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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百煉問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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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百煉問心陣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能不能別笑了!”

“噓。”木心忽然凜了神色,一把把相尹拽到座位上。

相尹楞神的瞬間,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和軍事化高中管理,在大學也是年段知名卷王的雲斐已然心領神會。

他反應迅速,一手拉開紙袋,另一手在桌面上一撥,將桌面上的瓜子殼盡數掃進桌下的紙袋裏。

在相尹佩服的眼光中以驚人的速度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後,雲斐目不斜視,正襟危坐。

坐的遠的弟子就沒有木心和雲斐這般警惕了,仍在眉飛色舞地放聲調笑。

完啦,救不了啦。

自求多福吧,好兄弟。

雲斐內心默哀。

驟然間,整個教室仿若被冰凍般陷入極寒,剛才笑得大聲的幾張小嘴巴被一股外力強行合上,臉也漲得通紅。

一身玄衣的男子跨進來,穿過被禁言的後排弟子,目不斜視走到最前。他微微低頭,漫不經心掃過堂內的弟子,似是在點數,點到雲斐時,目光頓了頓。

他眼神掃過來的同時,雲斐條件反射地移開視線,心虛。

心虛保持不到半秒,又陷入莫名其妙:?我怕啥?我堂堂正正!

給我站起來!

於是雲斐端坐在原地,緊抿著唇將目光移回去,打算和暮沈來個坦坦蕩蕩的對視。遺憾的是,暮沈已經清點完人次,他一擡頭只能看見對方棱角分明的半張側臉。

“方長老今日有事,本堂陣法課由——”

“由暮沈師兄代課!太好啦早就看夠那張老臉——”相尹歡呼著接嘴。

暮沈冷冷地看他,禁言。

雲斐嘆為觀止:……你真是人中哈士奇啊相尹。

沒想到還有頭鐵的,金如戈抱著胳膊冷笑一聲,嘲諷:“未及長老之位,也能觍著臉授課,玄璣劍宗便是這樣做中州仙門領袖?一言不合便以禁言術強壓,我看隱泉弟子也不過浪得虛名罷了。”

這次等金如戈把話說完,暮沈才回以一個禁言術。

很好,臥龍五步之內必有鳳雛。剛才跟相尹吵得火熱的也是你,現在打抱不平的還是你。

然而,對於金如戈的挑釁,暮沈像沒聽到似的,面上冷淡的神情未被撼動分毫。他接著說:“本堂陣法課由文九代課。”

“文師兄代課?那文師兄為何還不到,您又是來——”一個弟子好奇問道,然而很遺憾話也沒能說完。

雲斐:再次默哀。

幾次三番被打斷,暮沈垂下眼頓了片刻,又擡眼道:“課堂紀律和方長老在時一樣,未經允許不得發言。我希望這是最後一個打斷我說話的人。”

室內明明無風,雲斐卻莫名背心一股涼意。這感覺,可真是太熟悉了。暮沈本人該不會是個中學老師之類的吧……

他正揣測著,無意間撇到暮沈隨意擱在桌上的手臂。視線一路向下,繡著暗金色圖紋的玄色衣物、被護腕束得規整的纖長手腕,再向下,是暮沈骨節分明的左手,而那手心裏……

雲斐忽然此地無銀地捏緊右手,身體也彈射般坐得更端正幾分,杵在那兒像要去當兵。

這一蛄蛹,差點把木心擠得摔下凳去。

木心:?

相尹癲完你又來?老師我要換座位。

“那麽嚴肅幹嘛,放輕松,大家放輕松。”一道和藹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文九到了。

他背著手,邁著松快的步伐走進來。

“師兄。”見文九來了,暮沈便不再多言,退到一邊。

文九走到中間,停了腳步。他環顧四周,隨意揮了一下手,衣袖在空中停滯兩秒。

這兩秒內,一個精湛的隔空移物之術便施展出來。如同兩只巨大的鳥翼,將教室內排列整齊的桌椅全都柔和地托起,呈一個大圓弧的形狀,分列在教室邊沿。

文九站在正中間,周圍空出一大片地來。

他微微一笑,轉向暮沈,輕擡下巴示意:“師弟?”

暮沈點點頭。

獲取許可,文九解除掉所有人身上的禁言術。

“上堂課方長老已將百煉問心陣的機要訣竅講完,今日由我來進行實踐考核。”

“什麽?!百煉問心陣難度已達中階,一堂課怎能學會?我、我不行。”春永面有菜色,畏畏縮縮地往後退,躲在金如戈身後。

多麽熟悉的場景。

雲斐向春永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越是目光躲閃、往後退,越會被抽起來背課文啊!

他眼觀鼻鼻觀心,面龐沈靜如水,心裏默念:別叫我,別叫我,別叫我。

然而文九並未發難,他只是似笑非笑地註視了春永一眼,又和煦道:“大家也無需緊張,隨堂測驗罷了,結果不計入年度考核成績。”

“但若是沒有獎懲,豈不是太無聊了?”文九話鋒一轉,又緩緩說,“首個結陣、破陣成功者,獎築基丹一枚。”

“哇!築基丹!文師兄你怎麽知道我即將突破了?”

