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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焚魂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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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焚魂業火

文九掐著符,笑瞇瞇問道:“準備好了?”

春永喉間擠出一個怪聲,像被掐著脖子再塞進塊大幹饅頭的鵝。

明明被火焰包圍,他卻渾身浸透了汗。

“嘖。”金如戈抱臂站在陣外,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真夠給南州丟人的。

“春永,別怕!”雖不幹相尹什麽事兒,他還是積極圍觀,充滿熱血地搖旗吶喊,“跟他拼了!”

“心若止水,何懼烈火。心之所念,星河自現。”

指尖的符紙靈力四濺,文九集中念力,正式開始對春永的考核。

“第一問,家住何方?”

文九話音剛落,相尹大失所望:“啊?就這?”

其他弟子也互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文師兄真是心慈手軟啊……”

“要是我,就問他算術方程,割圓測望。前番考試中,春永的九章課可是排在末一呢。”

“哈哈哈,壞還是你壞啊。算術答不對,那是真不對!”

春永對周遭的調侃充耳不聞,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大聲答道:“南州縱馬嶺!榛子溝櫻桃村……”

“行了行了。”見春永快把家門朝哪個方向開都報出來了,文九出言打斷。

只見與陣眼相連的十數叢火焰中,有幾個在春永答完第一問後應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熒熒星光,在充滿壓迫感的火光中靜謐地散發著安全感。

春永立刻選了一點,站了上去。

百煉問心陣起陣後,由執符者向陣中之人發問。若答案作偽,便會被烈火焚身,苦不堪言。相反的,若陣中之人隨心應答,被百煉問心陣判為真實,則會觸發部分破陣機制。

以陣眼為中心,錯綜覆雜交織起來的一叢火焰即是一個星點。

破陣之法有二,其一是像春永現在這般,對執符人有問必答。當鏈接到隱藏在諸多個星群中,象征真理和永恒不變的北極星時,陣法自破。

其二是陣中之人與起陣人強行鬥法。原理也很簡單,既然這數百叢火焰出自他人之手,若你的道行高過他,那麽即便百煉千錘,又奈你何?

抵達北極星所在之處或鬥法勝過起陣之人時,所有火焰隨即熄滅,璀璨星河便盡顯眼前。

此陣亦為隱泉仙尊閉關時以星宿布局為靈感所創,因陣法效應的特殊性而廣為流傳 。不過,卻從未有人見過隱泉仙尊對誰使用過這百煉問心陣。

“第二問……”

文九點春永出來本就是一時興起,他心中期待的其實是看到弟子奮力一戰,而不是追問隱私。因此問完第一問後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遲遲想不出下一個問題。

“快問呀,春永都等不及了呢,哈哈!”剛才調侃春永的人又出了聲,果不其然得到焦灼站在陣中的春永一個回頭和憤恨的眼刀。

哦?文九來了靈感,順勢發問:“榛子溝櫻桃村中有一農戶,後院籠中飼養蛋雞和白兔。打眼望去,只見雞和兔共有三十五,低頭查數,共有腳四十七對。”

春永:…………

??!!

汗流浹背了。

“第二問,這位農戶院中蛋雞幾只?白兔又是幾只?”

“哈哈哈哈哈!來了來了,快算啊春永!”

“十個手指和腳趾夠用嗎?要不給你找幾個算籌來?”

“不成不成,無知孩童才用算籌。我們春永堂堂五尺男兒,你在小瞧他?”

春永內心百轉千回,正算得焦頭爛額,聞言怒喝一聲:“啊!你們能不能先閉上嘴!”

一回頭,剛才算到哪兒又忘了。

“五。”文九舉起右手,開始倒數。

春永:!!完啦。

雲斐擠在群情昂揚的弟子中,擡頭看一眼快讓算術題憋死的春永,又低頭看一眼百煉問心陣的烈火,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欲去觸摸那跳動的火焰尖。

一只手將他的腕緊緊攥住。

暮沈不動聲色地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按回去,側身擋住文九的視線。

“四。”

“這火要是燒到他,會很痛嗎?”雲斐小聲地問。

身側的人低頭投來一眼,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不會。”

“三。”

春永急得幾乎原地起跳:“白兔四只腿,蛋雞兩只腿,一共四十七對,即八十四只?不對不對,九十四!”

他不知是讓雞兔同籠難到腦細胞運轉速度過快,還是讓暮沈布下的百煉問心火給炙烤的,此刻一張臉紅裏透著紫,紫裏泛著黑,五光十色的。

“這下春永可慘了,暮沈師兄的焚魂業火雖比不上仙尊的燭陰真火,其霸道在中州也無人能比。”

“對啊,不在醫所躺三個月再脫層皮,怕是出不來。”另一人低聲附和。

……不痛果然是騙人的吧!

雲斐憤憤地捏起拳頭,隱蔽地在暮沈背心一錘。

“嗚呼——不行就認輸吧!”已經有人開始喝倒彩。

與他們不同,相尹腦回路十分清奇,此刻正和木心低頭你一句我一句,算起文九隨口出的這一道題來。

“我看蛋雞不是十二就是十三,不會有錯!”

“嗯嗯,你答的對,勇敢說出你的答案,大點兒聲。”木心心不在焉地敷衍。

而雲斐思維也不知拐到哪條街上去了,開始思考玄璣劍宗的燙傷藥能好使麽?春永若是傷了,下月的劍試肯定也不成了,會被趕回南州縱馬嶺榛子溝櫻桃村嗎?

