘息中朦朧地意識到這樣觸怒了BOSS的威嚴，絕對會死掉。所以她說：“聽我的話還是BOSS的話。”
“唔……”
莉奈氣瘋了：“你在我床上猶豫什麽？”
“聽主人的話。”
***
莉奈是主人。
托比歐是小狗。
莉奈比BOSS還要厲害。要聽莉奈的話，不能聽BOSS的話。
“真乖。”
莉奈很滿意，笑瞇瞇地摸他腦袋作為獎賞，“以後都要這樣。”
“嗯！”
側躺在他手臂，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內心有一種快要死掉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死掉呢？因為和不喜歡的人做？因為這次絕對得罪了BOSS？還是因為性本身就是小死一場？
哦，應該是因為他吧。年輕人太有勁了所以她快要死在床上。
“如果我死掉，托比歐會怎麽樣？”
托比歐想了很久，然後說：“我會覺得很無聊。”
“無聊就和我一起死好了。”
“好。”
“真的？”
“嗯，”他說，“反正活下去也很無聊，沒什麽要做的事，還不如死掉和莉奈一起睡覺。”
她尖酸刻薄了一回：“是沒有想做的事，還是有想做的事但是沒有得到？”
他很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我沒有什麽要做的事。這個世界很無聊，人類也很無聊。動物可能不怎麽無聊吧……啊，反正就是很無聊。還不如和莉奈一起死掉呢。”
“——還是說，莉奈有想做但是沒有做到的事？莉奈想做什麽？”
“……不。”
講到這個話題，女人的表情立刻變得陰沈了，就連一直保持的溫柔優雅體面的姿態也不覆存在。年少的夢想沒有破碎，而是風幹。拿來當下酒菜都嫌惡心。
她很久沒有講話，等到終於反應過來，才看到托比歐正探究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莉奈覺得好煩，立刻感到被僭越了，好不爽。
所以她說：
“你這麽晚過來，你爸媽不說什麽嗎？”
這個問題好像很奇怪。至少托比歐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很奇怪的。
他聽到這句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用有些詫異的、無所謂的語氣開口：“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沒有父母，出生起就是這樣……唔，說不定我是狼孩呢。”
“……”
“嗯？莉奈不開心嗎？”
她突然覺得很煩，比先前更加煩得徹底。明明他很無所謂，明明他根本什麽都不介意，莉奈卻覺得自己在犯罪。她好想說“以後你不要來這裏了”，好想拒絕掉，好想讓他永遠消失在她面前，可她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床頭櫃有煙，拿過來給我。”
他側著身子，臂膀一伸，煙和打火機就卷入他掌心。托比歐並不熟練地幫她點煙，送到她手邊。
莉奈接過去，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身體黏黏膩膩的好惡心。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一個沒有受過教化的完全空白的靈魂。就像BOSS說的那樣，是她做了一個很壞的榜樣。
她吐息。
煙霧呼了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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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彌漫著黏膩的蛋糕氣味，地面上有殘餘的水果殘渣。草莓和葡萄像在流膿，擡頭發現給他開門的莉奈小姐正在流眼淚。
……好像每一次見到她，要麽是在喝酒，要麽是在流眼淚。就好像喝的酒都變成眼淚流走了一樣。
衣領被拽住。
她語氣很兇惡地說：“你讓我等太久了。”
“對不起，莉奈小姐。”
明明他十分鐘就到了……
“穿得很難看，我不喜歡。”
“好吧。”
“不要說'好吧'，要說我下次換衣服。”
“我下次換衣服。”
“指甲太長了。”
“我今天剛剛剪過的，”看著她瞪過來的眼神，托比歐適時地收回話，“好吧，我下次剪掉。”
她冷哼一聲，帶他往臥室走去。
風從窗外席卷而來，水果蛋糕的甜味裹著梧桐樹葉的冷香鋪滿房間。去往她臥室的路途臨近又漫長，蛋糕醬、奶油碎、草莓葡萄藍莓的膿汁還有未開封的書籍。托比歐只聽到自己腳步的聲音。她連走路都像在路燈下迷路的人。
她坐在床上，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跪下來，幫我脫外套。”
托比歐聽話地跪下來，臉頰赤紅一片。指腹一碰到她胸前的紐扣就發燙。
莉奈摸他的臉，欣賞他久違的羞怯。她柔著聲音說：“知道我叫你過來做什麽嗎？”
“不知道。”
捏他的臉蛋，故意說：“托比歐現在是莉奈的小狗了，當然要在我身邊伺候我。”
“嗯！”
“從今天開始，你每周三、五、六，都要來這裏聽我的吩咐。聽見了嗎？”
“好。”
“太晚的時候，隔壁的客房給你睡。但你早上起來要把床理好。”
“好。”
“還有……”她卡殼了，轉而去問他，一副大發慈悲的姿態，“你還想要什麽？”
“沒有了。”托比歐微笑，“只要和莉奈小姐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不要正臉對著我笑。”
看見他笑莉奈就莫名有種輸掉的感覺。她指揮道：“以後你要聽我的話，絕對不能越在我頭上——你要像聽BOSS的話一樣聽我的話。”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有點心虛，但說起來以後莫名覺得好爽快，好興奮。表情也變得好愉悅。被BOSS戲耍過的絕望一掃而空。
“好。”他也回答得很痛快，“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托比歐捧著她的外套，略有苦惱地說，“每次莉奈說要找我，都故意晾我晾很久。就算是小狗，也是會生氣的。”