“文師兄也太好了吧,築基丹可不便宜,我攢了許久的靈石都舍不得買……”

“難道又讓文師兄破費了?您的小金庫還撐得住嗎?”

文九擺擺手,笑道:“區區築基丹兩枚,你們師兄我還是負擔得起。不過,想要獎勵需得要有真本事,拍馬屁可不算。誰先來?”

玄璣劍宗授課並不以修為高低分班,因此同在一堂課,有相尹、木心、金如戈這樣已成功築基的弟子,但大多數還是像玉煙這樣的煉氣階菜鳥。一枚築基丹,如運用得當,能提供不少修為突破的助力。

更別提築基丹在市場上供不應求,哪怕用不上,賣出去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所以當文九把兩枚黑金色的丹藥擺在桌上時,不少弟子都瞪圓了眼,垂涎三尺。

“我來!”一個面龐稚嫩的年輕弟子舉起手,瞬間就被旁邊的同修按下去。

“別沖動!還沒講懲罰呢,先聽聽再說。”

文九嘴角勾起,饒有興致道:“說是懲罰,也算獎勵。”

“……我為什麽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相尹低聲道。

“我也一樣,胃裏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木心苦著臉附和,清秀的面容都耷拉了三分。

雲斐一陣惡寒,隱約猜到卻不願相信:“不會吧?”

文九儒雅地笑,薄唇輕啟:“端上來。”

眾弟子的腦袋齊刷刷看向後門——

一人扛著個巨大的缸,緩緩走進來,缸內還冒著熱氣。

昊天將盛滿紫蘭芥湯的缸放在地上,行了個禮:“文師兄,湯已備好。”

暗戳戳打探了好幾天都沒找到行蹤的昊天突然出現,雲斐略微驚訝地看向暮沈,後者卻仿佛老僧入定,課堂上的任何動靜都引不起他的一絲波瀾。

文九點點頭,在一片哀嚎聲中宣布:“凡嘗試結陣破陣失敗者,飲十全大補紫蘭芥湯一碗。來,排好隊,挨個來。”

剛才自告奮勇的年輕弟子掙紮道:“文師兄,能不能再演示最後一遍?”

“對呀對呀,上一堂課過去太久,我忘了。”

“我也忘了,求求你了文師兄。下次升仙考核我們一定擁護你坐上長老之位!”

文九不愧是宗門內最好說話的師兄,擁護當上長老自然是戲言,但收到大家的強烈請求後,他略微思索後便松口道:“也行,既然大家都這樣要求,今天也有兩位助教在場,那就讓……”

昊天眼神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腳尖微動。

“暮沈來演示一下結陣吧。”

眾人的視線紛紛像向日葵一般,搖向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的暮沈。雲斐卻留了一絲餘光,正好註視到昊天黯淡下去的神情。不過轉瞬,他便又換上那付溫吞的老實人模樣。

有問題,問題大大的有。

與此同時,那邊暮沈微一頷首,走到正中來。

他身段本就頎長,今日這一身束腰束腕的綴金墨袍將腰身和肩線勾勒得挺拔有型。起陣時,雲斐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好幾個有男有女的聲音在倒吸涼氣,嘖嘖稱讚。

同為穿書人,境遇真是天差地別。

不過雲斐這一點小小的自卑眨眼間便被眼前的景象沖到腦後去,忘得一幹二凈。

百煉問心陣,陣如其名。由布陣者圍繞一點為陣心起陣,星星點點的光斑被橫亙交織的線條鏈接起來,每一點光斑甫一落地便化作一叢火焰。霎時間,數百個陣點無規律地排布在眼前,無數火光跳躍倒映在暮沈深邃的瞳中,他單手執著一道符,念道:“心火淬魂,問爾真心。”

最後一個音節落地瞬間,結陣完成。

“帥死了。”相尹作為暮沈的頭號粉絲,毫不吝嗇誇讚之語。

雲斐則看著眼前這可以媲美大片特效的一幕,心下狂呼我靠。

我靠!

這大腿我定要好好抱緊!

他帶著三分羨慕七分諂媚的神情,情不自禁地望向暮沈,視線撞了個正著。

暮沈單手持符,不動聲色地微擡起一邊眉梢。

這表情雲斐見過幾次了,他當即心下暗呼不妙,迅速移開視線。

就說不要和老師對視吧!

暮沈輕笑一聲,又引來小範圍的春情騷動。他微一側目,看向雲斐的方向:“百煉問心陣已成,破陣就由……”

“就由剛才那個喊不會的來吧。”文九站在一旁,微笑。

雲斐:!!!!文師兄,你才是我親師兄!

有人歡喜有人愁,春永天都塌了,他兩股戰戰,顫抖道:“我?”

金如戈實在忍不了他這副窩囊樣了,拎起春永的衣領向前一送:“少啰嗦,上去。”

“啊——”

一聲慘叫,春永跌坐在百煉問心陣陣眼處,四周猛火滾滾,灼熱逼人。稍有踏錯,便會被烈火焚燒,此為百煉問心陣中“煉”字含義。

文九將符紙從暮沈手中抽出,兩指夾住,笑道:“時間緊迫,你們暮沈師兄不會講話,便由我來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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