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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不再是個純潔的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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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不再是個純潔的合歡宗……

雪霽峰的暗室是完全封閉的, 沒有自然光源,隱泉仙尊設法在桃林上空懸了數盞天燈,錯落有致地在高空中緩慢流轉。

暮沈揚起手,天燈依次熄滅, 暗室霎時一片黑暗, 雲斐陷入短暫的失明。

身旁的人熄了燈就不再有其他的動作, 雲斐只聽見自己胸腔裏咚咚的鼓聲, 和暮沈均勻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在黑暗中看到了暮沈的輪廓。

“開始?”

雲斐咬著下唇, 呼吸亂了一瞬。

箭在弦上, 對方將他的默不作聲視作許可,一雙滾燙的手堅決地握住了雲斐因過度緊張有些微微發麻的手。

二人盤腿對坐著,暮沈口中輕聲念著風月寶典上的靈修技法要點,修長的手指從雲斐指縫間滑過,不知不覺地,交握起來。暮沈的聲音長了腿似的爬進雲斐耳朵裏,按摩他的大腦皮層。現下雲斐不僅手發麻,細細密密的酥癢從耳蝸彌漫到耳背甚至頸項。

雲斐萬分慶幸關了天燈,否則他這些細微的反應定然逃不過暮沈的眼睛。既是你情我願的協議靈修, 他可不想出洋相!

深吸一口氣, 雲斐給自己鼓勁兒似的用力回握暮沈,掌心密不可分地貼合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暮沈也念完最後一個字。他不知何時上身已變成個微微前傾的角度, 黑暗中只能看見模糊輪廓的臉此刻近在咫尺, 雲斐連眼睛都不敢眨,害怕睫毛掃到對方。

是不是無論什麽情形下,這人都不會慌啊!

雲斐心底裏莫名升起一絲嫉妒, 同時還覺得自己沒用極了。心理素質這麽差,怎麽在這兇險萬分的修真世界中活到結局呢?

“呼吸。”

暮沈離得太近了,他說兩個字時熱氣直撲雲斐緊抿著的唇。更過分的是,一股強悍的靈力不容拒絕地侵入到雲斐的神識中,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雲斐孱弱的靈脈,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緊緊纏了上去。

雲斐喉間溢出一聲似哭非哭的嗚聲,被緊閉著的嘴唇封在胸腔裏,像委屈的狗兒似的。

這人根本不是在好心提醒自己呼吸,只是隨便說了句話轉移註意力他好趁虛而入罷了,真的很陰險啊!

然而雲斐根本沒有契機開口控訴,識海中,暮沈的靈力像條狡猾的蟒蛇,纏著他繞著他,捆得他毫無喘息的餘地。堪稱窒息的控制之後,暮沈又微微松開雲斐,安撫性地輕輕觸碰他,溫柔得像清晨采露的蝶。

雲斐才不會再被暮沈騙了,他根本就是個狐貍,成精的,千年的那種。

果不其然,暮沈根本裝不了幾秒,雲斐只覺神識中猛地一顫,對方又狠狠舔了上來。

“嗚。”他實在堅持不住,短促地哼了一聲,整個上身都癱軟地向前撲去。

好在暮沈坐得穩,雲斐神智陷入一片模糊之前得到他的支撐,兩眼失神地靠在暮沈肩頭。而暮沈亦從靈修中分出點精力,他微微偏頭確認了一下雲斐的狀態。

呼吸正常,靈力運轉也正常。

那便是累著了。

輕笑一聲,暮沈松開一只手繞到雲斐身後環住他。銀白的同心蓮在掌中亮起,他側了一下頭,耳朵蹭過雲斐的臉頰,帶了點啞的聲音嗡嗡地震進雲斐耳中:“睡吧。”

雲斐早就失去抵抗力,此刻只能乖順地聽從暮沈的話語,在他肩頭輕輕合上了眼。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心中喃喃地想著:耳朵,好燙。

看來暮沈只是比我更會裝而已……

發現了這個秘密,雲斐勾起唇角,滿足地陷入了徹底的混沌中。

不知昏睡了多久,當雲斐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暗室天穹上僅剩的一盞天燈。昏黃柔和的光顯得整個暗室分外靜謐,雲斐眨眨眼,昏迷前的一幕幕山呼海嘯地突然席卷而來。

雲斐:!

他不再是個純潔的合歡宗弟子了。

暮沈真的將風月寶典的後半本學得很透徹。

看來自己也不是個優秀的合歡宗弟子,竟然敗給了半路出家的劍修。

啊,口好渴。

他思緒迷迷糊糊,良久才終於從活躍到混亂的精神蘇醒過度到了身體的初步蘇醒。

……怎麽胸口悶悶的,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找回軀體的控制權,雲斐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眼睛向下方自己胸膛的地方看去——

平日冷淡神色都難以掩蓋的張揚眉目此刻溫順地閉著,微側著的臉上筆直流暢的鼻梁輪廓銳利,彌補了因閉眼而銳減的鋒芒。

暮沈竟然趴在自己身上睡著了。

“……”

雲斐動了一下胳膊,牽連著被暮沈壓著的身軀也微微有了動靜。

“嗯……”

嗓間溢出嘶啞的不滿,暮沈環在雲斐腰間的手臂使了使勁。睡眠中被外力打擾確實令人惱火,暮沈濃密如劍的眉壓了一下,眼窩和鼻梁的交界處呈現出一片小小的陰影。他勒著雲斐,將臉轉了個角度埋進這手感還不錯的抱枕裏,帶些起床氣的煩躁沈重的呼吸漸漸平順。

雲斐傻了。

這哪是趴在自己身上啊,暮沈根本就是抱著他再壓著他睡著的!

