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十八） 徐攬，你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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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十八） 徐攬，你帶我……
關沖被那一拳打得偏過頭去, 嘴角溢出一絲血。他擡手抹了一把，盯著徐攬，眼眶通紅。
“那你說怎麽辦？”他的聲音沙啞, “就看著江城變成鬼城？就看著那些無辜的人變成鬼？就看著仲煞的陰靈一直蔓延, 把整個省都吞了？”
徐攬沈默了一瞬，緩緩松開他的領口。
“天師盟已經在處理了。”他說, “盟主帶著三位長老在江城外圍布陣，能暫時擋住陰靈的蔓延。其他人在到處抓鬼，送去給仲煞吞噬。等他吃飽了，自然就會停下來。”
“吃飽？”關沖冷笑一聲, “他那個吃法，得吃多少？一百萬？一千萬？一憶？整個江城的人加起來夠不夠他吃一頓？”
徐攬沒說話。
關沖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不夠。”他說，聲音低下去, “根本不夠，對不對？”
徐攬依舊沒說話。
關沖靠在墻上, 閉上眼睛。
“江城完了。”他說，“一千萬人, 全完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只有電梯井裏傳來的細微風聲。關沖靠著墻，閉上眼，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徐攬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朝著那扇撞壞的門走去。
雲知雪正站在玄關處, 低著頭，看著拖鞋上那對毛絨絨兔耳，聽見腳步聲慢慢擡起頭來, 他看著徐攬，眼睛裏有些迷茫，他問：“徐攬，仲煞瘋了，江城淪陷了，鬼城，是什麽意思？”
雲知雪猶豫，繼續道：“是仲煞嗎，因為他，江城才會變成鬼城。”
徐攬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和平常一般溫和，令人心安。
“沒什麽。”他說。
徐攬走過去，伸手揉了揉雲知雪的頭發，那發絲順滑，柔軟，帶著淡淡的香氣，“就是天師盟的事，和你沒關系。”
雲知雪沒動，只是看著徐攬，然後他說：“你騙我，我聽見了。”
“徐攬，你告訴我，我想知道。”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嘆了口氣，說：“仲煞瘋了，陰靈失控。正在往外蔓延。被陰靈吞沒的人，會變成鬼。現在整個江城，已經……”
他頓了頓，看著雲知雪，他繼續道：“天師盟在想辦法，盟主帶著長老們在江城外圍布陣，擋住陰靈蔓延。其他人到處抓鬼，送去給仲煞吞噬。等他吃飽了，就會停下來。”
“那他吃飽了嗎？”雲知雪問。
“沒有。”
“整個江城都變成鬼了嗎。”
“是。”
“變成鬼了，就不是人了。”
“對。”
“變不回來了？”
“變不回來。”
雲知雪低著頭，沈默，“有沒有什麽辦法。”他低聲問，“可以讓仲煞停下來？”
徐攬看著他，沒說話。
雲知雪擡起頭，那雙眼睛還是那麽清亮，那麽幹凈，像是盛著一汪水。可那水裏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他看不懂。
“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雲知雪說，“你剛才說的那兩個辦法，要麽讓他吃飽，要麽把他打服。你們打不過他，那讓他吃飽呢？要吃什麽？”
徐攬沈默了一瞬，還是說了實話。
“鬼、人、肉。”他說，“什麽都吃，他現在的狀態，需要吞噬足夠多的能量才能恢覆穩定。天師盟已經在四處抓捕野鬼，送進江城，也在大量送豬羊禽物，可遠遠不夠。”
“遠遠不夠……”雲知雪重覆了一遍，低下頭，看著自己變得透明的手指。
他的指尖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層淺淺的輪廓，像是落在紙上的水痕。那透明正在慢慢往上蔓延，一寸一寸，無聲無息。
徐攬的目光落在，雲知雪指尖，三天快到了。
他伸手握住雲知雪的手，將那透明的指尖攏在掌心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可那透明還是在蔓延，一點一點，像是退潮的海水，正在把這片沙灘上的最後一點痕跡帶走。
“別擔心。”他說，聲音放得很輕，“我會想辦法的。天師盟也會有辦法的。”
雲知雪擡起頭，看著他。
“徐攬，”他說，“你帶我去江城吧。”
徐攬的手猛地一頓。
“什麽？”
“帶我去江城。”雲知雪重覆了一遍，“仲煞不是瘋了嗎？我去見他，說不定他看見我，就好了呢。”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笑了，笑容帶著幾分苦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問，“仲煞現在完全沒有理智。他誰都不認識。別說你，就算他親爹親媽來了，他也認不出來。你去了，只會……”
他頓了頓，沒把那個字說出來。
雲知雪眨眨眼，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子執拗。
