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一） 極其漂亮的小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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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吸食陽氣的艷鬼（一） 極其漂亮的小笨……
深山老林, 無路可通，卻矗立著一座雕梁畫棟的古宅。
這本身就不合理，更離奇的是, 二十一世紀了, 就算是經過專家精心修覆的古宅也難免褪去幾分顏色，露出歲月的疲態。可眼前這座宅子, 梁枋間的彩畫鮮艷欲滴，仿佛匠人剛摘下筆洗離去保存得當。
連大門前的兩尊看不明目的石像都無一絲灰塵，纖塵不染，一絲苔痕雜草都沒有, 像是有人日日擦拭，月月打理。
可這荒山野嶺，連條正經路都沒有，哪裏來的人？
真是見鬼了。
雲知雪就被困在古宅書房的一幅畫像裏。畫像不大, 三尺見方，逼仄得很。他懷抱一簇金黃的臘梅, 身後一架高木架，供著一盆幽蘭。就這兩樣東西, 再無一物。
他想在畫裏走動走動, 不過三步就撞了墻，左邊是畫的邊緣，右邊也是，他環顧一圈，三米長, 兩米寬，一眼就望得到頭。
不不，半眼就望的得到盡頭。
最要命的是, 連張床都沒有。
雲知雪哭喪著臉，把臘梅小心擱在角落，幾步之間竟還差點踩到自己拖曳的長發。他原先頭發只到腰際，如今竟長及腳踝，還在身後堆疊了一截。
他提起長長的裙擺，把長發攏進去，第一次當鬼，他沒經驗，不知道鬼體不沾塵，只覺得頭發拖在地上，心裏過意不去。
他趴在畫像邊緣，往外張望。
紫檀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筆洗裏的水清亮亮的，像剛換過。左側一架書架，滿滿當當塞著書，右側一扇屏風，繡著山水，隔開了什麽。窗邊垂著竹簾，透進來的光柔和溫潤。
雲知雪眼巴巴地看著，羨慕極了，外面那麽大，他想去看看。
他伸手往外摸摸著那看不見屏障，沿著畫像邊緣，他輕輕的到處拍拍拍，拍到一處時，他的右手突然穿了過去。
雲知雪面露喜色，急忙伸出頭往外鉆，鉆到一半腰胯時卻被死死卡住，他手忙腳亂，在畫像內的腳胡亂踢著，但是裙擺太大了，也只是帶著裙擺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
掙紮了一分鐘，雲知雪累得垂下頭，但是被如此卡著，勒得他腰腹極其疼，他收緊腰腹想要減輕一點疼痛，那屏障卻像活過來一般，順著他腰腹往上收緊。
雲知雪更慌亂了，手掌撐著那看不見的墻上，拼命將自己往外拔，那墻突然消失，雲知雪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木地板上。
好疼，疼得雲知雪眼眶泛紅，扒開自己的層層疊疊的裙擺，膝蓋有些紅了，雲知雪輕輕吹了幾口。
蹲在原地幾分鐘，覺得沒那麽疼一會，雲知雪才站了起來，這裏看看，那裏看看。他到書架隨手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看了幾眼，又顫顫放了回去。
怎麽一個字他都看不懂，這個世界不會語言不通吧，雲知雪有些擔心。
他不死心，又拿出另一本，翻開。還是看不懂，他小臉一垮，放回去。
古宅地下室，用紅色顏料匯成的封印中心有一玄色棺材，棺材開始劇烈搖搖晃晃，黑霧從縫隙裏透出，將地下室填滿，最終匯成一個高大的人形。
他高達十尺，渾身上下長滿密密麻麻的眼睛，鮮紅濃郁到如同用血浸染的紅發，垂落下來，每一縷都在輕輕蠕動。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睜開，猩紅的眼珠到處亂轉。
“好舒服。”
“是誰的陰靈。”
“抓住他，我要吃掉他。”
“吃掉、吃掉。”
“我不疼了，我不要再疼了。”
“快快快，仲煞我們去抓住他，吃掉吃掉。”
仲煞不耐煩將胳膊的眼珠挖下來，捏爆，語氣平靜，“都閉嘴。”
他是被一絲很特別的陰靈喚醒的，蘇醒的那一刻，他的陰靈化成黑線迫不及待穿過墻，纏繞在雲知雪身上，它貼著雲知雪的衣服，都讓仲煞全身上下猩紅的眼睛同一時刻瞬間睜開。
很特別，輕涼，如同一捧雪。
舒緩了那全身的劇疼，連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也都暫停了。
