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愛好女裝的病弱小少爺 你知道我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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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愛好女裝的病弱小少爺 你知道我們不是……
今日晴, 最高溫度32℃。
陽光明媚。
徐弛卻仿佛置身苦寒，他坐在與雲知雪共同的那個小家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 那張截圖就躺在對話框裏。
他應該早就有心理準備的。雲知雪如此優秀善良可愛, 追他的人都能繞地球一圈了，他還是正牌男友的時候, 就有不少不要臉豬狗不如的玩意在耍小動作。那些人在論壇裏發帖，在私信裏暗戳戳地打聽，在他和雲知雪並肩走在校園裏時從背後投來淬了毒的目光。
他都看在眼裏，他就知道。
如今他一朝失勢, 這些賤人肯定用盡了手段。
他就知道，雲知雪這個叫楚朝的同桌對雲知雪圖謀不軌！
雲知雪當初還不相信他，翹著睫毛瞪他，雖然就算不高興也可愛的不得了。
“徐弛你就是小心眼, 看不慣人家一個大學霸。”
如今他連老婆的巴掌都吃不到了。
徐弛面容扭曲，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 只覺得臉頰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恨不得化身容嬤嬤, 手持一根銀針, 把那個姓楚的紮成篩子，到時候楚朝哭天喊地的，看他還敢不敢覬覦有夫之婦。
手機又亮了亮。
屏幕光線照亮了他陰沈沈的臉，眉壓眼吊三白。他盯著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邪笑著將截圖轉發給了祁遷。
【X：截圖轉發】
【X：你做小三、情夫都很失敗。對了，說不定還是小四小五。寶寶的追求者那麽多，你算什麽東西。
發送成功,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光線從客廳沙發延伸伸到茶幾。
茶幾上是一盒精致包裝的桂花糕，盒子是淺杏色的，系著墨綠的絲帶，絲帶打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包裝上印著“城西老鋪”四個字，燙金的，在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手機就擱在桂花糕旁邊，屏幕亮著，那個紅點一動不動。
雲知秋靠著沙發，背光下神色不明。
……
祁遷站在楚朝家樓下。
他沒有上去，只是站在那棵梧桐樹的陰影裏，擡頭望著某一扇窗。
窗簾是鵝黃色的，半拉著，看不清裏面。但他知道雲知雪就在那裏。正如徐弛所想，他看到那張截圖時，如同同一滴水掉進油鍋，劈裏啪啦如同要炸了一般。
盯著太過久了，又大概是陽光太過刺眼，他閉了閉眼。
徐弛和雲知雪在一起的時候，他等。雲知雪和徐弛分手了，他還在等。他想，雲知雪還太小，太年輕，愛玩是正常的。他願意做他背後的男人，願意當小三，願意躲在陰影裏，等他玩夠了、累了，回過頭來，能看見他還在那裏。
可是雲知雪轉頭和別人官宣了。
他把他當成了什麽？
什麽揮之即來的蠢狗嗎？
從徐弛開始，他做雲知雪的小三。而現在，他都開始懷疑，他做的到底是小三，還是小四、小五。
祁遷低下頭，手機屏幕亮著，是徐弛轉發來的那張截圖。
他把這張圖看了很多遍。祁遷把屏幕按滅，收起手機，然後他擡起頭，走進那棟樓。
門鈴響的時候，楚朝正在切西瓜，瓷碟上是切得厚薄均勻的西瓜片。
他放下菜刀，打開水龍頭洗凈手，正準備走過去開門。雲知雪已經放下手機，小跑過去手搭在門把手，往下一摁，門開了。
高大的人如同一堵墻遮住雲知雪的視線，看到來人，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把祁遷的影子拉得很長。雲知雪眼睛瞪大，有些驚訝道：“祁遷哥哥？”
祁遷右手指尖抽動，然後被他一把壓住。他和雲知雪有著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雲知雪總是需要仰著小臉看他，下巴微微擡起，露出整張曉臉。
烏發紮成高馬尾，額發全部攏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額頭飽滿、白凈，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鬢角的絨毛亂糟糟的，有幾縷翹起來，軟茸茸的，在光底下泛著淺淺的金色。
不知是去做了什麽來，可能是跑急了，可能是出了汗，那層薄薄的絨毛便亂了，像剛玩完毛線球的小貓，把自己滾得一身亂糟糟的，還渾然不覺。
大眼睛、翹睫毛。
粉潤潤的嘴巴。那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貝齒，唇珠小小的、圓圓的，像一顆將落未落的露水。唇色是淡粉的，不是塗出來的，是天生的，像桃花初綻時的顏色，嫩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洇出汁水來。
祁遷的右手手指抽動了一下。
然後被他一把壓住。
他看著雲知雪，喉結滾動了一下，卡頓了一會兒。
差點將想說的話咽回嘴裏。
“知雪。”他說。
“怎麽了，祁遷哥哥。”雲知雪尾音上翹，說話時總是如同撒嬌一般。
“我看到那張照片了。”
“你又談戀愛了。”
祁遷凝視著他。
他期望從雲知雪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想看出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希望有些心虛吧，這樣還能說明，雲知雪真將他放在心頭，至少還會心虛，至少還會在意他的感手。
“哪張照片？”雲知雪先是疑惑，那雙眼睛眨呀眨，睫毛撲閃撲閃，像蝴蝶撲棱著翅膀。等聽見後半句話反應過來。
雲知雪點點頭，“嗯，談戀愛了。”
“為什麽不選我。”祁遷沈默了一會，不願意放過雲知雪任何細微的表情，眼神清亮，沒有任何心虛，他蹦出來一句。
