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你的體力是有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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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的體力是有點差
原芃歇了三天, 走了三天的螃蟹步。
“哥你悠著點，”原翡在陽臺洗衣服，轉頭看到橫行的人影, 噗噗直樂，“你快別動彈了, 地等會我曬完衣服來拖！”
原芃一手握拖把，一手握拳捶捶尾椎, 哀愁道：“上年紀了。”
遲煦阻攔工作那半年，他跑快遞分揀站上工，在淩晨三點背抗自行車手提大冰箱, 有時候還能碰到巨型鐵軲轆。
負汗折騰一宿, 睡兩小時就起床上學，筋骨也沒這般不成人形，一天天腰挺不直，腿合不攏的, 像蒸裂口的扇貝。
年輕體壯的原翡嘖嘖幾聲：“老個啥老”, 奪過拖把棍庫庫一頓擦，麻利不知幾倍。原芃閑不下來, 於是艱難挪到廚房做午飯。
“我想住宿, 周六或周天再回來。”
原翡咬碎炸雞翅的酥皮, 含糊道：“學校的宿舍樓和教學樓近, 中間還有圖書館, 方便。”
原芃點點頭, 表示支持, 嘴邊夾住蝦仁的筷子卻放了又放。
他有一長串想說的話：註意安全；謹慎交友；準時吃飯服藥；不舒服及時打電話去醫院；沒錢就發消息……
在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一晃十八年過去，突然面對長期出門的狀況, 他不免像一個患上過分擔憂癥的新人家長。
原芃憋了又憋，還是選擇信任她，默默幫添冒尖的米飯。
六月下旬，端午節來了。
原芃出門熏完艾葉，又買了捆彩繩，吃完過節大餐，他邊聽相聲，一邊叫原翡伸手，給她編了一串五彩繩結，求平安健康。
趕巧傍晚下小雨，兩人出門買菜回來的路上，原翡摘下來，扔到雨泊裏。
原芃撐著傘，跟她開玩笑：“會變成蛇哦。”
“啊好害怕喲，”原翡接上原芃逗孩子的話，口吻敷衍，“不會吃掉小青蛙吧，呵呵。”
原芃被奚落地嘴角一緊，動手彈了下她的後腦勺，擡頭發現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單元樓附近。
隔著前擋風玻璃，車主似乎笑著打了個手勢，滴滴燈光，然後開走。
原芃停下腳步，從傘檐底下看著遠去的車。
瞬息間，雨陡然猛烈，聽到妹妹呼喊著救命，他才帶人跑進樓道，後背打濕大半。
回到家門口，看見花花綠綠的節日禮盒，提著兩大塑料袋零食的兄妹倆面面相覷，眼裏是相同的無語。
隔日清早，原芃到庫房轉了圈，發現這裏多了幾名新員工，本就少的工作更不夠分，身為老前輩的他穩坐冷板凳，跟林晨探討了一上午維修備案。
“操這麽些心，你是去修車的還是開車的？”林晨笑了，“到時候盯著點，預估損耗別太離譜，我就替小組全員謝謝你們了。”
拉力賽的維修站分為固定和臨時搭建兩種，維修隊在站點待機，根據賽道狀況和車手信息規劃合理的損耗。
臨時站的數據更需精確，不然30-45分鐘的時間裏碰上類似後橋斷損的事故，怕是鉗子在固定站冒火星也趕不急。
原芃把工具收拾好，說：“多學一點不會出錯。”
緊接著又看了遍四年內的川藏拉力賽和環塔正式賽的比賽錄像。