“可是我是他老婆呀。”雲知雪說，“他最喜歡的那個。他親我的時候，眼睛都會瞇起來一點，你不知道吧。他抱著我的時候，手會輕輕地揉我的後腦勺，怕我脖子不舒服。他餵我吃東西的時候，自己會先吹一吹，怕燙著我。”
他一樣一樣數著，像是在數什麽珍貴的寶貝。
“他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他就行了。我去了，站在他面前，喊他一聲老公。說不定他聽見了，就想起來了呢。”
徐攬看著他，喉嚨裏像堵著什麽東西。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你不怕嗎？”
“怕呀。”雲知雪理所當然地說，“他那麽大，又瘋了，萬一把我吃了怎麽辦。”
徐攬看著雲知雪，睫毛翹著，臉頰還有被養得很好的軟肉，唇珠粉潤潤的，他想說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松開握著雲知雪的手，“好，我帶你去。”
雲知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徐攬點點頭，“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徐攬低頭看著他，“你得先讓我把你餵飽，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江城都到不了，半路就散了。餵飽了，至少能撐三天。”
雲知雪楞了一下，然後臉微微有些泛粉，他低下頭，揪著衣角，小聲說：“那……那快點。”
徐攬看著他那個模樣，心裏的酸澀和苦澀混在一起，化成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俯身把雲知雪抱起來，走進臥室。
“會有點難受。”他說，“忍一忍。”
雲知雪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三個時辰後，雲知雪癱在床上，渾身像是被拆過一遍又拼起來。他的小腹微微鼓起，暖融融的，那透明已經退了，指尖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只是指尖上覆蓋了淺淺的紅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徐攬將人攬在懷裏，掌心貼著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揉著，幫他吸收。雲知雪累得昏睡過去，雙頰浮粉，睫毛垂著，圓圓小小的唇珠，被撮得鼓鼓囊囊的，紅潤潤的。
徐攬低頭吻在雲知雪額頭，閉著眼道了句抱歉，他做不到讓雲知雪去送死，沒有人比天師盟的人更了解鬼，雲知雪太單純了，將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他不知道失控的鬼有多可怕，不知道那些陰靈有多猙獰，不知道去了意味著什麽。
……
雲知雪醒來，已是第二天傍晚。
夕陽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將整個臥室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雲知雪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身上蓋著薄薄的蠶絲被，小腹還殘留著微微的脹感，但已經不難受了。
房間裏很安靜，他半瞇著眼睛，懵了好一會，腦子才慢慢開機，他想起來了！
徐攬答應要帶他去的。
雲知雪一下子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室內有暖氣，不冷。他走到臥室門口，打開門，客廳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徐攬？”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他又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去。夕陽西沈，將遠處的樓群染成一片金紅色。城市的燈光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無數顆星星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回茶幾旁邊。
木盒放在茶幾上，平安符排列的整整齊齊。他蹲下來，趴在數了數，一個不少。
就在這時，門開了。
徐攬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天師盟的制服，玄色長袍，腰束革帶，風塵仆仆。他看見雲知雪，腳步頓了頓，然後說：“醒了？”
聲音有幾分沙啞。
雲知雪點點頭，“嗯。”
徐攬將外袍脫下，搭在靠椅上，隨後走過去，低頭看著雲知雪。雲知雪穿著素色的單衣，烏發散落，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眼睛亮亮地看著徐攬。
“怎麽不穿鞋？”徐攬皺眉，俯身把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蹲下來，握住他的腳，腳小小的，白白的，像兩塊溫潤的玉。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健康的光澤。他把那雙腳攏在掌心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
