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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烤魷魚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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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烤魷魚串

歸隙淵, 中州地界海岸線。

夜間潮水褪去,在沙灘上留下一道分界線,顏色深一些的部分星星點點地綴著未能被潮水帶走的海螺和貝殼。

伍小月年紀小,提著的水桶幾乎有她半個人高。她赤腳踩在細白潔凈的砂礫上, 時而跳上纏著水草的礁石, 彎下腰細細觀察著礁石下有沒有沒來得及返回海中的蝦蟹章魚一類的東西。

她家近日在起新屋, 哥哥伍大力從少年時就隨船出海, 九死一生才掙下起屋的銀錢。

歸隙淵靠著中州這一側的海況近些年已好轉許多,但出海捕魚仍是很危險的活計。除了變幻莫測的海上風暴和巨浪海嘯以外, 航行時還需格外註意, 倘若船行得太遠,不慎被卷進西垂魔界那邊黑氣縈繞的海域,就真是有去無回了。

若不是家裏實在太窮,幾口人擠在一間狹小的茅草屋棚下,伍大力是不會走這條險路去掙錢的。

好在,哥哥這麽多年有驚無險,如今也帶著足夠的銀錢平安歸家了。

伍小月稚嫩的臉龐上被朝日烤出一層淺淺的汗珠,浮在她面上細軟的絨毛上,弄得她有些癢。汗水要是沁進眼睛裏就不舒服了, 伍小月把小鏟放進桶裏, 拿起掛在脖間的毛巾草草擦了擦。

她看看桶裏的幾條中等個頭的魚,抿著嘴笑了。

家裏的大人這段時日忙前忙後,顧不上伍小月, 而哥哥伍大力也為了省些工費, 每天都會和工人們一同去拉木材和砂石。伍小月想著,起新屋的事她幫不上什麽忙,但她可以在每天清晨剛退潮時, 來海灘撿些魚蝦去集市上賣,也算一份貼補。

忽然,伍小月看見一塊礁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飛快地躲進陰影處去了。

她眼睛一亮,把水桶放在身旁拿出鏟子便靈活地躥了過去。

果然是一只花蟹,個頭還很大!

伍小月弓著腰用鏟子飛快地挖礁石旁的沙子,那花蟹也很狡猾,一個勁兒地往深處躲藏。

就在她專心致志地與花蟹纏鬥時,海岸線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潮水拍打沙灘的聲音掩蓋住了那人的動靜,早晨的海灘人煙也很稀少,因此沒有人註意到他詭異的動作。

他並不是從海裏游上了岸,而是直楞楞地站在海水中,兩腳僵硬地前後交替,行走。

他從海水深處一路往岸上走,先是露出了頭,接著是肩膀和胸膛。他像是在冰冷的水中泡了許久,胳膊似乎不是很靈活,只是本能地搭配著走路的姿勢擺動。

慢慢地,他一腳踏在白沙灘上,終於走上了岸。

“呀!”同村的一個伍小月該叫周嬸的女人第一個發現這從海裏硬生生走上岸的男子,她驚叫一聲:“你是什麽人,怎麽從海裏突然冒出來了?”

男子聽見周嬸似是在和自己講話,神情木訥地轉過身來,他竟然是□□的!

“啊——”周嬸連連退後三步,“你!你這潑皮,怎麽不穿衣服!”

她漲紅了臉,急忙撿起自己趕海的水桶,正想快些離開,又瞅見不遠處還撅著屁股挖螃蟹的伍小月。

周嬸一面警惕地看著這怪人,一面飛速倒退著移向伍小月的位置,“小月,快跟我回去!”

伍小月剛探出手去捉那大花蟹,被周嬸一喊分了神,不慎被花蟹狠狠夾住了拇指,她痛叫一聲抽回手,卻恰好把那花蟹甩到了放置在一旁的小桶內。

伍小月含著血流如註的手指,又是痛又是欣喜。這只花蟹在集市上能賣個好價錢!

周嬸:“小月,快走!”

“咦?周嬸,怎麽了?”伍小月茫然地回頭,看清周嬸驚慌的神情和她身後那不穿衣服不知羞的陌生男人後,也嚇得變了臉色。

她顧不上受傷的手指,忙提上桶跟著周嬸頭也不敢回地跑了。

“衣……服?”男人還在思考周嬸方才那句話,他第一天做人,腦子還像漿糊一般不是很清醒,他努力理解了好一會兒,才模模糊糊地明白了衣服是什麽物件。

男人垂下頭用手掌撫了撫自己的腹部。

“肚子……還是太軟了。必須要把它……包裹起來。”他喃喃道。

*

“想不到在離歸隙淵如此近的地方,竟還有一個這樣精品的集市。”雲斐手裏拿著一串烤魷魚,一邊小口撕咬著,一邊感嘆道。

這集市上兜售各式鮮活海鮮的商販雖多,但還不至於有烤魷魚這樣的小零食賣。雲斐手中這一串是他靈機一動,拜托一位攤主處理好後,讓薛霧焚魂業火烤制的。

自雲斐結丹以後,再進食薛霧特制的靈食,那種灼痛難耐的感覺減輕了很多。更別提這次的魷魚火候拿捏得當,外表焦黃微脆,內裏還保留著魷魚的韌勁,從口感上已經極其類似A大小吃街上生意最火爆的那家。

