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愛好女裝的病弱小少爺 最高溫度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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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愛好女裝的病弱小少爺 最高溫度32，……
室內寂靜無聲, 但雲知雪卻從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此快過。
“小雪。”雲知秋攬起雲知雪的腰，將人扶起，雲知雪的左耳貼著他的心臟一方。
撲通、撲通——
雲知秋的心跳極快, 那瞬間, 雲知雪聽到他們兩人的心跳似乎都重合在一起。
“我的心跳很快。”
“我在心裏打過無數的腹稿，也背過許多動人的詩句, 但是我張開口，只剩下一片空白。”
“似乎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什麽，雲知秋沒說。
“我愛你。”
他也嘗試過克制，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有些感情是克制不住的。
雲知雪閉著眼, 不知是太過緊張，讓他一時間忘記呼吸，心裏有些悶悶的，不作聲。
他聽過太多人的告白, 他會認真傾聽並尊重他們的喜歡。但只是在那個時間，時間是太過無情的流水, 再坑坑窪窪的路經過時間的洗禮，也會光滑。
他可以有很多戀人, 但哥哥只有一個。
而且這是亂/倫。
“說出來, 我並不是想要強迫你做出選擇。”
“而是我想說，在你意識不到的時候，我一直愛你。”
“哥哥是在奢求你的目光。”那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落的葉，“看看哥哥好嗎。”
雲知雪沒有睜眼，他不敢。
雲知秋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坐在床邊, 像守著什麽似的，一動不動，目光一直註視著雲知雪, 從秀眉流轉到長睫、翹鼻、最後落到粉潤的唇。
一夜無眠，雲知雪則忐忑，忐忑著，睡著了。
等他睡醒，入眼便是雲知秋側臉。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翻身，滾進了雲知秋的懷裏，雲知雪張張嘴，小小的哈了一口氣，迷迷糊糊又埋入雲知秋那讓他熟悉的懷中。
雲知秋沒敢動，他垂眼，看見雲知雪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像蝴蝶試探著振翅。
他知道這或許只是雲知雪下意識的行為，但是卻也讓他心頭一顫。
雲知雪已經習慣了他的伺候，這個念頭像一顆糖，在他舌尖緩緩化開，甜裏帶著細細的、磨人的疼。
他應該加把勁讓雲知雪永遠也離不開他。
等雲知雪自然醒時，雲知秋已經將睡衣換下，然後做早飯了。
雲知雪將臉蒙在枕頭裏，聞到了味道。那是哥哥枕頭上、衣領上、指尖上常年浸染的氣息。這熟悉的味道讓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昨晚的事，雲知秋、他的哥哥和他表白了。
亂/倫可是違法的。
他不知道怎麽辦，這一個早晨雲知雪都頗有些別扭，當雲知秋拿著湯勺餵他喝湯時。
雲知雪先是自然的喝了一口，湯汁滑過舌尖，溫潤清甜。他咽下去，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動作有多自然、多理所當然。
他慢吞吞的咽下這口湯，垂下眼，睫毛簌簌地抖。
“哥哥，”雲知雪說。
“我自己來吧。”
他不能給雲知秋一點希望。
雲知秋沒有反駁。他只是抽出一張紙巾，極自然地探過來，輕輕按了按雲知雪的唇角。
那裏什麽也沒有。
然後又隨意道：“小雪昨晚有聽見什麽動靜嗎。”
說罷，他又挖了一勺湯，餵到雲知雪嘴邊。雲知雪一激靈，睫毛顫顫顫，嘴巴張開又合上，因為說謊有些不太熟練道：“沒有聽見，昨天是發生了什麽嗎？我睡得很沈不知道。“
“哥哥是早上發現了什麽嗎。”
湯勺餵到嘴邊，他迫不得已喝了一口。
雲知秋眼看著雲知雪低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小口將銀耳湯喝到嘴裏，這才笑瞇瞇道：“沒有發現什麽，只是想明白了什麽。”
想明白什麽雲知雪也不敢問。
早飯後，他便趴在床上發呆，應該怎麽樣才能讓雲知秋不喜歡他。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C：知雪，早安。】
【C：昨天問出國的事，是想著，如果你已經確定了，我很想考慮和你同一個城市。】
【C：說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可能太假，只是覺得……如果能離你近一些，會很好。】
【C：只是我們兩個的差距太大了。】
屏幕上方顯示正在輸入，閃爍了很久，最終發來一條：
【C：知雪，我喜歡你。我會拼盡全力沾在你身邊。】
雲知雪把手機扣在胸口，屏幕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睡裙布料，似乎再遮遮掩掩中能瞧見那雪白如牛奶般的肌膚。
他沒有想太久。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聰明透了。
又可以完成任務，又有合適的理由和哥哥保持距離。
他拿起手機，打字。
【是雪不是血：好。】
【是雪不是血：我的意思是楚朝我們在一起吧。】
【是雪不是血：楚朝，你明天來接我去你家住好不好，戀人同居是很正常的吧。】
幾乎是一秒不差，叮叮當當的連發。
【C：知雪！你發什麽！】
【C：我太高興了！真的嗎！】
【C：我多害怕這是我的夢。】
【C：同居！我明天早上立即來接你，什麽時間，知雪你吃完早飯後吧。】
【C：對不起，我真的太高興了。】
【C：我原本以為我們兩個沒有可能。】
