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第 198 章 秘境(六)

關燈
第198章 第 198 章 秘境(六)

“樹精?”那人聽清這兩個字, 楞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這是雲斐在稱呼自己。

他噗嗤一笑,道:“隨便捉了棵小樹來當手,就以為老子是樹精了?那你再睜大眼, 看看這個!”

那只被焚魂業火燒得焦黑的巨手忽然捏成個拳頭, 猛地向二人頭頂砸來!

“呀!!”春永大叫一聲, 抽劍與雲斐一同去擋。他知自己戰力一般, 但大難臨頭,怎能一味躲在同伴身後, 叫別人受傷流血呢?

那拳頭在距離春永頭頂僅兩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斜向一旁拐出去,枯木不知何時已變成巖石,轟地一聲砸在水籠底部,把籠子砸出個大洞來。

兩人腳下一滑,順著水流從那洞口掉了出去,噗通噗通,狼狽摔在地面。

“哼哼,這下你又怎麽說?”那人舉著巖石巨拳,得意道:“難道要說我是巖石怪?”

雲斐:“……”

他默了默, 拱手認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誤將前輩認作精怪,請前輩擡擡手,莫要捉弄我們了。”

起先他無法判斷這突然襲擊他們的神秘人, 究竟是敵是友, 但方才他拳頭落在春永頭上時,分明是有意避開。

倘若那一拳實打實地砸下來,春永的小命已經交代了, 可見此人對他們有一些惡意,但不多。最起碼,他並不想要他們的命。

那人聽不懂“泰山”是何意,他困守魔界秘境前也算游遍山川,從未聽說過何謂“泰山”。

不過,他可不想在兩個小兒面前露怯,見雲斐如此知禮,便就坡下驢,“哼。念在你還識禮數,又並非那人,老子便放你們一條生路。就這樣,走了。”

那巖石巨拳又化作一卷旋風,作勢就要離去。

“前輩留步!”雲斐連忙出聲叫住他。

“嗯?還有何事?”

雲斐:“方才聽前輩所述,似乎在找一個人?”

那人語氣不悅:“不錯,我在找一個小騙子。我等了一百年,總算等到那人自投羅網,進到我這秘境中。這回,說什麽也不放過他!”

“我鬥膽猜測,前輩所尋之人,與我有一些相似之處,對麽?”雲斐追問。

“當然,否則我怎會認錯!”那人氣憤道:“你們身上都有一絲很特別的味道,嗯……雖然被這身軀殼藏住,但還是瞞不過我的眼睛。”

雲斐心中有了幾分把握,“他欺騙了前輩您,本來是不敢再度踏進這秘境的。但又因某種原因,不得不進來,為了保命,肯定會做一些偽裝,將身上的氣息掩蓋起來。”

那人恍然大悟:“難怪,難怪我分明察覺到了那騙子的氣息,一路追蹤,卻找錯了人!”

接著便是片刻的靜默,那人似乎在搜尋騙子的方位,果真沒找到。他為難道:“你說得不錯,這秘境中,唯有你身上帶著那種陌生又矛盾的氣味,就像,就像……像什麽我說不出,總之,不像這世上該存在的東西!”

雲斐心道,可不嘛,我們都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麻瓜,只不過占了這修真界幾個無辜之人的身軀罷了。

不過他可不敢把自己的身份全盤托出,否則這前輩高人一怒之下,來個肅清,把他這個域外之人就地正法了可就不妙。

雲斐佯裝惱怒,“可惡啊!那騙子真是狡猾,竟栽贓陷害我,要不是前輩識破他的詭計,我真要冤死了。”

接著,他狗腿道:“要讓我撞上他,我也一定不會輕饒。只是……”

前輩:“只是什麽?”

雲斐:“只是我能力低微,恐怕敵不過他。”

“這有何難。”那人輕嗤一聲,道:“你若遇見了他,只需向天高呼三聲,只要在這秘境之中,我敢保證,他連你的一根毫毛也碰不著。”

雲斐眼睛一亮,“那就再好不過了!只是不知我該如何稱呼前輩?”

那人道:“別再前輩過來,前輩過去的了,你就喚我異人便可。”

“異人?”春永聽了這名字,輕皺起眉,喃喃自語:“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你知道我?”異人驚訝道:“不可能,看你年紀還不到二十,小毛頭一個,怎會聽過老子的大名。”

春永篤定道:“不,異人這個名字我一定聽過。”

異人沈默半晌,呼地奪過春永發間偽裝成羽毛的靈寵空間,問道:“你來自南州?可是禦獸宗的人?”

