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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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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汪汪!

今天早餐是糯米飯。

純糯米。

加一勺白鹽。

原芃盛了滿滿一大碗, 表情格外專註,冒出尖還繼續往上面堆。

等到飯堆到能當兇器,他端碗走到餐桌前, 哐,放到正襟危坐的男人面前。

原芃看著遲煦, 伸手指了指熱氣騰騰的糯米飯:“吃。”

語氣反常的強硬,像在教育什麽足月的傻娃娃, 遲煦卻十分歡喜,捧起碗搖頭晃腦地裝傻子道謝,飛快往嘴裏扒沒幾點滋味的鹹糯米。

看到快速下去一半的飯尖, 原芃又朝他一攤手, 虎口奪食拿回碗,然後用飯勺壓平糯米,往裏塞入臘肉和鹹蛋。

棕色的兔子碗再次放到老實等待的男人面前,這次的磕桌聲很輕。

原芃說:"吃吧。"

一聲令下, 遲煦繼續美美進食。

老婆盛飯, 有毒他也吃得開心,全然不細想為什麽改來改去, 原芃還例外坐到自己旁邊, 稍稍偏身就能手臂相觸。

承受騷擾的原芃渾然不覺, 只是緊張地盯著遲煦吃飯, 待看到幹凈的碗底, 他松了一口氣, 端杯喝了一口遲煦做的熱美式。

事出有因。

原芃覺得遲煦中邪了。

好幾天了, 原芃起床不是被鬧鐘叫醒,也不是被親起來熱起來的,是讓懷裏震動的腦袋震清醒的。

這其實也能忍, 但是一天比一天嚴重,這小子閉眼睡覺呢,冷不丁哈哈大笑,那聲音響的,屋頂都能被他霍霍下來。

早上碳水吃太多轉不動腦筋,原芃看著遲煦替他添第二杯咖啡的歡樂背影,越想越納悶。

到底做的什麽夢呢?笑得那麽囂張。

原芃問他,他含糊其辭,就是不說。

“沒做夢?那你是驚悸了?”原芃自言自語地想了想,“我看你最近還老流鼻血……”

“沒有啊,”遲煦收拾書包的動作一頓,驚訝道,“我身體好得很,怎麽會流鼻血?”

原芃正漱完口從洗手間出來,一聽這話就眉頭擰起,大步上前扯遲煦的胳膊把人轉了180度。

他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了,左右嗅聞男人的下半張臉。

遲煦的臉部肌肉開始不受控的抽搐。

逼近的體溫、漱口水和洗發水的香味和不服氣的呼吸聲都在猛烈刺激感官。

遲煦喉結滑動著低頭,就見那幾近相貼的佯裝嚴厲的臉龐,眼睫毛密匝匝地撲閃,目光無比集中地搜尋異常。

看不出來,那就聞聞,所以窄小的鼻孔翕翕合合,鼻尖偶爾蹭過突出的唇珠,輕輕滑過,就像嚓嚓摩擦的火柴,用風吹亂的餘火點燃燭心,惹得冰滑虛軟。

遲煦一下子抿緊嘴巴,整個人像燒開的水壺一樣,從喉嚨裏洩出細長低啞的嗚嗚聲。

芃芃世一萌!

檢查個十幾秒,原芃冷哼一聲,瞪向莫名陶醉的遲煦,制住他的手摸上去,用力掐他的臉:“裝,一股鐵腥味,你偷吃什麽了啊味道這麽濃。”

臉邊讓掐得打圈,咧嘴的遲煦立刻喊冤:“芃芃,是紅參,我吃的紅參補劑。”

看到原芃將信將疑地松開手,轉而拍拍撫撫捏紅的臉頰,遲煦打鐵趁熱,貼心遞上書包。

“我也在包裏面放了紅參,提精神的,還有維生素,學習前記得吃。”

不知原芃信了幾分,片刻後只見他嘆氣,隨後張開胳膊任人幫忙背上書包,準備出發到海城大學找嚴教授討教問題。

走前,遲煦捧起他的臉,親了親神色仍然擔憂的臉蛋:“晚上出去吃吧?我去接你。”

原芃點頭:“吃廣場新開的椰子雞火鍋好不好?養生。”

遲煦抱緊他亂蹭:“好呢!”