但是只是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足夠讓他從沈睡中蘇醒，足夠讓他循著那一絲涼意，穿過重重墻壁，距離越近，那全部的眼睛震顫的越來越頻繁。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快快快、殺了、吃掉吃掉吃掉。”
清脆的笑聲穿到他耳裏，越來越近了。
“快、快快再快點，吃掉、這一定是美味的一餐！”
他看見的是，他的陰靈化成一只狗，前爪趴在一人膝上，伸出又長又惡心的舌頭舔在那人的臉上，那人笑著想要推開它。
“不要舔了，好癢。”
背對著他，他只看到那人一襲素凈雅致白衣，系一素色腰封，裙擺如一朵盛開的鮮花，一細瘦手腕搭在狗頭上，陰靈化作的狗太壯，蹲下前爪按在那人膝蓋上，竟比那人還高出兩頭，寬大袖袍順著手腕往下劃，露出一截藕臂。
側過頭露出尖尖的下巴，以及那仰起流暢的脖頸。
身上所有的眼睛在同一刻睜到最大，卻詭異地安靜下來，那些瘋狂的喃語消失得幹幹凈凈。
他只覺神清氣爽，腦中是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寧靜，竟然也有心思想著哪裏來的漂亮小鬼，天師盟送來的？
他們不是一向恨鬼，立志殺盡天下鬼，也被這漂亮小鬼迷了神。
是的，就算沒見到小鬼的臉，他就已經下定義，這一定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小鬼。
…
雲知雪剛拿到一本書，發現終於是他看得懂的文字，籲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變成文盲，他翻開書，看著目錄。
什麽養生茶飲、藥膳、湯膳、粥膳。沒等他多看一眼，一只不知到從哪裏冒出來的大狗將他撲倒在地，伸出長長黏黏糊糊的舌頭往他臉上舔，書啪嗒掉在木板上。
它壓在他身上，伸出又長又黏的舌頭，劈頭蓋臉地舔過來。他被舔得直喘不上氣，又躲不開，只能一邊笑一邊推它的腦袋，等好不容易坐在地上喘氣，順滑的頭發已經亂成一團，衣襟也散開了些。
他沒顧上整理，反而捧起狗頭左看右看，揉著它的耳朵，跟它說話：
“你是哪裏來的，是狗狗鬼嗎。”
“你主人在哪裏，是不是還活著啊。”
大狗不答，只一味往他臉上蹭，舌頭舔過他的臉頰、下巴、脖子。雲知雪被舔得癢癢的，笑著躲，又問了幾句，見它還是不開口，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狗變成鬼以後會說話呢，這樣他就能知道它們汪汪叫的時候都在說什麽了。
他陪著狗狗玩了一會，又爬起來。
轉過身，仲煞見了小鬼的全貌，果真是一個漂亮小鬼，比他想象的還要漂亮。
小鬼生得標志，細眉秀目，唇肉粉潤，冰肌玉骨，頭上帶玉冠青紗，特別是那雙眼睛清亮如水。不像鬼，倒像那畫像裏的小神仙。
仲煞忽然不想讓小鬼看見自己，至於為什麽，他也想不明白。他隱去身形，跟著小鬼走遍整座古宅。
雲知雪一無所知，他走一步，大狗就繞著他的腳邁一步，一人一狗將整個古宅逛了一個遍，陰森森的有些可怕，大部分都是他在門外看了一眼，就抓著狗耳朵一起跑了，膽小的像一只小兔子，古宅很大，房間多，東西裝的也滿滿當當的。
他沒敢動這些東西，特別是他看著了很多漂亮的首飾衣服，眼裏流露出渴望，然後看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漂亮的。
逛累了，他也迷路了。
長廊曲折蜿蜒，雲知雪坐著在廊下美人靠上，大狗很沒出息地擠在他腿間，一只爪子壓著他的腳，腦袋拱在他懷裏。雲知雪沒什麽辦法，也就隨它了。
仲煞看著自己那沒出息的陰靈，眼角抽了抽。
院子假山流水，石板路，風吹動枝葉。
雲知雪漫悠悠的閉起眼睛，摸著狗頭，突然說：“狗狗，你的主人有沒有給你取名字啊。”
他猜這大狗狗肯定是這古宅主人養的。
“我總狗狗狗狗的叫你不好吧。”
“我叫你，小黑吧。不不，小黑太俗氣了。”雲知雪一下子起身，低頭盯著它看，左看看右看看。
他認不出是什麽品種，毛發黑的發亮，蹲下趴在他腳邊，像是忠心耿耿守著主人的看家犬，雲知雪盯著尾巴那一點紅色的毛發，又說：“就叫你一點紅怎麽樣！”
“一點紅，一點紅。”雲知雪叫了幾聲，然後伸出左手，“你喜歡這個名字的話，就把前爪放我手上。”
一點紅當真放了，雲知雪興奮的臉上漫上紅暈誇它，“一點紅，你好聰明！好棒啊！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狗！”
一點紅被誇的尾巴左搖右擺，大狗的尾巴搖得像風車。