雲知雪有些疑惑，頭歪了歪，然後反應過來，似乎祁遷是他的小三來著，他有些心虛的眨眨眼，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腳上那雙鵝黃色的拖鞋上。
拖鞋上繡著一只歪著腦袋的兔子，他盯著那只兔子。
沒敢吱聲。
沈默像水一樣漫上來，淹過腳背，淹過膝彎，淹過胸口。
走廊裏很安靜。
祁遷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雲知雪那毛絨絨的發頂，沒有一絲發縫，繼續道，“我知道你有徐弛。我便一直在後面等。”
祁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砂紙打磨過。
“我想著，你還太年輕，太小。愛玩是正常的，我願意成為你背後的男人，當小三，總有一天你會回頭。”
“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後來你和徐弛分手了。我以為我終於等到了。”
“可是你，乖乖……。”他沈默，艱澀繼續道：“你在和徐弛在一起的時候，我是不是你的小三。”
“還是小四、小五。”
雲知雪低著頭，聞言當真摸著手指想，那雙手很小，手指細細的、白白的，像剛剝出來的蔥白。應該是小三吧。楚朝應該不算吧，只是發照片，也沒兩張。
而且就算楚朝算，楚朝應該算小四吧。
如此想來，雲知雪擡頭肯定道：“是小三。”
祁遷看著雲知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天空掛滿星星，睫毛翹著，眼角彎彎的，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他心裏那口堵塞著的那口氣不知不覺已經散了。
也對。
雲知雪那麽乖，小三的名義都是他強求的，哪裏還能有什麽小四小五。
祁遷緊繃著的眉眼放松下來，眉心那道豎著的紋慢慢舒展開。
“乖乖。”
“你和你現在的這個戀人分手，我們兩個在一起，我保證我一定會比這個人對你好一萬倍。”
雲知雪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聲音裏帶著不確定。
“乖乖。”祁遷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
廚房的門開了，楚朝站在門口。這套房子並沒有那麽隔音，他們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字字句句傳到他的耳裏。
他的腳步也很輕，如同幽靈般站在了雲知雪身後。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站著，就這麽看著祁遷，祁遷也看著他。空氣中暗流湧動，只有雲知雪渾然不覺，還暗自思考著應該如何拒絕祁遷。
雲知雪並沒有發現他身後何時站著一人，只是當後背鉆出來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時，那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什麽？”聲音因為害怕可憐兮兮的，又嬌又嗲。
楚朝攬過雲知雪，哄著，“是我。”然後上前一步，將雲知雪遮擋在身後，遮得嚴嚴實實，祁遷甚至連雲知雪的發絲都看不見。
楚朝帶著笑，笑容和煦，“你好，我是幺幺的男友，叫楚朝。”
祁遷自然知道這人的想法，幺幺，多麽親密的稱呼就是讓他知難而退。根據他的所查到的資料，這人不過是雲知雪高中只作了半年的同桌。
“你好，我是乖乖的哥哥。”
“從小看著乖乖長大的。”
“哦。”楚朝點頭。
他說，“我明白已經是能當幺幺爸的年紀了。”
祁遷沒什麽表情，“出去聊聊？”
門被關上。
雲知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眨了眨眼，松了口氣。不用想怎麽敷衍祁遷了。
然後他轉身，走回客廳，把自己縮在沙發，後背幾乎陷進去，小短褲太短了，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將肉乎乎軟膩膩大腿根的肉全都露了出來，小半個屁股也裸露出來，臀尖粉潤潤的。小短褲硬挺的布料，勒的雲知雪腿根緊緊的，雲知雪剛要伸手扯一扯。
一只帶著青筋的大掌扯住褲腳，輕輕扯了扯。那小半個露出的屁股被布料重新遮住。
雲知雪楞了一瞬。
他擡起頭。
“徐弛？”雲知雪驚訝。
十秒鐘前。
徐弛蹲在楚朝家陽臺外面已經很久了。
他是爬了兩層消防通道，翻進來的。他確定了楚朝已經被祁遷牽制後，蹲了半天，直起腰，隨便從陽臺扯過一件衣服擦幹凈手，整理了一番有些淩亂的衣服。
然後輕輕推開門。
客廳的沙發是側對著陽臺的，也就是說徐弛一推門就瞧見了白的如同牛奶潑成的一雙腿，雲知雪抱著膝蓋，大半個屁股都飛出來了。
這穿的都是些什麽啊。
徐弛怒而將短褲扯下，然後迫不及待將雲知雪抱緊懷裏，一只手墊在雲知雪屁股底下，不是故意要摸，是怕他硌著，沙發太軟，雲知雪屁股太嫩，他怕他坐久了不舒服。
他把下巴抵在雲知雪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訴說思戀，“寶寶，我好想你。”
“寶寶，楚朝有沒有欺負你。”
雲知雪被他箍在懷裏，動彈不得。
不等雲知雪回答，他又說：“寶寶，你剛才在沙發上發呆，是不是在想我。”
“寶寶，我買了好多東西寄到你家，全都被哥拒收了。”
他的手掌在雲知雪屁股底下動了動，不是故意要動，是想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改填成這個地址，你讓楚朝記得簽收，買的都是些小裙子什麽的，還有一些零食。”
雲知雪被這一連串話打下來，有些懵，特別是徐弛的有一只手都要鉆進短褲裏去了，雲知雪抓住那只手，有些憤怒不滿，那雙眼睛瞪起來，眼尾微微上挑。
“徐弛！”他的聲音也是軟軟的，帶著一點兒嗔，一點兒怒，“你的手在幹什麽！有這麽想人的嗎？”
“很想很想。”說著，徐弛低頭就要親雲知雪的小臉，又舔又咬的，黏糊糊的大嘴像章魚的吸盤一樣吸在他的臉上。
雲知雪煩死了，他的臉被親得東躲西藏，從左邊躲到右邊，從右邊躲到左邊。可是那張大嘴總是能追上來，在他臉頰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不可以親。”
