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升仙大典（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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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升仙大典（三十二）
另一頭, 影衛放棄纏鬥，甚至不管不顧地將後背完全暴露給金無匹，也要前去支援他的主人。金無匹自是不會放過他，即便隨身靈寵不在身旁, 長鞭亦如一條靈動的彩蟒, 閃電般向影衛的後頸處咬去——
嗖。
影衛故技重施, 竟憑空消失, 金無匹長鞭抽了個空，下一刻就見此人的身影出現在魔尊身前, 為他擋下天心一劍。影衛這神出鬼沒的身法已令雲斐幾人吃了好幾次暗虧, 金無匹卻是頭一回見。
此等出神入化的身法，就連仙界各宗門已達元嬰期的長老，都望塵莫及。而方才匆匆交手，影衛卻並未展露出化神境的實力，再加上他那具刺目的白骨拼湊成的身軀……
金無匹默了幾息，答案只有一個，他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說，不完全是。
“你來了。”魔尊擡手搭上影衛的右肩, 他出聲時, 薛霧微怔了一瞬。沙啞，但完全是一個陌生的聲線。
直到魔尊本人真正現身之前，他與雲斐曾有諸多猜測。譬如魔尊這般神秘, 又與那擁有系統的主角顯然暗中勾結, 但至今為止，他除了放出影衛這條會咬人的惡犬，以及用惡詛要挾孫兆參替他作惡以外, 卻並未顯示出匹配得上當年魔尊盛名的實力。
這很反常，或許是他被隱泉仙尊揍得太狠，實在過於孱弱。但作為這修真世界中人人喊打的大反派，真混到了連從前一成的修為也抵不上的地步，還不想辦法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他卻格外急切，過早地將自己暴露出來，這才引來圍毆。
連雲斐都想不明白，魔尊的底牌究竟是什麽。
又或者，他根本只是一個捏造出來 的傀儡，是起事的由頭。真正在幕後操控這一切的，還是那個至今未露出身份的神秘主角。
神秘人還未登場，故而薛霧只是操控著焚魂業火聚成一條火龍，把魔尊困住，並未下死手將其誅殺。他懷疑那身黑袍下根本不存在什麽魔尊！
然而魔尊卻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不屬於薛霧腦海中，見過的任何一人。
薛霧斂了神色，擡手一揮，火龍口中噴出巨焰，沖著魔尊的面門而去，影衛勉力一擋，也擋不住滾滾熱氣將一直遮住魔尊真容的兜帽嘩地掀開——
兜帽下那張臉，活像具爛到一半的屍骨，慘白的頭骨、黑洞洞的眼眶周圍，包著一層凹凸不平的腐肉，難怪他要隱藏行蹤，出場時還以黑袍遮掩……
見到這副面孔，天心沒忍住，輕噦了一聲。
“不好意思，嗓子淺。”
方亞沖卻握緊手中劍，他最清楚當年隱泉仙尊與魔尊大戰的情形，其他人不了解，他卻是親眼看見隱泉將魔尊誅殺，肉身俱滅，魂魄歸於幽冥河。
可現在，不管這肉身成色如何，他竟真從幽冥河中脫身，重現人間了。
臨淵橫劍端詳了幾眼，謹慎道：“你就是魔尊？”
他還是半信半疑。
“呵。臨……淵？”魔尊張開嘴，下頜的骨頭喀拉喀拉發出輕微摩擦聲，“本座見過你。”
他那張連肌肉都沒長全的面孔上，竟隱約露出些追憶的神情，“那時，你還是個懵懂的小道童呢。沒想到一別多年，小童也成了劍宗長老……呵呵。看來，本座的確已經離開太久。”
臨淵面露不悅，跟誰套近乎呢？
方亞沖厲聲道：“你是如何從幽冥河中脫身的！”
魔尊卻露出個古怪的笑容，不答反問道：“方亞沖，你以為你看見的，就是真實的麽。那本座問你，今日為何不見隱泉到場？”
“仙尊閉關多年，下次出山定能突破化神境！”昊天持劍怒視魔尊，喝道：“就憑你，也配仙尊親臨？”