春永:“啊!是了,我隨二公子在禦獸宗藏書閣中看過,三千年前,禦獸宗有一弟子名叫異人,天賦異稟。傳說他不僅通萬獸之語,凡天地有靈之物,連一片花瓣、一株野草,都要聽他號令。”

“這麽厲害!”雲斐目瞪口呆,此等驚世駭俗的天才,怎麽如今淪落到連肉身都沒有,只能借樹和巖石來顯形。

異人一眼看穿雲斐心中所想,忽地落寞起來,“往日榮光,不必再提。異人如今只是困在這牢籠中的一個囚徒罷了。”

春永感同身受,悲從中來,吸吸鼻子道:“書中記載,異人觸怒了天道,下落不明。原來您一直在這秘境之中,世上竟無人知曉,等我回去,一定把此事告訴二公子,他們會想辦法救您出去的。”

異人輕嘆一口氣,“哪有那麽簡單。”

當年天道降下神罰之時,曾對異人說,你既以為能溝通萬靈,便遂了你的願,叫你去做秘境之主。

如果他脫身出去,秘境無主,頃刻便會坍塌。屆時,九州四海所有生靈都會遭難。

雲斐擰著眉頭,“這不公平。天道怎能憑一己私怨,就將這責任轉嫁到你頭上,太不負責了!”

他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天邊卻連一道警示的雷也沒響起。

異人哈哈大笑,“哈哈哈!不錯,不錯!你這番話,說到我的心坎上了。不過天道小氣,在這秘境中,我尚且護得住你。出了這秘境,可不要再像這般口出狂言了。”

雲斐吐了吐舌,“本來就是,他不過仗著你心善,就逮著欺負。要是換了其他不管不顧之輩,直接魚死網破撂挑子不幹,我看他如何收拾局面。”

春永愁眉苦臉道:“照這樣說,想救異人前輩出去,是沒有法子了?”

異人:“其實並非沒有辦法。”

雲斐:“哦?異人前輩不妨明言。”

異人:“如果我想脫身,就必須找到新的秘境之主。”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你方才說的有理。這座牢籠,不是誰都坐得的,幸好當年那騙子並非真心,否則將這秘境交到他手中,天下危矣。”

雲斐心頭一跳,果然如此,又是那邪惡的主角在胡作非為!

“當年那騙子尚且年少,誤入我這秘境之後,表現得就如你們二人這般赤誠,他口口聲聲道,外界有邪魔作祟,只需我借他一點靈光,待他剿滅那邪魔後,便會回來,接替秘境之主的位置。”

秘境之主聽著風光,實則不過是成了個永無止境的囚徒,那主角欲望甚重,怎會心甘情願地走入牢籠呢?

他不過是信口胡謅,騙取異人的信任罷了。

“可他出去不久,我便察覺到,那一點靈光已經假手他人。”異人憤恨道:“自那以後,便有源源不斷的妖魔之氣入侵秘境,他騙了我,還利用我玷汙了這片土地!”

雲斐:“一點靈光?!”

就在不久之前,鬼王從魔尊眉心取出來的那枚光點時,就稱之為“一點靈光”。當時荊烏和昊天為了爭奪這一點靈光,差點大打出手,是荊烏先奪到手,打開了魔界秘境,他們才會被吸進來。

可見那魔尊的確只是主角的黑手套,主角從異人這裏騙到一點靈光,出秘境後便交給了魔尊,與其達成同盟,暗中行茍且之事。

多行不義必自斃,如今,魔尊已經身死,也算付出了代價。

雲斐:“那玷汙秘境的邪魔已經殞命,後來,有一人奪了您的一點靈光,打開秘境通道。現在,他也身在秘境之中。”

“哦?”異人一聽,立刻用神識全境搜尋一點靈光的蹤跡。

幾乎是下一秒,雲斐便看到天邊一陣狂風,卷著個人影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撲過來——

噗通,衣衫襤褸的荊烏被無情扔在雲斐和春永面前,接著他眉心一動,異人徑直取回了原本就屬於他的一點靈光。

雲斐奇道:“呀,荊烏,不過幾日不見,你怎麽混成這副德行了!”

荊烏面色格外蒼白,似乎受了不小的傷,他扯起一個勉強的笑,道:“月華霜草,你找到了麽?”

雲斐呼吸一窒,心頭頓時百感交集。

他故意提及荊烏,不過想借異人的手試探一番,看看荊烏費盡心機,究竟圖的是什麽。

可荊烏境地淒慘至此,被秘境之主擒來後見了自己,第一句竟然問的是,找到月華霜草了麽。

至始至終,他想要的都沒有變,為找到能救靡嘉的月華霜草,不惜代價。

反而是雲斐自己,需要顧忌的事情太多,險些失了判斷,誤會了荊烏的一片真心。

他垂下眼睫,把荊烏從地上扶起,施術將他身上的汙穢清理幹凈,才道:“你累了,需要休息。”

異人嗤笑一聲,“是挺累的,一進入秘境就專往偏僻處的險境裏鉆,你究竟是想找月華霜草啊?還是想找死啊?”

荊烏苦笑,“不過白忙一場,連月華霜草的一片葉子,都沒尋到。”

忽地一陣清風撲過來,雲斐直覺,是異人藏在風中,湊到近處來打量荊烏了。

“嗯……”異人若有所思道:“你這小子心有魔障,難以消除,離開這秘境不出半年,必然暴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