目送原芃出門、開車、車子變成黑黑的小點,遲煦抹了把汗,心想好險。

如果芃芃再纏他幾秒,他就要把夢裏芃芃一臉崇拜地雙手合十:“老公這麽年輕就能掙這麽多錢,管那麽多人,好厲害啊!老公我好愛你。”的事情坦白了!

甚至和芃芃自己掰開,美目迷離地吐出舌尖舔舐紅唇,癡癡道:“還想要……”穿插著前後腳來!

優良誘惑!照單全收!

離開老婆一秒就焦慮的遲煦又靠幻想爽了。

今天的碗刷得格外快。

因為沾到鼻血的碗筷直接報廢陣亡,只有那套棕兔子的情侶餐具逃過一劫。

-

醋碟的辣椒放得有些多,原芃臉紅撲撲的發起飯困,出門讓雪花涼浸浸喚醒。

他眨眨眼,動作遲鈍地抹去眼皮上的雪水,下一秒入目撞來一大個白團,有點像長毛的旺旺雪餅。

趁遲煦挪車,他往那邊走了幾步,定睛一看,是一只薩摩耶。

主人是一對面善的中年夫妻,正在排餐廳的號,原芃踟躕幾秒,上前問好,說狗狗好可愛,養得真好,然後問可以仔細看一看嗎?

夫妻異常熱情:“可以!想摸也可以摸,我們家七七很聰明很乖的,你看著啊,七七!趴下!”

“謝謝謝謝。”原芃受寵若驚地蹲下,好一頓揉吐小舌頭趴好的薩摩耶。

等到餐廳叫號,他依依不舍地告別,待肥墩墩的白影徹底消失,他猛地想起:遲煦人呢?

轉頭,男人在一米外擋不住雪的地方安靜註視他。

周身雪色,眼底深邃。

好像原芃出了軌。

車上,原芃坐立不安,卻忽聽遲煦說:“芃芃,明天我們也買一只小狗回來養吧。”

原芃睜大眼看他,沈默半晌,轉過頭目視前方:“不了,我養不好的。”

在遲煦展示大度前,他笑出酒窩,寵溺似的看他:“養你就夠啦。”

那一眼顧盼生姿的,狠狠踢回強裝熨帖的酸話,遲煦開心了,原芃也安心了。

原芃不是真怕養不好,人都養過,還怕小狗崽子嗎?

他是怕遲煦咬狗。

原芃想起手上殘留的毛毛觸感,不由拿餘光掃一眼哼歌開車的遲煦。

應該不能吧?

“……”

原芃還是怕遲煦咬狗。

巧妙化解危機,原芃在這邊膽戰心驚,遲煦的嘚瑟明目張膽,二月初,新年到,那一點小驕傲才倏然黯淡。

除夕的早上,遲煦的附近都像有黑霧籠罩,原芃吃飽後在客廳等了一會,終是忍不住問:“你和家裏人談好了嗎?我沒問題的。”

叮——攪拌湯水的勺子落到桌上,遲煦支楞一下坐直,又垂頭不語,換新勺子繼續吹熱氣。

原芃搶過黏成團的酸辣湯餃子,吭地放到一邊,用眼神催促。

遲煦揉了下鼻梁,寬闊的肩一縮,囁聲道:“芃芃,我不知道你願意,昨天我……我說狗才回去過年。”

原芃無奈極了:“幼稚,”接著呵斥,“快去道歉!”