“你已經是前任了。”因為躲避聲音還帶著點喘。
與此同時，另一邊。走廊盡頭。
祁遷背對著陽光，看不清任何神色，卻將他那身久居人前的氣勢展現的更高。
“楚朝？”他聲音很淡，如同再說天氣不錯。
“說吧，讓你離開雲知雪你要多少錢。”
他頓了頓補充，“你應該清楚你們兩人的差距。”
“就算短暫的擁有過雲知雪又如何，他註定不屬於你。”
陽光從窗戶斜斜灌進來，把祁遷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楚朝腳邊。
楚朝站在那道光與暗的交界處，“多少錢？”他重覆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祁先生，你是認真的嗎？”
祁遷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楚朝，目光很淡，隱隱含著輕蔑，他既然查過楚朝自然也就知道楚朝那些令他驕傲的事跡。
高考狀元，名義上當然好聽，甚至風風光光的。但不過是烈火亨油，人生可不是靠成績來決定的，大多數時候選擇比一味的低頭前進更重要。
有多少高考狀元後來泯然眾人？有多少天之驕子最後碌碌無為？他見過太多。
楚朝迎上他的目光。
“你覺得，”他開口，聲音依然很輕，“幺幺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祁遷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他理所當然的反駁，“當然不是，但是這卻是一個門檻。”
“如果連基本的物質生活都無法提供給乖乖，那麽很難相信乖乖和你談戀愛，你能給他幸福嗎。”
楚朝當然想過，從一開始就想過，“祁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想過很多次。”
“我想過，我能給幺幺什麽。”楚朝說。
“我還在讀書。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你那樣的地位和資源。我租不起別墅，也請不起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家庭醫生。”
他看著祁遷。
“所以呢？”
祁遷沒有回答。
“所以他就不該選我？”楚朝問，“所以喜歡一個人，要先看自己配不配？”
“祁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喜歡這件事，從來不是配不配的問題。”
“是他在不在的問題。”
祁遷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等的，你要的是讓幺幺眼裏有你，看得見你。”
“我等的只是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笑。”
“你剛才問我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幺幺。”
“我回答不了你，不是因為錢不夠多，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擁有他。”
“我只是想在他身邊，他在誰身邊，我就站在他身後。”
祁遷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開口，“你知道他現在在和誰在一起嗎。”
楚朝的笑容微微頓住。
“徐弛。”祁遷說，“乖乖的前任。”
“他剛才翻陽臺進去了。”
楚朝的臉色變了一瞬，他轉身。身後傳來祁遷的聲音，淡淡的，不疾不徐。
“楚朝。”
“你說你只是站在他身後。”
“那他身後站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祁遷站在光影裏，神色不明。
“我剛才問他的話，你也聽見了。”祁遷說，“他說，和徐弛在一起的時候，我是小三。”
“那楚朝，你算小幾？”
楚朝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然後他說：“不重要。”
他從來不會在乎這些，虛名罷了，不管小四小五。他所說的話，也半真半假，唯一的目的只是讓祁遷放雲知雪自由。
他不知道祁遷能聽不聽得進去，只是萬一了，萬一聽進去了，就少了一個情敵的打擾。
皮鞋踩踏發出了聲響，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是雲知秋手提著精致的手提袋。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主動打了招呼，然後主動提出來意，“我是來送東西的。”
楚朝打了聲招呼，然後推開門。
客廳裏，陽光鋪了一地，沙發上是兩顆擠成一團的腦袋。一顆小的、一顆大的。大的那顆正往小的那顆臉上湊。
雲知雪被徐弛箍在懷裏，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兩只手拼命推著那張往他臉上拱的大臉。
“徐弛！你不準親！你起開。”聲音又嬌又怒。
“寶寶寶寶我就親一下。”
“你已經親了八百下了！”
“那是剛才的，不算！”
楚朝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
雲知秋站在他身後，也看著這一幕，以及他的身後，祁遷也看著這一幕。
三個人，三道目光，穿過陽光鋪滿的客廳，落在沙發上那兩顆擠成一團的腦袋上。
沙發上的兩個人渾然不覺。
徐弛的大臉還在往雲知雪臉上拱。他的手箍著雲知雪的腰，把人牢牢鎖在懷裏。雲知雪的腰很細，被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那截腰肢陷在他臂彎裏，軟軟的，細細的，像一折就會斷的柳枝。
雲知雪的腿在蹬。
那雙白得像牛乳的腿在沙發邊緣撲騰，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空氣，拖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裏。
短褲太短了，因為這個姿勢又往上滑了一寸，露出更多的大腿。那腿肉白得晃眼，嫩得像能掐出水，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珠光似的光澤。
