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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羅馬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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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羅馬之約

春輝未至, 清風徐徐。

繁覆宏偉的巴洛克建築林立,環繞它們的綠湖泊平緩流動,像是投影月白古典建築的瑪瑙鏡, 重現失真的夢鄉。

路過許願池的天使群雕像,一個接一個的游客輪番到許願池前, 背對豐饒和健康的神像,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停頓片刻, 他們用右手捏住硬幣,自胸口越過左肩,向池水拋出兩到三枚硬幣。

第一次, 重返羅馬。

第二次, 遇見真愛。

第三次,情定終身。

“芃——芃——”低沈的男聲忽然貼到耳朵,“你在看誰?”

“沒看誰。”原芃平淡地收回視線。

“騙人,”遲煦從後面抱住腰, 探頭將嘴巴對準鬢角, 撅嘴親著那一塊肉的同時快速念經,“你覺得那個小孩牽著的小狗可愛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聲音不大, 但接連不斷, 屬實吵得慌, 像小飛蟲圍住腦袋轉圈, 手也不老實, 掌心護住兩秒肚子就往上面竄。

十幾度的天, 原芃穿的毛衣馬甲搭薄襯衫, 讓指甲無意擦過的瞬間輕喘出聲,過電似的腿軟站不穩了,於是被吃味的大狗抱得更加緊密, 耳邊瑣碎的撒嬌音節一個都漏不掉。

但原芃堅持起初的說法:“真沒有,”然後擡手搭上遲煦的手,看還不松,只好故作生氣地扇他的手背,“別碰,疼。”

扇得啪啪響。

晚上遲煦也是這麽對他的。

不過,疼倒是沒多疼,頂多有些脹。

原芃只是覺得被迫挺起通紅的胸膛,再托著展示微腫的平川……十分羞恥。

他忘性大,更別提旅游期間,一覺過去,醒來對上房間外波面粼粼的泳池就拋到腦後,如今讓碰了碰才記起遲煦的荒唐。

什麽獨門按摩手法?按按發僵的肩頸是怎麽發展到哪一步的?渾身都是按摩油,掙到酒店的大理石地磚上都打滑,站都站不起來,特別丟人……

原芃慪氣地甩頭發,頂開咬腮的狗嘴:“我說最後一次,離我遠點!”

遲煦霎時悻悻然退開兩步,過了半晌,只見原芃轉過身,聲色俱厲之後很是溫和地問:“餓不餓?”

遲煦默默看著原芃仰起親紅的臉關心自己,這一副自以聰明的轉移話題的方式,令他那一點漾上喉頭的醋味瞬間心猿意馬,嘚嘚奔走。

有老婆管真好啊。

“不餓,”遲煦晃蕩著一肚子的咖啡和原芃並肩,牽他的手,“才十點鐘,好不容易抽出時間,我們先到另一家你喜歡的咖啡店坐坐。”

男人站到向光面,擋住照射而來的陽光,但勾勒輪廓的光照仍然刺目,原芃半瞇眼看他,點點頭。

現在正視遲煦要把脖子再抻高一些。

因為遲煦長高了。

去年測量,居然到了189.8。

後面的小數點是遲煦自己嚴謹算出的,因為要照顧原芃的自尊心——

照顧179.5都不到,但時常報上180的芃芃。

因為這事,喝醉酒的原芃先是羨慕,而後捂臉嗚咽,哭著埋怨遲煦:“那個太頻繁耽誤我的發育”、“你長得高還那麽吝嗇,給我的那個都沒用,我不接受,以後你必須戴套。”

虛長年歲的哥哥像一個永遠不會長大的寶貝,胡亂鬧著脾氣,要人和他約法三章。

也只是小發雷霆。

原芃在某方面的縱容,有時候連遲煦都陣陣心顫,只要遲煦能編出理由,別管多麽離譜,原芃自己尋思一陣,就會說:“好吧。”

遲煦真的乘虛而入慣了,趁機神神秘秘地反駁第二條:“芃芃,聽說懷孕有很大的概率二次發育……真的要我戴嗎?”

