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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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預兆

沈凝滿臉茫然。

師尊說什麽?

教他?

教什麽?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到在魔淵的日子。

離淵讓他教認字,陵光讓他教寫詩,戮天讓他教讀書。

一個兩個都讓他教,師尊也要他教這個?

他偷覷了玄渺一眼。

看師尊神色,似乎又不像......

不對!

沈凝猛然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拜入師尊門下數年,術法學了不少,可那些術法多是謝歧所授,或是假冒師尊的離淵教他使著玩。

師尊教過他什麽?什麽都沒教過。

拜師大典上給了件月魄法衣,往後再沒提過修行的事。

現在倒好,師尊反過來要他教。

沈凝一只手撐著玄渺的胸膛,稍稍直起身子,挺了挺腰,板起臉,做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師尊,這不合禮數。”

“哪裏不合禮數?”

沈凝這話接得順暢極了:“拜入門內數年,你從未教過弟子術法,如今卻要讓弟子教你,豈非倒反天罡?”

玄渺面不改色:“你有何想學的術法,盡可說來。”

沈凝語塞。

想學的術法?

這些年他都在偷懶混日子,真要他說想學什麽,他居然說不上來。

“我......我......”他支支吾吾,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虛。

玄渺又道:“無妨。現下不知,隨時可問。只是我雖為師尊,亦有不明白之處,需得你為為師解惑。”

怎麽又繞回來了?!

沈凝心裏叫苦不疊。

怎麽又繞回來了?

他以為搬出師尊沒教過他就能堵住玄渺的嘴。

沒想到師尊輕飄飄一句就把他的借口拆了個幹凈,還順手把話題又拽回了原處。

他坐在玄渺腿上,退不得,進不得。

那只手擱在他腰間,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殿內安靜了片刻。

玄渺還在靜靜望著他。

沈凝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師尊想學什麽?”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話不該問。

不問,還能裝傻充楞糊弄過去。

問了,就是把刀遞到人家手裏,人家想往哪兒捅就往哪兒捅。

玄渺接過了那把刀。

“當初離淵與你脫了衣裳,是要做什麽?”

沈凝心尖一顫,這下確定了。

那日在浮雲峰小屋裏的意亂情迷,最後關頭抽身離去的人,果然是師尊。

可他一想這個問題,又覺得難以置信。

這是一個正常人能問出來的話嗎?

脫了衣裳想做什麽?

這還需要問?

他盯著玄渺的眼睛,想從那雙銀瞳裏找出一絲故意找茬的跡象,找出一絲明知故問的促狹。

居然沒有!

沈凝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萬萬沒想到,在教過離淵等人讀書認字之後,還要教師尊閨房之事。

這事光是想想都讓人頭暈目眩,更遑論要與師尊行那些混賬事。

“此乃閨房秘事。”他含糊其辭,“須得親近之人方可。”

“那為何離淵可行?”

沈凝聞言,心裏把離淵罵了個狗血噴頭。

這死蛇好的不學,把師尊也帶壞了。

“朱雀也與你做過跟離淵一樣的事。”

“看起來,那白虎對你同樣起了異心。”

沈凝:“......”

罵早了,應該帶著陵光和戮天一起罵的。

師尊這道金印實在是落得好,落得妙,如今把他想要扯謊狡辯的路子都堵死了。

他咬了咬牙,心想不就是親一下嗎?

又不是沒親過。

離淵他親過,陵光他親過,連戮天那頭蠢虎都啃過他好幾回。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可當他微微俯下身,那唇懸在玄渺臉側,無論如何都落不下去了。

他還是不敢。

其他人在沈凝心中從來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存在,嬉笑怒罵,廝混胡鬧,怎麽都行。

玄渺不一樣。

他只當玄渺是師尊,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如今世事無常,師尊搖身一變,身份成了道侶,他們之間的關系卻還沒變。

玄渺靜靜坐著,姿態閑適。

他越是不催,沈凝越是心慌。

他每猶豫一刻,那雙銀瞳便多看他一刻,直看得他後背發毛,耳根發燙,一時只覺如坐針氈,恨不得縮到地縫裏去。

沈凝在心裏把自己翻來覆去地罵過幾輪。

罵完了,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飛快地在玄渺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玄渺並未開口,那目光卻極有分量。

沈凝心中欲哭無淚,結結巴巴地解釋:“那、那是成為道侶之後才能做的事。”

玄渺的嘴唇動了一下。

沈凝看見那個微小的動作,心頭猛地一跳。

不消猜,玄渺定然是又要提起其他人。

他心一慌,竟是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硬著頭皮道:“那都是弟子年少不懂事犯下的糊塗事,現在懂事了,嗯......”

他說不下去了。

但他知道玄渺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玄渺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且看結契之後。”

沈凝稍稍松下來的心頓時被他這話提了起來,仿佛那道契約變成了懸在脖子上的鍘刀。

他看得見刀鋒上的寒光,聽得見繩索被磨斷的吱嘎聲。

可他躲不開,他只能站在刀下,等著那一天到來。

沈凝心中忐忑不安。

近來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與結契大典的事攪在一起,像兩股擰死了的繩子,把他整個人捆得嚴嚴實實。

他總覺得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卻又無法預知究竟是何事,會在何時發生,自然也無從防備。

這個念頭就像壓在他胸口的一塊石頭,一天比一天沈,壓得他逐漸喘不過氣。

直至結契大典那日,沈凝終於知道那一直讓他不安的究竟是何等大事。

只是時日太晚,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變得越來越壞,終究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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