三人的視線被定住。
“徐弛！”雲知雪的聲音又傳過來，“你的嘴！拿開！”
雲知雪終於從徐弛的章魚式攻擊裏掙脫出半張臉，那半張臉從徐弛的肩膀後面露出來，臉頰紅紅的。
薄薄的皮膚底下洇出淡淡的粉，從顴骨一路暈到耳根，像白宣上不小心暈開的胭脂。睫毛翹著，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被親的還是被氣的，有幾根粘在一起，變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眼尾也紅了，紅得怯怯的，像桃花初綻時最嫩的那一瓣。
嘴唇微微張著，喘著氣。
那顆小小的唇珠鼓鼓的，紅紅的，像一滴將落未落的露水。他眨了眨眼。
然後楞住了。
那雙眼睛瞪大了一瞬。睫毛往上翹著，微微顫著，嘴巴張開，從三人視角看去甚至能看那濕紅的舌尖。
一擡眼，正對上三道目光。
他楞住了，聲音頓時軟了下去，像一只炸毛的小貓突然被人捏住了後頸。
“哥哥？”
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心虛，反而顯得格外的軟。
然後他轉移註意力一般，“你們……這麽一起回來啊。”
沒有人回答他。三人視線游離在他臉上，腿上，徐弛才不會在乎別人的視線，又親了一口雲知雪，聲音很大。當真如同章魚吸盤吸住了獵物一般。
這才擡起頭，看著門口那三尊門神似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和木頭一樣都沒啥表情。
雲知秋走了進來，放下手提袋。然後走到沙發前，俯身，伸出手，將雲知雪從徐弛的懷裏抱出來，雲知雪渾身僵硬。
他能感覺到那雙有力的手臂穿過他的膝彎，托住他的後背。他被整個端起來，像端一只不聽話的小貓。短褲因為這個動作又往上跑了一寸，露出一整片大腿。那腿白得晃眼，軟得不像話，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珠光似的光澤。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雙手下意識地攀住了雲知秋的脖頸。
那脖頸很硬，線條分明，帶著溫熱的體溫。
他沒敢動。
雲知秋的聲音淡淡的，對著那三個人說：“我和小雪有些事談談。”
到了走廊外，雲知秋並沒有將雲知雪放下，而是就這麽抱著雲知雪，雲知雪被迫坐在雲知秋堅硬的臂彎。
那臂彎像一道鐵箍，穩穩地托著他。他的雙腿懸空著，細細白白的兩條，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短褲的邊緣勒著腿根，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那紅痕繞著大腿一圈，像纏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他沒敢說話，離家出走不到半天就被找到了不說，還是 在那個尷尬的場景，他的眼神到處亂飄，兩道目光撞在一起。
“哥哥……”雲知雪先開口，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點心虛的軟，像一塊剛融化的棉花糖，“你怎麽來了？”
雲知秋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雲知雪，看著他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看著他因為心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唇那顆小小的唇珠被抿得鼓起來，紅紅的，嫩嫩的。看著他鬢角那幾根亂糟糟的絨毛，如同看一只調皮的小貓。
雲知秋伸出手，雲知雪疑惑下意識低頭將頭往雲知秋手下送，那只手落在他頭頂，輕輕撥了撥那幾根翹起的碎發，把它們按下去，理順。
“桂花糕。”雲知秋說。
“什麽？”
“我來送桂花糕。”雲知秋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上蒸的，趁熱吃。”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很長、很密、末梢帶著卷，他小聲道：“可是……你剛才說，找我有事談談。”
雲知秋看著他。
“嗯。”他說。
“談談你不回消息，談談你換了新男朋友不告訴哥哥。”
雲知雪狡辯，聲音有些委屈，“沒有不會消息，我只是在忙，要等會，而且這個怎麽回。”
“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哥哥的喜歡？”雲知秋挑明。
雲知雪下意識收緊抱著雲知秋脖頸的雙臂，細細嗯了一聲。
雲知秋又繼續道：“小雪，你不用知道該怎麽辦。”
雲知雪眨了眨眼，“喜歡你是哥哥的事。”
雲知秋說，“不是你的負擔，你可以談戀愛，可以不回家，可以不回消息。”
“哥哥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有點想你。”
雲知雪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慢慢收緊手臂，“我也想哥哥。”
“哥哥。”雲知雪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那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像一顆糖慢慢化在溫水裏。
“嗯。”
“你真的……喜歡我嗎。”
雲知秋不明白他表現的不明顯嗎。
“真的”他說。
“不是那種……弟弟的喜歡？”
“不是。”
雲知雪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小聲說：“可是亂/倫是違法的。”
雲知秋低下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
