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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升仙大典(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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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升仙大典(三十一)

四起的殺聲中, 幾人迅速攀爬到丹爐頂端被雷火彈炸出的缺口處,木心單手點亮一簇靈火,照著向裏探去。

昏暗丹爐中,那些凡人早就無法承受靈火的炙烤, 皆閉目蜷作一團, 全然失去意識。連同方才被雲斐喚醒的狄天賜、狄天騏兩姐弟, 也交握著雙手, 渾身被汗水浸透。

“太過分了,果然是在煉人丹!”木心啐了一口, 率先跳下去, 輕巧落在人堆中,使出清潔術,把彌漫在爐中的濃煙驅散。

“接下來該怎麽做?送他們出去,能保證安全麽?”

外邊畢竟還有虎視眈眈的魔尊,以及那些主動前來升仙大典的半步魔修,一旦他們狗急跳墻,傷不了劍宗長老,難道還殺不了這些手無寸鐵的凡人麽?

雲斐喘了幾大口粗氣,將雷火彈爆炸時不慎吸進肺裏的黑煙吐出去, 道:“他們這是脫水了, 必須快速治療,否則兇多吉少!”

相尹急道:“長老他們沒帶宗門裏的那幾名醫修啊!”

今夜明擺著是要打一場大架,醫修大多不擅鬥毆, 即便收到訊息也只是在不遠處等待接應, 根本不會貿然進入漩渦的最中心。

金如戈微蹙眉頭,目光在一片混亂情形中搜尋著,忽地, 定在不遠處幾名上躥下跳的少女身上。

那正是樂淑和她的姐妹團,正揪著一名落單的魔修往其腦袋上狠狠招呼著法寶。先前那擁有玄武鎧甲的女修,則舉著大龜殼把他們護在身下,叫其他魔修想伸出援手也

“那個人,是陽家的,相尹去請她過來。”金如戈指著樂淑身旁一盤發少女,其腰間掛著的玉佩上所刻家紋,正是南州回春谷陽家家紋。

相尹自然不認得回春谷家紋,只知道金如戈指的是樂淑那一幫女修,他噗通一聲從丹爐上飛躍下去,哈哈大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敢問是否有位姓陽的仙子,快站出來!”

陽越川正埋頭從儲物囊中掏毒藥粉想給那魔修一點厲害的瞧瞧,忽然身邊先是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一道如雷貫耳的男聲叫嚷著點她的名,陽越川捏住毒藥包,目光淩冽地一回頭!

怎的,莫非在這裏也能遇到仇人?想單挑是吧!

相尹咧個大嘴兩眼放光:“就是你?”

陽越川悄悄合攏已經打開一條縫,隨時準備灑出去的藥包,鎮定道:“是我,你要如何?”

原來是玄璣劍宗的大傻個,也算得上樂淑的朋友。

相尹:“隨我走一趟。”

陽越川略顯猶豫,她若走了,留下樂淑他們打不過怎麽辦?

相尹微一歪頭,罕見地察言觀色成功了一次,他唰地出劍,將那魔修一雙手齊齊斬斷。當啷,兵器落地,魔修痛呼一聲,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能走了吧。”相尹道。

樂淑一腳跺在魔修頭上,把他臉朝下地踩進碎磚瓦礫中去,拍拍手道:“相尹師兄既然有事相求,越川,你代表我們去一趟。”

陽越川點頭,“你們也當心些。”

二人轉身離開,剛走了幾步,暗處突然躥出一個人影,高舉手中利刃,寒光一閃,向樂淑脖頸處殺去。

而背對著他的樂淑,根本沒有察覺。

鐺!

玄鐵崩山劍飛身而至,在那魔修的短劍傷到樂淑的前一瞬,將其擊飛。重劍全力一擊,竟連帶著那魔修握短劍的手,和半邊身軀,也像一團爛泥般炸開。樂淑驚呼一聲,就見相尹龐大而靈活的身軀從她肩旁滑過,探手在玄鐵崩山劍失控前穩穩抓住劍柄。

“好險!飛遠了可就收不回來了!”相尹抱著玄鐵崩山劍,慶幸道。

出乎意料的,那只剩半個身子的魔修卻好似不知疼痛一般,速度絲毫沒有減慢,一抓向相尹胸膛處襲去!

刺啦一聲,相尹衣襟被扯爛,麥色皮膚亦被抓出三道血痕,他反射性地擡手一拳,直將那魔修打得淩空飛出去五米,像個殘破人偶般砸在地上,再無生氣。

“氣死我了!這可是靜容長老為我量身定做的衣服,還新著呢,就叫你抓破了!”相尹氣急敗壞地攏了攏胸前碎布,絲毫沒發現一縷黑煙悄然鉆進他皮膚上的創口,自言自語道:“不過這人也太抗揍了吧,只剩半截了竟然還能偷襲我。”

陽越川思索道:“想必魔尊是給他們用了特殊的藥物或術法,使其不知疲倦,也不懂疼痛。”

相尹輕嘶一聲,搓搓胸前傷口,打了個冷戰,搖頭道:“懶得管了,先隨我去救人。”

*

另一頭,南宮諫從突逢亂象,正不知所措的人群中站起身來,口中高喊道:“男兒大丈夫當落子無悔,誓死效忠尊上!”

雲斐站在丹爐蓋上,扯著嗓子與他打擂臺:“執迷不悟,死路一條!放下武器,玄璣劍宗饒爾等不死!”