仲煞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的陰靈，此刻正被一只小鬼誇得找不著北，尾巴都快搖斷了。
蠢貨。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雲知雪又想著既然一點紅是古宅主人養的，肯定認得路，對著一點紅道：“一點紅，你認識路嗎，我想回到書房。”
一點紅搖搖尾巴，然後張嘴輕輕咬著雲知雪的裙擺，往前牽。
“走走走！”雲知雪高興地跟著它。
一人一狗穿過長廊，繞過假山，經過一叢開得正盛的不知名花卉，七拐八彎，果然回到了那間書房。雲知雪剛踏進門，整個人就往木椅上一癱，像一攤融化的糯米團子。
他本來就是精力不太好的人，當鬼了也是如此，身體就算不累，但是心裏已經累了，又是被卡，又是摔跤，又是逛宅子，他這只新鬼可太難了。
他癱在木椅上，頭歪在椅背上，烏黑的長發從椅沿傾瀉而下，逶迤拖了一地。木椅後是一扇明窗，陽光撒進來，落在他身上，給那一襲白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美好的像一幅畫。
仲煞踱步移到雲知雪面前，他長得極其驚悚，連人體也是又高又壯不說，還渾身都是眼珠，鬼體更是驚悚。
他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漂亮小鬼，人體這麽漂亮，就是不知道鬼體呢，他手掌托起那小小的下巴，柔軟的抵在他手心，帶著點肉的腮幫子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指。
軟得不可思議。
他手心的眼睛立即忍不住了，瞳孔放大，劇烈震顫，眼珠鼓起又縮小竟然就這麽掉了下來，帶著黑霧的猩紅眼珠緊緊的靠著那雪白的下巴。
甚至秩序很混亂的說，聲音尖銳刺耳。
“好舒服，好甜，好軟。”
“真的嗎，真的嗎？我也想試試。”
“我也要碰，憑什麽10067能碰。”
……一顆又一顆眼珠從仲煞身上脫落，爭先恐後地往雲知雪身上滾。胳膊上的，胸口的，後背的，甚至頭發裏藏著的，全都掉了下來，眨眼間就在雲知雪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猩紅的山丘。
那些眼珠還在動，還在擠，還在往雲知雪身上爬。
仲煞厭煩得看了眼聒噪已經堆疊成一座小山的眼珠，一點紅立即張開嘴，獠牙閃著寒光，哢呲哢呲。
黑色霧氣從它嘴邊流淌下來。
仲煞隨心一動，掌間浮現一張大嘴，猩紅的長舌，鉆出，先是小心翼翼地舔過那尖尖的下巴。
涼的。
甜的。
像舔在一捧新雪上。舔過尖尖的下巴，帶著肉的腮幫，一點點一點點細細品嘗。
長舌往上，舔過那帶著肉感的腮幫子，一點一點，細細地品嘗。每舔一下，仲煞就覺得頭疼減輕一分，腦子裏那些永不停歇的噪音變小一分。
靠得越近，越舒服。
想……想吃掉。
好想吃，好想吃掉。仲煞的齒跟癢到極致，似乎想分泌出來口水，但是可惜鬼再像人，也不是人。
長舌移到睫毛上，輕輕掃過。那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翅。仲煞沒停，繼續往下，舔過鼻尖，舔過臉頰，最後停在那花一樣的唇上。
那麽嬌嫩，圓乎乎的唇珠抵著下唇。
睡夢中的雲知雪被舔著睫毛，麻癢麻癢的，嘴裏發出嗚咽，伸出手在空氣中揮打了一下，然後又在睡夢中道：“幹嘛呀，睡覺呢。”
猩紅的長舌毫不猶豫得鉆進雲知雪口腔，一觸碰到那柔軟的紅舌，仲煞整個鬼像被雷劈中一般，後背竄起一股麻意，直沖天靈蓋。
長舌停頓了一秒，隨即瘋狂地纏了上去。雲知雪小小的口腔被頂開，合不攏，長舌太靈活了，纏著他的舌頭，掃過上顎，舔過齒齦，像在品嘗什麽絕世美味。一絲水液從他嘴角滑落，順著下頜往下淌。
仲煞俯身，追上去，舔得幹幹凈凈。
一絲都沒有浪費。
然後他將長舌拔出，換作自己臉上嘴舔上去。
他俯身，貼上那兩片柔軟的唇。
嘶——
雲知雪醒來時，嘴角有一點刺疼，就像被人纏著親了很久一般，嘴唇都有點腫，他下意識舔了舔，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環顧四周除了他就是一點紅，能是誰。
他想多了。
大概是夢裏自己咬到自己了。
雲知雪睡醒了便有些無聊，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人。只有他和一只狗。
他開始想著系統給他的任務，這次任務很簡單，就是吸這個的陽氣又吸那個人的陽氣，活下去，然後被天師收了就行。