“小雪。”他說，“你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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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拿錢砸人，雖遲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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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一朝失勢, 這些賤人肯定用盡了手段。
他就知道，雲知雪這個叫楚朝的同桌對雲知雪圖謀不軌！
雲知雪當初還不相信他，翹著睫毛瞪他，雖然就算不高興也可愛的不得了。
“徐弛你就是小心眼, 看不慣人家一個大學霸。”
如今他連老婆的巴掌都吃不到了。
徐弛面容扭曲，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 只覺得臉頰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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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亮了亮。
屏幕光線照亮了他陰沈沈的臉，眉壓眼吊三白。他盯著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邪笑著將截圖轉發給了祁遷。
【X：截圖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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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成功,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光線從客廳沙發延伸伸到茶幾。
茶幾上是一盒精致包裝的桂花糕，盒子是淺杏色的，系著墨綠的絲帶，絲帶打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包裝上印著“城西老鋪”四個字，燙金的，在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手機就擱在桂花糕旁邊，屏幕亮著，那個紅點一動不動。
雲知秋靠著沙發，背光下神色不明。
……
祁遷站在楚朝家樓下。
他沒有上去，只是站在那棵梧桐樹的陰影裏，擡頭望著某一扇窗。
窗簾是鵝黃色的，半拉著，看不清裏面。但他知道雲知雪就在那裏。正如徐弛所想，他看到那張截圖時，如同同一滴水掉進油鍋，劈裏啪啦如同要炸了一般。
盯著太過久了，又大概是陽光太過刺眼，他閉了閉眼。
徐弛和雲知雪在一起的時候，他等。雲知雪和徐弛分手了，他還在等。他想，雲知雪還太小，太年輕，愛玩是正常的。他願意做他背後的男人，願意當小三，願意躲在陰影裏，等他玩夠了、累了，回過頭來，能看見他還在那裏。
可是雲知雪轉頭和別人官宣了。
他把他當成了什麽？
什麽揮之即來的蠢狗嗎？
從徐弛開始，他做雲知雪的小三。而現在，他都開始懷疑，他做的到底是小三，還是小四、小五。
祁遷低下頭，手機屏幕亮著，是徐弛轉發來的那張截圖。
他把這張圖看了很多遍。祁遷把屏幕按滅，收起手機，然後他擡起頭，走進那棟樓。
門鈴響的時候，楚朝正在切西瓜，瓷碟上是切得厚薄均勻的西瓜片。
他放下菜刀，打開水龍頭洗凈手，正準備走過去開門。雲知雪已經放下手機，小跑過去手搭在門把手，往下一摁，門開了。
高大的人如同一堵墻遮住雲知雪的視線，看到來人，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把祁遷的影子拉得很長。雲知雪眼睛瞪大，有些驚訝道：“祁遷哥哥？”
祁遷右手指尖抽動，然後被他一把壓住。他和雲知雪有著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雲知雪總是需要仰著小臉看他，下巴微微擡起，露出整張曉臉。
烏發紮成高馬尾，額發全部攏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額頭飽滿、白凈，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鬢角的絨毛亂糟糟的，有幾縷翹起來，軟茸茸的，在光底下泛著淺淺的金色。
不知是去做了什麽來，可能是跑急了，可能是出了汗，那層薄薄的絨毛便亂了，像剛玩完毛線球的小貓，把自己滾得一身亂糟糟的，還渾然不覺。
大眼睛、翹睫毛。
粉潤潤的嘴巴。那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貝齒，唇珠小小的、圓圓的，像一顆將落未落的露水。唇色是淡粉的，不是塗出來的，是天生的，像桃花初綻時的顏色，嫩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洇出汁水來。
祁遷的右手手指抽動了一下。
然後被他一把壓住。
他看著雲知雪，喉結滾動了一下，卡頓了一會兒。
差點將想說的話咽回嘴裏。
“知雪。”他說。
“怎麽了，祁遷哥哥。”雲知雪尾音上翹，說話時總是如同撒嬌一般。
“我看到那張照片了。”
“你又談戀愛了。”
祁遷凝視著他。
他期望從雲知雪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想看出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希望有些心虛吧，這樣還能說明，雲知雪真將他放在心頭，至少還會心虛，至少還會在意他的感手。
“哪張照片？”雲知雪先是疑惑，那雙眼睛眨呀眨，睫毛撲閃撲閃，像蝴蝶撲棱著翅膀。等聽見後半句話反應過來。
雲知雪點點頭，“嗯，談戀愛了。”
“為什麽不選我。”祁遷沈默了一會，不願意放過雲知雪任何細微的表情，眼神清亮，沒有任何心虛，他蹦出來一句。
雲知雪有些疑惑，頭歪了歪，然後反應過來，似乎祁遷是他的小三來著，他有些心虛的眨眨眼，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腳上那雙鵝黃色的拖鞋上。
拖鞋上繡著一只歪著腦袋的兔子，他盯著那只兔子。
沒敢吱聲。
