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升仙大典（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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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升仙大典（十一）
山神廟內, 石像巋然不動，硬是營造出幾分真神的威壓，他不過神念一動，方才那兩名年輕人便立即遭到天罰。
幾名性子急的修士, 立刻撲上前去查看廟門前, 那兩名叫陣的年輕人消失的空地。
泥土色澤統一, 覆蓋在上面的青草除了腳踏出來痕印, 也並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這，這……”
“是我眼花了？方才此處分明有一道極深無比的地裂！”
“不可能！凡塵術法必有施術痕跡, 不可能一點都瞧不出來, 除非，除非是……”
“天啊，莫非真是此間神廟坐鎮的山神？”
“剛才那兩個人呢？難道，就這麽，死了？”
“噓！得罪了山神，豈有活命之理？”
南宮諫盤坐在雲斐身邊，對那頭的騷亂中心毫不關心，搞得雲斐也不好起身過去湊熱鬧。
他本來也想走近些，萬一能發現“山神”作祟的蛛絲馬跡呢。
不過雲斐轉念一想, 這南宮老兒如此淡定, 必定心裏有底，沒準兒能套出話來！
雲斐：“爹，我方才沒看清, 究竟發生了何事？那兩個搗亂的人怎麽不見了？他們是被捉走關押起來了麽？”
南宮諫：“魂歸地底, 不得超生。”
雲斐倒吸一口涼氣，抹了抹小臂上的雞皮疙瘩，道：“……爹, 別嚇唬我。”
“如此膽小，日後怎能撐起覆興南宮一族的重任？”南宮諫似乎對雲斐演出來的慫包樣很是不滿，他微側過頭，面上有黑霧掩蓋，看不清表情，“對了，錦兒，我方才就想問，你今日聲音怎麽有些怪？”
雲斐：……
他來具名山之前，特意下了狠功夫模仿南宮錦本人的聲線，不說一模一樣，像個九成九還是有自信的。可親生父親就是親生父親，多說幾句，便叫他聽出異樣來了。
可這位父親對兒子的了解程度似乎格外唯心，他單聽出來兒子聲音不對，卻不願直面南宮錦本人受到驚嚇時的慫樣。
要知道，這也是雲斐花了心思鉆研模仿出來的呢！和南宮錦在極樂仙境躲在荊烏身後，兩腿發軟的模樣堪稱一比一還原好麽？！
他支吾道：“咳、咳，是麽，我聲音很怪？”
薛霧及時掩護道：“賢侄昨夜酒興上來了，在外觀星時貪涼受風了吧。唉，南宮老哥，小弟可是勸了的，但他不聽啊，哈哈。”
薛霧模仿林祿升的聲線也極為相似，像極了那個浸淫在金錢酒色中的精明商人。
南宮諫將信將疑，正欲再開口詢問，就聽那山神廟中又傳來威嚴的神音。
“吉時將至，山門開啟，為敬神靈，諸位請將隨身法器留在神廟之外，不得帶入升仙大典。”
雲斐心中默道，這是要繳械了。
還好他們幾人早有準備，出門時就將兵器另行安置，並未隨身攜帶！就連閃電，都被金如戈留在住處，沒有一同前來。
不過……
他餘光瞥向扮作常松柏的春永，對方發帶上綴著一根不起眼的鳥類羽毛裝飾物，古古就藏在裏面。
就是不知這山神有幾分本事，能否識破靜容長老贈給春永的法寶。
山神理應對具名山內一切物什擁有超然的掌控力，要是他看不出那根羽毛的蹊蹺，就絕無一絲可能是此地山神。
雲斐在春永向自己看來的同時，隱晦地擡手，裝作不經意地拂過自己發頂，又做了個擺手的姿勢。
不要主動把古古交出去。
春永立馬把摘羽毛的手放了下來，只把常松柏那柄隨身佩戴的劍隨意掛在廟前一棵樹上。
“嘶——我這寶器可來之不易，就這麽掛在這兒，要是被別有用心之人竊取了，誰來賠？”一名修士摸著懷中的玉笛，並不情願。