蜷縮的身影當即停止抽泣,微紅的面擡起,讓淚水洗過的眸子亮了亮,無辜又單純地發送暗示。

點完單,坐到咖啡店外的陽傘位置下,原芃這才莞爾:“其實我看了,然後發現它沒你乖。”

個頭很小的吉娃娃,嘴巴倒是大,差點吞掉小主人的一只手。

遲煦也笑出聲,他可不覺得這是罵他,反而頭低下:“那你摸摸乖乖的我。”

胡鬧著將頭頂摸順,咖啡和配餐點心這時上桌,原芃剛端起杯子,忽然身側站來一片黑,他詫異地扭頭,是兩個女生。

“你好,請問你能幫我們拍幾張紀念照片嗎?”長發女生不好意思地拜托,“我們的自拍桿壞掉了,也不太會用延時,怎麽拍都重影。”

“可以。”原芃給了遲煦一個等待的眼神,放下杯子,站起身幫她們拍照。

女生們也沒什麽要求,看到相機裏的照片很滿意,紛紛鞠躬道謝。

原芃笑了笑:“不用客氣。”隨後轉身要走,短發女生猶豫著喊住他。

“那個……我能問問你的戒指是哪裏買的呀?”

原芃腳步一頓,向女生擡起右手:“這個麽?是禮物。”

“啊……”女生頓時一臉可惜,“好獨特的造型,我以為是羅馬的中古工藝品。”

她們是國人,大學的年紀,原芃就多了點耐心,長發女生在一旁仔細看他,忽然驚呼:“你是原芃嗎?”

原芃一楞,很快笑道:“是的。”

長發女生激動表示她弟弟是他的粉絲,能不能簽名和合照,原芃答應了,簽名簽在本子上,又保持合適距離拍完照,女生欣喜道:“正好能給他當禮物,沒想到你居然比照片上還好看,我剛開始都沒敢認。”

和她們告別,結束小小的插曲,原芃走回桌前,回憶起遲煦送戒指的模樣,他眉眼彎彎地坐下。

遲煦問:“怎麽了?”

原芃點了點戒指:“想起你送這個的那天了。”

遲煦下頜一緊,是也記起來了。

他嘴一扁,悵然皺眉:“好吧,芃芃覺得好笑就好笑吧,我的真心一點不值錢。”

原芃嘆道:“那能怎麽辦嘛,你對墻演練還聲色並茂的。”

那天,遲煦單膝跪地,捧著傳家戒指,鏗鏗鏘鏘朝墻面一陣發揮,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的勁兒都拿出來,最後躊躇滿志起身,就看到門口已經看傻眼的原芃。

撲通一下,遲煦重新跪地。

原芃不知來了多久,也許該聽的不該聽的全入了耳朵,面上尷尬極了。

他看到光線照耀鉆石,那一圈五彩的瑩色直紮眼,於是好心地說起戒指的不合心意:“款式有點花哨……”

話落的下一秒,哐!鐺!市價億元的世紀鉆石砸向地磚,瞬間被暴力拆除。

預設的浪漫餵了狗,持有者一言不發,直直高舉光禿且變形的素銀指環。

原芃經女生一提,再看中指的戒指,是覺得蠻有中古風的味道。

遲煦說:“中古……嗯,比不過有新盒子包裝的新戒指吧?”

他自問自答,語氣隨意,但是桌下交疊的腿在抖動,原芃並未理會,借咖啡杯掩蓋唇邊的笑意。

四年前的夏天,原芃順利通過留學申請,開始和ic恐怖的掛科率博弈;遲煦初來駕到,每日會議外勤不停歇,他們見個面都只能車裏抱一抱,想擠出一段共同的休息日實在不簡單。

定居英國的第一個新年到來,雙方才有些許喘息機會。

耗費所有假期積累出來的長假,他們逛遍歐洲,住進恩德索的童話雪屋,闖入霧凇錦簇的英國湖,嗅聞嶙峋冰湖的冽風,沐浴愛爾蘭的渺渺細雨,在宴會上跳不成樣的華爾茲……

歐洲旅行的最後一站是德國。

他們乘uber前往卡迪夫,毫無征兆的下一秒,白雪點綴的黑夜乍亮,霧蒙蒙的空中有粉紫和淡綠的氣流脫殼,下一瞬息極光炸裂、光帶飛舞,荏苒的流彩伴隨流星漣漣滴落。

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裏,他們提前下車,站在雪地裏欣賞詭譎綺麗的天空。

原芃小聲感嘆:“好漂亮。”