拉力賽的賽道區域每年都會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具體場景的具體事件能給原芃一些靈感，像是飛坡失誤撞擊爆炸的高頻率路段，像是轉彎飛油門的翻車路段……
原芃在某些方面頗為貪心，工作能幹四五份，賽中的安全速度也都想要，而兼備的前提是冷靜決策，冷靜的心境又需要經驗的積累，無論理論或實踐，能吸收的通通吞下。
等到正午好日頭，同事都出去吃飯了，他不餓，看了半小時書才溜達到門口伸懶腰。
原芃揉著發酸的脖子張望，餘光瞥到院旁的邁凱倫，金屬紫的車身暗沈灰臟，似乎封藏在庫內不見天日。
模樣倒挺眼熟。
原芃：“……”
這不是老公老婆相對論的罪惡之源麽？
原芃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拎起水管洗車，待車身能清晰照出對面的灌木叢，他脫下手套，盯著光潔如鏡子的車身，滿意地用力點頭。
漆面如鏡，這才叫漂亮！
原芃後退一步，正要好好欣賞，腳底卻踩到了什麽，嚇得他連忙擡高腿，姿勢歪七扭八，這一下子就向後摔倒，砸入一個懷抱。
“沒事吧？”
遲煦迅速攬住原芃的腰，將他提了提，幫忙站穩，又哄小孩似的，“嚇到了吧，來抱抱。”
“沒有，”原芃歪著脖子，遠離貼來的頰面失敗，又正回去，被迫嘟著嘴說，“我要七廁所。”
“我陪你。”說著就抱住腰拎起人兩人兩足，像松子殼包裹松子仁那般緊密。
沒蠕動幾步，原芃感到側臉被多次大力碾過，遲煦整張臉擠來，蹭來蹭去的，鼻梁幾乎要鉆進腮肉裏，還莫名有點濕，很不舒服。
忽然疼了幾下，原芃才察覺遲煦似乎在用嘴唇抿，借蹭的由頭隱蔽行為，力道卻極其明顯，吃加熱的麻薯那樣猛猛吸，臉都快嘬變形，變形前再臉貼臉打圈蹭，然後接著吸，原芃完全張不開嘴，話都堵著說不出。
原芃只好抻起上半身反抗，放聲道：“我自己走！”
遲煦嗚嗚著不撒手：“一起去嘛，我好想你。”
很快又逮回懷裏吸溜。
原芃麻麻的，他們也就一上午沒見。
第三次故技重施後，原芃忍無可忍地一把搡開松子殼，挺著紅了一半的腮跑去廁所洗手。
不一會，甩幹指尖的水滴，原芃快速上車，掛安全帶時感覺遲煦在看他，於是擡頭問：“怎麽了？”
遲煦長翹的睫毛眨動兩下，猶猶豫豫的：“明天有比賽？”
“嗯。”
“太辛苦了，又上班又練習還比賽……”
原芃被遲煦搞得有些發懵。
他同遲煦真摯的眼神交換了兩秒信號，發現對方來真的，眸底的疼惜要噴灑出來似的，頓時心生怪異，好像心尖子肉讓小狗吐舌頭舔了一圈，癢癢。
“不會，”原芃垂下頭，戳弄起手機，回覆不存在的消息，“以前比這累——”
話說到一半，他咳了聲，選擇禍水東引：“你累了？不是和你講過麽，除了必要的時候，平常不用天天來接我。”
以前遲煦出門玩熱了，脫的外套都要原芃披身上，明明也不沈，因此原芃覺得他的體力應該不行。
想著，原芃看了眼那打方向盤的手臂，強健有力，青筋都蘊含著蠻力一般粗壯。
難不成現在是虛有其表？
但是掐我的時候挺疼的……
這下換成原芃猶豫了：“你的身體扛得住麽？拉力和圍場不一樣，救援不太及時。”
千裏雪川、萬丈高原，直升機可不會瞬移。
“嗯？”
正巧到了地方，遲煦剎住車，疑惑地出了聲鼻音，轉頭看到原芃滿臉的憂慮，兩人你眨眨我眨眨地互相看，兩道密睫僅隔一線，扇動的頻率似能刮起小規模臺風。