雲知雪趴在枕頭上聊天的，他剛解決完一個大難題，嘴角的弧度都上翹幾分，小腿翹著，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腳踝細白，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是雪不是血：明天早上我給你發消息，我讓你什麽時候來，你就什麽時候來。】
雲知雪滾了一圈，躺在床上，把手機貼在胸口，屏幕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像一小塊融化的月亮，印在雪白的皮膚上。
他盯著天花板，在心裏把計劃過了一遍。
支開哥哥，跟楚朝走，同居、親吻、談戀愛，完成任務。等哥哥冷靜下來，說不定就不喜歡他了。多好。他又可以完成任務，又不用面對那件不知道怎麽處理的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美滋滋地想：這叫兩全其美。
雲知雪太過不小心，或許是由於胸膛前的位置太微妙，不知何時按到了視頻通話。
楚朝正在輸入。他打了幾行字，刪掉，又打了幾行字。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個畫面。
他屏住呼吸，迅速接通。看到畫面的一瞬間呼吸變得沈重，薄透了的睡裙裏，透出雪白的肌膚，被手機磕碰著有些泛著薄粉，就看起來甜絲絲的、想舔。
他沒有動。甚至忘記了呼吸。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
截圖。
一幀。又一幀。又一幀。
他舍不得錯過任何一瞬。
雲知雪趴在那兒，小腿搭在棉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蹭，渾然不知屏幕上方那個小小的接通標識已經亮了好幾秒。
直到手機突然震動，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視頻通話中 00:17。
他猛地翻身坐起，手忙腳亂地去戳掛斷鍵，卻因為太急戳歪了兩次。等畫面終於消失時，耳根已經燒成了一片緋紅。
下一秒，消息轟炸般湧來。
【C：知雪。】
【C：我看見了……】
【C：你剛才趴在枕頭上的樣子……
【C：截圖了。】
【C：不是故意的，但沒忍住。對不起。】
【C：我會珍藏一輩子的。】
雲知雪盯著那行字。
珍藏一輩子。
珍藏。一輩子。
他把臉狠狠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小獸般的嗚咽。
他怎麽這麽笨啊！
枕頭底下又開始嗡嗡地震動。他不想看。他把臉埋得更深。
三秒後，他把手機摸過來，瞇著眼睛，只睜開一條縫。
【C：知雪，你臉紅了。】
【C：你看手機的時候，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C：我形容得不好。但真的很漂亮。】
雲知雪把屏幕扣住，心跳咚咚地砸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是雪不是血：不準截圖！刪掉！】
【是雪不是血：還有，不準跟別人說！】
打完字，雲知雪還是忍不住用手捏成拳頭，摔在枕頭上。
肯定不是他笨、他只是有點不小心。就一點點。
【C：好，誰都不說。】
【C：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C：知雪，我現在還像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雲知雪抿著唇，慢慢打下一行字。
【是雪不是血：不是夢。】
【是雪不是血：明天見，男朋友。】
晚上，當雲知秋再次邀請他一起睡時，雲知雪拒絕了。
雲知秋沒說什麽，他知道小雪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只是低頭吻了下雲知雪的額頭。
“晚安。”
翌日清晨，陽光薄薄地篩進窗簾。
雲知雪醒來，他側過身，看見雲知秋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杯咖啡，膝上攤著一份文件，似乎在等什麽。
雲知雪喉嚨發緊，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揉眼睛，聲音還帶著晨起的軟糯：“哥哥今天怎麽沒去做早飯？”
“阿姨做。”雲知秋合上文件，目光落在他臉上，“今天不忙，在家陪你。”
雲知雪的心咯噔一下。
他攥著被角，腦子飛速轉起來。不能慌，要想個理由，要自然，要不露痕跡……
他慢吞吞坐起來，低頭捏自己的手指，聲音放得很輕：“哥哥，家裏醬油好像快沒了。”
雲知秋看著他。
“還有醋，蠔油，料酒，”雲知雪越說越流暢，睫毛垂著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像只認真正經安排家事的小貓，“哥哥去超市買一下吧，不然晚上做菜不方便。”
雲知秋沒有立刻答話。
雲知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一捧溫水，不急不緩，只是靜靜流淌。
他不敢擡眼。
半晌，雲知秋輕輕笑了：“好。”
他起身，走到床邊，俯身將雲知雪滑落的被角掖好。動作很輕，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的東西。
“想吃什麽？哥哥買回來。”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還想吃城西的那家桂花糕。”
“好。”雲知秋直起身，沒有多留，只是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門輕輕闔上。
雲知雪攥緊被角，心跳擂鼓。
他沒有動，維持著那個乖巧坐在床沿的姿勢，豎起耳朵捕捉門外的動靜，摸出枕頭下的手機，解鎖發消息，一氣呵成。
【是雪不是血：楚朝，可以過來了。】
【C：小雪，我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有些緊張，雲知雪捏著小書包的帶子，小皮鞋在瓷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他走得著急，又是第一次如此這麽叛逆的，感覺有點像離家出走。