“嗯,”遲煦看著他,笑道,“好漂亮啊。”

原芃感受到朝向自己的霧氣,慢慢擡頭,與黑亮的瞳仁在漸大的白芒中對視。

艷彩的極光見證了一個融化雪花的吻。

第三年,畢業考結束,原芃入職方程式的賽事策略組。

這是他和老師、前輩們一起深思熟慮的結果,一來,將賽車當做興趣反而更自由。

單單性取向這一項就能帶來不少莫須有的壓力。

二來,他在幕後,也在幕前。

因為他足夠有名,他有隨時變更意願的資本。

與此同時,這一年,原翡從海城大學畢業,前往國外讀研究生。

德國。

就讀物理和法學的雙學位。

這瘋丫頭要物法雙修到超時空魔法界了。

原芃爭取出四天的時間看望她,見她適應的不錯,很快有了朋友。於是到她的租房待了不到一天就離開。

出了門,原芃嘆氣:“假期浪費了呢”

“要不,我們去羅馬吧?”遲煦提議道。

德國和羅馬離得不算遠,但原芃那時不懂遲煦那暗藏的突兀興奮從何而來,而且馬上坐飛機回家更沒意思,就同意了。

他甚至以為遲煦為了陪他拖延了工作,雖沒表現在明面,卻在某些方面讓步很多。

遲代理升官發財吃老婆,一時間美得不行,埋得廢寢忘食。

兔耳朵發飾被床單蹭落,從頭頂一路搖到脖子上,將水淋淋的臉蛋硌出印痕。

原芃哭得不成樣子,他無暇顧及,只屈起腿,兩手交叉遮擋爛甜的蜜紅,淚眼盈盈地註視再次湊近的男人。

“兔女郎”又示弱又擺威嚴的:“寶寶,哥哥吃得太撐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你聽話……”

跟人求情呢,還止不住地排,很沒教養。

遲煦露齒一笑,附身將他圈住,低聲道:“老婆,我聽話的。”

話語間白毛兔尾落地,高亢的喊叫預示談判失敗。

眼睛直勾勾盯住神智迷糊的小兔子,遲煦悶聲壞笑著拿出白毛圈套上。

芃芃真笨,芃芃真好,芃芃真愛我。

“兔子尾巴又來嘍。”

遲煦箍牢兔子,興高采烈地加入尾巴。

鬧騰到半夜,原定的七點出門,原芃散架似的累,九點才起床,不過臨近年前,游客不算多,恰巧了。

在店外坐到飯點,原芃把手機伸到遲煦面前,讓他挑紅蝦榜:“中午你來選一個想吃的吧,”又突發奇想,“意面好像不錯。”

進到好評如潮的意面館,一看菜單發現這家店意面和披薩都有賣。原芃期待地品嘗一叉子千層面,嘴角立刻下去了。

好鹹。

吃飽飯,碳水過量,體溫回暖,下午一點多的艷陽都帶有琥珀光澤。

“別忘拿東西。”

走前,原芃提醒遲煦,看到他醒悟似的摸口袋,不禁揶揄道:“來一趟可不容易。”

買好午後咖啡,原芃接過找零的六枚零錢,然後一手拎著熱咖啡,一手牽住遲煦,同時提防著神出鬼沒的扒手團隊,登上博爾蓋賽神廟的白船。

見原芃擺弄兩邊的槳,遲煦立刻接過手,劃兩下停一下,慢悠悠移動到濃密的樹蔭邊緣,手一伸,外面就是陽光。

原芃側身坐在船艙,長腿翹起,姿態悠閑地將舉起放溫的咖啡,插入吸管喝了起來。

細細的吸管被潔白的牙齒咬出一點折痕,舌頭輕掃柱體,遲煦卻心不在焉,忽聽原芃說:“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遲煦回神,問:“怎麽了?”