“我不累啊，身體狀態很好。”遲煦被可愛到了，笑出虎牙。
“每天都能看見你更是活力滿滿！”這句話還未出口，就聽原芃勉強又謹慎的腔調：“你的體力比較差嗯……一點點差吧，所以做不到的話提前告訴我，我……”
騰地呼來一陣風，原芃鼻尖忽然發熱，他擡眼就瞧見幾乎貼緊的臉，泛紅的眼眶清清楚楚寫明要掉狗珠珠了。
這模樣立刻把原芃後面那句“我好調整狀態”硬生生憋回去，安靜聽遲煦嗡嗡哭訴：“我體力很好！”
原芃楞了楞。
就因為這個難過到哭嗎？
-
但怕遲煦真在俱樂部門口哭長城，到時候背後又來人編排：原芃半分鐘狂甩遲煦二百零八個耳光！！！抽到淚腺失靈！！！
天呢……
原芃壓制住心裏話往外蹦的沖動，安撫性回了泫然欲泣的賽車手幾個“哦，好，行。”，隨後逃似的率先跑走，奔往俱樂部的上山通勤車。
不得不說，五歲就開始正規訓練的技術把控和應變能力非一般的優秀，歷經半個月的磨合，山頂這段賽道的時間已被他們推進到16分31秒，快了整整4分27秒，本來預想兩分鐘已是極限，這實在出乎原芃的意料。
原芃笑嘻嘻地拍遲煦的背，從山頂誇到山腳，一刻沒停。
坐回訓練室，遲煦臉頰興奮的紅暈仍然不退，過了幾十分鐘了，還時不時握拳擺在胸前，作出采訪狀發表感言：“我會繼續努力！
原芃輕笑了下，讓他集中最後一輪。
室內立馬回歸寧靜，只有網球從一個手掌落到另一個手掌的磨擦聲。
遲煦的手覆在原芃握球的手之上，每每底下溫暖的手背輕顫，他便眼球一顫，掌心倏地掠過底下的指骨，第一時間捕捉墜落至半空的網球，再快速還握回溫涼的掌中。
“很棒。”
結束後，笑眼彎彎的工科男毫不吝嗇地表揚了幾句，就聽旁邊來了人，對方嘖了聲，聲音很響。
原芃轉頭一看，唐雲霖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正大咧咧躺旁邊的沙發上砸吧道：“訓練師呢？怎麽是你在那邊坐著。”
原芃收好訓練用具，站起身和他視線相接才發現他問的是自己。
原芃迎著那挑事一樣的眼神和姿勢，淡然回道：“她下班了。”
“她下班你替什麽班，我找你來上兩份班的啊？我是錄用你的大老板！你們得各司其職！”
“……”原芃問，“你生病了？”
原芃拽住要爆沖的遲煦，捏捏他的胳膊，同時觀察唐雲霖：面色異常緋紅，一雙丹鳳眼迷離到幾乎睜不開。
“生什麽生，生生生……”唐雲霖煩得要死，被盯得臉扭到了一旁。
楚子鵠刺激得他做定主意：夜夜笙歌，破了該死的處男身！
但站在門口，看著紮堆的mb，唐雲霖根本硬不起來，還犯惡心。
一怒之下，唐雲霖在雨露濃重的半夜狂飆兜風，著了涼，恰逢老爹回國，要他陪笑應酬。
忙活一整天，不知怎的跑回俱樂部，剛路過訓練室就看見兩個不對付的人在你牽我我拉你，甜甜蜜蜜到天涯去了，那能順心嗎？巴不得把那倆網球塞自己眼眶裏面當眼珠子使，眼不見為凈！
特別是原芃，把他唐雲霖當什麽了？壺城豁命拖住遲煦的是不是他？他白幹了？那個怕遲煦害怕到捂胸到處跑、淚花朵朵扮可憐的相兒呢？糊了一身狗的口水就是狗的主人了？你們這麽好就接著好，來回折騰誰啊？
雖然折騰的原因也有他一部分，但是他做的能算錯事嗎？只是將遲煦的所作所為覆述了一遍，遠不及那兩根攪屎棍。
不，是三根。
滾燙的呼吸逐漸粗重，唐雲霖徹底鉆埋進沙發，像頭到處亂拱的鬥牛，發洩一腔悶火，餘光見沒人理他，留一高一低貼成塊的兩個後腦勺，怒火再旺三丈高。