魔尊頭骨向他轉過來，長袖甩出一道黑氣，鉆進昊天口中，昊天立刻失聲，驚慌地掐住喉嚨，後退半步。
“昊天師兄！”桉羽、世姚剛與其他修士協力清理掉魔尊的其餘手下，趕過來就撞上昊天被魔尊“懲戒”的現場，忙上前將人扶住坐下，靈氣灌入昊天體內，為他療傷。
聽見魔尊在這兒提起敏感話題，琉璃仙怎能錯過，立即接話道：“隱泉閉關？哈哈，沒聽說過，想是惹了事，在躲債吧。”
“哈哈哈。”魔尊大笑三聲，仿佛遇見知己，“說到底，本座還需感謝你合歡宗，若不是你們，本座怎能有重見天日之機？”
琉璃仙一楞，又跟他們合歡宗有關系了？
還未來得及細問，便有人一拍掌，指著琉璃仙與渡千山道：“我就說他們合歡宗沒安好心！都聽見了吧，人家才是一夥的！”
“肅靜！”方亞沖好歹活了這麽多年，心中雖對合歡宗存有舊怨，亦不喜琉璃仙和渡千山張狂的行事風格，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人挑撥的，他喝道：“魔頭休要多言，今日就叫你從哪裏爬起來，再滾回哪裏去！”
“劍陣！”
劍氣自四方匯聚，在魔尊頭頂成形，罡風凜冽，此乃劍宗懸天滅寂陣。
影衛一聲獰笑，反手扣住魔尊搭在他肩頭的右手，“雕蟲小技！”
呼地一陣陰冷風聲，周遭氣溫瞬間將至冰點，薛霧立即將焚魂業火盡數收回，可殘餘灼意仍然與洶湧而來的幽冥河水正面相撞。
嘶嘶——
陰冷河水瞬間蒸騰，化成彌漫在空氣中的無數小分子，裹著森森鬼氣，急不可耐地將在場所有人包裹起來。
“啊啊！！”
幽冥鬼氣的腐蝕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幾名抵禦不及的修士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瞬間被侵蝕出無數細密血洞，疼得滿地打滾起來。
“護體！”天心豎劍，將周圍的鬼氣震開。
影衛：“就叫你們嘗嘗這千刀萬剮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卷著魔尊一同，化成一道黑煙，又轉移到了高臺的另一側。
“尊上，事不宜遲，打開陰陽路要緊，請不要再顧及屬下——”影衛跪地俯首，話未說完，便被魔尊一掌擊碎頭骨，那張一直覆在他面上的赤銅面具，也碎得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這便是影衛在人世間說的最後一句話。
魔尊冷笑著提取出影衛魂魄，那是一團被陰氣包裹著的殘缺陽魂。當年，他還在幽冥河中忍受酷刑時，影衛的魂魄恰好就在一旁。陽世弱者依賴強者，陰間亦是相同，那不知名的魂魄在幽冥河中年歲已久，雖已完全喪失意識，但還是本能地被魔尊的魂魄吸引。
後來，有一人來到幽冥河畔，為魔尊帶來了那個好消息……
“凡水流經過處，皆有鎮水龍王。”那人蹲下來，毫無懼意地將手伸進幽冥河水中，悠哉攪動。
周遭惡魂嗅到新鮮人氣，紛紛撲上去啃咬，那人輕嗤一聲，將惡魂甩開，又道：“你在這幽冥河中困鎖數年，可曾見過幽冥龍王？”
他並未指名道姓，魔尊卻知曉，他是在與自己對話。
魔尊惶惶地搖頭。
那人輕笑，道：“靈氣枯竭，萬物皆不能幸免。鎮守此處的幽冥龍王，自然早已仙逝。”
魔尊疑惑，他是誰？為何與我說這些？
“既無鎮水龍王，憑你的本事，卻沖不出這幽冥河，你可想過為何？”
魔尊：……
他的確從未想過。
那人又道：“正牌龍王缺席，卻有一多事之人分出一縷神魂，鎮在此處。所以，你，與你的朋友，只能永生永世地遭受這幽冥鬼氣的侵蝕之苦。”
一股莫名的憤恨湧上來，魔尊已經許久沒感受到這種屬於活人的情感了。
他嘶啞著嗓音開口問道：“是何人？”
那人笑道：“當然是害你淪落至此的人。”
“隱……泉……”魔尊恨道。
“我，能幫你。”
“你，幫我？”
那人點頭，“隱泉命中大劫將至，那會是他此生最虛弱的時候，定然無力支撐這縷鎮壓幽冥河的神魂。”