除夕,好日子;除夕,兒子帶對象回家,好上加好。

雖然是個男的,但過節唄,鬧不了太僵硬。

事實上,原芃和遲家人圍坐一桌,吃著合口味的菜,閑談幾句,相處得如魚得水。

同原芃首次踏入遲家相比,這一回沒人蒙在鼓裏,也沒人先提他倆的關系,表面是一派慶賀新年的氛圍,直到遲父咳了一聲,問起集團的年後安排。

遲斂早放下了筷子,但沒離桌,聞言回道:“新公司準備在兩個月後在英國上市,我打算派小弟過去,從底層做起。”

原芃靜靜聽著,右手舀起魚湯,左手探到桌布下面,輕撫在大腿上的手背,讓對方穩住。

遲母本來和原芃你推我往地盛湯寒暄,可這預備兒媳太會做人,她敗下陣來,正溫婉飲茶,聽到他們在餐桌上提不該提的東西,她擡起高跟的尖頭踢遲父的小腿,投去“你少找事”的視線。

對此,遲父也喝茶,借茶盞躲避質問。

遲盞這時候插話:“爸,小煦這國內的事務都還不算熟,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一下子跑去外面……不太好吧?”

接受家裏多了個名正言順的男兒媳就夠忍讓了,遲父現在是誰反駁刺誰,只見他撂下茶杯,陰陽道:“那點小生意不能讓其他人管?他能一下子從國外跑回來,工作方面就不能這樣上心?”

原芃和遲父離得遠,耳邊的聲音卻洪亮如鐘,都帶上了挑剔的表情似的:“想撐起一個家,就要背負得起責任,還能一輩子只談情情愛愛、束手束腳?”

原芃不語,兩手伸到桌下,將那意欲抽離的手摁住。

畢竟這話說得棉裏帶針、明槍暗棒,撐得是那個家?束得是誰的手腳?遲父未詳提,個人有個人的解讀,原芃只聽對面的遲斂輕笑一聲,嘲弄的目光似有似無地飄來,情緒晦暗不明。

其實除了和芒果冰淇淋纏綿的遲白白,所有人都在偷偷觀察面容溫和的男人,猜測他的反應。

遲白白偷吃完涼的,又變心和藍莓山藥激烈鬥爭,畢竟媽媽不讓他老吃甜的,剛垂涎欲滴看一眼,下一剎,奇怪的叫聲先吸引走了他的關註。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爺爺奶奶家有養狗狗嗎?

遲白白茫然地擡起臉,忽然眼前一黑,爸爸媽媽側身擋在他前面哧哧笑。

他個子矮,年紀小又好奇,於是擡高屁股去看,只見大伯面無表情地喝茶,奶奶用手捂住嘴巴,有些害怕的樣子,爺爺就臉黑黑的,好像很生氣。

最後扭頭看到漂亮哥哥推了一下小叔,小叔瞬間安靜下來,猙獰的臉色消失,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遲白白雲裏霧裏地觀察全場,沒多看幾秒就讓爸爸摁住腦袋坐回去,他不情不願地被夾在偷笑的父母中間,心想:小叔為什麽要學狗狗的叫聲啊?

騙小孩,還有點沒素質。

原芃頭疼。

遲煦氣上頭,瘋了,在有長輩的餐桌上學狗大叫。

男人整齊的白牙呲得從容,這段狂躁的狗語不用翻譯都知道是:“別管我我樂意我還能真當狗呢你小瞧誰!”

兒子的舉止已經不在人類能理解的領域了,再看到習以為常的原芃,遲父的臉比那焦炭還黑,啞了一樣開合嘴巴,預演十遍的話術都作廢,說不出來一個字。

“咳咳。”

詭異的僵持間,原芃輕咳兩聲,重新迎上數道目光,他點頭一笑,緩聲轉移話題:“您說的對,遲煦還年輕,多換換環境確實有好處。”

“正好我申請了英國學校的碩士,如果順利的話,我和他彼此都能有個照應。”

原芃一邊說,一邊輕捏手背凸起的血管,指尖撓了撓手腕的疤痕。

我一直在你身邊呢,不怕。

結果抖得更厲害了。

看到原芃咬唇的疑惑模樣,遲煦特別想親親他,忍得要發癲。

陷入長久寂靜的餐桌隨著這兩句話解凍。

遲煦外派這件事早和原芃打過招呼了,遲煦只想著拒絕,而原芃考慮一陣,覺得一起出國進修的主意不錯,於是請教嚴教授和xy車隊代表詢問申請流程和建議,他們提出可以為原芃開具學業和車隊經驗的推薦信——向帝國理工學院。