“涼。”他說，“下次記得穿鞋。”
雲知雪窩在沙發，乖乖地“嗯”了一聲，沙發陷下去一塊，把他整個人裹住，顯得更小了
徐攬擡起頭，然後道：“餓不餓？我帶了吃的回來。”
雲知雪點點頭，“有一點。”
徐攬笑著站起身，去玄關拿了一個食盒，漆器食盒，黑底描金，上面印著某家老字號的標記。隨後放在餐桌上，打開，裏面是幾樣精致的小菜，一碗熱騰騰的粥，還有一碟點心。
他小心拿出一一擺放在茶幾上，碗筷擺好，招呼著雲知雪吃飯。
“吃吧。”
雲知雪站起身，走到餐桌，坐上椅子，椅子有點高，他的腳夠不著地，懸空晃了晃。拿起勺子，低著頭開始吃。他吃相斯文，不急不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徐攬坐在一旁看著他，目光柔和。
徐攬看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麽，起身回到臥室，出來時手上提著一雙毛絨絨兔肉拖鞋。
他走到雲知雪身邊，蹲下來，握住雲知雪的小腳。那腳還是涼涼的，他把拖鞋套上去，雲知雪順從穿上，隨後便進了廚房，凈手，水聲嘩嘩，出來後，抽出衛生紙擦凈水珠，拉過椅子，坐在雲知雪一旁，低頭看著雲知雪小口吃飯。
吃了幾口，雲知雪停下來，擡起頭看著徐攬，那雙眼睛清亮亮的，像盛著一汪泉水。睫毛撲閃了兩下，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徐攬。”他說，“我們什麽時候去江城？”
徐攬面不改色道：“再等幾天。”
“為什麽？”
“江城那邊現在很亂。”徐攬說，“天師盟在布陣，陰靈還在往外蔓延，現在進去太危險。等局勢穩定一點，我再帶你去。”
雲知雪有些猶豫，“可是，再等幾天，死得人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死了變成鬼，就變不回來了。”
雲知雪低眉，羽捷垂下。碗內粥熬得軟爛，上面浮著一層米油，霧氣裊裊地升起來，氤氳了他的眉眼。
徐攬不知為何心裏閃過一陣心慌，仿佛抓不住雲知雪一般，他握著雲知雪手腕，捏實了，心安下來，接過雲知雪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餵到雲知雪唇邊，然後說：“抱歉，現在江城太亂了，要等一會。”
雲知雪張開嘴，乖乖地吃下那一勺粥。米粥軟糯溫熱，帶著淡淡的甜味，徐攬又一勺遞過來，他又吃了。
一勺接一勺，一碗粥見了底。徐攬放下碗，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雲知雪乖乖地任他擦，眼睛卻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在想什麽？”徐攬問。
雲知雪搖搖頭，沒說話。
徐攬看著他，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濃。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伸手把雲知雪攬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嗅著熟悉的冷香。
“別胡思亂想。”他說，“等局勢穩定了，我一定帶你去。”
雲知雪窩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他還想說什麽，口袋裏的符紙卻突然燙了一下。他皺了皺眉，拿出來看了一眼，符紙邊緣微微發紅，是天師盟的緊急召喚。
又要走了。
他低頭，在雲知雪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晚上回來。”他說。
雲知雪點點頭，從他懷裏退出來，乖乖地看著他。徐攬穿上外袍，系好革帶，拿起食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雲知雪還坐在椅子上，雙腳在空氣中晃蕩了一下，帶著毛絨絨的兔耳。
徐攬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越來越忙了。
雲知雪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開始在心裏一直戳著系統，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系統，系統蹦出來，一看。
謔，雲知雪的效率這麽高，就差最後一個任務就全部完全了。
系統高興的鼓勵雲知雪，“小雪，真棒！就差一個任務了。”
雲知雪半張臉悶在棉枕裏，不好意思的抿唇，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軟肉被擠得微微鼓起。
“是嗎，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完成了，可能我確實挺有天賦的。”
說完後，雲知雪問系統，“系統，鬼可以重新變成人嗎，江城淪陷了，大家都變成鬼了。”
系統疑惑，翻了翻雲知雪的任務記錄，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仲煞提前三百年瘋了，這個星球提前進入鬼時代了，人類將會漸漸失勢。
它飛快地運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怕不是五十年不到，人類就滅絕了。