過了兩秒,豐滿的嘴唇吐出吸管,輕嗒了一下。

“照片更漂亮。”

前兩次他們沒來過大熱的景點,這第三次來,走的是熱門路線。

不滿意嗎?

遲煦有些慌張。

芃芃今天絕對不能心情不好。

情緒愈發緊張,第一次坐上卡丁車的五歲孩子都沒這麽恐懼過,遲煦舔舔發幹的唇,卻見原芃微笑著正過身,繼續說:“也不壞。”

高清鏡頭中,激起漣漪的水紋如繁星天降,四周的一草一木筆觸又厚重濃稠,是絕無僅有的圖景。

現實的湖泊呢,湖面會隨光線而變化 ,時而透綠,時而灰黑,像悶了一層鉛灰。

都是美的。

“遲煦,你當年派人告訴我,忘記陰影的最好方面是向前看,用新鮮感替代過去,”原芃放下咖啡,語氣拐了個歪,“我認同,但我也覺得要面對過去,不是嗎?”

倏地劃槳的手臂一滯,船支停駐於曬意最濃的湖心。

遲煦喉結上下滾動,看著男人光影明晰的臉龐,啞聲道:“是。”

原芃此時低下頭,眼尾的長睫一點一點,口吻坦率平直,像在講課程知識點的內容:“新舊是一個東西的兩面,如果有一天,新超過了舊,那麽他可不可以是一個全新的?”

遲煦思緒驟然失靈,只懂認可對方的一切:“可、可……”

不多時,男人溫言打斷他的結巴:“我結合自己的理解考慮了很久,最終得出結論,我可以接納這樣的一個完整的新事物。”

新鮮感有概率是一時的激情,原芃最想要的,是初始的新鮮感和沈澱下來的真實感。

遲煦剛想問:“是什麽?”的下一秒,原芃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遲煦。”

遲煦嗳了聲,很習慣的反射。

自己現在一定又呆又傻,因為對面的男人噗呲一笑,肩膀都在抖。

芃芃的眼梢彎翹,毫無歲月爬過的痕跡,唯唯蕩出風韻,那是呵護者的徽章。

周遭全是游客,原芃沒笑太大聲,他悶氣笑累了,嘆息著用手指揭去眼角的一滴淚,第二次喊道: “遲煦?”

遲煦同甜蜜的栗色對視,神色恍惚。

電光石火間,他這才領悟。

剛才、剛才不就是在問:哎呀,我對你有興趣了,要不要來我懷裏認栽啊?

遲煦悔得唇色蒼白。

竟完全錯過了最佳時機!

應該由我先提出來!

陽光直照的後背陡然冒出一層汗,他的呼吸急促無比,也就在這時,只見男人從口袋掏出買咖啡找的六枚硬幣,慶祝道:“沒被偷走,真幸運。”

遲煦下意識跟著手探到自己的褲子口袋,摸索一陣後,他整個人逐漸灰敗到幾近風化。

原芃看到他發紫的臉,嘲笑他:“笨蛋。”

“芃芃……”遲煦也覺得自己笨,懊惱地垂低腦袋,抓亂頭發,很想跳湖裏搜尋一番。

原芃看穿了他:“你別亂動啊,沒丟。”

遲煦猛地擡頭,看到紅絲絨的盒子被從咖啡袋裏掏出,同三枚硬幣放在原芃的右手。

左手則攥緊剩下的三枚硬幣,在察覺到視線的那一剎那,它們翻轉,自清峻的指節繞圈,穩穩落到掌心。

逗弄完他這個傻瓜的愛人遞給他右手,笑著對他說:

“好啦,快劃回去,帶你回許願池許願。”

——《芃芃》——

-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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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芃:想聽“我愛你”嗎?那就許願吧。

*心軟的芃芃實現願望

感謝追更,感謝訂閱,感謝支持晉江正版啾咪

-下本從三個裏選一個,攢點收藏先,好蕭涼…

“底特律變人之美帥炸毛alpha被調成嬌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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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寫完感覺像在照顧一只臟臟的帶傷侏儒兔,劇情推進一點,毛毛變得幹凈順滑;感情推進一點,耳朵漸漸立起來;到最後就養出一只健康的功夫兔兔,一秒咬斷數據線!一腳跺翻美利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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