應該挺簡單的，雲知雪又繞著自己的那副畫，自己從畫裏離開後，也就變成了一幅空曠只有蘭花和臘梅的畫。
雲知雪又學著先前那般，左摸摸，右摸摸，卻只能摸到那薄薄的畫紙，雲知雪睜大眼睛，傻了。
他回不去了。
那畫師來了自己藏哪，雲知雪沒辦法，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小跑著，想撞回去。但是當即將要撞到畫時，又急忙停了下來。
他怕疼啊 ，萬一沒有回去，還將腦袋撞出一個包，紅紅的紫紫的在腦門上，又疼又醜。
但是雲知雪又覺得自己還是一個鬼，應該不怕疼吧。
他給自己鼓勁，再次往後退了幾步，雙眼緊緊盯著那幅畫像，目光驟然變得堅定，他可以的！
踏踏踏，碰——
“嗚——”
啊，好疼。雲知雪捂著額頭蹲下去，眼淚汪汪。怎麽這麽疼！為什麽鬼還會疼！這不合理！
一點紅急得圍著他轉，立起來趴在他身上，想伸舌頭去舔那撞紅的地方。雲知雪急忙伸手擋住：“不行不行一點紅！狗舌頭有很多細菌的！我會生病的！萬一得了狂犬病怎麽辦！”
說完又想著自己都變成鬼了，能得什麽狂犬病，放開捂著傷口的手，自暴自棄。
仲煞看著這小鬼的一系列操作，哭笑不得，怎麽會有這麽笨的鬼。
一絲陰靈從他指尖飄過去，纏繞在雲知雪額頭那撞紅的一塊，黑霧輕輕拂過，那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片刻間便恢覆如初。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被一點紅舔過後，雲知雪忽然覺得額頭不疼了。
他試探性的摸摸，咦，不疼了？剛才還火辣辣的呢。
他轉頭看向一點紅，一點紅正心疼安慰般得舔著他的手。
一定是剛才一點紅舔的！
雲知雪感動地抱住大狗的腦袋，親了親它的額頭，眼睛笑成兩彎月牙，誇道：“一點紅你好棒啊！原來你的舌頭這麽厲害！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狗！”
一點紅毫不猶豫認下這個功勞，汪了好幾聲，特別響亮。
仲煞冷哼了一聲，果然是笨蛋。
短時間內，雲知雪是不敢再嘗試回到畫裏了，那一頭真是給他撞疼了，特別特別疼，雖然疼了一會就不疼了，但是還是非常疼。
雲知雪又盯上了書架，他要學習。
他坐在木椅上，書桌上擺在一本書——雜術新編第一冊。
目錄一：穿墻術
口訣：墻非墻，我是墻。身似塵，隨風揚。眼前磚石皆虛妄，一步邁過見日光。
念此口訣時，須心無雜念，尤其不可想“撞上去會多疼”——切記切記！
運行之法：需要配合手勢及心法口訣，凝神跨步穿行收工一步不少。
……
雲知雪緊皺眉頭，怎麽明明看得懂，就是看不懂，他需要中意中。
太難了。
他皺著眉頭苦讀，讀了一遍，不懂。讀兩遍，還是不懂。讀三遍——好像有點懂了？讀四遍——嗯？嗯嗯？？
他苦苦研讀，終於在不知道多少個鐘頭後，雲知雪忽然啪地合上書，眼睛亮晶晶的。
他悟了！
雲知雪根據書上指示先是找了一面看起來比較薄的墻，隨後他深呼吸一口，閉目，想象自身化作一縷青煙，輕若無物。呼吸變得極緩，一吸一呼之間，默念虛字九遍。
再睜眼沒有不可直視墻面，目光須落在墻後三尺之處，然後背誦口訣。
碰——
好疼。雲知雪再次捂著額頭蹲下去，眼淚嘩嘩地流。
一點紅急忙湊過來，伸舌頭想舔。雲知雪哭著把小腦袋湊過去。
仲煞真的被這小笨鬼給氣笑了，他身形一變，將嚇鬼的東西盡數隱去，腳一踹將一點紅踢開，在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雲知雪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鬼。
為什麽說是鬼，明明他也只見過自己一個鬼，當雲知雪就敢肯定反正不是人。
因為那鬼高達十尺，肩寬體厚，雙目猩紅，他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雲知雪嚇得僵住了，眼淚刷刷的掉，好可怕好可怕，好壯好壯。
然後一陣黑霧，輕柔地纏繞上他的額頭。
不疼了。
黑霧散去，那高個子鬼低下頭，看著他。
“笨。”
“我來教你。”
-----------------------
作者有話說：大概就是美人與野獸。
小雪第一面就被老攻差點嚇哭了，不是差點，真的掉眼淚了。
小雪和攻一的體型差超級大的那種好可憐的寶寶。
應該還欠大家3000字，最近幾天補上，今天就恢覆更新了。
