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我給你的喜歡,你收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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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給你的喜歡,你收著就……

傅茵心裏咯噔一下, 趕緊把信紙合上。

雨已經停了。

她在窗前往下望,不期然與一個人對上了視線,趕緊把窗簾拉了。

窗簾抖動跳躍, 窗前的人影迅速消失,燈也關了。

宗律之靠著車身,抽了一支煙。

窗子沒再亮起, 他在車身上拍了兩下,像是犒勞這個急吼吼帶他跑過來的愛車。

在沖上樓與不上樓之間, 他選擇了後者,即使渾身躁動的細胞都在叫囂。

春天的晚上還是有些涼意, 他的手熱得發燥。

對著那扇窗, 他抽完了整支煙。

開門上車,一腳油門轟出去。

傅茵聽見聲音。

這會兒往來車輛, 每一輛的聲音她都聽見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他走了。

傅茵在被窩裏露出腦袋。

宗律之剛洗過澡想休息,有客人來了。

這個時間能找上門的肯定不是外人。

宗律之見到莊逸站在門口的時候並不意外。

側開身子請他進來。

他帶進來一股不小的酒氣。

“喝酒了?”

“一點。”

他坐在沙發上, 情緒不高。

宗律之遞給他一杯溫水, 裏面加了蜂蜜。

宗律之坐在他身邊, 也不問他為什麽大半夜來找他。

兄弟兩個坐在一處,在昏暗的燈光下, 看著窗外的陽城。

在浩瀚的天幕下, 陽城璀璨摩登。

“四哥。”

“嗯。”

“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宗律之回過頭。

莊逸醉了, 眼睛發紅。

“有啊。”

“什麽人?從沒聽你說過。”

宗律之搖晃著酒杯,無所謂道:“過去的事了。”

“過去了?說來聽聽。”

“你四哥被人騙過。”他挑挑眉毛, 卻笑了。

莊逸顯然不信,“這世上能有人騙過你?開什麽玩笑!”他搖搖頭,覺得四哥是在逗他。

“的確很像玩笑。”他喝下一口酒。

再看莊逸, 醉態很深,“你還是去屋裏睡吧。”

“我不想睡,我就想和四哥說說話,小時候我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你身上有一種……”他比比劃劃地,“有一種野性,那是我永遠沒有的。我喜歡你的野性。後來你們搬走了,我就見不到你了。”

“這些年,你該不會一直在想我吧?”

“當然,我也需要朋友。”他揉亂了頭發,把臉也搓紅了。

宗律之的確沒有見過這樣的莊逸。

就像上次看見他往冷水裏跳的時候一樣,這不是他認識的莊逸會幹出來的事。

“我一直把四哥當成我最好的兄弟,是我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你想說什麽?”

“那個騙了四哥的人是誰,我認不認識。”

他迷蒙地看著他。

這是個敏感話題,總該要面對,但不是此時此刻。

“你問這個幹嗎?”

“我只是好奇,四哥為什麽甘願被她騙。”

他把杯子捏在兩根手指之間,望著在夜晚中魅力綻放的陽城,“事情總有意外。”

雖然他從頭到尾沒有提起哪個名字,但莊逸心中卻像有一聲巨雷炸響,他的猜測,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應驗。

他有些頭痛了。

“她也喜歡你?”

他一笑,“那些不重要。”

“什麽意思?”

他卻沒有繼續解釋下去,只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去休息吧!”

莊逸倒在床上,好像手腳都累得擡不起來似的。

他側過身子,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他說的是過去式,而不是現在進行時。並且他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任何一個名字。

莊逸是個聰明人,數理化思維很強,擅長發現與推理,任何蛛絲馬跡都能在他顯微鏡一樣的眼睛下現原形。

那些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但他從未在其他領域使用過這個技能。

當他把這項技能使用在愛情裏時,他竟發現了它的可怕。

莊逸自愈能力強,睡一覺就沒事了。

宗律之對他並不擔心。

/

包含傅茵和邱梓瑞在內的一百多名教師一齊到達了省博物館,參加教研活動。

傅茵和邱梓瑞認認真真地做了好幾頁筆記。

會後,工作人員問有沒有人想參觀修覆室的。

很多人舉手,包括傅茵和邱梓瑞。

把歷史和現在鏈接也正是語文課的重要一環。

活動結束後,邱梓瑞提議去附近的陽州橋看看,那是一座古橋,明代就有了。

很多游客在上面拍照,橋下還有賣特色小吃的。

傅茵和邱梓瑞有點餓,一人買了一個烤紅薯,就在橋旁的石凳上坐下來,一面看水一面填肚子。

邱梓瑞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們終於到了陽州橋了。”

“終於?”

邱梓瑞嘖嘖道:“直播間都白蹲了。”

“什麽啊?”

“這橋被人認養了,你猜認養人是誰?”