唐雲霖突然想，去年拐什麽遲煦？就該用直升機把原芃轉移走。
他今年跟著他爹處理一個海外項目，那附近有個小島的風景不錯，和陸面來往方便，把原芃安置進去，自己常探望一下，就當盡兄弟情誼……
美好的暢想行進到一半，唐雲霖突感額頭一涼，他睜開眼，額前的灼熱退去，屬於身體的暖意卻徐徐襲來。
懵神中，耳邊傳來一句溫柔的呢喃：“好燙啊。”
“藥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吃，我們走了。”
櫥櫃有應急醫藥箱，原芃趁病號咬大舌頭啰嗦，翻找出冰涼貼和退燒藥，見人燒迷糊的德行，又幫忙貼好，要遲煦幫忙拿瓶水放旁邊，再禮貌提醒一句，這才連拖帶拽地搬走面色嚇人的遲煦。
自動忽視扔到沙發角落的水瓶，唐雲霖註視著手旁擺放規整的銀白藥板，喉嚨像堵了塊吸水棉花，噎得喘不上來氣。
過了幾分鐘，像被什麽打敗似的，他用手背抵住額頭的退燒貼，長籲短嘆個不停。
唐雲霖承認，他嫉妒，嫉妒他的兄弟。
遲煦，你憑什麽？
與四年前一樣見不得光的念頭冒出，唐雲霖也發現了，他自己也是一條沒鏈子也聽話的狗。
連主人是誰都不知道的狗。
-----------------------
作者有話說：遲煦：該如何正名！（吸）我的體力！（吸）
原芃：嗯。好。行。你說得對？（捂臉跑）
*接網球是一種反應能力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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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芃歇了三天, 走了三天的螃蟹步。
“哥你悠著點，”原翡在陽臺洗衣服，轉頭看到橫行的人影, 噗噗直樂，“你快別動彈了, 地等會我曬完衣服來拖！”
原芃一手握拖把，一手握拳捶捶尾椎, 哀愁道：“上年紀了。”
遲煦阻攔工作那半年，他跑快遞分揀站上工，在淩晨三點背抗自行車手提大冰箱, 有時候還能碰到巨型鐵軲轆。
負汗折騰一宿, 睡兩小時就起床上學，筋骨也沒這般不成人形，一天天腰挺不直，腿合不攏的, 像蒸裂口的扇貝。
年輕體壯的原翡嘖嘖幾聲：“老個啥老”, 奪過拖把棍庫庫一頓擦，麻利不知幾倍。原芃閑不下來, 於是艱難挪到廚房做午飯。
“我想住宿, 周六或周天再回來。”
原翡咬碎炸雞翅的酥皮, 含糊道：“學校的宿舍樓和教學樓近, 中間還有圖書館, 方便。”
原芃點點頭, 表示支持, 嘴邊夾住蝦仁的筷子卻放了又放。
他有一長串想說的話：註意安全；謹慎交友；準時吃飯服藥；不舒服及時打電話去醫院；沒錢就發消息……
在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一晃十八年過去，突然面對長期出門的狀況, 他不免像一個患上過分擔憂癥的新人家長。
原芃憋了又憋，還是選擇信任她，默默幫添冒尖的米飯。
六月下旬，端午節來了。
原芃出門熏完艾葉，又買了捆彩繩，吃完過節大餐，他邊聽相聲，一邊叫原翡伸手，給她編了一串五彩繩結，求平安健康。
趕巧傍晚下小雨，兩人出門買菜回來的路上，原翡摘下來，扔到雨泊裏。
原芃撐著傘，跟她開玩笑：“會變成蛇哦。”
“啊好害怕喲，”原翡接上原芃逗孩子的話，口吻敷衍，“不會吃掉小青蛙吧，呵呵。”