是隨便穿的小短褲，上衣也是隨便套的短袖，一直被遮的嚴嚴實實的大腿裸露出來，嫩得能掐出水來。
廚房的阿姨聽到腳步聲，扯著嗓子說了一句，“知雪，桌上有知秋洗得草莓。”
雲知雪被嚇的身體一抖，拿了一顆草莓，噔噔噔地離開。
楚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口。
老遠看見雲知雪跑過來，細細白白的雙腿在晨光裏晃得人眼暈，小皮鞋敲在瀝青上，急急的，像雨點。他手裏捏著什麽，跑得又急又慌，整個人像一只被什麽追趕的、絨毛還濕著的雛鳥。
楚朝幾乎是彈射出去拉開車門的。
“小雪——”
雲知雪一頭紮進後座，書包落在身旁的座位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楚朝跟著坐進來，伸手替他捋一捋跑亂的額發。
“沒事吧？”他聲音很輕，“你看起來……像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雲知雪把那顆被捏得有一個小坑的草莓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圓。
然後擡起眼，看著楚朝，認真道：“ 是跑出來的，我只是想離家出走一小會兒。”
“歸期不定。”
他今天紮得是一個簡簡單單馬尾，說這話時他正小口小口的喘著氣，熱得臉上帶粉，很乖的小模樣。
但是說的話卻仿佛帶著小叛逆一般。
楚朝笑了，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軟紙，仔仔細細的擦幹凈雲知雪的手，對前頭的司機說：“開吧。”
車子緩緩啟動。
雲知雪把臉轉向窗外。晨光擦過玻璃，在他臉頰上落下淺淺的金色。
……
十五公裏。
車程二十五分鐘。
雲知秋是看著導航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小的。
25分鐘，23分鐘，20分鐘。
他把車停在超市的停車位，熄火，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方向盤被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皮革表面有一道淺淡的、被指甲刮過的痕跡。他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手機就擱在中控臺。
亮著。
定位軟件上那個小小的頭像，此刻正沿著主幹道勻速移動，一點一點，離他越來越遠。
雲知秋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進超市。
調味區。
貨架上一排排的醬油、醋、蠔油，瓶身擦得鋥亮，映著頂燈，也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
他伸手，拿下一瓶老抽。
看了看，放回去。
又拿起一瓶生抽。
也放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或者說，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但那不是醬油，不是這間超市裏任何一件能結賬帶走的東西。
他最後隨便拿了一瓶。
走到零食區，又停下來。
桂花糕。
城西那家的桂花糕，早上七點開門，去晚了要排隊。
小雪說想吃。
他看了眼時間。
從這裏開過去，二十分鐘。
一來一回，四十分鐘。
等他回到家，小雪應該已經……
他沒往下想。
只是把那盒桂花糕放進購物籃裏，放得很輕，像放一枚易碎的、珍貴的、他小心翼翼捧著卻還是會從指縫間漏走的東西。
收銀臺。
年輕的收銀員掃完商品，擡頭笑著報價格。
手機跳轉到二維碼界面。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字樣。
他把購物袋拎在手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袋子裏那盒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出超市。
陽光刺眼。
他站在停車場中央，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反覆看過無數遍的對話框。
【Y：小雪。】
【Y：醬油買回來了。】
【Y：你什麽時候回來，哥哥給你做糖醋小排。】
發送。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推送的一條天氣預報。
今日晴，最高氣溫32℃，適合晾曬。
適合出行。
適合離家出走。
不適合站在原地等人回來。
雲知秋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走到停車場的邊緣，靠著一棵行道樹，低頭點燃了一支煙。
他不常抽煙。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他不記得了。
煙霧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希望雲知雪永遠快樂、開心。
自由。
他應該替他高興的。
他應該的。
就如同當初那般。
但是玫瑰不是誰都養好的。
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將購物袋扔進垃圾桶，拉開車門。
十二公裏。
20分鐘，排隊應該還來得及買到桂花糕。
然後他開回去，做晚飯，等小雪回來。如果他不回來的話，就等他回來。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
再不回來，他就去找小雪。
……
電梯在往上走。
雲知雪低頭，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Y：小雪。】
【Y：醬油買回來了。】
【Y：你什麽時候回來，哥哥給你做糖醋小排。】
電梯門打開。
