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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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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覆盤

淮口鎮的第二頓晚餐, 雲斐只覺得食不知味。

原本他只需憂心師姐的偽裝是否會被金無匹識破,但陰差陽錯之下,金無匹似乎把自己也列為了嫌疑對象,才在席間百般試探。他這般明顯, 連帶著金如戈和其他幾人看雲斐的眼神, 都變得覆雜起來。

春永趁著店小二來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的空擋, 湊到雲斐身邊, 掩著嘴小聲說著悄悄話:“大公子從前沈迷修行不近女色,才耽擱到現在還未成婚, 難道是憋壞了?你放心, 他若是對你使什麽手段,我不會坐視不理的。這件事上,我站在你這邊。”

明眼人都瞧得出,是金無匹剃頭挑子一頭熱,把人嚇得頭埋在碗裏不敢擡,半個身子都快躲到暮沈師兄背後去了。

春永心中暗暗感慨道,沒想到一向完美無缺的大公子也有色令智昏的這一天,這就是所謂的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吧。他可得引以為鑒了。

雲斐百口莫辯中還莫名產生了一絲感動,他學著春永的動作掩著嘴, 回問道:“你要如何保護我?”

春永思索了片刻, 誠懇道:“我會幫你通知二公子,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雲斐:“……”

兵臨城下,我方竟無一員將領可用, 春永指望不上也就罷了, 而任謹不僅自身難保還在幸災樂禍。

更讓人頭痛的是,不僅前方大軍來襲,後院也著了火。

暮沈自在花街中誤吸入成分未知的香粉後, 一直在發很詭異的脾氣,盡管有靈茶緩解,他表現得沒那麽明顯了,可那些莫名其妙的冷哼和磨牙,不得不引起雲斐的警覺。

待回到房間後,得把暮沈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細檢查檢查。那香粉既出自封老道士之手,裏邊摻了壞東西的概率就更大了,若是不早發現早治療,給暮沈留下後遺癥可就不妙了。

心累,真的累。

除了這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外,眼前還有更為緊迫的事。

一日已過,血月圓滿之夜將在兩日後來臨,若他們不能找出封道士藏匿受害者的地方,配合那位擁有系統的天選主角大人破壞魔王的祭典,雖不知會有什麽後果,但他和暮沈作為這世界的外來者,多半沒什麽好下場。

話說到這兒,那主角是不是遲到成癮拖延癥晚期啊?怎麽還不閃亮出場呢?

雲斐振奮精神,把方才相尹等人進門時三言兩語中透露出的信息梳理歸納了一番,推理出封道士的行動路線。

他藏身在花街之中,借著給花街中的妖修提供香粉為掩護,實則暗中擄走路過淮口鎮的女修士,這些女修被他設法隱藏了蹤跡,靜待兩日後的魔王祭典。而今日他在盛怒之下,依然選擇抓雲斐的活口,就證明了此前的推論無誤。

按照原計劃,雲斐詐降,暮沈和任謹等人便可按照追蹤符摸到封道士的老巢去,搗毀他的犯罪基地。然而金無匹和斑斑意外闖入,從封道士手中救下雲斐,還斷了他一條胳膊,於是他只能倉皇逃走,遁入了一道具有傳送功效的裂縫中。

這裂縫將他傳送到順豐碼頭,正好撞見正在排查碼頭倉庫的金如戈和春永。那封道士剛在斑斑那兒吃了虧,迎面又撞上一只天級靈寵,於是掉頭便跑。

金如戈的隨身靈寵閃電果然狗如其名,快如閃電,沖上去就咬住了他的腳踝。慌亂中,封道士的長靴被閃電咬掉,而他本人則又遁入了那道傳送裂縫中。

“你在埋骨山見到的黑袍人,除了少一只胳膊外,應該還光著一只腳吧。”雲斐看向相尹,跟他核對信息。

相尹回憶了一下,“他的黑袍很長,穿沒穿鞋我沒有印象,但他的確有一只腳受傷了,跑起來一瘸一拐的。我劈他那一劍時,他應當就是因為腳傷,碰巧脫力崴了一下,才能躲開。”

雲斐點點頭,神色凝重,“據九州懸賞堂給出的線索,三個可疑地點花街、順風碼頭、埋骨山,的確都出現封道士的蹤影,那麽他從埋骨山離開後,又傳送去了哪裏呢?”

“定然是他藏匿受害者的地方。”金如戈冷冷道。

不錯,那道裂縫看著玄乎,實際作用應當就是一個隨身的傳送陣,封道士正是借著這個預先布好的傳送陣穿梭在淮口鎮中的幾個地點,才能神出鬼沒地作案。

而封道士最後一次消失後,傳送去的一定是隱藏得最妥善,以至於沒有被九州懸賞堂遍布全鎮的耳目發現端倪的地點。

即雲斐幾人一直在找的封道士真正的老巢。

目前已確認的信息只能推理到這裏,雲斐短暫地思索了片刻,從懷中將儲物囊取出來。

“還有一事,今日我與暮沈師兄在花街中險些遭了暗算。”

雲斐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來,裏面正是他和春永昨日在茶莊中合力炒好的靈茶壓制而成的茶餅。

“那封道士能配置一種香粉,吸入後會擾亂心智。”他把茶餅掰成八份,分給大家,“我情急之下,突然想到這靈茶的功效類似靜心丸,或許能有用。果然,暮沈師兄嚼了靈茶後,就清醒了許多!”