還有起床氣還不想醒!

這合適嗎?

不合適他也束手無策,暮沈實在太重了,看著不胖還挺有分量。

反抗無果,雲斐只得認命地將手搭在暮沈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拍他,奢望著能將身上的人從沈睡中循序漸進地喚醒。

為稍微消減他們二人此刻明顯過界的動作,雲斐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唱起歌來。

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裏話。說盡這些年你的委屈,和滄桑變化。

太神經了,雲斐唱著唱著自己都笑出了聲,胸腔先是不受控地顫動,逐漸演變成劇烈的抖動。

“噗——”

身上的人終於被他的震動模式喚醒,只見暮沈悠悠轉醒,呆滯了幾秒後緩緩擡頭,正對上雲斐努力憋笑的臉。

暮沈還帶著幾分睡意,眉目慵懶,卻直勾勾地盯著雲斐。他問:“靈修就這麽開心?”

“我開心個屁!”

雲斐差點嗆住,他羞憤交加,惱羞成怒,一掌蓋上暮沈那張遭人恨的俊臉,手指狠狠摳進深邃眼窩,強行讓暮沈閉眼。

“睡吧孩子,睡吧。”他咬牙切齒道。

*

翌日,演武場上。

雲斐神清氣爽地出現。

“喲!這誰啊?我看看這誰啊?”相尹把劍一扔,吊兒郎當地走過來,一張大臉湊到雲斐面前,“這不是咱們玉煙師弟麽?稀客呀,今日怎麽有空來演武場?”

也難怪他表現誇張,雲斐先前連劍都提不動,自然不會上演武場丟人現眼。

但今天,一切都將發生質的變化。

雲斐微微一笑,側身伸手:“相尹師兄,請賜教。”

相尹瞪大眼,不可思議,語塞了足足半分鐘,才悠悠道:“賜教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是師弟啊,有這麽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雲斐以為相尹要噴賽前垃圾話,他傲氣十足,語氣中帶有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何事?”

相尹:“你劍呢?”

“哼,劍不就在……”雲斐一聲哼笑,氣勢十足地往背後伸手拔劍——

他出門前特地做了造型,作為初階弟子雖沒有特別的佩劍,只能用宗門統一配發的劍,但氣勢不能丟。雲斐在暮沈的掩空齋裏翻了許久,找出被祭酆嫌棄的舊劍鞘,雖然舊,可造型精巧不失匠心,歲月痕跡更彰顯帥氣。

出門前,他將劍鞘背在身上對鏡欣賞了許久。

這才有點修真的感覺了嘛!

然而此刻,雲斐伸手向後卻摸了個空。

“我劍呢!”

他錯愕地將頭扭到背後去看,精心挑選的劍鞘裏果然空空如也!

早上出門光顧著欣賞劍鞘,忘記把佩劍裝進去了。

雲斐:“…………………………”

相尹扶著額頭,憋不住笑:“師弟,你也真是的。”

“你等著,我這就回去拿。”

雲斐把這該死誤事的劍鞘往地上一扔,臉蛋紅撲撲的轉身就要跑,沒幾步又被叫住。

“別跑了,用我的吧,正好我歇會兒。”木心拉住他,將佩劍交到雲斐手上。

小插曲過去,雲斐深呼吸幾口,站到演武臺上。

相尹手持佩劍:“師弟,請賜教。”

雲斐大喝一聲,舉劍進攻。畢竟打人先下手,後下手遭殃。

只見相尹飛身一躍,閃過雲斐的主動出擊後迅速回身。劍尖迅猛劃過雲斐身後兩寸的空擋,劍氣洶湧如潮水,雲斐只覺背心處像被狠狠踹了一腳,跟著整個人直接打橫飛了出去。

“啊——”

他面朝下砸在演武臺邊的緩沖沙地裏。

擡起頭,惡狠狠地呸了兩口,吐出嘴裏的沙子。雲斐一骨碌爬起身來,輸人不輸陣地指著相尹:“你給我等著!”

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相尹看看雲斐迅速縮小遠去的背影,又看看一旁圍觀的木心,眨巴著眼:“我剛才很用力嗎?”

木心撿起和雲斐一起飛出來的佩劍,斂了笑意,回身看向相尹:“請賜教!”

演武場頓時洋溢在一片拳打腳踢的鬥毆氛圍中。

*

掩空齋,雲斐砰的一聲破門而入。

“趕緊的,後院兒!”

他剛輸得丟臉,此刻心中忿忿,聲音也格外的大。

暮沈冷靜地將手中的書藏進坐墊下,起身跟著氣沖沖的雲斐走進後院。

不多時,掩空齋的門上又加了一道禁制鎖。

峭壁之上,一方園中,兩個人影,風搖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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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偷覆習風月寶典,卷我們小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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