楚朝一手提著雲知雪的小書包，一手拉著雲知雪的小手走。
雲知雪被牽著走，他低頭皺眉糾結，慢吞吞的戳著屏幕。
【是雪不是血：哥哥！我交新男友了！】
【是雪不是血：今天不回家，等過段時間我把他帶回家給哥哥看。】
【是雪不是血：哥哥，我今天看到國外有新聞報道，弟弟喜歡上姐姐然後亂/倫，生出來的孩子都是畸形兒，這一點都不好。對孩子也不負責。】
【是雪不是血：哥哥不可以這樣哦。】
楚朝將房子布置的很溫馨，窗簾拉開一半讓陽光剛好落在沙發上，雛菊插進一只透明的玻璃瓶裏。
整體是淺黃色。是雲知雪喜歡的。
楚朝蹲下身，從鞋櫃裏取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是淺鵝黃的緞面，鞋面上繡著一只小小的、歪著腦袋的兔子。
雲知雪看見那雙拖鞋，眼睛亮了一下。他正要蹲下來換鞋，楚朝卻先一步捏住了他的腳踝。
雲知雪的腳踝很細。
細到楚朝拇指與中指虛虛圈住，指尖還留著一指寬的餘地。那截踝骨伶仃地凸起，覆著一層薄薄的、幾近透明的皮膚，底下隱隱透出極淡的青絡，像初春未化的冰面下蜿蜒的細流。
楚朝低下頭，寬闊背影把那截腳踝籠進自己的影子裏。蝴蝶結蕾絲襪裹著腳，襪口收束在雪白柔膩的小腿肉中間，勒出一圈淺淺的、粉粉的痕跡。
淺淡的香氣仿佛能從皮肉裏透出來。
那腿肉嫩得像剛剝殼的荔枝，微微透著粉，仿佛輕輕一掐就能滲出水來。
楚朝確實掐了。
他的指腹陷進那片柔膩，軟得像陷進一團溫熱的、新打的奶油。
“癢。”雲知雪偏過頭，聲音黏糊糊的，帶著一點嬌氣的拖腔，“癢呀。”
楚朝又掐了一下。然後他低聲說：“腳擡起來。”
雲知雪擡起腳。
那只腳被托在楚朝掌心裏，鞋跟被他用另一只手輕輕褪下。小皮鞋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換上拖鞋。鵝黃的緞面裹住雪白的足背，兔子耳朵歪歪地立在腳面上。
“另一只。”楚朝說。
雲知雪把另一只腳也擡起來。
他垂著眼，睫毛在落著細細的影。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樣子。
晨光從玄關轉角漏過來，斜斜鋪了他一身。短褲的褲腳太短，擡腿時便往上滑，露出大半截大腿。那腿肉白得像凝脂，細膩得像剛出窯的骨瓷，燈光落上去，幾乎要滑下來。
膝蓋窩裏有一小片淡淡的粉。
不是曬的，不是磕的。是他皮膚薄，走路走得急了，毛細血管便洇出這樣一點怯怯的紅，像白宣上不小心暈開的胭脂。
踩著拖鞋，雲知雪進了房間，好奇的圍著屋子轉，累了邊坐在沙發。
他剛坐下，手機亮了。
【X：寶寶，我今天路過花店，看到一盆小多肉，圓圓的，很像你。我買回來了，就放在窗臺上。】
【X：它會曬到太陽，我會記得澆水。】
【X：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它。】
雲知雪拍下雛菊，還沒等他發過去，楚朝洗了一盤藍莓，然後坐到雲知雪身旁，“知雪，我現在可以叫你，幺幺嘛。”
“幺幺是什麽意思呀？”雲知雪疑惑。
“我奶奶是C城人，是寶貝的含義。”
雲知雪眨眨眼，“那你叫吧。”
楚朝用簽子插上一顆藍莓餵到雲知雪嘴邊，雲知雪張開嘴。
那顆藍莓落進他唇間，他含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弧度。他慢慢地嚼，藍莓的汁水洇濕了唇角，洇出一小點淡淡的紫。
楚朝沒有擦。喉嚨滾動，他想舔。
楚朝看著，又插起一顆。
“幺幺，”他說，“那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我們可以合影一張發朋友圈嗎。”
雲知雪痛快點頭，這個流程他熟。
楚朝的手輕輕搭上雲知雪肩側，掌心懸空半寸，不敢壓實，只虛虛攏著。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短袖，他能感覺到雲知雪肩頭的溫度，溫的，軟的，像一枚剛從枝頭摘下的、還帶著太陽餘溫的白桃。
他舉起手機，鏡頭裏兩張臉靠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雲知雪睫毛的弧度，微微上翹，每一根都分明。
“笑一下。”他輕聲說。
雲知雪對著鏡頭彎起眼睛，像被陽光曬透的蜜糖。
哢嚓。
楚朝看著照片，耳尖慢慢紅了。他點了編輯，又放下，又點開，最後只是加了一個最簡單的濾鏡，然後打開朋友圈。
【C：我的幺幺。】
發送。
幾乎是瞬間，點讚和評論湧進來。他沒有看，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轉頭去看雲知雪。
……
徐弛給那盆多肉澆了第三遍水。水從盆底漏出來，洇濕了窗臺的一角。他把抹布擰幹，把水漬擦幹凈，又把多肉轉了個方向，讓它的每一片葉子都能曬到太陽。
然後他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
對話框裏還躺著他上午發的那三條。
【X：寶寶，我今天路過花店，看到一盆小多肉，圓圓的，很像你。我買回來了，就放在窗臺上。】
【X：它會曬到太陽，我會記得澆水。】
【X：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它。】
已發送。沒回覆。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又坐下。
窗臺上那盆多肉圓鼓鼓的，葉片肥厚，頂端有一點淺紅，像曬多了太陽，又像不好意思。
他看著那盆多肉。
手機響了。
不是雲知雪的，是論壇那個女生發來的。
他點開，是一張來著朋友圈的截圖。
是雲知雪和楚朝的官宣照片。
-----------------------
作者有話說：今天好遲，將細節改了一些。遲到了，抱歉抱歉啊
關於有血緣關系在一起亂/倫的這個說法，這個只是道德層面的。我查了一下，發現法律是允許的，並不是說是允許，只是說沒有法律的條款來懲罰，也就是說，亂/倫並不是犯罪。神奇，我真的是個文盲，不查根本不知道。就當初私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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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寂靜無聲, 但雲知雪卻從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此快過。
