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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四) 空氣中彌漫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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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四) 空氣中彌漫著一……

仲煞看著雲知雪那張漂亮的小臉。睫毛很長, 微微往上翹著,鼻尖小巧圓潤,透著一點點粉色, 嘴唇薄唇珠瑩潤, 下唇稍微豐潤一點。

好歹沒有他明說長得醜。

可這第四個是什麽意思?

腦子裏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低下頭, 看著雲知雪正窩在他懷裏,臉頰貼著他冰涼的胸膛,瞇著眼睛,像一只饜足的貓。

他似乎感覺到了仲煞的目光, 擡起頭,眨了眨那雙水潤潤的眼睛:“怎麽了老公?”

仲煞沈默了一瞬,說:“第四個。那前三個呢?”

雲知雪眨眨眼,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個嘛……是我同學,人有點笨, 對我很好。第二個還是我同學,對我也很好。第三個是我的一個哥哥, 反正對我都很好。”

仲煞沈默。

雲知雪見他不說話, 以為他在意前幾個老公的事,便爬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老公,你不要不高興嘛。他們雖然也是我老公,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只有你一個老公呀。”

他湊過去,在仲煞唇上親了一下,軟軟的, 帶著溫熱的氣息:“而且你比他們都厲害。你最厲害。”

仲煞的眉頭動了動:“……最厲害?”

“嗯!”雲知雪用力點頭,“你最厲害。長得最高最壯,就是有點太高太壯了。”

“眼睛也有點嚇人,皮膚也是,不過可能鬼都這樣吧。”

“我也是第一次有一個鬼老公。”

仲煞沈默著聽完這番話,猩紅的眼珠直直看著似乎,格外驕傲,眼睛亮晶晶的,小鬼。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沒等他想明白,雲知雪又將小臉貼在他臉側,蹭了蹭,細細道:“老公,不要吃醋了,我什麽都告訴老公了,對老公可誠實了。”

被帶著涼意的小臉一貼,仲煞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他擡手,粗糙的掌心覆上雲知雪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

“哎呦餵我的天,這小鬼怎麽這麽會說話!”“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麽能找四個老公了!”“換我我也頂不住啊!”“仲煞你爭點氣!別讓那小鬼跑了!我們就這一個老婆,栓牢了!”

“我覺得甜滋滋的,怎麽辦。”“誰來給我一下。”“三個也還好吧,他都給我們幾千號鬼當老婆了。”“做不了第一個爭取做最後一個……”

似乎難以置信,但一千年都這麽過來了,他殺不了他們,他和他們某種程度確實是一體的。

仲煞說:“我是鬼,死不了,只要我不想消失,就沒人能讓我消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只說:“你不用再找第五個。”

雲知雪窩在仲煞懷裏,聽到這話,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說什麽。

可能還是會找的,老公又不嫌多。

他不知道說什麽,就要抱著仲煞的臉親,說:“我相信老公。”

“老公,你的臉好冰。”雲知雪親完,又把臉頰貼上去蹭了蹭,像只小貓在找舒服的姿勢,“但是好舒服,夏天一定很涼快。”

仲煞果真被轉移了註意力,“鬼可以調節體溫,冬天也可以變熱。”

“真的嗎?那冬天就可以抱著老公睡覺了!”



黑羽的小鳥掠過灰蒙蒙的天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尋常鬼物化作的鳥雀,飛過一座直徑為四十公裏的大城市需要一分鐘,它卻只是翅膀一振,便將整座城市甩在身後。若是有人擡頭望見,只會以為是自己眼花,那一抹黑影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等級越高的鬼,飛得越快。

而這只小鳥的本體,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無法用等級來衡量的存在。

鬼的劃分很簡單:F、D、C、B、A、S

天師的劃分同樣如此。

從左往右,低到高。每一個大等級又劃分為初、中、高三個小等級。

可仲煞從那肚子裏爬出來的那一刻,就是S級。那是千年來頭一遭,不是人,也不是鬼。

鬼這東西,說白了,就是記憶的載體。

人死了,執念太深,忘不了生前的事,便化作鬼。可這載體並不堅固,像是薄薄的冰面,稍一用力就會碎裂。所以鬼會本能地把最痛苦、最刻骨銘心的那些記憶藏起來,用一道“忘川之鎖”封印住,好讓自己能穩穩當當地“活著”。