沈默像水一樣漫上來，淹過腳背，淹過膝彎，淹過胸口。
走廊裏很安靜。
祁遷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雲知雪那毛絨絨的發頂，沒有一絲發縫，繼續道，“我知道你有徐弛。我便一直在後面等。”
祁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砂紙打磨過。
“我想著，你還太年輕，太小。愛玩是正常的，我願意成為你背後的男人，當小三，總有一天你會回頭。”
“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後來你和徐弛分手了。我以為我終於等到了。”
“可是你，乖乖……。”他沈默，艱澀繼續道：“你在和徐弛在一起的時候，我是不是你的小三。”
“還是小四、小五。”
雲知雪低著頭，聞言當真摸著手指想，那雙手很小，手指細細的、白白的，像剛剝出來的蔥白。應該是小三吧。楚朝應該不算吧，只是發照片，也沒兩張。
而且就算楚朝算，楚朝應該算小四吧。
如此想來，雲知雪擡頭肯定道：“是小三。”
祁遷看著雲知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天空掛滿星星，睫毛翹著，眼角彎彎的，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他心裏那口堵塞著的那口氣不知不覺已經散了。
也對。
雲知雪那麽乖，小三的名義都是他強求的，哪裏還能有什麽小四小五。
祁遷緊繃著的眉眼放松下來，眉心那道豎著的紋慢慢舒展開。
“乖乖。”
“你和你現在的這個戀人分手，我們兩個在一起，我保證我一定會比這個人對你好一萬倍。”
雲知雪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聲音裏帶著不確定。
“乖乖。”祁遷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
廚房的門開了，楚朝站在門口。這套房子並沒有那麽隔音，他們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字字句句傳到他的耳裏。
他的腳步也很輕，如同幽靈般站在了雲知雪身後。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站著，就這麽看著祁遷，祁遷也看著他。空氣中暗流湧動，只有雲知雪渾然不覺，還暗自思考著應該如何拒絕祁遷。
雲知雪並沒有發現他身後何時站著一人，只是當後背鉆出來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時，那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什麽？”聲音因為害怕可憐兮兮的，又嬌又嗲。
楚朝攬過雲知雪，哄著，“是我。”然後上前一步，將雲知雪遮擋在身後，遮得嚴嚴實實，祁遷甚至連雲知雪的發絲都看不見。
楚朝帶著笑，笑容和煦，“你好，我是幺幺的男友，叫楚朝。”
祁遷自然知道這人的想法，幺幺，多麽親密的稱呼就是讓他知難而退。根據他的所查到的資料，這人不過是雲知雪高中只作了半年的同桌。
“你好，我是乖乖的哥哥。”
“從小看著乖乖長大的。”
“哦。”楚朝點頭。
他說，“我明白已經是能當幺幺爸的年紀了。”
祁遷沒什麽表情，“出去聊聊？”
門被關上。
雲知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眨了眨眼，松了口氣。不用想怎麽敷衍祁遷了。
然後他轉身，走回客廳，把自己縮在沙發，後背幾乎陷進去，小短褲太短了，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將肉乎乎軟膩膩大腿根的肉全都露了出來，小半個屁股也裸露出來，臀尖粉潤潤的。小短褲硬挺的布料，勒的雲知雪腿根緊緊的，雲知雪剛要伸手扯一扯。
一只帶著青筋的大掌扯住褲腳，輕輕扯了扯。那小半個露出的屁股被布料重新遮住。
雲知雪楞了一瞬。
他擡起頭。
“徐弛？”雲知雪驚訝。
十秒鐘前。
徐弛蹲在楚朝家陽臺外面已經很久了。
他是爬了兩層消防通道，翻進來的。他確定了楚朝已經被祁遷牽制後，蹲了半天，直起腰，隨便從陽臺扯過一件衣服擦幹凈手，整理了一番有些淩亂的衣服。
然後輕輕推開門。
客廳的沙發是側對著陽臺的，也就是說徐弛一推門就瞧見了白的如同牛奶潑成的一雙腿，雲知雪抱著膝蓋，大半個屁股都飛出來了。
這穿的都是些什麽啊。
徐弛怒而將短褲扯下，然後迫不及待將雲知雪抱緊懷裏，一只手墊在雲知雪屁股底下，不是故意要摸，是怕他硌著，沙發太軟，雲知雪屁股太嫩，他怕他坐久了不舒服。
他把下巴抵在雲知雪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訴說思戀，“寶寶，我好想你。”
“寶寶，楚朝有沒有欺負你。”
雲知雪被他箍在懷裏，動彈不得。
不等雲知雪回答，他又說：“寶寶，你剛才在沙發上發呆，是不是在想我。”
“寶寶，我買了好多東西寄到你家，全都被哥拒收了。”
他的手掌在雲知雪屁股底下動了動，不是故意要動，是想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改填成這個地址，你讓楚朝記得簽收，買的都是些小裙子什麽的，還有一些零食。”
雲知雪被這一連串話打下來，有些懵，特別是徐弛的有一只手都要鉆進短褲裏去了，雲知雪抓住那只手，有些憤怒不滿，那雙眼睛瞪起來，眼尾微微上挑。
“徐弛！”他的聲音也是軟軟的，帶著一點兒嗔，一點兒怒，“你的手在幹什麽！有這麽想人的嗎？”
“很想很想。”說著，徐弛低頭就要親雲知雪的小臉，又舔又咬的，黏糊糊的大嘴像章魚的吸盤一樣吸在他的臉上。
雲知雪煩死了，他的臉被親得東躲西藏，從左邊躲到右邊，從右邊躲到左邊。可是那張大嘴總是能追上來，在他臉頰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不可以親。”
“你已經是前任了。”因為躲避聲音還帶著點喘。
與此同時，另一邊。走廊盡頭。
祁遷背對著陽光，看不清任何神色，卻將他那身久居人前的氣勢展現的更高。
“楚朝？”他聲音很淡，如同再說天氣不錯。
“說吧，讓你離開雲知雪你要多少錢。”
他頓了頓補充，“你應該清楚你們兩人的差距。”
“就算短暫的擁有過雲知雪又如何，他註定不屬於你。”