“小雪。”雲知秋攬起雲知雪的腰，將人扶起，雲知雪的左耳貼著他的心臟一方。
撲通、撲通——
雲知秋的心跳極快, 那瞬間, 雲知雪聽到他們兩人的心跳似乎都重合在一起。
“我的心跳很快。”
“我在心裏打過無數的腹稿，也背過許多動人的詩句, 但是我張開口，只剩下一片空白。”
“似乎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什麽，雲知秋沒說。
“我愛你。”
他也嘗試過克制，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有些感情是克制不住的。
雲知雪閉著眼, 不知是太過緊張，讓他一時間忘記呼吸，心裏有些悶悶的，不作聲。
他聽過太多人的告白, 他會認真傾聽並尊重他們的喜歡。但只是在那個時間，時間是太過無情的流水, 再坑坑窪窪的路經過時間的洗禮，也會光滑。
他可以有很多戀人, 但哥哥只有一個。
而且這是亂/倫。
“說出來, 我並不是想要強迫你做出選擇。”
“而是我想說，在你意識不到的時候，我一直愛你。”
“哥哥是在奢求你的目光。”那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落的葉，“看看哥哥好嗎。”
雲知雪沒有睜眼，他不敢。
雲知秋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坐在床邊, 像守著什麽似的，一動不動，目光一直註視著雲知雪, 從秀眉流轉到長睫、翹鼻、最後落到粉潤的唇。
一夜無眠，雲知雪則忐忑，忐忑著，睡著了。
等他睡醒，入眼便是雲知秋側臉。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翻身，滾進了雲知秋的懷裏，雲知雪張張嘴，小小的哈了一口氣，迷迷糊糊又埋入雲知秋那讓他熟悉的懷中。
雲知秋沒敢動，他垂眼，看見雲知雪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像蝴蝶試探著振翅。
他知道這或許只是雲知雪下意識的行為，但是卻也讓他心頭一顫。
雲知雪已經習慣了他的伺候，這個念頭像一顆糖，在他舌尖緩緩化開，甜裏帶著細細的、磨人的疼。
他應該加把勁讓雲知雪永遠也離不開他。
等雲知雪自然醒時，雲知秋已經將睡衣換下，然後做早飯了。
雲知雪將臉蒙在枕頭裏，聞到了味道。那是哥哥枕頭上、衣領上、指尖上常年浸染的氣息。這熟悉的味道讓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昨晚的事，雲知秋、他的哥哥和他表白了。
亂/倫可是違法的。
他不知道怎麽辦，這一個早晨雲知雪都頗有些別扭，當雲知秋拿著湯勺餵他喝湯時。
雲知雪先是自然的喝了一口，湯汁滑過舌尖，溫潤清甜。他咽下去，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動作有多自然、多理所當然。
他慢吞吞的咽下這口湯，垂下眼，睫毛簌簌地抖。
“哥哥，”雲知雪說。
“我自己來吧。”
他不能給雲知秋一點希望。
雲知秋沒有反駁。他只是抽出一張紙巾，極自然地探過來，輕輕按了按雲知雪的唇角。
那裏什麽也沒有。
然後又隨意道：“小雪昨晚有聽見什麽動靜嗎。”
說罷，他又挖了一勺湯，餵到雲知雪嘴邊。雲知雪一激靈，睫毛顫顫顫，嘴巴張開又合上，因為說謊有些不太熟練道：“沒有聽見，昨天是發生了什麽嗎？我睡得很沈不知道。“
“哥哥是早上發現了什麽嗎。”
湯勺餵到嘴邊，他迫不得已喝了一口。
雲知秋眼看著雲知雪低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小口將銀耳湯喝到嘴裏，這才笑瞇瞇道：“沒有發現什麽，只是想明白了什麽。”
想明白什麽雲知雪也不敢問。
早飯後，他便趴在床上發呆，應該怎麽樣才能讓雲知秋不喜歡他。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C：知雪，早安。】
【C：昨天問出國的事，是想著，如果你已經確定了，我很想考慮和你同一個城市。】
【C：說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可能太假，只是覺得……如果能離你近一些，會很好。】
【C：只是我們兩個的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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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知雪，我喜歡你。我會拼盡全力沾在你身邊。】
雲知雪把手機扣在胸口，屏幕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睡裙布料，似乎再遮遮掩掩中能瞧見那雪白如牛奶般的肌膚。
他沒有想太久。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聰明透了。
又可以完成任務，又有合適的理由和哥哥保持距離。
他拿起手機，打字。
【是雪不是血：好。】
【是雪不是血：我的意思是楚朝我們在一起吧。】
【是雪不是血：楚朝，你明天來接我去你家住好不好，戀人同居是很正常的吧。】
幾乎是一秒不差，叮叮當當的連發。
【C：知雪！你發什麽！】
【C：我太高興了！真的嗎！】
【C：我多害怕這是我的夢。】
【C：同居！我明天早上立即來接你，什麽時間，知雪你吃完早飯後吧。】
【C：對不起，我真的太高興了。】
【C：我原本以為我們兩個沒有可能。】
雲知雪趴在枕頭上聊天的，他剛解決完一個大難題，嘴角的弧度都上翹幾分，小腿翹著，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腳踝細白，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是雪不是血：明天早上我給你發消息，我讓你什麽時候來，你就什麽時候來。】