莉奈微笑：“生氣了？”
“莉奈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不生氣了。”
“什麽要求？”
湊近她，坐到她旁邊，在她耳邊說：“我想要……”
莉奈面上不顯，心裏卻忍不住有些焦急。她和托比歐靠得太近，耳尖被他的吐息吹得薄紅。他的體溫快要蔓到她身上，故意穿得輕薄的緊身服飾讓她顯得很被動。
結果，卻聽見他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她感覺自己被耍了，“哦。”
她維持主人的尊嚴，冷漠道：“現在，過來服侍我。”
去抿她的耳垂。
她下意識縮起來，顫動的身體卻被他雙肩鎖住。耳垂、後頸、鎖骨印上他細密的吻，莉奈沒有拒絕，勾著手說要教他接吻。
唇瓣相碾。
風帶來冰冷的氣味。明明說要教他自己卻在瑟縮，所以只好說是風太冷了。咬她的下唇，舌尖，口腔內壁的黏膜，然後又咬她的衣服，裙子，把她整個人掰開。像是在剝玉米。
把苞葉剝開，露出細軟繁雜的，泡得水潤腫爛的根須。玉米須是不可以食用的，但吸吮下來的玉米須水卻好像有獨特口感。在口腔裏細細品嘗，在舌瓣碾來碾去。甜滋滋的水果玉米，汁水濺了滿身。
明明只有那一次醉酒的經歷……他卻好像對她的身體很熟悉。該說男生做這些事都像本能嗎？
和BOSS不一樣的是，他的力道要更重，也更生澀一些。過程會把她弄疼，疼得她幾乎要哭出來。一想到BOSS就好開心，終於報覆了他，恨死他了，居然敢說她帶壞托比歐……她一定要把托比歐變成她最忠心的狗。
報覆他。
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報覆他。
欺騙她的感情。居然敢騙她。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就算被他殺死也要在最後享用一下托比歐。
“真乖，托比歐，好厲害……快叫我主人吧……好開心……”
摸她的臉，俯下身去親吻額頭，語氣像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稀松平常：“主人。”
“好開心……”
“這樣就開心了嗎？”他有點不理解，逗弄著去挑她的下頜，指腹碾過她咽喉，“莉奈還真是奇怪呢。”
“不要碰我……”
“身體還連在一起，”他說，“就算是主人也不能說這種笨蛋的話。”
莉奈沒力氣地瞪了他一眼，身體酸軟難耐。她在喘息中朦朧地意識到這樣觸怒了BOSS的威嚴，絕對會死掉。所以她說：“聽我的話還是BOSS的話。”
“唔……”
莉奈氣瘋了：“你在我床上猶豫什麽？”
“聽主人的話。”
***
莉奈是主人。
托比歐是小狗。
莉奈比BOSS還要厲害。要聽莉奈的話，不能聽BOSS的話。
“真乖。”
莉奈很滿意，笑瞇瞇地摸他腦袋作為獎賞，“以後都要這樣。”
“嗯！”
側躺在他手臂，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內心有一種快要死掉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死掉呢？因為和不喜歡的人做？因為這次絕對得罪了BOSS？還是因為性本身就是小死一場？
哦，應該是因為他吧。年輕人太有勁了所以她快要死在床上。
“如果我死掉，托比歐會怎麽樣？”
托比歐想了很久，然後說：“我會覺得很無聊。”
“無聊就和我一起死好了。”
“好。”
“真的？”
“嗯，”他說，“反正活下去也很無聊，沒什麽要做的事，還不如死掉和莉奈一起睡覺。”
她尖酸刻薄了一回：“是沒有想做的事，還是有想做的事但是沒有得到？”
他很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我沒有什麽要做的事。這個世界很無聊，人類也很無聊。動物可能不怎麽無聊吧……啊，反正就是很無聊。還不如和莉奈一起死掉呢。”
“——還是說，莉奈有想做但是沒有做到的事？莉奈想做什麽？”
“……不。”
講到這個話題，女人的表情立刻變得陰沈了，就連一直保持的溫柔優雅體面的姿態也不覆存在。年少的夢想沒有破碎，而是風幹。拿來當下酒菜都嫌惡心。
她很久沒有講話，等到終於反應過來，才看到托比歐正探究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莉奈覺得好煩，立刻感到被僭越了，好不爽。
所以她說：
“你這麽晚過來，你爸媽不說什麽嗎？”
這個問題好像很奇怪。至少托比歐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很奇怪的。
他聽到這句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用有些詫異的、無所謂的語氣開口：“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沒有父母，出生起就是這樣……唔，說不定我是狼孩呢。”
“……”
“嗯？莉奈不開心嗎？”
她突然覺得很煩，比先前更加煩得徹底。明明他很無所謂，明明他根本什麽都不介意，莉奈卻覺得自己在犯罪。她好想說“以後你不要來這裏了”，好想拒絕掉，好想讓他永遠消失在她面前，可她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床頭櫃有煙，拿過來給我。”
他側著身子，臂膀一伸，煙和打火機就卷入他掌心。托比歐並不熟練地幫她點煙，送到她手邊。
莉奈接過去，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身體黏黏膩膩的好惡心。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一個沒有受過教化的完全空白的靈魂。就像BOSS說的那樣，是她做了一個很壞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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