系統雖然驚訝，但也沒怎麽管，畢竟每一個世界都是不同，每一個時代的主角也不一定都是一個物種，就是提前進度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小雪，這很正常的，以後所有人都變成鬼了，人類反倒是異類了。”
“而這只是將故事的結局提前了而已。”
雲知雪迷茫，“所有人都變成鬼了？”
系統肯定道：“對啊。”
“可是，仲煞不是說鬼只是記憶的載體嗎，只會按照生前的模式行式，還會發狂，這所有人都是鬼，那……”
雲知雪吶吶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是很聰明，只有一點點小聰明，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系統倒是很坦然，“對啊，就是那樣。記憶的載體，生者的回聲，只會按照固定的模式行動。發狂了就吃，吃飽了就繼續當人，餓了又當鬼。”
“可那還是人嗎？”雲知雪問。
“當然不是。”系統說，“人是活的，會變，會長，會老，會死。鬼是死的，永遠停在死的那一刻，按照生前的行為模式行動，重覆固定的行為，鬼生嘛，就是一個圈，兜兜轉轉，踩過的坑依舊會踩，學不會繞圈。”
雲知雪沈默了。
他想起古宅裏的那些鬼，胖墩鬼講起那碗紅燒肉時發光的眼睛，連帽衫鬼打游戲時興奮的嚷嚷，眼鏡鬼翻書時專註的神情。他們看起來和人沒什麽兩樣，會笑會鬧會聊天。
可他們都不是人了。
他們是記憶的碎片，是生者的回聲，是被困在那一刻的囚徒。
“那仲煞呢？”雲知雪忽然問，“他是鬼嗎？”
系統楞了一下，翻了翻資料，然後說：“他是鬼。但是好像大家都叫他怪物，他是從鬼修肚子裏爬出來的怪物，由七七四十九嬰兒血養成。他比鬼覆雜多了。”
雲知雪點頭，長的也很特殊，雲知雪問：“那他發狂了，還會好嗎？”
系統沈默了一瞬，“會，也不會。他吃飽了就會恢覆神智，可那些被他同化的人，永遠都變不回來了。江城已經沒了，一千萬人，全變成了鬼。他們會像所有鬼一樣，按照生前的模式生活，直到某一天發狂，或者被別的鬼吃掉。”
雲知雪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念頭飄來飄去，抓不住，也趕不走。
他翻身坐起來，下了床，打開電視劇，找出遙控板，他想看看新聞，江城怎麽樣了。
只是無論他怎麽按，也沒有這個頻道，系統看不下去，遙控板浮起來，它說：“這電視一看就被人調過，屏蔽了所有相關頻道。”
“現在可以了。”
畫面裏，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主持人正站在一片廢墟前，神情嚴肅。她的身後是一片灰蒙蒙的霧，霧裏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看不大真切。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江城外圍。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後的這片區域已經被濃霧籠罩，能見度不足五米。據天師盟最新消息，這股被稱為‘陰靈霧’的異常現象仍在持續擴散，擴散速度已從最初的每小時一公裏，加快到每小時三公裏。”
畫面切換，變成了一個地圖。地圖上，江城被標記成一個巨大的紅點，紅點周圍是一圈又一圈的虛線，標註著日期。最外圈的虛線，已經延伸到了江城周邊的幾個縣市。
“截至目前，江城及周邊地區已有約一千三百萬人受到陰靈霧影響。天師盟已在受影響區域外圍設立封鎖線，禁止人員進入。同時，國家已啟動一級應急響應，受災民眾正在有序撤離……”
雲知雪看著那個地圖，看著那一圈又一圈的虛線，看著那不斷擴大的紅點。
一千三百萬人。
他想起系統說的話，江城已經沒了，一千萬人，全變成了鬼。
一千萬人，加上周邊縣市，一千三百萬人，全都變成了鬼。
新聞還在繼續，畫面又切回了那個女主持人。她站在廢墟前，神情依舊嚴肅。
“有專家指出，陰靈霧的擴散速度仍在加快，如果不加以控制，預計將在一個月內覆蓋全省，半年內覆蓋全國。天師盟呼籲民眾保持冷靜，配合政府安排，有序撤離危險區域……”
自從仲煞失控後，江城淪陷，大量視頻被傳到網上，人心惶惶，不法分子更是趁機煽動人心，局勢不受控制，政府部門只能聯合天師盟，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全國電視臺、廣播、網絡平臺同時播放同一條通告——
“現頒布《靈異事件應急管理條例》、《鬼怪基礎知識》……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突發事件應對法》及《靈異事件應急管理條例》，現啟動國家一級應急響應。即日起，江城及周邊受陰靈霧影響的區域劃定為‘特別管制區’，實行軍事封鎖，禁止任何人員進入。管制區內所有民眾，視為……已犧牲。”
通告的最後，是一個紅色的熱線電話，和一句簡短的話：
“如有親屬在管制區內，請撥打熱線登記。後續安置方案，將另行通知。”
雲知雪關掉電視，他沈默了一會，問系統，“有沒有辦法，能殺了仲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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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哭的好傷心，蒼天作證。我真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放不出來的我，直接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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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怎麽辦？”他的聲音沙啞, “就看著江城變成鬼城？就看著那些無辜的人變成鬼？就看著仲煞的陰靈一直蔓延, 把整個省都吞了？”