雲斐嚼著,只覺唇齒留香,竟油然生出一股鄉愁來。

“唉。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去。再在這裏待下去,我怕是連實驗課題都忘得差不多了,還有一批最終的數據還沒處理呢……”他嘆道。

薛霧撚掉他唇邊粘的一小粒香料末子,道:“運氣好的話,見到魔尊就離回去不遠了。”

如果魔尊就是身負系統的邪神主角,那麽當他被雲斐和薛霧這兩個外來入侵者斬殺之後,這個世界將何去何從?那一直籠罩在世界上方的系統,會有什麽舉措?更壞的是,那處於天外天的真正主宰者,是否會發現自己筆下的世界產生了異動?倘若他為了修正劇情,輕飄飄地落下幾個字,對於雲斐他們來說可能就是致命的重創。

雖然雲斐與薛霧嘴上從來不提,但心中也打著鼓。他們對這世界的運轉邏輯一無所知,只憑著生存的本能和基本的善惡觀行事。誅殺主角這般冒險的想法不會憑空出現,但這一路上的見聞幾乎明示著,有一股邪惡的力量在暗中蓄勢待發,他們或許籌劃著一個大陰謀。

這陰謀可能與隱泉有關,暮沈更是脫不了幹系,盡管他在原書的劇情線中下線得非常早,但這一路走來可謂是險象環生。無論是淮口鎮中那如同陰霾般籠罩在暮沈頭頂的鬥轉陰陽陣,還是魔尊對暮沈的真龍血脈格外的關註,都說明了他對那邪神主角來說,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路人甲。

雲斐有一種直覺,原書中的暮沈和邪神主角定然是不能共存的關系。

他的死局對主角來說至關重要。

既如此,那這主角不死也得死了。

“所以我為何會被傳送到這世界中來呢?真是的。”雲斐咀嚼著烤魷魚串,小聲抱怨著:“玉煙只是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合歡宗弟子啊,他又礙著什麽事了。”

薛霧聞言微微側頭,看著雲斐低垂的眼睫,他的語氣晦暗不明:“還好玉煙是比暮沈更加邊緣的角色。”

在度過了最初的那一晚後,這世界的所有惡意幾乎都是沖著暮沈來的。而成功活過第一晚的玉煙只游離在劇情線的邊緣,若不是雲斐忽然闖入這世界,或許他會徹底地安全下去。

這也證明了,當真正的危難降臨之時,雲斐會比薛霧更安全。即便同是死亡,他也會少受許多的罪。

雲斐不知薛霧心中想得如此深,他只是在二人獨處時習慣性地覆盤一下闖關事宜。

在這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中,雲斐忽然靈光一現,他擡起頭笑嘻嘻地看著薛霧,“不會是你死亡次數過多,通關困難,老天看你太可憐才派我來幫你的吧?”

薛霧只覺心頭一空,連咽喉都酥酥麻麻的,他軟著聲音道:“是啊。你是從天而降的寶貝。”

雲斐:“……”

他紅著臉躲開薛霧的視線,著實不知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情話。

這戀愛談是談上了,但具體實施起來還是不太會啊!

雲斐瞠目結舌:“你這人怎麽這樣子,這種話也能張口就來的……”

薛霧坦蕩自若:“我心中想到了,便說了。你要是不喜歡這種話,我以後不說就是。”

雲斐招架不住,丟盔棄甲:“我也,沒有不喜歡。”

薛霧垂下眼癡癡地笑起來,裝蒜道:“什麽?沒聽清?”

雲斐聲如蚊訥:“沒聽清就算了。”

薛霧擡眼看了看四周,飛快地低頭在雲斐氣沖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雲斐揪起薛霧的衣領重重地擦自己的嘴唇,好像上面沾了多麽不得了的東西一般,他擦了好幾個來回,猶嫌不夠,忿忿地呸了一聲。

“你厲害,真會欺負人!”他瞪著一對圓眼睛。

薛霧笑意更濃,輕掐一把雲斐的臉頰,欣賞了一番他虛張聲勢的模樣,才收了神通,不再用言語撩撥他臉皮薄的小男朋友。

一個體型結實,面容憨厚的青年男人與雲斐擦肩而過,見這兩名面生的男子於鬧市中舉止親密,有些新鮮,便多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雲斐身上,頓了頓。

“公子留步。”男人說。

雲斐回頭,見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凡人,疑惑道:“何事?”

男人搓了搓手,指著雲斐手中的烤魷魚串,道:“公子這魷魚,是在哪個攤位買的?”

他一張曬得黢黑的臉龐上露出點局促,“俺家有個姑娘,就愛吃這些新奇的。”

雲斐了然,原來是看上他的烤魷魚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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