鬼不怕太陽是私設後面會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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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 無路可通，卻矗立著一座雕梁畫棟的古宅。
這本身就不合理，更離奇的是, 二十一世紀了, 就算是經過專家精心修覆的古宅也難免褪去幾分顏色，露出歲月的疲態。可眼前這座宅子, 梁枋間的彩畫鮮艷欲滴，仿佛匠人剛摘下筆洗離去保存得當。
連大門前的兩尊看不明目的石像都無一絲灰塵，纖塵不染，一絲苔痕雜草都沒有, 像是有人日日擦拭，月月打理。
可這荒山野嶺，連條正經路都沒有，哪裏來的人？
真是見鬼了。
雲知雪就被困在古宅書房的一幅畫像裏。畫像不大, 三尺見方，逼仄得很。他懷抱一簇金黃的臘梅, 身後一架高木架，供著一盆幽蘭。就這兩樣東西, 再無一物。
他想在畫裏走動走動, 不過三步就撞了墻，左邊是畫的邊緣，右邊也是，他環顧一圈，三米長, 兩米寬，一眼就望得到頭。
不不，半眼就望的得到盡頭。
最要命的是, 連張床都沒有。
雲知雪哭喪著臉，把臘梅小心擱在角落，幾步之間竟還差點踩到自己拖曳的長發。他原先頭發只到腰際，如今竟長及腳踝，還在身後堆疊了一截。
他提起長長的裙擺，把長發攏進去，第一次當鬼，他沒經驗，不知道鬼體不沾塵，只覺得頭發拖在地上，心裏過意不去。
他趴在畫像邊緣，往外張望。
紫檀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筆洗裏的水清亮亮的，像剛換過。左側一架書架，滿滿當當塞著書，右側一扇屏風，繡著山水，隔開了什麽。窗邊垂著竹簾，透進來的光柔和溫潤。
雲知雪眼巴巴地看著，羨慕極了，外面那麽大，他想去看看。
他伸手往外摸摸著那看不見屏障，沿著畫像邊緣，他輕輕的到處拍拍拍，拍到一處時，他的右手突然穿了過去。
雲知雪面露喜色，急忙伸出頭往外鉆，鉆到一半腰胯時卻被死死卡住，他手忙腳亂，在畫像內的腳胡亂踢著，但是裙擺太大了，也只是帶著裙擺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
掙紮了一分鐘，雲知雪累得垂下頭，但是被如此卡著，勒得他腰腹極其疼，他收緊腰腹想要減輕一點疼痛，那屏障卻像活過來一般，順著他腰腹往上收緊。
雲知雪更慌亂了，手掌撐著那看不見的墻上，拼命將自己往外拔，那墻突然消失，雲知雪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木地板上。
好疼，疼得雲知雪眼眶泛紅，扒開自己的層層疊疊的裙擺，膝蓋有些紅了，雲知雪輕輕吹了幾口。
蹲在原地幾分鐘，覺得沒那麽疼一會，雲知雪才站了起來，這裏看看，那裏看看。他到書架隨手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看了幾眼，又顫顫放了回去。
怎麽一個字他都看不懂，這個世界不會語言不通吧，雲知雪有些擔心。
他不死心，又拿出另一本，翻開。還是看不懂，他小臉一垮，放回去。
古宅地下室，用紅色顏料匯成的封印中心有一玄色棺材，棺材開始劇烈搖搖晃晃，黑霧從縫隙裏透出，將地下室填滿，最終匯成一個高大的人形。
他高達十尺，渾身上下長滿密密麻麻的眼睛，鮮紅濃郁到如同用血浸染的紅發，垂落下來，每一縷都在輕輕蠕動。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睜開，猩紅的眼珠到處亂轉。
“好舒服。”
“是誰的陰靈。”
“抓住他，我要吃掉他。”
“吃掉、吃掉。”
“我不疼了，我不要再疼了。”
“快快快，仲煞我們去抓住他，吃掉吃掉。”
仲煞不耐煩將胳膊的眼珠挖下來，捏爆，語氣平靜，“都閉嘴。”
他是被一絲很特別的陰靈喚醒的，蘇醒的那一刻，他的陰靈化成黑線迫不及待穿過墻，纏繞在雲知雪身上，它貼著雲知雪的衣服，都讓仲煞全身上下猩紅的眼睛同一時刻瞬間睜開。
很特別，輕涼，如同一捧雪。
舒緩了那全身的劇疼，連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也都暫停了。
但是只是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足夠讓他從沈睡中蘇醒，足夠讓他循著那一絲涼意，穿過重重墻壁，距離越近，那全部的眼睛震顫的越來越頻繁。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快快快、殺了、吃掉吃掉吃掉。”
清脆的笑聲穿到他耳裏，越來越近了。