徐攬沈默了一瞬，緩緩松開他的領口。
“天師盟已經在處理了。”他說, “盟主帶著三位長老在江城外圍布陣，能暫時擋住陰靈的蔓延。其他人在到處抓鬼，送去給仲煞吞噬。等他吃飽了，自然就會停下來。”
“吃飽？”關沖冷笑一聲, “他那個吃法，得吃多少？一百萬？一千萬？一憶？整個江城的人加起來夠不夠他吃一頓？”
徐攬沒說話。
關沖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不夠。”他說，聲音低下去, “根本不夠，對不對？”
徐攬依舊沒說話。
關沖靠在墻上, 閉上眼睛。
“江城完了。”他說，“一千萬人, 全完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只有電梯井裏傳來的細微風聲。關沖靠著墻，閉上眼，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徐攬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朝著那扇撞壞的門走去。
雲知雪正站在玄關處, 低著頭，看著拖鞋上那對毛絨絨兔耳，聽見腳步聲慢慢擡起頭來, 他看著徐攬，眼睛裏有些迷茫，他問：“徐攬，仲煞瘋了，江城淪陷了，鬼城，是什麽意思？”
雲知雪猶豫，繼續道：“是仲煞嗎，因為他，江城才會變成鬼城。”
徐攬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和平常一般溫和，令人心安。
“沒什麽。”他說。
徐攬走過去，伸手揉了揉雲知雪的頭發，那發絲順滑，柔軟，帶著淡淡的香氣，“就是天師盟的事，和你沒關系。”
雲知雪沒動，只是看著徐攬，然後他說：“你騙我，我聽見了。”
“徐攬，你告訴我，我想知道。”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嘆了口氣，說：“仲煞瘋了，陰靈失控。正在往外蔓延。被陰靈吞沒的人，會變成鬼。現在整個江城，已經……”
他頓了頓，看著雲知雪，他繼續道：“天師盟在想辦法，盟主帶著長老們在江城外圍布陣，擋住陰靈蔓延。其他人到處抓鬼，送去給仲煞吞噬。等他吃飽了，就會停下來。”
“那他吃飽了嗎？”雲知雪問。
“沒有。”
“整個江城都變成鬼了嗎。”
“是。”
“變成鬼了，就不是人了。”
“對。”
“變不回來了？”
“變不回來。”
雲知雪低著頭，沈默，“有沒有什麽辦法。”他低聲問，“可以讓仲煞停下來？”
徐攬看著他，沒說話。
雲知雪擡起頭，那雙眼睛還是那麽清亮，那麽幹凈，像是盛著一汪水。可那水裏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他看不懂。
“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雲知雪說，“你剛才說的那兩個辦法，要麽讓他吃飽，要麽把他打服。你們打不過他，那讓他吃飽呢？要吃什麽？”
徐攬沈默了一瞬，還是說了實話。
“鬼、人、肉。”他說，“什麽都吃，他現在的狀態，需要吞噬足夠多的能量才能恢覆穩定。天師盟已經在四處抓捕野鬼，送進江城，也在大量送豬羊禽物，可遠遠不夠。”
“遠遠不夠……”雲知雪重覆了一遍，低下頭，看著自己變得透明的手指。
他的指尖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層淺淺的輪廓，像是落在紙上的水痕。那透明正在慢慢往上蔓延，一寸一寸，無聲無息。
徐攬的目光落在，雲知雪指尖，三天快到了。
他伸手握住雲知雪的手，將那透明的指尖攏在掌心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可那透明還是在蔓延，一點一點，像是退潮的海水，正在把這片沙灘上的最後一點痕跡帶走。
“別擔心。”他說，聲音放得很輕，“我會想辦法的。天師盟也會有辦法的。”
雲知雪擡起頭，看著他。
“徐攬，”他說，“你帶我去江城吧。”
徐攬的手猛地一頓。
“什麽？”
“帶我去江城。”雲知雪重覆了一遍，“仲煞不是瘋了嗎？我去見他，說不定他看見我，就好了呢。”
徐攬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笑了，笑容帶著幾分苦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問，“仲煞現在完全沒有理智。他誰都不認識。別說你，就算他親爹親媽來了，他也認不出來。你去了，只會……”
他頓了頓，沒把那個字說出來。
雲知雪眨眨眼，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子執拗。
“可是我是他老婆呀。”雲知雪說，“他最喜歡的那個。他親我的時候，眼睛都會瞇起來一點，你不知道吧。他抱著我的時候，手會輕輕地揉我的後腦勺，怕我脖子不舒服。他餵我吃東西的時候，自己會先吹一吹，怕燙著我。”
他一樣一樣數著，像是在數什麽珍貴的寶貝。