“是啊，待我們入了山門，此處遍地是寶又無人看管，不是明擺著的大肥肉麽。”另一人附和道。
“有山神大人在此，誰敢放肆？”一人小心翼翼道。
“……”
“……”
看來即便殺了雞，猴也依舊沒有完全信服山神的權威，不過是因畏懼而不敢明面上再出聲質疑。
雲斐垂頭瞥了一眼腰間掛著的算盤，南宮諫正是通過這物件認出了“兒子”的身份，但這究竟是件法器，還是一件普通的傳家寶物，雲斐並無把握。
見多識廣如金如戈也只是通過它的材質，判斷出它並非俗物。
“……爹。”雲斐硬著頭皮開口試探。
再不動作怕更會引起南宮諫的懷疑，他只開口叫一聲爹，再搭配上貌似無意摸一下子算盤的動作，如果這算盤真乃法器，南宮諫自會搭話，指示他該如何處理。
南宮諫微一點頭，道：“山神大人既明言不能帶進去，便掛在樹上吧。”
又賭對了。
雲斐“噢”了一聲，摘下小算盤，轉過身就近往身後的一棵樹上掛。
“不過，爹，掛在這裏當真穩妥？”雲斐再次出言試探。
他打心底裏不認為南宮諫會相信山神的身份，南宮諫方才幾句言語間，就已透露出南宮家族與其他前來赴會的嘍啰級別修士不同，他知道許多內幕信息。
而這偽山神連胡千雪和薛霧都糊弄不過去，幾日前他們初探具名山時，只第一眼便被道破身份作假，南宮諫沒道理會相信這漏洞百出的偽神。
南宮諫：“只要今日事成，魔尊大人踏平九州不費吹灰之力。我們既得大人庇護，別說在具名山，就是把此物放於鬧市中，也無人膽敢染指。”
他停頓了半晌，又低聲道：“倘若……那此物即便留在我們手中，也發揮不出半點作用。”
雲斐怔楞了一瞬，南宮諫話說得並不明晰，但仔細思考便能明白他所言何意。
倘若今日事敗，他們父子定然落不著好。
看來南宮家族作為滅世之戰前頗有地位的世家，即便衰落多年，也有幾件拿得出手的寶物。不過，世間大多寶物都需得在能人力士手中才能發揮出功效。好比祭酆古劍，起初的雲斐連摸一下都會被其體內的鬼氣震得幾乎肝膽俱裂，時至今日，也只能仗著修為略有提升，外加祭酆認了他做半個主人，才勉強不會被劍氣反噬。
這算盤或許在滅世之戰未爆發之前，是南宮家族掌權者安身立命的法寶，但如今風雨飄搖，無論是南宮諫還是南宮錦，根本沒有能力駕馭它。
所以南宮諫才會孤註一擲，把性命都壓在魔尊這一頭，事成則家族振興，事敗則玉石俱焚。
雲斐百感交集，月轉星移，時移世易，一個家族的興起或消亡有著許多偶然和必然的原因。但曾經的南宮族人絕想不到多年後的今日，南宮諫會帶著獨子義無反顧地投向墮魔的深淵。
他沈聲道：“爹，難道我們真要將家族存亡系於今夜？您的修為分明已大有提升，或許……或許我們收手，回去再尋正道，未必不能——”
“住口。”南宮諫冷聲制止了他的狂妄之言。
他飛快地向那偽神石像打量了一眼，見山神似乎並未將註意力放在他們父子二人身上，南宮諫松了口氣。
“錦兒，你雖年幼，但也該學著擔起責任。為了覆興南宮一脈，要不惜一切代價，怎能畏首畏尾，怕事退縮？”他面色稍緩，給了一棒子又往回收了收，和顏悅色道：“不過，你能敏銳地瞧出為父修為大進，也算有些長進了。”
雲斐在面上黑霧掩護下扁了扁嘴。
可不是麽，你這周身的魔氣幾乎是在場所有修士中最濃厚的了。如此豁得出去，再無半點進步怎說得過去？
南宮諫：“看來，那日讓你去極樂仙境，是去對了。”
薛霧輕笑一聲，道：“老哥哥，那日賢侄在極樂仙境中嘗了升仙蜜露，所獲頗豐。”
南宮諫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斐冷不丁道：“可那升仙蜜露，邪門得狠呢。”
南宮諫頗感意外：“你知道了？”
雲斐豁出去了，直接點破：“是我親眼看見的。竊魂蜂采了人魂碎片，釀成的就是那升仙蜜露。”