原芃被奚落地嘴角一緊，動手彈了下她的後腦勺，擡頭發現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單元樓附近。
隔著前擋風玻璃，車主似乎笑著打了個手勢，滴滴燈光，然後開走。
原芃停下腳步，從傘檐底下看著遠去的車。
瞬息間，雨陡然猛烈，聽到妹妹呼喊著救命，他才帶人跑進樓道，後背打濕大半。
回到家門口，看見花花綠綠的節日禮盒，提著兩大塑料袋零食的兄妹倆面面相覷，眼裏是相同的無語。
隔日清早，原芃到庫房轉了圈，發現這裏多了幾名新員工，本就少的工作更不夠分，身為老前輩的他穩坐冷板凳，跟林晨探討了一上午維修備案。
“操這麽些心，你是去修車的還是開車的？”林晨笑了，“到時候盯著點，預估損耗別太離譜，我就替小組全員謝謝你們了。”
拉力賽的維修站分為固定和臨時搭建兩種，維修隊在站點待機，根據賽道狀況和車手信息規劃合理的損耗。
臨時站的數據更需精確，不然30-45分鐘的時間裏碰上類似後橋斷損的事故，怕是鉗子在固定站冒火星也趕不急。
原芃把工具收拾好，說：“多學一點不會出錯。”
緊接著又看了遍四年內的川藏拉力賽和環塔正式賽的比賽錄像。
拉力賽的賽道區域每年都會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具體場景的具體事件能給原芃一些靈感，像是飛坡失誤撞擊爆炸的高頻率路段，像是轉彎飛油門的翻車路段……
原芃在某些方面頗為貪心，工作能幹四五份，賽中的安全速度也都想要，而兼備的前提是冷靜決策，冷靜的心境又需要經驗的積累，無論理論或實踐，能吸收的通通吞下。
等到正午好日頭，同事都出去吃飯了，他不餓，看了半小時書才溜達到門口伸懶腰。
原芃揉著發酸的脖子張望，餘光瞥到院旁的邁凱倫，金屬紫的車身暗沈灰臟，似乎封藏在庫內不見天日。
模樣倒挺眼熟。
原芃：“……”
這不是老公老婆相對論的罪惡之源麽？
原芃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拎起水管洗車，待車身能清晰照出對面的灌木叢，他脫下手套，盯著光潔如鏡子的車身，滿意地用力點頭。
漆面如鏡，這才叫漂亮！
原芃後退一步，正要好好欣賞，腳底卻踩到了什麽，嚇得他連忙擡高腿，姿勢歪七扭八，這一下子就向後摔倒，砸入一個懷抱。
“沒事吧？”
遲煦迅速攬住原芃的腰，將他提了提，幫忙站穩，又哄小孩似的，“嚇到了吧，來抱抱。”
“沒有，”原芃歪著脖子，遠離貼來的頰面失敗，又正回去，被迫嘟著嘴說，“我要七廁所。”
“我陪你。”說著就抱住腰拎起人兩人兩足，像松子殼包裹松子仁那般緊密。
沒蠕動幾步，原芃感到側臉被多次大力碾過，遲煦整張臉擠來，蹭來蹭去的，鼻梁幾乎要鉆進腮肉裏，還莫名有點濕，很不舒服。
忽然疼了幾下，原芃才察覺遲煦似乎在用嘴唇抿，借蹭的由頭隱蔽行為，力道卻極其明顯，吃加熱的麻薯那樣猛猛吸，臉都快嘬變形，變形前再臉貼臉打圈蹭，然後接著吸，原芃完全張不開嘴，話都堵著說不出。
原芃只好抻起上半身反抗，放聲道：“我自己走！”
遲煦嗚嗚著不撒手：“一起去嘛，我好想你。”
很快又逮回懷裏吸溜。
原芃麻麻的，他們也就一上午沒見。
第三次故技重施後，原芃忍無可忍地一把搡開松子殼，挺著紅了一半的腮跑去廁所洗手。
不一會，甩幹指尖的水滴，原芃快速上車，掛安全帶時感覺遲煦在看他，於是擡頭問：“怎麽了？”