“快、快快再快點，吃掉、這一定是美味的一餐！”
他看見的是，他的陰靈化成一只狗，前爪趴在一人膝上，伸出又長又惡心的舌頭舔在那人的臉上，那人笑著想要推開它。
“不要舔了，好癢。”
背對著他，他只看到那人一襲素凈雅致白衣，系一素色腰封，裙擺如一朵盛開的鮮花，一細瘦手腕搭在狗頭上，陰靈化作的狗太壯，蹲下前爪按在那人膝蓋上，竟比那人還高出兩頭，寬大袖袍順著手腕往下劃，露出一截藕臂。
側過頭露出尖尖的下巴，以及那仰起流暢的脖頸。
身上所有的眼睛在同一刻睜到最大，卻詭異地安靜下來，那些瘋狂的喃語消失得幹幹凈凈。
他只覺神清氣爽，腦中是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寧靜，竟然也有心思想著哪裏來的漂亮小鬼，天師盟送來的？
他們不是一向恨鬼，立志殺盡天下鬼，也被這漂亮小鬼迷了神。
是的，就算沒見到小鬼的臉，他就已經下定義，這一定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小鬼。
…
雲知雪剛拿到一本書，發現終於是他看得懂的文字，籲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變成文盲，他翻開書，看著目錄。
什麽養生茶飲、藥膳、湯膳、粥膳。沒等他多看一眼，一只不知到從哪裏冒出來的大狗將他撲倒在地，伸出長長黏黏糊糊的舌頭往他臉上舔，書啪嗒掉在木板上。
它壓在他身上，伸出又長又黏的舌頭，劈頭蓋臉地舔過來。他被舔得直喘不上氣，又躲不開，只能一邊笑一邊推它的腦袋，等好不容易坐在地上喘氣，順滑的頭發已經亂成一團，衣襟也散開了些。
他沒顧上整理，反而捧起狗頭左看右看，揉著它的耳朵，跟它說話：
“你是哪裏來的，是狗狗鬼嗎。”
“你主人在哪裏，是不是還活著啊。”
大狗不答，只一味往他臉上蹭，舌頭舔過他的臉頰、下巴、脖子。雲知雪被舔得癢癢的，笑著躲，又問了幾句，見它還是不開口，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狗變成鬼以後會說話呢，這樣他就能知道它們汪汪叫的時候都在說什麽了。
他陪著狗狗玩了一會，又爬起來。
轉過身，仲煞見了小鬼的全貌，果真是一個漂亮小鬼，比他想象的還要漂亮。
小鬼生得標志，細眉秀目，唇肉粉潤，冰肌玉骨，頭上帶玉冠青紗，特別是那雙眼睛清亮如水。不像鬼，倒像那畫像裏的小神仙。
仲煞忽然不想讓小鬼看見自己，至於為什麽，他也想不明白。他隱去身形，跟著小鬼走遍整座古宅。
雲知雪一無所知，他走一步，大狗就繞著他的腳邁一步，一人一狗將整個古宅逛了一個遍，陰森森的有些可怕，大部分都是他在門外看了一眼，就抓著狗耳朵一起跑了，膽小的像一只小兔子，古宅很大，房間多，東西裝的也滿滿當當的。
他沒敢動這些東西，特別是他看著了很多漂亮的首飾衣服，眼裏流露出渴望，然後看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漂亮的。
逛累了，他也迷路了。
長廊曲折蜿蜒，雲知雪坐著在廊下美人靠上，大狗很沒出息地擠在他腿間，一只爪子壓著他的腳，腦袋拱在他懷裏。雲知雪沒什麽辦法，也就隨它了。
仲煞看著自己那沒出息的陰靈，眼角抽了抽。
院子假山流水，石板路，風吹動枝葉。
雲知雪漫悠悠的閉起眼睛，摸著狗頭，突然說：“狗狗，你的主人有沒有給你取名字啊。”
他猜這大狗狗肯定是這古宅主人養的。
“我總狗狗狗狗的叫你不好吧。”
“我叫你，小黑吧。不不，小黑太俗氣了。”雲知雪一下子起身，低頭盯著它看，左看看右看看。
他認不出是什麽品種，毛發黑的發亮，蹲下趴在他腳邊，像是忠心耿耿守著主人的看家犬，雲知雪盯著尾巴那一點紅色的毛發，又說：“就叫你一點紅怎麽樣！”
“一點紅，一點紅。”雲知雪叫了幾聲，然後伸出左手，“你喜歡這個名字的話，就把前爪放我手上。”
一點紅當真放了，雲知雪興奮的臉上漫上紅暈誇它，“一點紅，你好聰明！好棒啊！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狗！”
一點紅被誇的尾巴左搖右擺，大狗的尾巴搖得像風車。
仲煞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的陰靈，此刻正被一只小鬼誇得找不著北，尾巴都快搖斷了。
蠢貨。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雲知雪又想著既然一點紅是古宅主人養的，肯定認得路，對著一點紅道：“一點紅，你認識路嗎，我想回到書房。”