南宮諫一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兒子，不必多言。今夜過後你便會明白，我們已入仙門，即便出身人族，也早已與那些凡人劃清界限。他們……”
南宮諫忽地發出一陣短促而陰冷的笑聲來，“凡人，不過是食物罷了。”
雲斐：“……？”
他瞬間只覺毛骨悚然。
“食物？”雲斐輕輕地吐字，真似一個懵然無知的少年。
南宮諫：“天地靈氣稀薄，而世間萬物卻仍要搶奪事關生存的那一口靈氣。真神隕落，世家消亡，釋放出的靈氣才使得萬物瘋長。爹要告訴你的便是，今夜之後萬物生靈都將成為我們南宮世家恢覆榮光所需消耗的食物，此舉並非逆天而行，不過是奪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雲斐心頭惶惶，妖族被魔尊利用時，便煽動過人族妖族之間的新仇舊恨。人族修士將妖族視作野獸，自恃萬物靈長，與只知殘殺和搶奪的妖族有著天壤之別。怎料不過幾日，眼前誇誇而談的對象變了身份，將自己的出身一同拋棄，全然不顧仁義禮節，這些曾被人族視作高貴象征的品質。
南宮諫口中的理論一旦達成，世界將變成一個巨大的野獸樂園。
種種矛盾與不合理在雲斐心中互相沖撞，這些尖銳的理念經魔尊之手煽動後，必將造成流血和犧牲。
南宮諫瞧兒子悶不吭聲了，以為他是還沒想通，剛要厲聲再行教育，就見老友林祿升把手放在錦兒肩頭，親厚地摩挲了一下子。
薛霧：“利益至上。”
南宮諫笑道：“祿升說得不錯，兒子，你再好好想想。”
他以為林祿升是在幫腔勸說自己不懂事的兒子，未作其他設想。
雲斐輕咬下唇，他明白薛霧此言是在開解自己，莫要一門心思鉆牛角尖，進了死胡同。這世界哪有那麽多圓滿無暇的道理，無論是魔尊蠱惑妖族的那一套論調，還是支撐著南宮諫鐵了心要與魔尊同流合汙的緣由，根本都是為了搶奪利益，編造出來的說辭罷了。
為了回到陽世，為了變得更強，為了覆興家族，為了任何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張口便能把自己一切行為賦上一層合理的包裝。
雲斐自來到這世界後，頭一回感到如此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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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色澤統一, 覆蓋在上面的青草除了腳踏出來痕印, 也並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這，這……”
“是我眼花了？方才此處分明有一道極深無比的地裂！”
“不可能！凡塵術法必有施術痕跡, 不可能一點都瞧不出來, 除非，除非是……”
“天啊，莫非真是此間神廟坐鎮的山神？”
“剛才那兩個人呢？難道，就這麽，死了？”
“噓！得罪了山神，豈有活命之理？”
南宮諫盤坐在雲斐身邊，對那頭的騷亂中心毫不關心，搞得雲斐也不好起身過去湊熱鬧。
他本來也想走近些，萬一能發現“山神”作祟的蛛絲馬跡呢。
不過雲斐轉念一想, 這南宮老兒如此淡定, 必定心裏有底，沒準兒能套出話來！
雲斐：“爹，我方才沒看清, 究竟發生了何事？那兩個搗亂的人怎麽不見了？他們是被捉走關押起來了麽？”
南宮諫：“魂歸地底, 不得超生。”
雲斐倒吸一口涼氣，抹了抹小臂上的雞皮疙瘩，道：“……爹, 別嚇唬我。”
“如此膽小，日後怎能撐起覆興南宮一族的重任？”南宮諫似乎對雲斐演出來的慫包樣很是不滿，他微側過頭，面上有黑霧掩蓋，看不清表情，“對了，錦兒，我方才就想問，你今日聲音怎麽有些怪？”
雲斐：……