遲煦長翹的睫毛眨動兩下，猶猶豫豫的：“明天有比賽？”
“嗯。”
“太辛苦了，又上班又練習還比賽……”
原芃被遲煦搞得有些發懵。
他同遲煦真摯的眼神交換了兩秒信號，發現對方來真的，眸底的疼惜要噴灑出來似的，頓時心生怪異，好像心尖子肉讓小狗吐舌頭舔了一圈，癢癢。
“不會，”原芃垂下頭，戳弄起手機，回覆不存在的消息，“以前比這累——”
話說到一半，他咳了聲，選擇禍水東引：“你累了？不是和你講過麽，除了必要的時候，平常不用天天來接我。”
以前遲煦出門玩熱了，脫的外套都要原芃披身上，明明也不沈，因此原芃覺得他的體力應該不行。
想著，原芃看了眼那打方向盤的手臂，強健有力，青筋都蘊含著蠻力一般粗壯。
難不成現在是虛有其表？
但是掐我的時候挺疼的……
這下換成原芃猶豫了：“你的身體扛得住麽？拉力和圍場不一樣，救援不太及時。”
千裏雪川、萬丈高原，直升機可不會瞬移。
“嗯？”
正巧到了地方，遲煦剎住車，疑惑地出了聲鼻音，轉頭看到原芃滿臉的憂慮，兩人你眨眨我眨眨地互相看，兩道密睫僅隔一線，扇動的頻率似能刮起小規模臺風。
“我不累啊，身體狀態很好。”遲煦被可愛到了，笑出虎牙。
“每天都能看見你更是活力滿滿！”這句話還未出口，就聽原芃勉強又謹慎的腔調：“你的體力比較差嗯……一點點差吧，所以做不到的話提前告訴我，我……”
騰地呼來一陣風，原芃鼻尖忽然發熱，他擡眼就瞧見幾乎貼緊的臉，泛紅的眼眶清清楚楚寫明要掉狗珠珠了。
這模樣立刻把原芃後面那句“我好調整狀態”硬生生憋回去，安靜聽遲煦嗡嗡哭訴：“我體力很好！”
原芃楞了楞。
就因為這個難過到哭嗎？
-
但怕遲煦真在俱樂部門口哭長城，到時候背後又來人編排：原芃半分鐘狂甩遲煦二百零八個耳光！！！抽到淚腺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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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芃壓制住心裏話往外蹦的沖動，安撫性回了泫然欲泣的賽車手幾個“哦，好，行。”，隨後逃似的率先跑走，奔往俱樂部的上山通勤車。
不得不說，五歲就開始正規訓練的技術把控和應變能力非一般的優秀，歷經半個月的磨合，山頂這段賽道的時間已被他們推進到16分31秒，快了整整4分27秒，本來預想兩分鐘已是極限，這實在出乎原芃的意料。
原芃笑嘻嘻地拍遲煦的背，從山頂誇到山腳，一刻沒停。
坐回訓練室，遲煦臉頰興奮的紅暈仍然不退，過了幾十分鐘了，還時不時握拳擺在胸前，作出采訪狀發表感言：“我會繼續努力！
原芃輕笑了下，讓他集中最後一輪。
室內立馬回歸寧靜，只有網球從一個手掌落到另一個手掌的磨擦聲。
遲煦的手覆在原芃握球的手之上，每每底下溫暖的手背輕顫，他便眼球一顫，掌心倏地掠過底下的指骨，第一時間捕捉墜落至半空的網球，再快速還握回溫涼的掌中。
“很棒。”
結束後，笑眼彎彎的工科男毫不吝嗇地表揚了幾句，就聽旁邊來了人，對方嘖了聲，聲音很響。
原芃轉頭一看，唐雲霖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正大咧咧躺旁邊的沙發上砸吧道：“訓練師呢？怎麽是你在那邊坐著。”