雲知雪滾了一圈，躺在床上，把手機貼在胸口，屏幕的微光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像一小塊融化的月亮，印在雪白的皮膚上。
他盯著天花板，在心裏把計劃過了一遍。
支開哥哥，跟楚朝走，同居、親吻、談戀愛，完成任務。等哥哥冷靜下來，說不定就不喜歡他了。多好。他又可以完成任務，又不用面對那件不知道怎麽處理的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美滋滋地想：這叫兩全其美。
雲知雪太過不小心，或許是由於胸膛前的位置太微妙，不知何時按到了視頻通話。
楚朝正在輸入。他打了幾行字，刪掉，又打了幾行字。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個畫面。
他屏住呼吸，迅速接通。看到畫面的一瞬間呼吸變得沈重，薄透了的睡裙裏，透出雪白的肌膚，被手機磕碰著有些泛著薄粉，就看起來甜絲絲的、想舔。
他沒有動。甚至忘記了呼吸。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
截圖。
一幀。又一幀。又一幀。
他舍不得錯過任何一瞬。
雲知雪趴在那兒，小腿搭在棉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蹭，渾然不知屏幕上方那個小小的接通標識已經亮了好幾秒。
直到手機突然震動，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視頻通話中 00:17。
他猛地翻身坐起，手忙腳亂地去戳掛斷鍵，卻因為太急戳歪了兩次。等畫面終於消失時，耳根已經燒成了一片緋紅。
下一秒，消息轟炸般湧來。
【C：知雪。】
【C：我看見了……】
【C：你剛才趴在枕頭上的樣子……
【C：截圖了。】
【C：不是故意的，但沒忍住。對不起。】
【C：我會珍藏一輩子的。】
雲知雪盯著那行字。
珍藏一輩子。
珍藏。一輩子。
他把臉狠狠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小獸般的嗚咽。
他怎麽這麽笨啊！
枕頭底下又開始嗡嗡地震動。他不想看。他把臉埋得更深。
三秒後，他把手機摸過來，瞇著眼睛，只睜開一條縫。
【C：知雪，你臉紅了。】
【C：你看手機的時候，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C：我形容得不好。但真的很漂亮。】
雲知雪把屏幕扣住，心跳咚咚地砸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是雪不是血：不準截圖！刪掉！】
【是雪不是血：還有，不準跟別人說！】
打完字，雲知雪還是忍不住用手捏成拳頭，摔在枕頭上。
肯定不是他笨、他只是有點不小心。就一點點。
【C：好，誰都不說。】
【C：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C：知雪，我現在還像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雲知雪抿著唇，慢慢打下一行字。
【是雪不是血：不是夢。】
【是雪不是血：明天見，男朋友。】
晚上，當雲知秋再次邀請他一起睡時，雲知雪拒絕了。
雲知秋沒說什麽，他知道小雪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只是低頭吻了下雲知雪的額頭。
“晚安。”
翌日清晨，陽光薄薄地篩進窗簾。
雲知雪醒來，他側過身，看見雲知秋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杯咖啡，膝上攤著一份文件，似乎在等什麽。
雲知雪喉嚨發緊，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揉眼睛，聲音還帶著晨起的軟糯：“哥哥今天怎麽沒去做早飯？”
“阿姨做。”雲知秋合上文件，目光落在他臉上，“今天不忙，在家陪你。”
雲知雪的心咯噔一下。
他攥著被角，腦子飛速轉起來。不能慌，要想個理由，要自然，要不露痕跡……
他慢吞吞坐起來，低頭捏自己的手指，聲音放得很輕：“哥哥，家裏醬油好像快沒了。”
雲知秋看著他。
“還有醋，蠔油，料酒，”雲知雪越說越流暢，睫毛垂著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像只認真正經安排家事的小貓，“哥哥去超市買一下吧，不然晚上做菜不方便。”
雲知秋沒有立刻答話。
雲知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一捧溫水，不急不緩，只是靜靜流淌。
他不敢擡眼。
半晌，雲知秋輕輕笑了：“好。”
他起身，走到床邊，俯身將雲知雪滑落的被角掖好。動作很輕，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的東西。
“想吃什麽？哥哥買回來。”
雲知雪的睫毛顫了顫：“還想吃城西的那家桂花糕。”
“好。”雲知秋直起身，沒有多留，只是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門輕輕闔上。
雲知雪攥緊被角，心跳擂鼓。
他沒有動，維持著那個乖巧坐在床沿的姿勢，豎起耳朵捕捉門外的動靜，摸出枕頭下的手機，解鎖發消息，一氣呵成。
【是雪不是血：楚朝，可以過來了。】
【C：小雪，我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有些緊張，雲知雪捏著小書包的帶子，小皮鞋在瓷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他走得著急，又是第一次如此這麽叛逆的，感覺有點像離家出走。
是隨便穿的小短褲，上衣也是隨便套的短袖，一直被遮的嚴嚴實實的大腿裸露出來，嫩得能掐出水來。
廚房的阿姨聽到腳步聲，扯著嗓子說了一句，“知雪，桌上有知秋洗得草莓。”
