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男人為我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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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男人為我打架了
她喜歡喝咖啡牛奶。
因為小時候太想長大，所以迷戀咖啡的苦澀。因為無法放棄對牛奶的執著，所以把咖啡粉放進去攪拌，這樣就好像更接近大人了。
等到真的長大，才發現只有小孩有這樣的執念。大人就是大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大人。而執著想要成為大人的人，不管年紀多大都像小孩。
“你叫什麽名字。”
他猶豫了一下：“貝西。”
說完他就後悔了。遇到一個不認識的人，並且立刻給了真名，肯定又會讓大哥失望。
“哇，是假名嗎？”
“……對。”
“你為什麽要練習喝酒？”
按理來說，他是不會回答的。
為了讓普羅修特大哥認可他……這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而且對方還是一個明顯和組織毫無瓜葛的柔弱女性。
但今天實在是太晚了。
夜晚總是令人耗神，酒精又會激發人類內心深處的渴望。渴望被愛，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接納。他說：
“我在練習變成大人。”
莉奈適時地遞上一杯酒。
他想一飲而盡，喝到一半的時候卻忍不住咳嗽。看起來他真的很不擅長喝酒，也很討厭酒的味道。
莉奈也是。
她在心裏想，我一點也喝不慣這些。
“……也沒什麽，”酒精把臉燒紅，貝西囫圇著說，“就是覺得，可能我需要長大一點。你為什麽過來喝酒？”
“哦，這裏的酒比較貴，工作太累了我想買點貴的獎勵一下我自己。”
“……很貴嗎？”貝西瞪大了眼睛。
“超級貴！”莉奈把酒單遞給他，連說了兩次，“特別特別貴！”
貝西掃了幾眼陷入了沈默。
他無法面對現實。
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結賬，心想自己就不該來。貝西又一次趴在桌子上，忍不住想用額頭撞吧臺，但顧慮到價格還是放棄了。
莉奈微笑著看他，愉快地說：“這一單就算我請你了，算是謝謝你請我喝牛奶！”
她晃了晃瓶子，液體在瓶子裏晃蕩著發出沈悶響聲，貝西看到沒有被攪勻的咖啡粉黏在瓶身。濕漉漉的，無法擦幹，像日記本上的淚漬。
他沒有拒絕。
沒有錢結賬，所以接受另一個人幫他結賬，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無法接受這一點。好不容易鼓起的當大人的勇氣再次受挫，貝西覺得自己好沒用。
“開心一點呀，”莉奈推搡了一下他，仰著臉笑，“當成熟大人的第一步就是，安心接受別人的請客。”
“……謝謝。”
想了好久，也只憋出了這句話。貝西覺得自己更沒用了，連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
好沒用。好沒用。好沒用。
也許自己根本沒辦法學會當一個成熟大人。
也沒辦法讓普羅修特大哥認可。
這樣子想著，耳邊又傳來她的話：“——你好像搞錯了什麽東西。”
“什麽？”
“你搞錯了，”莉奈認真地說，“不是那個普羅修特大哥不認可你，是你不認可你自己。”
“……”
“如果你足夠強大，就算只喝牛奶別人也只會覺得是怪癖。就像美劇裏殺人犯都喝牛奶一樣。但因為你不夠認同你自己，所以他們都會拿他們的標準來標準你。”
“和牛奶沒有關系。”
她指著心臟，說：“你不認同的，是你的內心。”
“……啊，抱歉！剛剛你喝醉的時候在旁邊嘀咕，所以我不小心聽到了！”莉奈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心理咨詢師……哦我不該說這個的……怎麽了貝西你還是很難過嗎，你別難過，我再請你喝酒吧！”
“——不。”
貝西陷入沈默，然後頭一次很冷靜地說：“你說得一點也沒錯。你沒有講錯，謝謝你。是我自己想要改變的，你講的沒有錯。不過……”
“不過什麽？”
“……沒什麽，我會努力還你錢的。”
“不用啦！你記得給我介紹幾個男朋友就好啦！”已經半喝醉的莉奈忘記了BOSS，她很開心地說，“其實我最近受了情傷，很受打擊……如果你認識特別高特別帥的男孩子，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哦對了，我喜歡性格很強勢的，愛管我的，占有欲很強的。”
“我好像認識很多。”
“很多！？可以同時和我談戀愛嗎？”
貝西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會打起來。”
“我最喜歡男人為我打架了。”
他很誠懇：“可能會打死。”
“那還是算了，我不喜歡出人命。我怕上社會新聞。”