只要不餓肚子,不受刺激,鬼就能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該工作工作,該看電視看電視,該逛街逛街。

走在街上,坐在餐館裏,擠在地鐵上,你身邊的那個人,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你分不清。

可一旦鬼餓了,或者受了什麽刺激,那忘川之鎖就開始松動。就像大壩裂了縫,被壓抑的、最原始的、最痛苦的記憶瞬間洶湧而出,如洪水般沖垮整個鬼體。

劇烈的沖突中,鬼開始崩潰,開始錯亂。

從第一形態潛眠者,墮入第二形態噬魂者。

這時候的鬼,只會本能地做一件事,吞噬周圍的一切,來緩解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試想一下。

你在城裏打工,一年沒回家。老父親老母親住在鄉下,有一天,你爹出門挖筍,再也沒回來。全村人幫著找,找了兩天,沒找到。第三天,你爹自己回來了,說是迷路了,在山裏轉了兩天。大家松了一口氣,說虛驚一場,回來就好。

你娘高興,殺了只雞,做了頓飯。

吃著吃著,你爹忽然捂著腦袋蹲了下去。你娘去扶他,他卻猛地擡起頭來,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的眼睛。

他把你娘吃了,過了幾天,你娘也變成了鬼。

隔壁鄰居來串門,被吃了。隔壁的隔壁來串門,也被吃了。

等到年底你回家過年,推開院門,裏頭坐著兩個人,正在包餃子。你娘擡起頭,沖你笑,“兒啊,回來啦?餓了吧,娘給你下餃子。”

你坐下來,吃了那碗餃子。

年後,你高高興興地回城裏打工去了。

當然,這例子太極端。人死後能變成鬼的,一百個裏也就三個。想當鬼,那也是百裏挑一。

但這也足夠說明一個事,鬼的“傳染性”有多可怕。

對社會穩定,對人民安全,這玩意兒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所以才有了天師盟,專門殺鬼。

普通人分不清人和鬼,但修行的人能分清。鬼是由陰靈構成的,而修行的人修的是陽靈。陽靈和陰靈碰在一起,就像熱水澆在冰上,能感覺到那種不對。

也有另類的,專門修陰靈,把自己練成不人不鬼的模樣。這種人叫“鬼修”,對身體損傷極大,活不長的。

普通未覺醒的鬼,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以為自己活著。

覺醒了的鬼,被稱為“新人類”,鬼體穩固,和活人沒什麽區別,這種人,天師盟不管。

還有一種,半覺醒的。

他知道自己死了,知道自己現在是鬼,卻不知道自己生前最深的執念是什麽。忘川之鎖還在,他突破不了,覺醒不了。這種半吊子,忘川之鎖一松還是會發狂,所以也是天師盟的目標。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執念。

比如一個醜人,他最大的執念就是變漂亮。如果半覺醒,意識到自己是鬼,意識到自己的執念是什麽,那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外形,今天想長這樣,明天想長那樣。這麽一念之間他就這樣覺醒。

但有的人執念是成為有錢人,有的人執念是找到相愛的人。執念各不相同,難度也因人而異。有些人花一千年也突破不了,有些人睡一覺就悟了。

天師盟殺鬼。

可那些意識到自己是鬼、卻沒有覺醒的,卡著中間的,也不願意被殺。

於是他們組成了聯盟,抱團取暖,互相照應。

仲煞手底下就有一批這樣的鬼。因為他們老大和天師盟有合作,這些鬼都登記在冊,活得滋潤。想吃吃,想喝喝,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膽。

不一會,小鳥斂翅,落在郊區一別墅門前的白玉石階上,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仲煞推開門。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投影墻上正播放著游戲畫面,幾個年輕人模樣的鬼圍坐在沙發上,手柄按得啪啪響,吵吵嚷嚷地互相罵著“菜雞”“辣雞操作”。