原芃收好訓練用具，站起身和他視線相接才發現他問的是自己。
原芃迎著那挑事一樣的眼神和姿勢，淡然回道：“她下班了。”
“她下班你替什麽班，我找你來上兩份班的啊？我是錄用你的大老板！你們得各司其職！”
“……”原芃問，“你生病了？”
原芃拽住要爆沖的遲煦，捏捏他的胳膊，同時觀察唐雲霖：面色異常緋紅，一雙丹鳳眼迷離到幾乎睜不開。
“生什麽生，生生生……”唐雲霖煩得要死，被盯得臉扭到了一旁。
楚子鵠刺激得他做定主意：夜夜笙歌，破了該死的處男身！
但站在門口，看著紮堆的mb，唐雲霖根本硬不起來，還犯惡心。
一怒之下，唐雲霖在雨露濃重的半夜狂飆兜風，著了涼，恰逢老爹回國，要他陪笑應酬。
忙活一整天，不知怎的跑回俱樂部，剛路過訓練室就看見兩個不對付的人在你牽我我拉你，甜甜蜜蜜到天涯去了，那能順心嗎？巴不得把那倆網球塞自己眼眶裏面當眼珠子使，眼不見為凈！
特別是原芃，把他唐雲霖當什麽了？壺城豁命拖住遲煦的是不是他？他白幹了？那個怕遲煦害怕到捂胸到處跑、淚花朵朵扮可憐的相兒呢？糊了一身狗的口水就是狗的主人了？你們這麽好就接著好，來回折騰誰啊？
雖然折騰的原因也有他一部分，但是他做的能算錯事嗎？只是將遲煦的所作所為覆述了一遍，遠不及那兩根攪屎棍。
不，是三根。
滾燙的呼吸逐漸粗重，唐雲霖徹底鉆埋進沙發，像頭到處亂拱的鬥牛，發洩一腔悶火，餘光見沒人理他，留一高一低貼成塊的兩個後腦勺，怒火再旺三丈高。
唐雲霖突然想，去年拐什麽遲煦？就該用直升機把原芃轉移走。
他今年跟著他爹處理一個海外項目，那附近有個小島的風景不錯，和陸面來往方便，把原芃安置進去，自己常探望一下，就當盡兄弟情誼……
美好的暢想行進到一半，唐雲霖突感額頭一涼，他睜開眼，額前的灼熱退去，屬於身體的暖意卻徐徐襲來。
懵神中，耳邊傳來一句溫柔的呢喃：“好燙啊。”
“藥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吃，我們走了。”
櫥櫃有應急醫藥箱，原芃趁病號咬大舌頭啰嗦，翻找出冰涼貼和退燒藥，見人燒迷糊的德行，又幫忙貼好，要遲煦幫忙拿瓶水放旁邊，再禮貌提醒一句，這才連拖帶拽地搬走面色嚇人的遲煦。
自動忽視扔到沙發角落的水瓶，唐雲霖註視著手旁擺放規整的銀白藥板，喉嚨像堵了塊吸水棉花，噎得喘不上來氣。
過了幾分鐘，像被什麽打敗似的，他用手背抵住額頭的退燒貼，長籲短嘆個不停。
唐雲霖承認，他嫉妒，嫉妒他的兄弟。
遲煦，你憑什麽？
與四年前一樣見不得光的念頭冒出，唐雲霖也發現了，他自己也是一條沒鏈子也聽話的狗。
連主人是誰都不知道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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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煦：該如何正名！（吸）我的體力！（吸）
原芃：嗯。好。行。你說得對？（捂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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