“那時，我便可以重回陽世了？”魔尊問道。
“還不行。你的肉身已經消逝，只有半副魂魄，可以脫離這幽冥河。”那人又笑，“難道你不知道河中魂魄都是有數的？多一個，少一個，都不成。”
魔尊怒道：“半幅殘魂，又有什麽用！”
“尊上別急啊。只要你幫我做成一件事，無論是你的肉身，還是另外半幅魂魄，都會完璧歸趙。”
魔尊：“……完璧，歸趙？是什麽意思。”
那人詭異地沈默了半晌，才道：“就是都會回來的意思。”
後來，果真如那神秘人所說。某一日，一直隱約壓在幽冥河上空的力量忽然弱了許多，魔尊便明白，這就是那神秘人所說的時機。隱泉的劫，來了。
他還是很謹慎，沒有以身犯險，而是先將身旁那無名魂魄扔上岸沿試探。
影衛就是這樣誕生的。
當日跪在幽冥河畔向他稱臣的人，如今以同樣的姿態跪在他身前，魔尊毫不猶豫地剖出他的魂魄，吞食進去。
鎖魂丹已註定煉不成，但鬥轉陰陽陣還在。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
遠處，雲斐遙望見薛霧那邊似乎又被鬼氣包圍，急得跳起來，“完了，那幽冥鬼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方長老快用九霄辟邪鐘啊！”
胡千雪：“你知道九霄辟邪鐘？方亞沖是不是用過了。”
雲斐：“沒錯，當時在山神廟中，那影衛就引過幽冥鬼氣，是方長老用九霄辟邪鐘救下我們。”
胡千雪點頭道：“那就對了，你以為九霄辟邪鐘這等法器，是想用多少次，就能用多少次的？”
雲斐傻眼，“這東西還有冷卻時間的？！”
胡千雪：“我都叫你別急別急，先看看這個——”
她撐起半個身子，鼓起嘴巴吐出一口氣，吹開覆在雲斐眼前的一片鳥羽。
“咦？這羽毛是何時粘在這裏的……”雲斐訝異道。
若不是胡千雪將其吹開，他還渾然不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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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影衛故技重施, 竟憑空消失, 金無匹長鞭抽了個空，下一刻就見此人的身影出現在魔尊身前, 為他擋下天心一劍。影衛這神出鬼沒的身法已令雲斐幾人吃了好幾次暗虧, 金無匹卻是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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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無匹默了幾息，答案只有一個，他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說，不完全是。
“你來了。”魔尊擡手搭上影衛的右肩, 他出聲時, 薛霧微怔了一瞬。沙啞，但完全是一個陌生的聲線。
直到魔尊本人真正現身之前，他與雲斐曾有諸多猜測。譬如魔尊這般神秘, 又與那擁有系統的主角顯然暗中勾結, 但至今為止，他除了放出影衛這條會咬人的惡犬，以及用惡詛要挾孫兆參替他作惡以外, 卻並未顯示出匹配得上當年魔尊盛名的實力。
這很反常，或許是他被隱泉仙尊揍得太狠，實在過於孱弱。但作為這修真世界中人人喊打的大反派，真混到了連從前一成的修為也抵不上的地步，還不想辦法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他卻格外急切，過早地將自己暴露出來，這才引來圍毆。
連雲斐都想不明白，魔尊的底牌究竟是什麽。
又或者，他根本只是一個捏造出來 的傀儡，是起事的由頭。真正在幕後操控這一切的，還是那個至今未露出身份的神秘主角。