她忽然賣起關子,傅茵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一個名字,“宗律之?”

“聰明!就是他!”

“直播間裏有幾句話是真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吃完再說,我餓了。”

“瞧你,聽個名字都嚇成這樣!你這樣不對哦,你和莊逸在一起的時候可沒有過這種情況,一提起他你就臉紅心跳的。還說對四哥沒感覺。”

傅茵的臉是愈發地紅了。

邱梓瑞吃著吃著,搖起頭來。

她只恨自己眼神太好,巧合又太多。

看來上天定下來的緣分,是拆不散的。

邱梓瑞推推傅茵,“餵,你看對面!”

傅茵順著邱梓瑞指著的方向望去,對岸石凳旁,靠近橋頭處有一個熟悉身影,正拿著手機對橋拍照。

這一片古樸熱鬧的街巷,忽然有這麽個人出現,很難不被人註意。

“看見那個人沒?這陽州橋就是被他認養的。”

“哇哦,帥到跟別人不是一個圖層!”

“你看他的手,手都長那麽好看。”

“你這個手控。”

“認養古橋的人一定對古物和歷史敬畏尊重 ,並且願意守護與等待。”

“怎麽說呢?”

“認養古物是需要定期查看的,還要向上報備,哪裏有變化都是要做記錄的。”

“這麽一說,這人一定很有耐心了。不過長得不太像。”

“人不可貌相嘛!”

被人議論圍觀,他也並未察覺,只認真地查看橋體。直到過了橋,距離她們不過三米遠。

邱梓瑞呵呵笑起來,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之後咳嗽一聲說:“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回來。”

就這樣吧傅茵一個人扔在這裏啃紅薯。

宗律之拍了幾處照片,挨項填好上傳至系統。

做完這些他就走開了。

他沒看見她。

傅茵松口氣。

“傅老師。”

這一聲,又讓傅茵心下一緊,回過頭。

“四哥。”

他雙手插兜,瞧著她。

兩人已經一個多月將近兩個月沒有這樣面對面了。

他閑適地走過來,坐到她身旁。

也許是太久沒見的緣故,兩人之間還有著一個人的距離,她也覺得有些擁擠。

他手臂擱在膝蓋上,側頭看著她。

“怎麽沒跑啊?你應該早就看見我了。”

“跑什麽?”

他一笑,“對啊,跑什麽?為什麽每次看見我就嚇得到處跑?”

傅茵不想跟他爭這些,隨口問:“這座橋你認養了?”

他笑了一聲,“所以你是專門來看被我認養的橋?”

“我是路過。”

“認養都做什麽?”傅茵問。

“觀察。”

“需要經常來麽?”

“一個月最起碼兩次。”

她點點頭,這是她不了解的領域,“你認養了多久?”

“二十年。”

“二十年?”這是個驚人的數字。

能讓他堅持二十年的事情,應該有著特殊的意義。或許這也是宗老爺子的遺願。

“這麽久?”

“嗯,足夠看到我老。”

“當初為什麽會想要認養?”

“它一動不動的,存在太久了,久到讓人習慣 ,習慣到忽略,忽略到遺忘。但總該有人來守護。”

守護這個詞,聽上去就有些誓言的鄭重意味。

“二十年的確很久了。”

久到讓她意外。

“一座橋我能認養二十年,人的二十年也不是問題。”他掏出一支煙來。

熱鬧街巷,人來人往。

小販叫賣,孩童玩鬧。

微風吹拂在碧波蕩漾的水面,陽光落在上面彎曲跳躍。映在他的眼中。

“傅老師,我的追求,你感覺得到吧?”

她耳邊的細小碎發被風吹著,臉頰緋紅。

他吸了一口煙,“什麽都不用說,也不用想。我做的零食你收下,周記也收下,不需要回應,你看著就好。”

他站起身。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沒什麽動作也沒什麽反饋,總覺得有一天他會膩,會煩,會失去興趣。

但他認養了一座橋二十年,又說了這樣的話。

“為什麽?”她問。

宗律之回過身,“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傅茵站起來,心中埋了很久的疑問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我和莊逸的關系,還有你們和莊家的關系,這些——”

“——你想問我是不是在乎,為什麽要冒這個險?”

傅茵點點頭,“如果你想找一個談戀愛的人,有很多人願意,情況也沒這麽覆雜。”

他站在樹影下,陽光在他身上落下亮晶晶的斑點。

“因為是你。”他彈掉煙灰,“一個多月了,我要是真想玩已經換了十多個人了。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那也不是你該在乎的事。”

河面上有人撐船而過,裏面坐著游客。身旁不時有陸續走過的行人,他們在這熱鬧的街巷,好似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聽見他沈靜,卻擲地有聲的四個字。

樹枝上銜著的一滴水珠落入水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傅茵望著他,望進他的深潭一樣的眼睛裏。

宗律之:“我給你的喜歡,你收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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