他來具名山之前，特意下了狠功夫模仿南宮錦本人的聲線，不說一模一樣，像個九成九還是有自信的。可親生父親就是親生父親，多說幾句，便叫他聽出異樣來了。
可這位父親對兒子的了解程度似乎格外唯心，他單聽出來兒子聲音不對，卻不願直面南宮錦本人受到驚嚇時的慫樣。
要知道，這也是雲斐花了心思鉆研模仿出來的呢！和南宮錦在極樂仙境躲在荊烏身後，兩腿發軟的模樣堪稱一比一還原好麽？！
他支吾道：“咳、咳，是麽，我聲音很怪？”
薛霧及時掩護道：“賢侄昨夜酒興上來了，在外觀星時貪涼受風了吧。唉，南宮老哥，小弟可是勸了的，但他不聽啊，哈哈。”
薛霧模仿林祿升的聲線也極為相似，像極了那個浸淫在金錢酒色中的精明商人。
南宮諫將信將疑，正欲再開口詢問，就聽那山神廟中又傳來威嚴的神音。
“吉時將至，山門開啟，為敬神靈，諸位請將隨身法器留在神廟之外，不得帶入升仙大典。”
雲斐心中默道，這是要繳械了。
還好他們幾人早有準備，出門時就將兵器另行安置，並未隨身攜帶！就連閃電，都被金如戈留在住處，沒有一同前來。
不過……
他餘光瞥向扮作常松柏的春永，對方發帶上綴著一根不起眼的鳥類羽毛裝飾物，古古就藏在裏面。
就是不知這山神有幾分本事，能否識破靜容長老贈給春永的法寶。
山神理應對具名山內一切物什擁有超然的掌控力，要是他看不出那根羽毛的蹊蹺，就絕無一絲可能是此地山神。
雲斐在春永向自己看來的同時，隱晦地擡手，裝作不經意地拂過自己發頂，又做了個擺手的姿勢。
不要主動把古古交出去。
春永立馬把摘羽毛的手放了下來，只把常松柏那柄隨身佩戴的劍隨意掛在廟前一棵樹上。
“嘶——我這寶器可來之不易，就這麽掛在這兒，要是被別有用心之人竊取了，誰來賠？”一名修士摸著懷中的玉笛，並不情願。
“是啊，待我們入了山門，此處遍地是寶又無人看管，不是明擺著的大肥肉麽。”另一人附和道。
“有山神大人在此，誰敢放肆？”一人小心翼翼道。
“……”
“……”
看來即便殺了雞，猴也依舊沒有完全信服山神的權威，不過是因畏懼而不敢明面上再出聲質疑。
雲斐垂頭瞥了一眼腰間掛著的算盤，南宮諫正是通過這物件認出了“兒子”的身份，但這究竟是件法器，還是一件普通的傳家寶物，雲斐並無把握。
見多識廣如金如戈也只是通過它的材質，判斷出它並非俗物。
“……爹。”雲斐硬著頭皮開口試探。
再不動作怕更會引起南宮諫的懷疑，他只開口叫一聲爹，再搭配上貌似無意摸一下子算盤的動作，如果這算盤真乃法器，南宮諫自會搭話，指示他該如何處理。
南宮諫微一點頭，道：“山神大人既明言不能帶進去，便掛在樹上吧。”
又賭對了。
雲斐“噢”了一聲，摘下小算盤，轉過身就近往身後的一棵樹上掛。
“不過，爹，掛在這裏當真穩妥？”雲斐再次出言試探。
他打心底裏不認為南宮諫會相信山神的身份，南宮諫方才幾句言語間，就已透露出南宮家族與其他前來赴會的嘍啰級別修士不同，他知道許多內幕信息。
而這偽山神連胡千雪和薛霧都糊弄不過去，幾日前他們初探具名山時，只第一眼便被道破身份作假，南宮諫沒道理會相信這漏洞百出的偽神。
南宮諫：“只要今日事成，魔尊大人踏平九州不費吹灰之力。我們既得大人庇護，別說在具名山，就是把此物放於鬧市中，也無人膽敢染指。”
他停頓了半晌，又低聲道：“倘若……那此物即便留在我們手中，也發揮不出半點作用。”
雲斐怔楞了一瞬，南宮諫話說得並不明晰，但仔細思考便能明白他所言何意。
倘若今日事敗，他們父子定然落不著好。
看來南宮家族作為滅世之戰前頗有地位的世家，即便衰落多年，也有幾件拿得出手的寶物。不過，世間大多寶物都需得在能人力士手中才能發揮出功效。好比祭酆古劍，起初的雲斐連摸一下都會被其體內的鬼氣震得幾乎肝膽俱裂，時至今日，也只能仗著修為略有提升，外加祭酆認了他做半個主人，才勉強不會被劍氣反噬。