雲知雪被嚇的身體一抖，拿了一顆草莓，噔噔噔地離開。
楚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口。
老遠看見雲知雪跑過來，細細白白的雙腿在晨光裏晃得人眼暈，小皮鞋敲在瀝青上，急急的，像雨點。他手裏捏著什麽，跑得又急又慌，整個人像一只被什麽追趕的、絨毛還濕著的雛鳥。
楚朝幾乎是彈射出去拉開車門的。
“小雪——”
雲知雪一頭紮進後座，書包落在身旁的座位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楚朝跟著坐進來，伸手替他捋一捋跑亂的額發。
“沒事吧？”他聲音很輕，“你看起來……像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雲知雪把那顆被捏得有一個小坑的草莓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圓。
然後擡起眼，看著楚朝，認真道：“ 是跑出來的，我只是想離家出走一小會兒。”
“歸期不定。”
他今天紮得是一個簡簡單單馬尾，說這話時他正小口小口的喘著氣，熱得臉上帶粉，很乖的小模樣。
但是說的話卻仿佛帶著小叛逆一般。
楚朝笑了，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軟紙，仔仔細細的擦幹凈雲知雪的手，對前頭的司機說：“開吧。”
車子緩緩啟動。
雲知雪把臉轉向窗外。晨光擦過玻璃，在他臉頰上落下淺淺的金色。
……
十五公裏。
車程二十五分鐘。
雲知秋是看著導航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小的。
25分鐘，23分鐘，20分鐘。
他把車停在超市的停車位，熄火，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方向盤被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皮革表面有一道淺淡的、被指甲刮過的痕跡。他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手機就擱在中控臺。
亮著。
定位軟件上那個小小的頭像，此刻正沿著主幹道勻速移動，一點一點，離他越來越遠。
雲知秋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進超市。
調味區。
貨架上一排排的醬油、醋、蠔油，瓶身擦得鋥亮，映著頂燈，也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
他伸手，拿下一瓶老抽。
看了看，放回去。
又拿起一瓶生抽。
也放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或者說，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但那不是醬油，不是這間超市裏任何一件能結賬帶走的東西。
他最後隨便拿了一瓶。
走到零食區，又停下來。
桂花糕。
城西那家的桂花糕，早上七點開門，去晚了要排隊。
小雪說想吃。
他看了眼時間。
從這裏開過去，二十分鐘。
一來一回，四十分鐘。
等他回到家，小雪應該已經……
他沒往下想。
只是把那盒桂花糕放進購物籃裏，放得很輕，像放一枚易碎的、珍貴的、他小心翼翼捧著卻還是會從指縫間漏走的東西。
收銀臺。
年輕的收銀員掃完商品，擡頭笑著報價格。
手機跳轉到二維碼界面。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字樣。
他把購物袋拎在手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袋子裏那盒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出超市。
陽光刺眼。
他站在停車場中央，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反覆看過無數遍的對話框。
【Y：小雪。】
【Y：醬油買回來了。】
【Y：你什麽時候回來，哥哥給你做糖醋小排。】
發送。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推送的一條天氣預報。
今日晴，最高氣溫32℃，適合晾曬。
適合出行。
適合離家出走。
不適合站在原地等人回來。
雲知秋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走到停車場的邊緣，靠著一棵行道樹，低頭點燃了一支煙。
他不常抽煙。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他不記得了。
煙霧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希望雲知雪永遠快樂、開心。
自由。
他應該替他高興的。
他應該的。
就如同當初那般。
但是玫瑰不是誰都養好的。
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將購物袋扔進垃圾桶，拉開車門。
十二公裏。
20分鐘，排隊應該還來得及買到桂花糕。
然後他開回去，做晚飯，等小雪回來。如果他不回來的話，就等他回來。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
再不回來，他就去找小雪。
……
電梯在往上走。
雲知雪低頭，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Y：小雪。】
【Y：醬油買回來了。】
【Y：你什麽時候回來，哥哥給你做糖醋小排。】
電梯門打開。
楚朝一手提著雲知雪的小書包，一手拉著雲知雪的小手走。
雲知雪被牽著走，他低頭皺眉糾結，慢吞吞的戳著屏幕。
【是雪不是血：哥哥！我交新男友了！】
【是雪不是血：今天不回家，等過段時間我把他帶回家給哥哥看。】