“他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他就行了。我去了，站在他面前，喊他一聲老公。說不定他聽見了，就想起來了呢。”
徐攬看著他，喉嚨裏像堵著什麽東西。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你不怕嗎？”
“怕呀。”雲知雪理所當然地說，“他那麽大，又瘋了，萬一把我吃了怎麽辦。”
徐攬看著雲知雪，睫毛翹著，臉頰還有被養得很好的軟肉，唇珠粉潤潤的，他想說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松開握著雲知雪的手，“好，我帶你去。”
雲知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徐攬點點頭，“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徐攬低頭看著他，“你得先讓我把你餵飽，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江城都到不了，半路就散了。餵飽了，至少能撐三天。”
雲知雪楞了一下，然後臉微微有些泛粉，他低下頭，揪著衣角，小聲說：“那……那快點。”
徐攬看著他那個模樣，心裏的酸澀和苦澀混在一起，化成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俯身把雲知雪抱起來，走進臥室。
“會有點難受。”他說，“忍一忍。”
雲知雪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三個時辰後，雲知雪癱在床上，渾身像是被拆過一遍又拼起來。他的小腹微微鼓起，暖融融的，那透明已經退了，指尖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只是指尖上覆蓋了淺淺的紅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徐攬將人攬在懷裏，掌心貼著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揉著，幫他吸收。雲知雪累得昏睡過去，雙頰浮粉，睫毛垂著，圓圓小小的唇珠，被撮得鼓鼓囊囊的，紅潤潤的。
徐攬低頭吻在雲知雪額頭，閉著眼道了句抱歉，他做不到讓雲知雪去送死，沒有人比天師盟的人更了解鬼，雲知雪太單純了，將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他不知道失控的鬼有多可怕，不知道那些陰靈有多猙獰，不知道去了意味著什麽。
……
雲知雪醒來，已是第二天傍晚。
夕陽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將整個臥室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雲知雪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身上蓋著薄薄的蠶絲被，小腹還殘留著微微的脹感，但已經不難受了。
房間裏很安靜，他半瞇著眼睛，懵了好一會，腦子才慢慢開機，他想起來了！
徐攬答應要帶他去的。
雲知雪一下子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室內有暖氣，不冷。他走到臥室門口，打開門，客廳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徐攬？”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他又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去。夕陽西沈，將遠處的樓群染成一片金紅色。城市的燈光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無數顆星星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回茶幾旁邊。
木盒放在茶幾上，平安符排列的整整齊齊。他蹲下來，趴在數了數，一個不少。
就在這時，門開了。
徐攬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天師盟的制服，玄色長袍，腰束革帶，風塵仆仆。他看見雲知雪，腳步頓了頓，然後說：“醒了？”
聲音有幾分沙啞。
雲知雪點點頭，“嗯。”
徐攬將外袍脫下，搭在靠椅上，隨後走過去，低頭看著雲知雪。雲知雪穿著素色的單衣，烏發散落，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眼睛亮亮地看著徐攬。
“怎麽不穿鞋？”徐攬皺眉，俯身把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蹲下來，握住他的腳，腳小小的，白白的，像兩塊溫潤的玉。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健康的光澤。他把那雙腳攏在掌心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
“涼。”他說，“下次記得穿鞋。”
雲知雪窩在沙發，乖乖地“嗯”了一聲，沙發陷下去一塊，把他整個人裹住，顯得更小了
徐攬擡起頭，然後道：“餓不餓？我帶了吃的回來。”
雲知雪點點頭，“有一點。”