角落裏,一個穿粗布短褂的胖墩靠在躺椅上翻書,拿著一串葡萄慢慢吃著。廚房裏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油煙飄出來,混著蔥花的香氣。

一切看起來和普通人家的午後沒什麽兩樣。

如果忽略掉那個打游戲的鬼少年腦袋整個轉了一百八十度、朝門口看過來時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響的話。

“喲,老大來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打游戲的扔了手柄,看書的合上書頁,廚房裏探出半個腦袋。所有鬼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仲煞身上,連帶樓上睡覺的也飄了下來。

“您老幾百年不出來了,”一個穿連帽衫的年輕鬼從沙發上蹦起來,湊過來上下打量,“今兒個是怎麽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仲煞沒理會他,直接道:“要東西。”

“什麽東西?”另一個鬼湊過來,“老大您說,只要是這世上有的,咱都能給您弄來。”

“軟床。”仲煞頓了頓,“舒服的軟床。”

眾鬼面面相覷。

“……軟床?”

“嗯。”

“就這?”連帽衫鬼撓撓頭,“您老親自跑一趟,就為了要張軟床?”

仲煞沒理他,繼續道:“還要一個能放東西的小板子,能看各種東西的。”

“小板子?”一個戴眼鏡的鬼推了推鏡框,“老大,您說的是……手機?”

“應該是。”仲煞想了想雲知雪當時的描述,“小小的,能放東西。”

“那就是手機。”眼鏡鬼點頭,“最新款的?什麽顏色?要幾個?”

仲煞皺眉:“一個。什麽顏色……不知道。”

眾鬼又是一楞。

不知道?

“還有裙子。”仲煞面不改色,“漂亮裙子。還有首飾。還要吃的,奶茶、甜點,各種好吃的。”

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

“靠!”

“老大腦子沒毛病吧?”

“老大要穿裙子?!還要首飾?!”

“老大你沒問題吧,我怎麽感覺你腦子更不正常了。”

一個鬼搖搖折扇,說:“我看啊,八成老大是有喜歡的人了,說不定還就是在古宅認識的,哦,可能還一起住定下關系了。”

“軟床、手機、吃的、衣服。沒一個是老大用的上的。”

吳虛白的話,大家信得過。這人聰明,雖然總是滿嘴胡言,但是老大還是不敢騙,特別是開老大的玩笑。

也就是說。

眾鬼紛紛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仲煞。

就長得,不是他們說,就老大的審美挺奇葩的,就自家老大長的樣子,他們昧著鬼心也誇不出來一個帥字。

有鬼也勸過老大,就是說捏一個好看點的形狀,以前老大脾氣可沒那麽好,被老大用那駭鬼的眼珠子一看,那話就哆哆嗦嗦的收了回去。

眼鏡鬼幹咳一聲,試探著問:“老大,這些……是給誰的?”

仲煞沈默了一瞬,吐出兩個字:“老婆。”

客廳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紛紛張大嘴巴,下巴都要落到地方。

“還真是啊!就叫老婆了!”“老大,你知道老婆什麽意思嗎?!”

“老婆?!”

“老大您有老婆了?!”“什麽時候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什麽樣的鬼能看上老大……不是,我是說,什麽樣的鬼這麽有眼光!”

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炸開,吵得仲煞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腦內也跟著起哄,內外夾擊,熱鬧得像是趕集。

“行了。”仲煞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鬼都閉上了嘴。

他掃了一眼這群手下,“明天送到古宅。床要軟的,手機要能看東西的,裙子要好看的,吃的要能吃的。”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要快。”

說完,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壓低的竊竊私語。

“老大的老婆……會是什麽樣?”“肯定也是個鬼吧?總不能是人。”

“人怎麽了?人也可以啊,老大那級別,養個人還不簡單?”“不是你傻啊,人的話,老大一發瘋不就死了!不對,鬼的話也承受不住老大發瘋吧!”

“我真是不敢想什麽鬼看得上老大,就就眼光挺好,有點實在太好了。”“會不會是被老大強搶來的,就那小說不都怎麽寫,一見鐘情,然後強制。”

“胖子,你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了。”“呸,什麽亂七八糟,那叫鬼生的意義,你懂個屁。”

“吳虛白,你快分析分析,嫂子怎麽看上老大的,會不會真的是老大強制來的?”