“確實很麻煩。”
“是吧！我想要很聰明，很有謀略，很冷酷，不愛講話，一講話就很強勢的那種。”
貝西認真思考：“有的。”
“最好還能看得懂資本論。”
“……為什麽要看得懂這個？”
“因為我看不懂啊！”莉奈興高采烈地說，“我看不懂這個，所以我覺得可以看懂的肯定很聰明。而且我的要求很低了，我只是讓他看懂資本論，又不是讓他寫出一本資本論。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低了嗎？”
貝西仔細想：“確實。”
莉奈幫他付完帳，站起身，露出一個很像小孩的大大的笑容，和他道別。
她要走了。
夜很深，空氣很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貝西隱隱發現這個一直戴著墨鏡的女人很眼熟，聲音好像也很熟悉。
他猶豫著把未開的酒帶回去，想著可以給普羅修特大哥。但又想起莉奈說的那些話。
「是你不認同你自己。」
……這些話和酒精一起紮在他內心，深重到頭暈眼花。以至於他沒有看見門檻前站著的另一個熟人。
是裏蘇特。
等貝西發現他，已經很晚了。他似乎在那裏站了很久，並且應該看到他和那個陌生女人交談甚歡了。
貝西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匯報。好在裏蘇特表現得只是恰巧路過，並沒有追問他和女人的事。
他跟在裏蘇特身後，頭一次生起問“我們到底要去哪”的念頭，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盯著裏蘇特看。
夜色很深。
他看著裏蘇特的目光也很深。
他足足看了裏蘇特一路。
裏蘇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探究，他轉過身，低下視線，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麽？”
“……沒、沒什麽。”
貝西忍不住想。
很聰明，很有謀略，很冷酷，不愛講話，一講話就很強勢……
好像確實在他眼前。
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經過路燈。
一個熟悉的女人站在巴士站旁邊，路燈把她影子拉得很長。
他立刻往裏蘇特身邊站，希望女人不要看到他。可下一秒，莉奈就揮著手臂，笑眼盈盈，大聲喊：
“貝西——拜拜——！啊撞到樹了好疼……”
……
裏蘇特朝他投去異樣的目光。
貝西默默低下了頭，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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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時候太想長大，所以迷戀咖啡的苦澀。因為無法放棄對牛奶的執著，所以把咖啡粉放進去攪拌，這樣就好像更接近大人了。
等到真的長大，才發現只有小孩有這樣的執念。大人就是大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大人。而執著想要成為大人的人，不管年紀多大都像小孩。
“你叫什麽名字。”
他猶豫了一下：“貝西。”
說完他就後悔了。遇到一個不認識的人，並且立刻給了真名，肯定又會讓大哥失望。
“哇，是假名嗎？”
“……對。”
“你為什麽要練習喝酒？”
按理來說，他是不會回答的。
為了讓普羅修特大哥認可他……這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而且對方還是一個明顯和組織毫無瓜葛的柔弱女性。
但今天實在是太晚了。
夜晚總是令人耗神，酒精又會激發人類內心深處的渴望。渴望被愛，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接納。他說：
“我在練習變成大人。”
莉奈適時地遞上一杯酒。
他想一飲而盡，喝到一半的時候卻忍不住咳嗽。看起來他真的很不擅長喝酒，也很討厭酒的味道。
莉奈也是。
她在心裏想，我一點也喝不慣這些。
“……也沒什麽，”酒精把臉燒紅，貝西囫圇著說，“就是覺得，可能我需要長大一點。你為什麽過來喝酒？”
“哦，這裏的酒比較貴，工作太累了我想買點貴的獎勵一下我自己。”
“……很貴嗎？”貝西瞪大了眼睛。
“超級貴！”莉奈把酒單遞給他，連說了兩次，“特別特別貴！”
貝西掃了幾眼陷入了沈默。
他無法面對現實。
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結賬，心想自己就不該來。貝西又一次趴在桌子上，忍不住想用額頭撞吧臺，但顧慮到價格還是放棄了。
莉奈微笑著看他，愉快地說：“這一單就算我請你了，算是謝謝你請我喝牛奶！”
她晃了晃瓶子，液體在瓶子裏晃蕩著發出沈悶響聲，貝西看到沒有被攪勻的咖啡粉黏在瓶身。濕漉漉的，無法擦幹，像日記本上的淚漬。
他沒有拒絕。