“二!”文九的聲音揚得高高的。

倒數快結束了,無論如何也算不出了。春永頓時像被戳漏氣的輪胎,哭喪著臉放棄了抵抗。

他失魂落魄地擡起頭,不經意地和人群中註視著自己的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視線相接。

雲斐盯著他,嘴唇微動:十二,二三。

他沒有出聲,只是一點小動作,應當不會被文九師兄抓到吧?

春永雖不擅長算術,也不是什麽傻子。得到雲斐隔空遞來的小抄後,眼中僅閃過一絲震驚,便迅速高聲答:“蛋雞二十三,白兔十二!”

“啥?”文九壓根沒想到春永能答上來,緊急心算一下,不得不點點頭,“行吧。”

以春永腳下的星點為中心,四周又熄滅幾束業火,亮起幾枚星。

這下他猶豫片刻,才選了其中一點,站了上去。

“找不到北極星所在點位,依然不算破陣。”文九好意提醒,又話鋒一轉,“不過,星宿推演多無聊,要不你試試強行破陣?”

他語氣中藏著興奮的期待。

春永搖搖頭,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我怎麽鬥得過暮沈師兄。”

“唉。”文九嘆了口氣,“既然如此,第三問。”

他唇角含笑,眼神卻變得鋒利:“受人驅使,為奴為仆,你可甘願?”

春永:……

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剛才還興致勃勃地討論調笑的人,紛紛都變了臉色。誰都聽得出,這一問暗指的是什麽人、什麽事。

“文師兄,你這樣說是不是過火了?”相尹皺著眉。

“是嗎?我以為你向來不喜歡他們。”

相尹還欲再辯,卻被金如戈一聲冷笑打斷。

“南州禦獸宗,只豢養靈獸,從不養家奴。”

文九看熱鬧不嫌事大:“喲?人家還不認你。快回答,你可甘願?!”

他步步緊逼,臉上也收了笑意,不從春永嘴裏撬出答案來不會善罷甘休。

這是在幹嘛啊!

春永得罪他了?他倆有仇?

雲斐腳趾都摳麻了,他對這個愛給人喝苦湯的師兄印象瞬間不好了。

嗯?苦湯?

視線漂移過去……

這樣難堪,春永還不如喝一碗紫蘭芥算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個站在陣中的瘦小身影擡起一直垂著的頭,輕聲開口。

“不願。”

嗖嗖嗖——

全體觀眾目光如劍,齊齊指向金如戈。

金如戈哼了一聲。

春永說完這兩個字,整個人反而比先前冷靜多了。他踏上新的一點星斑:“繼續吧,文師兄。”

“有骨氣!”文九哈哈一笑,又改了主意,“我念在你如此誠實,給你個機會,你下去,換你身後之人上來繼續破陣。”

“來就來!”金如戈快壓不住火了。

“不用,你別來!”春永也大聲吼他。

看來這兩人是犟上了。

文九卻不理會他們的爭執結果,兀自將百煉問心陣打開一個缺口,正好夠一人入陣的通道筆直地迎向金如戈。

“哼。”金如戈擡腳便跨了進去。

咻——

春永擡手便是一道破風訣,想將人推出陣外,卻被金如戈一面避風罩給擋了回去。

“你!”春永急眼了,腳下輕點,踩著先前三問已熄滅的點位逼近金如戈。

兩人便你一拳我一腳地在百煉問心陣中過起招來。

雲斐看傻了,這都啥和啥啊,你們修仙界的學生也這麽沖動的?他從暮沈身後探個腦袋出來,悄悄打量文九。

果然,這個人看得正起勁呢!

什麽陣法課,獎勵懲罰,繞這一大圈,其實這才是你真正想看的吧?什麽惡趣味啊……

陣中二人打得愈來愈激烈,拉扯中,春永的衣角不小心觸碰到一縷的焚魂業火,只見金如戈身法如電,迅速地劈手一斬!

手刀破空,猶如一把利刃,將那被火舌舔上的衣物整齊切下。

然而,百煉問心陣已被外力幹擾,那火舌僅僅縮回去一剎,就驟然暴起。

轟的一聲,室內被爆燃的焚魂業火染得通紅一片。所有星點都變得黯淡,在場之人無不退後幾步,汗毛倒立。像颶風般卷起的烈焰中,金如戈和春永的身影被瞬間吞沒。

雲斐倒吸一口涼氣,嚇得不自覺抓住暮沈的手。

他手上用的勁很大,暮沈不得不微動指尖,輕輕劃過雲斐掌心。

雲斐正為他這不知安撫還是暗示的小動作楞神,那邊的焚魂業火卻突然洩了氣,由濃烈的紅漸漸轉淡,變成幽幽的藍,然後,徹底熄滅了。

面面相覷的弟子們:……

“好!不愧是暮沈師兄!”相尹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桌子激動叫好。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仰慕讚嘆的聲音不絕於耳。

“哇,我還以為他們兩個真被焚魂業火吞進去了,嚇得一抖。”

“焚魂業火本就獨步天下,霸道無比,暮沈師兄這一手能收能放,更是聞所未聞!你說,這也是仙尊教的麽?”

“廢話,不是仙尊教的你教的?”

文九拍拍手,不覆剛才緊緊相逼的惡劣態度,神情如春風般和煦:“好了,你們二人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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