吳虛白搖了搖折扇,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事兒啊,得從根兒上說起。”

眾鬼立刻圍攏過來,連打游戲的那個都把手柄扔了,幾個腦袋湊成一圈,眼巴巴地望著他。

吳虛白清了清嗓子,折扇一合,在手心敲了敲,“你們想啊,老大在這古宅裏待了多少年?九百年了吧?九百年都沒出來過,今兒個突然冒出來,一要就是這些東西,軟床、手機、裙子、首飾、吃的喝的。”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胖墩鬼迫不及待地問。

“說明嫂子啊——”吳虛白拖長了調子,吊足了胃口,“不是鬼。”

眾鬼一楞。

“不是鬼?那是……”

“人。”吳虛白斬釘截鐵。

“不可能吧?”眼鏡鬼推了推鏡框,“人跟老大住一塊兒?那不得被陰靈沖死?”

“所以才有軟床啊。”吳虛白搖開折扇,悠哉悠哉地扇著,“陰靈太重,人受不住,得用東西墊著。還有那吃的喝的,老大自己用得上嗎?用不上。那給誰?給人。”

連帽衫鬼撓撓頭:“有道理啊……”

“還有裙子。”吳虛白繼續分析,“老大自己能穿裙子嗎?顯然不能。那就是給嫂子的。可嫂子要是鬼,直接陰靈變一身不就得了,何必讓老大出來要?說明嫂子是人,變不了。”

眾鬼紛紛點頭,覺得這分析頭頭是道。

“可人怎麽會看上老大?”一個鬼小聲嘀咕,“不是說老大不好,就是……那個……”

“長相問題。”吳虛白替他說完,“所以才要有首飾啊。你想想,一個活生生的人,跟著老大住在陰森森的古宅裏,老大長那樣,人家圖什麽?”

眾鬼面面相覷。

“圖什麽?”

“圖老大對她好唄。”吳虛白折扇一合,“可光圖好能圖幾百年?人一輩子才多長?所以這裏頭還有事兒。”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估摸著,嫂子不是普通人。要麽是修行的,要麽是有點兒道行的,不然扛不住老大的陰靈。而且你們註意到沒有,老大說的是老婆,不是媳婦兒、娘子那些老詞兒。”

眼鏡鬼一拍大腿:“對啊!老婆是現代的叫法!”

“所以嫂子是現代人。”吳虛白點頭,“而且很年輕。你們想啊,要是個老太太,要什麽裙子首飾?要什麽奶茶甜點?肯定是年輕小姑娘。”

眾鬼聽得一楞一楞的,覺得這分析簡直鞭辟入裏。

“那嫂子怎麽跟老大認識的?”胖墩鬼追問。

吳虛白搖著折扇,作沈思狀:“這就要說到古宅了。你們想,古宅那地方,陰氣重,普通人進去了得做噩夢,可嫂子進去了,不僅沒跑,還跟老大好上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

“說明嫂子啊——”吳虛白拖長了調子,“是主動送上門的。”

“主動送上門?”

“對。我猜啊,嫂子八成是個探險的,或者寫靈異小說的,跑古宅裏找素材。結果撞上老大,一看——”他折扇一展,“哎呦,這鬼長得真有特點,帶回去研究研究。”

眾鬼哄笑。

“然後研究著研究著,就研究到床上去了。”吳虛白一本正經地說,“要不怎麽膝蓋青了呢?”

眾鬼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怎麽知道膝蓋青了?”

吳虛白折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我猜的。”

“……你他爹又在胡扯!”

“沒有沒有,我這叫合理推測。”吳虛白連連擺手,“你們想啊,老大那體格,嫂子得多遭罪?膝蓋能不青?所以老大才要軟床嘛,心疼了唄。”

眾鬼將信將疑。

他繼續分析,眼見眾鬼已經深信不疑,吳虛白的扇子停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們還真信啊?”