這算盤或許在滅世之戰未爆發之前，是南宮家族掌權者安身立命的法寶，但如今風雨飄搖，無論是南宮諫還是南宮錦，根本沒有能力駕馭它。
所以南宮諫才會孤註一擲，把性命都壓在魔尊這一頭，事成則家族振興，事敗則玉石俱焚。
雲斐百感交集，月轉星移，時移世易，一個家族的興起或消亡有著許多偶然和必然的原因。但曾經的南宮族人絕想不到多年後的今日，南宮諫會帶著獨子義無反顧地投向墮魔的深淵。
他沈聲道：“爹，難道我們真要將家族存亡系於今夜？您的修為分明已大有提升，或許……或許我們收手，回去再尋正道，未必不能——”
“住口。”南宮諫冷聲制止了他的狂妄之言。
他飛快地向那偽神石像打量了一眼，見山神似乎並未將註意力放在他們父子二人身上，南宮諫松了口氣。
“錦兒，你雖年幼，但也該學著擔起責任。為了覆興南宮一脈，要不惜一切代價，怎能畏首畏尾，怕事退縮？”他面色稍緩，給了一棒子又往回收了收，和顏悅色道：“不過，你能敏銳地瞧出為父修為大進，也算有些長進了。”
雲斐在面上黑霧掩護下扁了扁嘴。
可不是麽，你這周身的魔氣幾乎是在場所有修士中最濃厚的了。如此豁得出去，再無半點進步怎說得過去？
南宮諫：“看來，那日讓你去極樂仙境，是去對了。”
薛霧輕笑一聲，道：“老哥哥，那日賢侄在極樂仙境中嘗了升仙蜜露，所獲頗豐。”
南宮諫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斐冷不丁道：“可那升仙蜜露，邪門得狠呢。”
南宮諫頗感意外：“你知道了？”
雲斐豁出去了，直接點破：“是我親眼看見的。竊魂蜂采了人魂碎片，釀成的就是那升仙蜜露。”
南宮諫一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兒子，不必多言。今夜過後你便會明白，我們已入仙門，即便出身人族，也早已與那些凡人劃清界限。他們……”
南宮諫忽地發出一陣短促而陰冷的笑聲來，“凡人，不過是食物罷了。”
雲斐：“……？”
他瞬間只覺毛骨悚然。
“食物？”雲斐輕輕地吐字，真似一個懵然無知的少年。
南宮諫：“天地靈氣稀薄，而世間萬物卻仍要搶奪事關生存的那一口靈氣。真神隕落，世家消亡，釋放出的靈氣才使得萬物瘋長。爹要告訴你的便是，今夜之後萬物生靈都將成為我們南宮世家恢覆榮光所需消耗的食物，此舉並非逆天而行，不過是奪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雲斐心頭惶惶，妖族被魔尊利用時，便煽動過人族妖族之間的新仇舊恨。人族修士將妖族視作野獸，自恃萬物靈長，與只知殘殺和搶奪的妖族有著天壤之別。怎料不過幾日，眼前誇誇而談的對象變了身份，將自己的出身一同拋棄，全然不顧仁義禮節，這些曾被人族視作高貴象征的品質。
南宮諫口中的理論一旦達成，世界將變成一個巨大的野獸樂園。
種種矛盾與不合理在雲斐心中互相沖撞，這些尖銳的理念經魔尊之手煽動後，必將造成流血和犧牲。
南宮諫瞧兒子悶不吭聲了，以為他是還沒想通，剛要厲聲再行教育，就見老友林祿升把手放在錦兒肩頭，親厚地摩挲了一下子。
薛霧：“利益至上。”
南宮諫笑道：“祿升說得不錯，兒子，你再好好想想。”
他以為林祿升是在幫腔勸說自己不懂事的兒子，未作其他設想。
雲斐輕咬下唇，他明白薛霧此言是在開解自己，莫要一門心思鉆牛角尖，進了死胡同。這世界哪有那麽多圓滿無暇的道理，無論是魔尊蠱惑妖族的那一套論調，還是支撐著南宮諫鐵了心要與魔尊同流合汙的緣由，根本都是為了搶奪利益，編造出來的說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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