“那可真巧!小原你這麽聰明肯定可以的,阿姨提前道喜了,哈哈。”丟光臉的遲母趕緊打圓場。

“是呢,哎呀真是般配,哈哈。”笑虛脫的遲盞一家火速跟團。

遲父睥睨眾人,冷切一聲,覺得這家就老大一個正常孩子。

他沈沈氣,想開口說些什麽,忽然面色鐵青,直直咽下沒倒完的苦水。

以為十六厘米的恨天高光好看的嗎?

鐘聲響,零點過,方才的尷尬瞬間消解,大家和和融融地道賀新年,遲母硬是塞給原芃兩個大紅包,回到位子上還止不住感慨:自己孩子是條腦細胞填滿談情說愛的傻狗,作為父母挺難接受的,可要是有了明確的規劃,成全得了。

想開了的遲母心情不錯,她搖著酒杯,看看那對蜜裏調油的同性夫夫,再看向省心的老二,最後朝大兒子嘆氣:“你也不要整天忙工作,老大不小了的,盡快成家,就剩你了。”

遲斂坐在餐桌前腰背筆直,他沒碰手機,也沒再吃一口食物,聽到母親這番話,他露出一點勉強的笑意:“媽,這不是容易的事情。”

遲母一驚,聽出這是有了對胃口的了,立馬打起精神:“你喜歡那家?媽去幫你提。”

遲斂搖了搖頭:“傳家的寶貝都沒有,怎麽提?”

遲母讓他噎了一下,心虛道:“戒指多小啊,這樣,媽給你打一對大鐲子!從你這代開始當傳家寶!”

“媽,”遲斂垂眸,盯住對面相靠的倒影,“你總是把屬於我的東西給遲煦,玩具、夢想、戒指。”

“我的姻緣也和這些東西一樣,”遲斂說,“不屬於我。”

被孩子指出往年的偏心,遲母頓時心中滯澀,沈默中,她發現大兒子的眼睛定定鎖住一處,不禁側頭順他的視線去看。

那沈重的情緒集中落在一環的閃耀。

遲母一開始沒認出來,她瞇瞇眼,細看才發現是傳家戒,死小子怎麽保管的?最值錢的鉆石沒了!那可是百年前傳下來的精鉆!

而下一個瞬間,母子連心,遲母的心中咯噔空拍,酒意褪了九分。

散席後,原芃和遲盞一家告別,在玄關等遲煦從後院開車過來。

外頭下起了小雨,遲煦嚶嚶著不讓淋,原芃就先穿好外套,期間沒見到遲母和遲斂,他突感輕松。

一個太熱情,一個太冷淡,還是適中的好啊。

剛想著上個廁所,就在這時背後響起哢哢的輪轂聲。

原芃轉身一看,遲父在他身後,本著尊老的原則,他主動靠前一步,結果遲父只將一個紅紅的鼓鼓的東西迅速塞到他大衣口袋。

那東西死沈死沈的,墜得原芃趔趄一下,等站穩了,遲父已然乘電動輪椅光速消失。

原芃:“……”

年輕時候絕對是腿腳麻利的一把好手。

手探進口袋,摸著微熱的布袋外皮,原芃走進洗手間,打開一看,是兩根金條。

印有百年好合的花紋。

還有幾十張紅鈔。

原芃掏出錢包,將厚厚的鈔票掖進去,雖然裏面只裝了重要的銀行卡身份證之類的,卻不足以塞下大量的新鈔票,一張泛黃的紙張在擠壓中漏出一角。

塞錢的動作停住,原芃用手指撚了一下邊角,然後慢慢將其扯出,攤開,眼睛細細描摹上面的一筆一順。

少時,他喃喃笑道:“過期這麽久了啊。”

在殷切的呼喚之下,過往打起旋,於嶄新的漩渦中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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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芃:(聞聞)(疑心!)(聞聞聞)(確信!)

*原芃想養,那麽這狗必須讓他養,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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