陽光從窗戶斜斜灌進來，把祁遷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楚朝腳邊。
楚朝站在那道光與暗的交界處，“多少錢？”他重覆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祁先生，你是認真的嗎？”
祁遷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楚朝，目光很淡，隱隱含著輕蔑，他既然查過楚朝自然也就知道楚朝那些令他驕傲的事跡。
高考狀元，名義上當然好聽，甚至風風光光的。但不過是烈火亨油，人生可不是靠成績來決定的，大多數時候選擇比一味的低頭前進更重要。
有多少高考狀元後來泯然眾人？有多少天之驕子最後碌碌無為？他見過太多。
楚朝迎上他的目光。
“你覺得，”他開口，聲音依然很輕，“幺幺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祁遷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他理所當然的反駁，“當然不是，但是這卻是一個門檻。”
“如果連基本的物質生活都無法提供給乖乖，那麽很難相信乖乖和你談戀愛，你能給他幸福嗎。”
楚朝當然想過，從一開始就想過，“祁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想過很多次。”
“我想過，我能給幺幺什麽。”楚朝說。
“我還在讀書。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你那樣的地位和資源。我租不起別墅，也請不起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家庭醫生。”
他看著祁遷。
“所以呢？”
祁遷沒有回答。
“所以他就不該選我？”楚朝問，“所以喜歡一個人，要先看自己配不配？”
“祁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喜歡這件事，從來不是配不配的問題。”
“是他在不在的問題。”
祁遷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等的，你要的是讓幺幺眼裏有你，看得見你。”
“我等的只是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笑。”
“你剛才問我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幺幺。”
“我回答不了你，不是因為錢不夠多，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擁有他。”
“我只是想在他身邊，他在誰身邊，我就站在他身後。”
祁遷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開口，“你知道他現在在和誰在一起嗎。”
楚朝的笑容微微頓住。
“徐弛。”祁遷說，“乖乖的前任。”
“他剛才翻陽臺進去了。”
楚朝的臉色變了一瞬，他轉身。身後傳來祁遷的聲音，淡淡的，不疾不徐。
“楚朝。”
“你說你只是站在他身後。”
“那他身後站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祁遷站在光影裏，神色不明。
“我剛才問他的話，你也聽見了。”祁遷說，“他說，和徐弛在一起的時候，我是小三。”
“那楚朝，你算小幾？”
楚朝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然後他說：“不重要。”
他從來不會在乎這些，虛名罷了，不管小四小五。他所說的話，也半真半假，唯一的目的只是讓祁遷放雲知雪自由。
他不知道祁遷能聽不聽得進去，只是萬一了，萬一聽進去了，就少了一個情敵的打擾。
皮鞋踩踏發出了聲響，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是雲知秋手提著精致的手提袋。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主動打了招呼，然後主動提出來意，“我是來送東西的。”
楚朝打了聲招呼，然後推開門。
客廳裏，陽光鋪了一地，沙發上是兩顆擠成一團的腦袋。一顆小的、一顆大的。大的那顆正往小的那顆臉上湊。
雲知雪被徐弛箍在懷裏，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兩只手拼命推著那張往他臉上拱的大臉。
“徐弛！你不準親！你起開。”聲音又嬌又怒。
“寶寶寶寶我就親一下。”
“你已經親了八百下了！”
“那是剛才的，不算！”
楚朝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
雲知秋站在他身後，也看著這一幕，以及他的身後，祁遷也看著這一幕。
三個人，三道目光，穿過陽光鋪滿的客廳，落在沙發上那兩顆擠成一團的腦袋上。
沙發上的兩個人渾然不覺。
徐弛的大臉還在往雲知雪臉上拱。他的手箍著雲知雪的腰，把人牢牢鎖在懷裏。雲知雪的腰很細，被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那截腰肢陷在他臂彎裏，軟軟的，細細的，像一折就會斷的柳枝。
雲知雪的腿在蹬。
那雙白得像牛乳的腿在沙發邊緣撲騰，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空氣，拖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裏。
短褲太短了，因為這個姿勢又往上滑了一寸，露出更多的大腿。那腿肉白得晃眼，嫩得像能掐出水，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珠光似的光澤。
三人的視線被定住。
“徐弛！”雲知雪的聲音又傳過來，“你的嘴！拿開！”
雲知雪終於從徐弛的章魚式攻擊裏掙脫出半張臉，那半張臉從徐弛的肩膀後面露出來，臉頰紅紅的。