一點紅搖搖尾巴，然後張嘴輕輕咬著雲知雪的裙擺，往前牽。
“走走走！”雲知雪高興地跟著它。
一人一狗穿過長廊，繞過假山，經過一叢開得正盛的不知名花卉，七拐八彎，果然回到了那間書房。雲知雪剛踏進門，整個人就往木椅上一癱，像一攤融化的糯米團子。
他本來就是精力不太好的人，當鬼了也是如此，身體就算不累，但是心裏已經累了，又是被卡，又是摔跤，又是逛宅子，他這只新鬼可太難了。
他癱在木椅上，頭歪在椅背上，烏黑的長發從椅沿傾瀉而下，逶迤拖了一地。木椅後是一扇明窗，陽光撒進來，落在他身上，給那一襲白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美好的像一幅畫。
仲煞踱步移到雲知雪面前，他長得極其驚悚，連人體也是又高又壯不說，還渾身都是眼珠，鬼體更是驚悚。
他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漂亮小鬼，人體這麽漂亮，就是不知道鬼體呢，他手掌托起那小小的下巴，柔軟的抵在他手心，帶著點肉的腮幫子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指。
軟得不可思議。
他手心的眼睛立即忍不住了，瞳孔放大，劇烈震顫，眼珠鼓起又縮小竟然就這麽掉了下來，帶著黑霧的猩紅眼珠緊緊的靠著那雪白的下巴。
甚至秩序很混亂的說，聲音尖銳刺耳。
“好舒服，好甜，好軟。”
“真的嗎，真的嗎？我也想試試。”
“我也要碰，憑什麽10067能碰。”
……一顆又一顆眼珠從仲煞身上脫落，爭先恐後地往雲知雪身上滾。胳膊上的，胸口的，後背的，甚至頭發裏藏著的，全都掉了下來，眨眼間就在雲知雪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猩紅的山丘。
那些眼珠還在動，還在擠，還在往雲知雪身上爬。
仲煞厭煩得看了眼聒噪已經堆疊成一座小山的眼珠，一點紅立即張開嘴，獠牙閃著寒光，哢呲哢呲。
黑色霧氣從它嘴邊流淌下來。
仲煞隨心一動，掌間浮現一張大嘴，猩紅的長舌，鉆出，先是小心翼翼地舔過那尖尖的下巴。
涼的。
甜的。
像舔在一捧新雪上。舔過尖尖的下巴，帶著肉的腮幫，一點點一點點細細品嘗。
長舌往上，舔過那帶著肉感的腮幫子，一點一點，細細地品嘗。每舔一下，仲煞就覺得頭疼減輕一分，腦子裏那些永不停歇的噪音變小一分。
靠得越近，越舒服。
想……想吃掉。
好想吃，好想吃掉。仲煞的齒跟癢到極致，似乎想分泌出來口水，但是可惜鬼再像人，也不是人。
長舌移到睫毛上，輕輕掃過。那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翅。仲煞沒停，繼續往下，舔過鼻尖，舔過臉頰，最後停在那花一樣的唇上。
那麽嬌嫩，圓乎乎的唇珠抵著下唇。
睡夢中的雲知雪被舔著睫毛，麻癢麻癢的，嘴裏發出嗚咽，伸出手在空氣中揮打了一下，然後又在睡夢中道：“幹嘛呀，睡覺呢。”
猩紅的長舌毫不猶豫得鉆進雲知雪口腔，一觸碰到那柔軟的紅舌，仲煞整個鬼像被雷劈中一般，後背竄起一股麻意，直沖天靈蓋。
長舌停頓了一秒，隨即瘋狂地纏了上去。雲知雪小小的口腔被頂開，合不攏，長舌太靈活了，纏著他的舌頭，掃過上顎，舔過齒齦，像在品嘗什麽絕世美味。一絲水液從他嘴角滑落，順著下頜往下淌。
仲煞俯身，追上去，舔得幹幹凈凈。
一絲都沒有浪費。
然後他將長舌拔出，換作自己臉上嘴舔上去。
他俯身，貼上那兩片柔軟的唇。
嘶——
雲知雪醒來時，嘴角有一點刺疼，就像被人纏著親了很久一般，嘴唇都有點腫，他下意識舔了舔，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環顧四周除了他就是一點紅，能是誰。
他想多了。
大概是夢裏自己咬到自己了。
雲知雪睡醒了便有些無聊，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人。只有他和一只狗。
他開始想著系統給他的任務，這次任務很簡單，就是吸這個的陽氣又吸那個人的陽氣，活下去，然後被天師收了就行。
應該挺簡單的，雲知雪又繞著自己的那副畫，自己從畫裏離開後，也就變成了一幅空曠只有蘭花和臘梅的畫。
雲知雪又學著先前那般，左摸摸，右摸摸，卻只能摸到那薄薄的畫紙，雲知雪睜大眼睛，傻了。
他回不去了。
那畫師來了自己藏哪，雲知雪沒辦法，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小跑著，想撞回去。但是當即將要撞到畫時，又急忙停了下來。