徐攬笑著站起身，去玄關拿了一個食盒，漆器食盒，黑底描金，上面印著某家老字號的標記。隨後放在餐桌上，打開，裏面是幾樣精致的小菜，一碗熱騰騰的粥，還有一碟點心。
他小心拿出一一擺放在茶幾上，碗筷擺好，招呼著雲知雪吃飯。
“吃吧。”
雲知雪站起身，走到餐桌，坐上椅子，椅子有點高，他的腳夠不著地，懸空晃了晃。拿起勺子，低著頭開始吃。他吃相斯文，不急不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徐攬坐在一旁看著他，目光柔和。
徐攬看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麽，起身回到臥室，出來時手上提著一雙毛絨絨兔肉拖鞋。
他走到雲知雪身邊，蹲下來，握住雲知雪的小腳。那腳還是涼涼的，他把拖鞋套上去，雲知雪順從穿上，隨後便進了廚房，凈手，水聲嘩嘩，出來後，抽出衛生紙擦凈水珠，拉過椅子，坐在雲知雪一旁，低頭看著雲知雪小口吃飯。
吃了幾口，雲知雪停下來，擡起頭看著徐攬，那雙眼睛清亮亮的，像盛著一汪泉水。睫毛撲閃了兩下，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徐攬。”他說，“我們什麽時候去江城？”
徐攬面不改色道：“再等幾天。”
“為什麽？”
“江城那邊現在很亂。”徐攬說，“天師盟在布陣，陰靈還在往外蔓延，現在進去太危險。等局勢穩定一點，我再帶你去。”
雲知雪有些猶豫，“可是，再等幾天，死得人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死了變成鬼，就變不回來了。”
雲知雪低眉，羽捷垂下。碗內粥熬得軟爛，上面浮著一層米油，霧氣裊裊地升起來，氤氳了他的眉眼。
徐攬不知為何心裏閃過一陣心慌，仿佛抓不住雲知雪一般，他握著雲知雪手腕，捏實了，心安下來，接過雲知雪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餵到雲知雪唇邊，然後說：“抱歉，現在江城太亂了，要等一會。”
雲知雪張開嘴，乖乖地吃下那一勺粥。米粥軟糯溫熱，帶著淡淡的甜味，徐攬又一勺遞過來，他又吃了。
一勺接一勺，一碗粥見了底。徐攬放下碗，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雲知雪乖乖地任他擦，眼睛卻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在想什麽？”徐攬問。
雲知雪搖搖頭，沒說話。
徐攬看著他，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濃。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伸手把雲知雪攬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嗅著熟悉的冷香。
“別胡思亂想。”他說，“等局勢穩定了，我一定帶你去。”
雲知雪窩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他還想說什麽，口袋裏的符紙卻突然燙了一下。他皺了皺眉，拿出來看了一眼，符紙邊緣微微發紅，是天師盟的緊急召喚。
又要走了。
他低頭，在雲知雪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晚上回來。”他說。
雲知雪點點頭，從他懷裏退出來，乖乖地看著他。徐攬穿上外袍，系好革帶，拿起食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雲知雪還坐在椅子上，雙腳在空氣中晃蕩了一下，帶著毛絨絨的兔耳。
徐攬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越來越忙了。
雲知雪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開始在心裏一直戳著系統，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系統，系統蹦出來，一看。
謔，雲知雪的效率這麽高，就差最後一個任務就全部完全了。
系統高興的鼓勵雲知雪，“小雪，真棒！就差一個任務了。”
雲知雪半張臉悶在棉枕裏，不好意思的抿唇，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軟肉被擠得微微鼓起。
“是嗎，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完成了，可能我確實挺有天賦的。”
說完後，雲知雪問系統，“系統，鬼可以重新變成人嗎，江城淪陷了，大家都變成鬼了。”
系統疑惑，翻了翻雲知雪的任務記錄，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仲煞提前三百年瘋了，這個星球提前進入鬼時代了，人類將會漸漸失勢。
它飛快地運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怕不是五十年不到，人類就滅絕了。
系統雖然驚訝，但也沒怎麽管，畢竟每一個世界都是不同，每一個時代的主角也不一定都是一個物種，就是提前進度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小雪，這很正常的，以後所有人都變成鬼了，人類反倒是異類了。”