雲斐有些得意地揚起嘴角,他的智慧不多不少,關鍵時刻派上用場足矣。

“哦?清醒?”在金無匹加入團體後,就表現得稍顯文靜的任謹聞言終於按捺不住,揪著雲斐的只言片語發散開來,“他不清醒時,做什麽了?”

雲斐:“……”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暮沈,就等著他作為受害者詳細闡述一下心路歷程。除了金無匹,在任謹挑著眉毛開始興奮的時候,他就若無其事地用餘光瞥向任謹。

面對任謹突如其來的詰問,暮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當眾撒謊,“我不記得了。”

他當然記得,還記得很清晰。那時候胸口處郁結的一口氣被靈茶壓下去後,金無匹卻好死不死地出來現眼。暮沈食指輕動,從自己那塊靈茶餅中撚了一小塊,神色淡然地塞進嘴裏,呼吸不暢的癥狀又出現了,得再鞏固一下藥效。

“咳咳!”雲斐用力地咳嗽兩聲,將眾人的視線吸引回來,“這不重要,總之我們已有應對之術。一旦察覺自己狀態不對勁,就要立即服用靈茶。”

相尹捧著茶餅,疑惑道:“那黑袍人今天吃了虧,若是他當了縮頭烏龜,我們又去哪裏把他抓出來呢?我們連他叫什麽,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不止相尹,今日參與兵分三路計劃的人都有相同的遺憾。

“你放才說,那黑袍道士姓封?”金無匹想到一人,他回憶了一會兒,“幾月前,曾有傳言藥宗弟子封樸子叛變,投入魔尊麾下。”

“藥宗?”雲斐眼前一亮,“是了,他曾說要將我和暮沈師兄投入丹爐煉成藥渣,一定是他。”

任謹卻皺起了眉,為另一事擔憂起來,“西垂魔尊自被隱泉重創後,閉關已有數年,聽他號令的魔修死的死散的散,魔尊之名早已只剩空殼。現今又重新現世,還招攬藥宗叛徒,他想幹什麽?”

“無論他想做什麽,勢力都大不如前了。封樸子在藥宗之時不過金丹實力,今日所見的黑袍人雖已結嬰,實則內裏空虛,想必是以丹藥邪術強行破境所致。”金無匹分析道。

不錯,若封樸子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修為,又怎會被他們幾人追得狼狽,借傳送陣四處逃竄呢?

雲斐握起拳頭,“所以,我們要趁敵人尚未成氣候,就將他掐死在萌芽階段。”

“可是,今日我們已打草驚蛇,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春永問道。

雲斐摩挲了一陣下巴,回憶了一番封樸子的言行舉止。

“守株待兔。”他說。

“我賭他手中的女修數量不夠,還會繼續作案!”

“何出此言?”木心感到不解,“埋骨山中我佯裝昏迷,他也並未出手。”

雲斐道:“因為他怕了。封樸子此人欺軟怕硬,見了不如自己的便會囂張百倍。花街初次現身,他就幾次三番瞧不起築基期的我和金丹期的暮沈師兄,暮沈師兄假裝不敵,他就真以為自己行了。”

金無匹笑道:“抱歉,是我壞了大事。”

“所以,只要金大公子和斑斑還在我們身邊一刻,那封樸子就不敢貿然動手。”

雲斐的眼神輕飄飄地掃到金無匹身上,圖窮匕見,“換言之,如果打敗他的人離開淮口鎮,他一定會為像在花街中放的厥詞一般,來捉我們幾個當他血月下一步登天的墊腳石。”

哈哈哈,拜拜了您嘞!

任謹聞言,滿意地朝雲斐投來一個默契的眼神。

很好,把他踢出隊伍。

然而金無匹卻在此時展現出毫無必要的責任心,“這怎麽行?禦獸宗汪長老下落不明,我不能離開淮口鎮。”

雲斐:“……”

他惱羞成怒道:“那各退一步,你不能待在揚帆酒家!”

金如戈卻急了,“不成,大哥剛來,為什麽趕他走?就沒有別的法子麽?”

相尹也附和道:“對啊,有大哥在,咱們到時候揍起那賊人來,也更省力些。”

“你亂喊什麽?那是我哥,不是你哥。”金如戈情急之下,又流露出些少年人的稚氣來。

“我就喊,大哥大哥大哥大哥!”相尹也並不慣著他。

“行了。”金無匹一邊一掌,將二人分開,“我同意。一會兒我與二弟說會兒話,就離開揚帆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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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無匹:(瀟灑退場)(暗中觀察)

暮沈:滾快點,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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