他怕疼啊 ，萬一沒有回去，還將腦袋撞出一個包，紅紅的紫紫的在腦門上，又疼又醜。
但是雲知雪又覺得自己還是一個鬼，應該不怕疼吧。
他給自己鼓勁，再次往後退了幾步，雙眼緊緊盯著那幅畫像，目光驟然變得堅定，他可以的！
踏踏踏，碰——
“嗚——”
啊，好疼。雲知雪捂著額頭蹲下去，眼淚汪汪。怎麽這麽疼！為什麽鬼還會疼！這不合理！
一點紅急得圍著他轉，立起來趴在他身上，想伸舌頭去舔那撞紅的地方。雲知雪急忙伸手擋住：“不行不行一點紅！狗舌頭有很多細菌的！我會生病的！萬一得了狂犬病怎麽辦！”
說完又想著自己都變成鬼了，能得什麽狂犬病，放開捂著傷口的手，自暴自棄。
仲煞看著這小鬼的一系列操作，哭笑不得，怎麽會有這麽笨的鬼。
一絲陰靈從他指尖飄過去，纏繞在雲知雪額頭那撞紅的一塊，黑霧輕輕拂過，那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片刻間便恢覆如初。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被一點紅舔過後，雲知雪忽然覺得額頭不疼了。
他試探性的摸摸，咦，不疼了？剛才還火辣辣的呢。
他轉頭看向一點紅，一點紅正心疼安慰般得舔著他的手。
一定是剛才一點紅舔的！
雲知雪感動地抱住大狗的腦袋，親了親它的額頭，眼睛笑成兩彎月牙，誇道：“一點紅你好棒啊！原來你的舌頭這麽厲害！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狗！”
一點紅毫不猶豫認下這個功勞，汪了好幾聲，特別響亮。
仲煞冷哼了一聲，果然是笨蛋。
短時間內，雲知雪是不敢再嘗試回到畫裏了，那一頭真是給他撞疼了，特別特別疼，雖然疼了一會就不疼了，但是還是非常疼。
雲知雪又盯上了書架，他要學習。
他坐在木椅上，書桌上擺在一本書——雜術新編第一冊。
目錄一：穿墻術
口訣：墻非墻，我是墻。身似塵，隨風揚。眼前磚石皆虛妄，一步邁過見日光。
念此口訣時，須心無雜念，尤其不可想“撞上去會多疼”——切記切記！
運行之法：需要配合手勢及心法口訣，凝神跨步穿行收工一步不少。
……
雲知雪緊皺眉頭，怎麽明明看得懂，就是看不懂，他需要中意中。
太難了。
他皺著眉頭苦讀，讀了一遍，不懂。讀兩遍，還是不懂。讀三遍——好像有點懂了？讀四遍——嗯？嗯嗯？？
他苦苦研讀，終於在不知道多少個鐘頭後，雲知雪忽然啪地合上書，眼睛亮晶晶的。
他悟了！
雲知雪根據書上指示先是找了一面看起來比較薄的墻，隨後他深呼吸一口，閉目，想象自身化作一縷青煙，輕若無物。呼吸變得極緩，一吸一呼之間，默念虛字九遍。
再睜眼沒有不可直視墻面，目光須落在墻後三尺之處，然後背誦口訣。
碰——
好疼。雲知雪再次捂著額頭蹲下去，眼淚嘩嘩地流。
一點紅急忙湊過來，伸舌頭想舔。雲知雪哭著把小腦袋湊過去。
仲煞真的被這小笨鬼給氣笑了，他身形一變，將嚇鬼的東西盡數隱去，腳一踹將一點紅踢開，在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雲知雪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鬼。
為什麽說是鬼，明明他也只見過自己一個鬼，當雲知雪就敢肯定反正不是人。
因為那鬼高達十尺，肩寬體厚，雙目猩紅，他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雲知雪嚇得僵住了，眼淚刷刷的掉，好可怕好可怕，好壯好壯。
然後一陣黑霧，輕柔地纏繞上他的額頭。
不疼了。
黑霧散去，那高個子鬼低下頭，看著他。
“笨。”
“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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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就是美人與野獸。
小雪第一面就被老攻差點嚇哭了，不是差點，真的掉眼淚了。
小雪和攻一的體型差超級大的那種好可憐的寶寶。
應該還欠大家3000字，最近幾天補上，今天就恢覆更新了。
鬼不怕太陽是私設後面會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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