【是雪不是血：哥哥，我今天看到國外有新聞報道，弟弟喜歡上姐姐然後亂/倫，生出來的孩子都是畸形兒，這一點都不好。對孩子也不負責。】
【是雪不是血：哥哥不可以這樣哦。】
楚朝將房子布置的很溫馨，窗簾拉開一半讓陽光剛好落在沙發上，雛菊插進一只透明的玻璃瓶裏。
整體是淺黃色。是雲知雪喜歡的。
楚朝蹲下身，從鞋櫃裏取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是淺鵝黃的緞面，鞋面上繡著一只小小的、歪著腦袋的兔子。
雲知雪看見那雙拖鞋，眼睛亮了一下。他正要蹲下來換鞋，楚朝卻先一步捏住了他的腳踝。
雲知雪的腳踝很細。
細到楚朝拇指與中指虛虛圈住，指尖還留著一指寬的餘地。那截踝骨伶仃地凸起，覆著一層薄薄的、幾近透明的皮膚，底下隱隱透出極淡的青絡，像初春未化的冰面下蜿蜒的細流。
楚朝低下頭，寬闊背影把那截腳踝籠進自己的影子裏。蝴蝶結蕾絲襪裹著腳，襪口收束在雪白柔膩的小腿肉中間，勒出一圈淺淺的、粉粉的痕跡。
淺淡的香氣仿佛能從皮肉裏透出來。
那腿肉嫩得像剛剝殼的荔枝，微微透著粉，仿佛輕輕一掐就能滲出水來。
楚朝確實掐了。
他的指腹陷進那片柔膩，軟得像陷進一團溫熱的、新打的奶油。
“癢。”雲知雪偏過頭，聲音黏糊糊的，帶著一點嬌氣的拖腔，“癢呀。”
楚朝又掐了一下。然後他低聲說：“腳擡起來。”
雲知雪擡起腳。
那只腳被托在楚朝掌心裏，鞋跟被他用另一只手輕輕褪下。小皮鞋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換上拖鞋。鵝黃的緞面裹住雪白的足背，兔子耳朵歪歪地立在腳面上。
“另一只。”楚朝說。
雲知雪把另一只腳也擡起來。
他垂著眼，睫毛在落著細細的影。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樣子。
晨光從玄關轉角漏過來，斜斜鋪了他一身。短褲的褲腳太短，擡腿時便往上滑，露出大半截大腿。那腿肉白得像凝脂，細膩得像剛出窯的骨瓷，燈光落上去，幾乎要滑下來。
膝蓋窩裏有一小片淡淡的粉。
不是曬的，不是磕的。是他皮膚薄，走路走得急了，毛細血管便洇出這樣一點怯怯的紅，像白宣上不小心暈開的胭脂。
踩著拖鞋，雲知雪進了房間，好奇的圍著屋子轉，累了邊坐在沙發。
他剛坐下，手機亮了。
【X：寶寶，我今天路過花店，看到一盆小多肉，圓圓的，很像你。我買回來了，就放在窗臺上。】
【X：它會曬到太陽，我會記得澆水。】
【X：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它。】
雲知雪拍下雛菊，還沒等他發過去，楚朝洗了一盤藍莓，然後坐到雲知雪身旁，“知雪，我現在可以叫你，幺幺嘛。”
“幺幺是什麽意思呀？”雲知雪疑惑。
“我奶奶是C城人，是寶貝的含義。”
雲知雪眨眨眼，“那你叫吧。”
楚朝用簽子插上一顆藍莓餵到雲知雪嘴邊，雲知雪張開嘴。
那顆藍莓落進他唇間，他含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弧度。他慢慢地嚼，藍莓的汁水洇濕了唇角，洇出一小點淡淡的紫。
楚朝沒有擦。喉嚨滾動，他想舔。
楚朝看著，又插起一顆。
“幺幺，”他說，“那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我們可以合影一張發朋友圈嗎。”
雲知雪痛快點頭，這個流程他熟。
楚朝的手輕輕搭上雲知雪肩側，掌心懸空半寸，不敢壓實，只虛虛攏著。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短袖，他能感覺到雲知雪肩頭的溫度，溫的，軟的，像一枚剛從枝頭摘下的、還帶著太陽餘溫的白桃。
他舉起手機，鏡頭裏兩張臉靠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雲知雪睫毛的弧度，微微上翹，每一根都分明。
“笑一下。”他輕聲說。
雲知雪對著鏡頭彎起眼睛，像被陽光曬透的蜜糖。
哢嚓。
楚朝看著照片，耳尖慢慢紅了。他點了編輯，又放下，又點開，最後只是加了一個最簡單的濾鏡，然後打開朋友圈。
【C：我的幺幺。】
發送。
幾乎是瞬間，點讚和評論湧進來。他沒有看，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轉頭去看雲知雪。
……
徐弛給那盆多肉澆了第三遍水。水從盆底漏出來，洇濕了窗臺的一角。他把抹布擰幹，把水漬擦幹凈，又把多肉轉了個方向，讓它的每一片葉子都能曬到太陽。
然後他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
對話框裏還躺著他上午發的那三條。
【X：寶寶，我今天路過花店，看到一盆小多肉，圓圓的，很像你。我買回來了，就放在窗臺上。】
【X：它會曬到太陽，我會記得澆水。】
【X：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它。】
已發送。沒回覆。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又坐下。
窗臺上那盆多肉圓鼓鼓的，葉片肥厚，頂端有一點淺紅，像曬多了太陽，又像不好意思。
他看著那盆多肉。
手機響了。
不是雲知雪的，是論壇那個女生發來的。
他點開，是一張來著朋友圈的截圖。
是雲知雪和楚朝的官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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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好遲，將細節改了一些。遲到了，抱歉抱歉啊
關於有血緣關系在一起亂/倫的這個說法，這個只是道德層面的。我查了一下，發現法律是允許的，並不是說是允許，只是說沒有法律的條款來懲罰，也就是說，亂/倫並不是犯罪。神奇，我真的是個文盲，不查根本不知道。就當初私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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