神秘人還未登場，故而薛霧只是操控著焚魂業火聚成一條火龍，把魔尊困住，並未下死手將其誅殺。他懷疑那身黑袍下根本不存在什麽魔尊！
然而魔尊卻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不屬於薛霧腦海中，見過的任何一人。
薛霧斂了神色，擡手一揮，火龍口中噴出巨焰，沖著魔尊的面門而去，影衛勉力一擋，也擋不住滾滾熱氣將一直遮住魔尊真容的兜帽嘩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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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副面孔，天心沒忍住，輕噦了一聲。
“不好意思，嗓子淺。”
方亞沖卻握緊手中劍，他最清楚當年隱泉仙尊與魔尊大戰的情形，其他人不了解，他卻是親眼看見隱泉將魔尊誅殺，肉身俱滅，魂魄歸於幽冥河。
可現在，不管這肉身成色如何，他竟真從幽冥河中脫身，重現人間了。
臨淵橫劍端詳了幾眼，謹慎道：“你就是魔尊？”
他還是半信半疑。
“呵。臨……淵？”魔尊張開嘴，下頜的骨頭喀拉喀拉發出輕微摩擦聲，“本座見過你。”
他那張連肌肉都沒長全的面孔上，竟隱約露出些追憶的神情，“那時，你還是個懵懂的小道童呢。沒想到一別多年，小童也成了劍宗長老……呵呵。看來，本座的確已經離開太久。”
臨淵面露不悅，跟誰套近乎呢？
方亞沖厲聲道：“你是如何從幽冥河中脫身的！”
魔尊卻露出個古怪的笑容，不答反問道：“方亞沖，你以為你看見的，就是真實的麽。那本座問你，今日為何不見隱泉到場？”
“仙尊閉關多年，下次出山定能突破化神境！”昊天持劍怒視魔尊，喝道：“就憑你，也配仙尊親臨？”
魔尊頭骨向他轉過來，長袖甩出一道黑氣，鉆進昊天口中，昊天立刻失聲，驚慌地掐住喉嚨，後退半步。
“昊天師兄！”桉羽、世姚剛與其他修士協力清理掉魔尊的其餘手下，趕過來就撞上昊天被魔尊“懲戒”的現場，忙上前將人扶住坐下，靈氣灌入昊天體內，為他療傷。
聽見魔尊在這兒提起敏感話題，琉璃仙怎能錯過，立即接話道：“隱泉閉關？哈哈，沒聽說過，想是惹了事，在躲債吧。”
“哈哈哈。”魔尊大笑三聲，仿佛遇見知己，“說到底，本座還需感謝你合歡宗，若不是你們，本座怎能有重見天日之機？”
琉璃仙一楞，又跟他們合歡宗有關系了？
還未來得及細問，便有人一拍掌，指著琉璃仙與渡千山道：“我就說他們合歡宗沒安好心！都聽見了吧，人家才是一夥的！”
“肅靜！”方亞沖好歹活了這麽多年，心中雖對合歡宗存有舊怨，亦不喜琉璃仙和渡千山張狂的行事風格，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人挑撥的，他喝道：“魔頭休要多言，今日就叫你從哪裏爬起來，再滾回哪裏去！”
“劍陣！”
劍氣自四方匯聚，在魔尊頭頂成形，罡風凜冽，此乃劍宗懸天滅寂陣。
影衛一聲獰笑，反手扣住魔尊搭在他肩頭的右手，“雕蟲小技！”
呼地一陣陰冷風聲，周遭氣溫瞬間將至冰點，薛霧立即將焚魂業火盡數收回，可殘餘灼意仍然與洶湧而來的幽冥河水正面相撞。
嘶嘶——
陰冷河水瞬間蒸騰，化成彌漫在空氣中的無數小分子，裹著森森鬼氣，急不可耐地將在場所有人包裹起來。
“啊啊！！”
幽冥鬼氣的腐蝕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幾名抵禦不及的修士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瞬間被侵蝕出無數細密血洞，疼得滿地打滾起來。
“護體！”天心豎劍，將周圍的鬼氣震開。
影衛：“就叫你們嘗嘗這千刀萬剮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卷著魔尊一同，化成一道黑煙，又轉移到了高臺的另一側。