沒有錢結賬，所以接受另一個人幫他結賬，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無法接受這一點。好不容易鼓起的當大人的勇氣再次受挫，貝西覺得自己好沒用。
“開心一點呀，”莉奈推搡了一下他，仰著臉笑，“當成熟大人的第一步就是，安心接受別人的請客。”
“……謝謝。”
想了好久，也只憋出了這句話。貝西覺得自己更沒用了，連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
好沒用。好沒用。好沒用。
也許自己根本沒辦法學會當一個成熟大人。
也沒辦法讓普羅修特大哥認可。
這樣子想著，耳邊又傳來她的話：“——你好像搞錯了什麽東西。”
“什麽？”
“你搞錯了，”莉奈認真地說，“不是那個普羅修特大哥不認可你，是你不認可你自己。”
“……”
“如果你足夠強大，就算只喝牛奶別人也只會覺得是怪癖。就像美劇裏殺人犯都喝牛奶一樣。但因為你不夠認同你自己，所以他們都會拿他們的標準來標準你。”
“和牛奶沒有關系。”
她指著心臟，說：“你不認同的，是你的內心。”
“……啊，抱歉！剛剛你喝醉的時候在旁邊嘀咕，所以我不小心聽到了！”莉奈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心理咨詢師……哦我不該說這個的……怎麽了貝西你還是很難過嗎，你別難過，我再請你喝酒吧！”
“——不。”
貝西陷入沈默，然後頭一次很冷靜地說：“你說得一點也沒錯。你沒有講錯，謝謝你。是我自己想要改變的，你講的沒有錯。不過……”
“不過什麽？”
“……沒什麽，我會努力還你錢的。”
“不用啦！你記得給我介紹幾個男朋友就好啦！”已經半喝醉的莉奈忘記了BOSS，她很開心地說，“其實我最近受了情傷，很受打擊……如果你認識特別高特別帥的男孩子，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哦對了，我喜歡性格很強勢的，愛管我的，占有欲很強的。”
“我好像認識很多。”
“很多！？可以同時和我談戀愛嗎？”
貝西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會打起來。”
“我最喜歡男人為我打架了。”
他很誠懇：“可能會打死。”
“那還是算了，我不喜歡出人命。我怕上社會新聞。”
“確實很麻煩。”
“是吧！我想要很聰明，很有謀略，很冷酷，不愛講話，一講話就很強勢的那種。”
貝西認真思考：“有的。”
“最好還能看得懂資本論。”
“……為什麽要看得懂這個？”
“因為我看不懂啊！”莉奈興高采烈地說，“我看不懂這個，所以我覺得可以看懂的肯定很聰明。而且我的要求很低了，我只是讓他看懂資本論，又不是讓他寫出一本資本論。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低了嗎？”
貝西仔細想：“確實。”
莉奈幫他付完帳，站起身，露出一個很像小孩的大大的笑容，和他道別。
她要走了。
夜很深，空氣很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貝西隱隱發現這個一直戴著墨鏡的女人很眼熟，聲音好像也很熟悉。
他猶豫著把未開的酒帶回去，想著可以給普羅修特大哥。但又想起莉奈說的那些話。
「是你不認同你自己。」
……這些話和酒精一起紮在他內心，深重到頭暈眼花。以至於他沒有看見門檻前站著的另一個熟人。
是裏蘇特。
等貝西發現他，已經很晚了。他似乎在那裏站了很久，並且應該看到他和那個陌生女人交談甚歡了。
貝西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匯報。好在裏蘇特表現得只是恰巧路過，並沒有追問他和女人的事。
他跟在裏蘇特身後，頭一次生起問“我們到底要去哪”的念頭，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盯著裏蘇特看。
夜色很深。
他看著裏蘇特的目光也很深。
他足足看了裏蘇特一路。
裏蘇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探究，他轉過身，低下視線，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麽？”
“……沒、沒什麽。”
貝西忍不住想。
很聰明，很有謀略，很冷酷，不愛講話，一講話就很強勢……
好像確實在他眼前。
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經過路燈。
一個熟悉的女人站在巴士站旁邊，路燈把她影子拉得很長。
他立刻往裏蘇特身邊站，希望女人不要看到他。可下一秒，莉奈就揮著手臂，笑眼盈盈，大聲喊：
“貝西——拜拜——！啊撞到樹了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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