眾鬼楞住了,吳虛白笑得前仰後合,折扇都快拿不穩了,“我、我編的啊!什麽探險的、寫小說的、主動送上門的,我編著逗你們玩的!你們還真信了!怎麽被騙了這麽久了,哈哈哈還這麽蠢,哈哈哈。”

“……什麽?!”

“就老大那張臉,”吳虛白笑得直不起腰,“哪個活人敢主動送上門?還研究研究?研究什麽?研究怎麽做噩夢嗎?”

眾鬼的臉色精彩極了。

“吳虛白!!!”

“我打死你這個滿嘴跑火車的!”

幾個鬼沖上去就要揍他,吳虛白身子一扭,靈活地閃到一旁,折扇指著他們,“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們是鬼!不是君子!”

“那也不行不行,救命啊!”

吳虛白繞著沙發跑,幾個鬼在後面追,客廳裏鬧成一團。眼鏡鬼推了推鏡框,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接著做飯了。

胖墩鬼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嘟囔道:“我就知道,他那張嘴,一個字都不能信。”

可轉念一想,又有些好奇,老大怎麽找到的老婆,他撓撓頭,決定等吳虛白被揍完了再去問問。

第二天一早,一群鬼收拾收拾,紛紛化作鳥雀,飛向天空。

一起飛天空目標太大,鬼們分散飛。

鬼吃鬼也是可以增加修為,他們雖然被天師盟記錄在此,不受攻擊,可鬼可不管這些,他們可不像老大,來去自如。

等到了古宅,花費半天時間。

吳虛白是最後到的。

他一向貪生怕死,不對,他那叫謹慎。所以這一路上他東繞西繞,足足比旁的鬼多花了半個時辰,才敢落在古宅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他的第一反應是:陰靈真重。

第二反應是:老大的陰靈,濃得跟墨汁似的,黑霧翻湧,幾乎要把整座古宅都吞進去。

可就在這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裏,卻有一處地方,白的奪目。

吳虛白楞了楞,順著那光亮看過去。

然後他的扇子,從手裏滑了下去。

那是一個人。

不,不對。那是鬼?

也不對。

吳虛白活了幾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鬼,也見過各色各樣的人,可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存在。

像一朵雲,輕飄飄的,軟綿綿的,懸在一片濃重的黑霧裏,像冬天清晨落在枯枝上的第一片雪。

那團陰靈太特別了,鬼的陰靈都是凝重沈郁的,像化不開的墨,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可他的陰靈,卻是輕的,透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像是深秋的風,又像是初春的霜。

不是黑,是白。

不是沈,是飄。

不是冷得刺骨,而是涼得讓人想靠近。

吳虛白就這麽站著,折扇落在腳邊也忘了撿。

那陰靈的主人正微微偏著頭,聽那連帽鬼說話。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襯得一張臉白得幾乎透明。細眉秀目,明眸皓齒,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撲扇撲扇的,扇得吳虛白心裏有什麽東西也跟著撲扇撲扇的。

吳虛白覺得真是瘋了,他怎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絲甜。

“嫂子嫂子,你看,這是我給你帶的——”連帽衫鬼獻寶似的捧出一個盒子,話還沒說完,就被胖墩鬼一屁股擠開。

“嫂子,你看看我的!”胖墩鬼殷勤地把禮物往前遞,臉上的肉都擠成了一朵花,“我這個可好了,軟和得很,你摸摸。”

雲知雪被兩個鬼圍著,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後縮了縮,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盯著那些禮物瞧。

他伸出纖細雪白的手,小心翼翼接過,然後彎了彎眼睛,小聲說:“謝謝呀。”

聲音也是又軟又甜。

吳虛白的扇子在地上滾了兩圈,終於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那顆死了幾百年的心,好像突然跳了一下。

不對不對,肯定是錯覺。鬼哪來的心跳?他摸了摸胸口,平的,冷的,跟往常一樣。

可那種感覺還在。

“吳虛白?吳虛白!”

有鬼在叫他。吳虛白回過神來,發現連帽衫鬼正拿手在他眼前晃,“你怎麽了?扇子都掉了,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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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見鐘情,我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有點遲,刪刪改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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