“尊上，事不宜遲，打開陰陽路要緊，請不要再顧及屬下——”影衛跪地俯首，話未說完，便被魔尊一掌擊碎頭骨，那張一直覆在他面上的赤銅面具，也碎得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這便是影衛在人世間說的最後一句話。
魔尊冷笑著提取出影衛魂魄，那是一團被陰氣包裹著的殘缺陽魂。當年，他還在幽冥河中忍受酷刑時，影衛的魂魄恰好就在一旁。陽世弱者依賴強者，陰間亦是相同，那不知名的魂魄在幽冥河中年歲已久，雖已完全喪失意識，但還是本能地被魔尊的魂魄吸引。
後來，有一人來到幽冥河畔，為魔尊帶來了那個好消息……
“凡水流經過處，皆有鎮水龍王。”那人蹲下來，毫無懼意地將手伸進幽冥河水中，悠哉攪動。
周遭惡魂嗅到新鮮人氣，紛紛撲上去啃咬，那人輕嗤一聲，將惡魂甩開，又道：“你在這幽冥河中困鎖數年，可曾見過幽冥龍王？”
他並未指名道姓，魔尊卻知曉，他是在與自己對話。
魔尊惶惶地搖頭。
那人輕笑，道：“靈氣枯竭，萬物皆不能幸免。鎮守此處的幽冥龍王，自然早已仙逝。”
魔尊疑惑，他是誰？為何與我說這些？
“既無鎮水龍王，憑你的本事，卻沖不出這幽冥河，你可想過為何？”
魔尊：……
他的確從未想過。
那人又道：“正牌龍王缺席，卻有一多事之人分出一縷神魂，鎮在此處。所以，你，與你的朋友，只能永生永世地遭受這幽冥鬼氣的侵蝕之苦。”
一股莫名的憤恨湧上來，魔尊已經許久沒感受到這種屬於活人的情感了。
他嘶啞著嗓音開口問道：“是何人？”
那人笑道：“當然是害你淪落至此的人。”
“隱……泉……”魔尊恨道。
“我，能幫你。”
“你，幫我？”
那人點頭，“隱泉命中大劫將至，那會是他此生最虛弱的時候，定然無力支撐這縷鎮壓幽冥河的神魂。”
“那時，我便可以重回陽世了？”魔尊問道。
“還不行。你的肉身已經消逝，只有半副魂魄，可以脫離這幽冥河。”那人又笑，“難道你不知道河中魂魄都是有數的？多一個，少一個，都不成。”
魔尊怒道：“半幅殘魂，又有什麽用！”
“尊上別急啊。只要你幫我做成一件事，無論是你的肉身，還是另外半幅魂魄，都會完璧歸趙。”
魔尊：“……完璧，歸趙？是什麽意思。”
那人詭異地沈默了半晌，才道：“就是都會回來的意思。”
後來，果真如那神秘人所說。某一日，一直隱約壓在幽冥河上空的力量忽然弱了許多，魔尊便明白，這就是那神秘人所說的時機。隱泉的劫，來了。
他還是很謹慎，沒有以身犯險，而是先將身旁那無名魂魄扔上岸沿試探。
影衛就是這樣誕生的。
當日跪在幽冥河畔向他稱臣的人，如今以同樣的姿態跪在他身前，魔尊毫不猶豫地剖出他的魂魄，吞食進去。
鎖魂丹已註定煉不成，但鬥轉陰陽陣還在。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
遠處，雲斐遙望見薛霧那邊似乎又被鬼氣包圍，急得跳起來，“完了，那幽冥鬼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方長老快用九霄辟邪鐘啊！”
胡千雪：“你知道九霄辟邪鐘？方亞沖是不是用過了。”
雲斐：“沒錯，當時在山神廟中，那影衛就引過幽冥鬼氣，是方長老用九霄辟邪鐘救下我們。”
胡千雪點頭道：“那就對了，你以為九霄辟邪鐘這等法器，是想用多少次，就能用多少次的？”
雲斐傻眼，“這東西還有冷卻時間的？！”
胡千雪：“我都叫你別急別急，先看看這個——”
她撐起半個身子，鼓起嘴巴吐出一口氣，吹開覆在雲斐眼前的一片鳥羽。
“咦？這羽毛是何時粘在這裏的……”雲斐訝異道。
若不是胡千雪將其吹開，他還渾然不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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