薄薄的皮膚底下洇出淡淡的粉，從顴骨一路暈到耳根，像白宣上不小心暈開的胭脂。睫毛翹著，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被親的還是被氣的，有幾根粘在一起，變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眼尾也紅了，紅得怯怯的，像桃花初綻時最嫩的那一瓣。
嘴唇微微張著，喘著氣。
那顆小小的唇珠鼓鼓的，紅紅的，像一滴將落未落的露水。他眨了眨眼。
然後楞住了。
那雙眼睛瞪大了一瞬。睫毛往上翹著，微微顫著，嘴巴張開，從三人視角看去甚至能看那濕紅的舌尖。
一擡眼，正對上三道目光。
他楞住了，聲音頓時軟了下去，像一只炸毛的小貓突然被人捏住了後頸。
“哥哥？”
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心虛，反而顯得格外的軟。
然後他轉移註意力一般，“你們……這麽一起回來啊。”
沒有人回答他。三人視線游離在他臉上，腿上，徐弛才不會在乎別人的視線，又親了一口雲知雪，聲音很大。當真如同章魚吸盤吸住了獵物一般。
這才擡起頭，看著門口那三尊門神似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和木頭一樣都沒啥表情。
雲知秋走了進來，放下手提袋。然後走到沙發前，俯身，伸出手，將雲知雪從徐弛的懷裏抱出來，雲知雪渾身僵硬。
他能感覺到那雙有力的手臂穿過他的膝彎，托住他的後背。他被整個端起來，像端一只不聽話的小貓。短褲因為這個動作又往上跑了一寸，露出一整片大腿。那腿白得晃眼，軟得不像話，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珠光似的光澤。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雙手下意識地攀住了雲知秋的脖頸。
那脖頸很硬，線條分明，帶著溫熱的體溫。
他沒敢動。
雲知秋的聲音淡淡的，對著那三個人說：“我和小雪有些事談談。”
到了走廊外，雲知秋並沒有將雲知雪放下，而是就這麽抱著雲知雪，雲知雪被迫坐在雲知秋堅硬的臂彎。
那臂彎像一道鐵箍，穩穩地托著他。他的雙腿懸空著，細細白白的兩條，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短褲的邊緣勒著腿根，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那紅痕繞著大腿一圈，像纏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他沒敢說話，離家出走不到半天就被找到了不說，還是 在那個尷尬的場景，他的眼神到處亂飄，兩道目光撞在一起。
“哥哥……”雲知雪先開口，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點心虛的軟，像一塊剛融化的棉花糖，“你怎麽來了？”
雲知秋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雲知雪，看著他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看著他因為心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唇那顆小小的唇珠被抿得鼓起來，紅紅的，嫩嫩的。看著他鬢角那幾根亂糟糟的絨毛，如同看一只調皮的小貓。
雲知秋伸出手，雲知雪疑惑下意識低頭將頭往雲知秋手下送，那只手落在他頭頂，輕輕撥了撥那幾根翹起的碎發，把它們按下去，理順。
“桂花糕。”雲知秋說。
“什麽？”
“我來送桂花糕。”雲知秋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上蒸的，趁熱吃。”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很長、很密、末梢帶著卷，他小聲道：“可是……你剛才說，找我有事談談。”
雲知秋看著他。
“嗯。”他說。
“談談你不回消息，談談你換了新男朋友不告訴哥哥。”
雲知雪狡辯，聲音有些委屈，“沒有不會消息，我只是在忙，要等會，而且這個怎麽回。”
“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哥哥的喜歡？”雲知秋挑明。
雲知雪下意識收緊抱著雲知秋脖頸的雙臂，細細嗯了一聲。
雲知秋又繼續道：“小雪，你不用知道該怎麽辦。”
雲知雪眨了眨眼，“喜歡你是哥哥的事。”
雲知秋說，“不是你的負擔，你可以談戀愛，可以不回家，可以不回消息。”
“哥哥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有點想你。”
雲知雪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慢慢收緊手臂，“我也想哥哥。”
“哥哥。”雲知雪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那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像一顆糖慢慢化在溫水裏。
“嗯。”
“你真的……喜歡我嗎。”
雲知秋不明白他表現的不明顯嗎。
“真的”他說。
“不是那種……弟弟的喜歡？”
“不是。”
雲知雪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小聲說：“可是亂/倫是違法的。”
雲知秋低下頭，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
“小雪。”他說，“你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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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拿錢砸人，雖遲但到。
又遲到了天天就是遲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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