“而這只是將故事的結局提前了而已。”
雲知雪迷茫，“所有人都變成鬼了？”
系統肯定道：“對啊。”
“可是，仲煞不是說鬼只是記憶的載體嗎，只會按照生前的模式行式，還會發狂，這所有人都是鬼，那……”
雲知雪吶吶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是很聰明，只有一點點小聰明，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系統倒是很坦然，“對啊，就是那樣。記憶的載體，生者的回聲，只會按照固定的模式行動。發狂了就吃，吃飽了就繼續當人，餓了又當鬼。”
“可那還是人嗎？”雲知雪問。
“當然不是。”系統說，“人是活的，會變，會長，會老，會死。鬼是死的，永遠停在死的那一刻，按照生前的行為模式行動，重覆固定的行為，鬼生嘛，就是一個圈，兜兜轉轉，踩過的坑依舊會踩，學不會繞圈。”
雲知雪沈默了。
他想起古宅裏的那些鬼，胖墩鬼講起那碗紅燒肉時發光的眼睛，連帽衫鬼打游戲時興奮的嚷嚷，眼鏡鬼翻書時專註的神情。他們看起來和人沒什麽兩樣，會笑會鬧會聊天。
可他們都不是人了。
他們是記憶的碎片，是生者的回聲，是被困在那一刻的囚徒。
“那仲煞呢？”雲知雪忽然問，“他是鬼嗎？”
系統楞了一下，翻了翻資料，然後說：“他是鬼。但是好像大家都叫他怪物，他是從鬼修肚子裏爬出來的怪物，由七七四十九嬰兒血養成。他比鬼覆雜多了。”
雲知雪點頭，長的也很特殊，雲知雪問：“那他發狂了，還會好嗎？”
系統沈默了一瞬，“會，也不會。他吃飽了就會恢覆神智，可那些被他同化的人，永遠都變不回來了。江城已經沒了，一千萬人，全變成了鬼。他們會像所有鬼一樣，按照生前的模式生活，直到某一天發狂，或者被別的鬼吃掉。”
雲知雪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念頭飄來飄去，抓不住，也趕不走。
他翻身坐起來，下了床，打開電視劇，找出遙控板，他想看看新聞，江城怎麽樣了。
只是無論他怎麽按，也沒有這個頻道，系統看不下去，遙控板浮起來，它說：“這電視一看就被人調過，屏蔽了所有相關頻道。”
“現在可以了。”
畫面裏，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主持人正站在一片廢墟前，神情嚴肅。她的身後是一片灰蒙蒙的霧，霧裏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看不大真切。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江城外圍。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後的這片區域已經被濃霧籠罩，能見度不足五米。據天師盟最新消息，這股被稱為‘陰靈霧’的異常現象仍在持續擴散，擴散速度已從最初的每小時一公裏，加快到每小時三公裏。”
畫面切換，變成了一個地圖。地圖上，江城被標記成一個巨大的紅點，紅點周圍是一圈又一圈的虛線，標註著日期。最外圈的虛線，已經延伸到了江城周邊的幾個縣市。
“截至目前，江城及周邊地區已有約一千三百萬人受到陰靈霧影響。天師盟已在受影響區域外圍設立封鎖線，禁止人員進入。同時，國家已啟動一級應急響應，受災民眾正在有序撤離……”
雲知雪看著那個地圖，看著那一圈又一圈的虛線，看著那不斷擴大的紅點。
一千三百萬人。
他想起系統說的話，江城已經沒了，一千萬人，全變成了鬼。
一千萬人，加上周邊縣市，一千三百萬人，全都變成了鬼。
新聞還在繼續，畫面又切回了那個女主持人。她站在廢墟前，神情依舊嚴肅。
“有專家指出，陰靈霧的擴散速度仍在加快，如果不加以控制，預計將在一個月內覆蓋全省，半年內覆蓋全國。天師盟呼籲民眾保持冷靜，配合政府安排，有序撤離危險區域……”
自從仲煞失控後，江城淪陷，大量視頻被傳到網上，人心惶惶，不法分子更是趁機煽動人心，局勢不受控制，政府部門只能聯合天師盟，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全國電視臺、廣播、網絡平臺同時播放同一條通告——
“現頒布《靈異事件應急管理條例》、《鬼怪基礎知識》……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突發事件應對法》及《靈異事件應急管理條例》，現啟動國家一級應急響應。即日起，江城及周邊受陰靈霧影響的區域劃定為‘特別管制區’，實行軍事封鎖，禁止任何人員進入。管制區內所有民眾，視為……已犧牲。”
通告的最後，是一個紅色的熱線電話，和一句簡短的話：
“如有親屬在管制區內，請撥打熱線登記。後續安置方案，將另行通知。”
雲知雪關掉電視，他沈默了一會，問系統，“有沒有辦法，能殺了仲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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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哭的好傷心，蒼天作證。我真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放不出來的我，直接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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