先將人穩住,饒不饒的,待到秋後算賬的之時再說。他們來的人中雖有三位長老那樣的高手,但亦有許多武力平平的熱心人士,如果場面進一步激化,真刀真槍幹起來,勢必要血流成河。

雲斐不願看到那樣的局面。

“小子!你年紀輕輕,好大的口氣,敢以玄璣劍宗在仙界的名望擔保麽?!”祭壇中,一名修士按捺不住,試探道。

雲斐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鬼劍祭酆,道:“此乃隱泉弟子寶劍,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一片嘩然。

祭酆鬼劍乃當世名劍,此劍一出,眾人心中都打起鼓來。隱泉弟子……不就是玄璣劍宗那名喚暮沈的天驕麽,此人雖是金丹境界,但坊間早有傳聞其實力不亞於劍宗任何一位長老,甚至有人堅信,他才是玄璣劍宗隱泉之下的第二人。

名揚四海的少年英才,竟是這樣一副柔弱美少年的模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面對諸多覆雜眼光,雲斐陡然察覺他們似乎誤解了什麽,忙擺手道:“不不不,隱泉弟子不是我。”

眾人:“……”

南宮諫:“哈哈哈哈!好一個欺世盜名之徒,不愧是仙界一脈相傳的虛偽!兄弟們,莫要與他多費唇舌,快隨我殺上祭臺,助尊上一臂之力!”

雲斐無奈:“……你誰啊就隨你殺上祭臺,上去不夠我師兄一根手指頭打的。不信你們看!那魔尊和影衛都快被打死了!”

眾人目光隨之移到雲斐所指的方向,只見沖天火光中,隱約可見劍氣四起,一名玄衣少年手無寸鐵,卻與身下火龍融為一體,直將魔尊逼得連連後退。

“我、我……我是被騙來的!這一切都是他們逼我幹的!”

“是了是了,魔尊狡詐,威逼利誘,我們也是一時貪心,才誤入歧途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小道友,還請你在你師兄面前為我美言幾句——”

見眾人一個接一個地倒戈,南宮諫頓時目光陰沈起來,他一咬牙,掏出一張符紙,快速點燃,口中念道:“咒縛汝身,現!”

“呃啊!”眾人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鉆破皮肉,侵入到身體內部。

一人顫著手扯開衣襟,只見胸前皮膚上驟然出現一道黑色蛇尾圖紋。

金如戈:“是惡詛!”

雲斐亦是一驚,這惡詛的痕跡與當初廣樂門孫兆參身上的如出一轍,魔尊究竟是何時動的手腳?

難道是……

“升仙蜜露!”

雲斐與金如戈同時開口,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震驚與嘆惋。天下自是沒有白吃的午餐,魔尊以極樂仙境這個殼子誘人入局,再以升仙蜜露賄之,不僅要將他們逐步拖進深淵,還在升仙蜜露中施了蛇詛咒術,一旦事情脫離掌控,便立刻以惡詛操控,叫他們徹底淪為棋子。

廣樂門孫兆參一身本事,尚且無法脫離惡詛掌控,何況這些人……

只見南宮諫將燃盡的符紙一捏,符灰從指縫簌簌落下,他低聲道:“殺。”

身中惡詛之人,皆好似人偶一般,僵硬地擡起頭,望向雲斐所站的高處。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雲斐,已無半點神采,看來這便是南宮諫敢與雲斐一直叫板的底氣,有惡詛在手,這些人已成了他的卒,還是分外不要命的那種。

金如戈立刻橫劍,欲擋在雲斐身前——他知曉論戰技,雲斐比春永強不了多少,便本能地想將人護在身後。

雲斐向金如戈投去一個感動的眼神,輕咳一聲道:“莫慌,我早有準備。”

“修羅死鬥陣,起!”

下方死士如蝗蟲般向雲斐和金如戈撲過來的同時,陣盤飛旋著就位,將所有人都盡數囊括在陣中。

砰!

南宮諫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石驚天一拳擊飛,別看石驚天身形孱弱,在修羅死鬥陣的加持之下,出拳之迅猛,力度之剛烈,竟然絲毫不遜於他的全盛之時。

這一拳,將南宮諫半口老牙都擊碎,他兩眼向上翻著,幾乎快暈倒過去。就在此時,南宮錦難得孝心大發,撲過來大喊道:“爹!”

還來不及感動,一雙鐵鉗般的手便扼住南宮諫的咽喉,他震驚地眼珠子都快奪眶而出,反了天了,親兒子竟要掐死老子!

金如戈見狀,訕訕地收回劍,道:“我下去幫木心他們。”

師弟好像並不需要他的幫助呢。

雲斐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去吧去吧,這區區小場面我還能控住。”

只見修羅死鬥陣中,拳風陣陣,哀嚎連連,時不時有人被打的失去意識,翻著白眼倒在陣中,才得以脫離控制。

忽然,一個身影挨了一記冷踹,竟然騰空飛出修羅死鬥陣的控制範圍,向雲斐砸來。

雲斐慌亂一瞬,閃身躲開,“哎哎哎!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哇!”

不應該啊,已被陣法控住的人就算被打死,也該死在陣內,為何還能擅自飛出來?

噗通。

“石驚天”與雲斐擦身而過,落在他的腳邊,顫抖著擡起手,抓住雲斐的腳踝。

他正要踢開,卻見那“石驚天”滿是血汙的拳頭上,粘著一根無比顯眼的白毛。確認雲斐看清之後,“石驚天”痛呼著翻了個身,沖他擠眉弄眼。

是我呀,是我呀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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