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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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玩笑

天高路遠,歸家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臨行前夜,沈凝在殿裏轉來轉去。

轉到第七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真要跟我回去?”他站在離淵面前,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離淵不是魔尊麽?就這麽陪他回家?

離淵靠在榻上,手指挑起垂至眼前的一縷烏發,一圈一圈纏在指尖,口中雲淡風輕:“我不在魔淵數千年,不也沒出什麽岔子麽?”

沈凝睨他一眼,心說誰擔心這個了?

他擔心的是離淵這個大妖不按規矩行事,進了城亂來怎麽辦?

凡人的城池裏,可沒有修士坐鎮。

他記得當初有人跟他說過,人妖界限分明,不可混淆。

誰說的這話呢?

似乎是宗門一位長老。

但那長老為何跟他說這個?

沈凝納悶,百思不得其解,撓了撓頭,甩開那些想不明白的念頭,把顧慮跟離淵說了。

離淵失笑,“這是當然。恐怕我上一刻變作真身,玄渺下一刻就能從天而降把我收了。”

他這麽一說,沈凝眼珠子一轉,坐到了他旁邊。

“你與師尊到底是何關系?”

“大家都說你們是敵人,但我聽你們說話,似乎並非如此。反倒像是......”

他摸著下巴作沈思狀,半晌吐出一個詞:“朋友?”

離淵瞇眼笑道:“想知道?”

沈凝眼巴巴地點頭。

離淵揪著那縷烏發扯了扯,又把臉湊過去。

“親我一下。”

沈凝臉一黑,一巴掌拍開那張湊到跟前的大臉,沒好氣道:“這種招數你騙過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了!”

話是這麽說,他最後還是中招了。

他親完就撲了上去,掐住離淵的脖子,手指收緊,惡狠狠道:“快說!”

離淵的喉結在沈凝掌心裏滾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猜對了。”

沈凝眼睛一亮,心道果然如此。

他松開手,又湊近了些,悄悄咪咪地打聽:“你是魔尊,他是正道,你們怎麽會是朋友?你又是怎麽被鎮壓的?是不是話本裏說的那樣?”

“話本裏怎麽說?”

沈凝立馬接話:“比如,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得不揮劍相向,實則是各有難處,不得不割袍斷義?”

離淵想了想:“不是。”

沈凝皺眉,“那是為什麽?”

離淵優哉游哉地靠在榻上,長發散在枕邊,勾唇笑道:“想知道?”

沈凝點頭。

離淵沒說話,只是把臉偏了偏。

沈凝無語了半晌,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你怎麽跟師尊交上朋友的?”

離淵道:“用你們人的話來說,認識就算朋友。我跟他認識幾千年了,還要怎麽交才算朋友?”

沈凝稍作思索,覺得這話有道理。

可又覺得哪裏不對。

認識就算朋友?

那他和戮天也算朋友?和陵光也算?

“那你怎麽被鎮壓的?”

離淵眼神一斜。

沈凝懂了。

這回親下來,臉都沒紅。

離淵挑了挑眉,“很懂事嘛。”

“快說快說!”沈凝被吊起了胃口,哪裏還聽得下這個,一個勁兒地催,“怎麽被鎮壓的?”

離淵嘆了口氣。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原本在窩裏睡覺,玄渺把我叫醒,說他想當大英雄。”

“我就勉為其難地掛上魔尊的名頭,讓他鎮壓一下。”

“這樣,他如願以償,我換個地方睡覺。”

沈凝等了會兒。

“沒啦?”

“你還想聽什麽?”

沈凝眉頭擰起來,“你是不是又忽悠我呢?”

離淵笑了。

“變聰明了。”

沈凝這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

“你——”他轉過身,背對著離淵,“我不理你了!”

身後半天沒動靜。

沈凝自顧自生著悶氣,垂著頭,就差把“速來哄我”四個字寫背上了。

等了片刻,還是沒動靜。

他的耳朵悄悄豎起來,聽了聽,什麽聲音都沒有。

那人莫不是睡著了?

他心裏那點氣騰的冒得更高,剛想要回頭數落,腰上一緊。

低頭一看。

不知道什麽時候,尾巴尖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腰。

“啊!”

夜明珠的光暗了暗,映出墻上交纏在一起的影子。

沈凝的聲音從暗處傳出來,像是惱羞成怒:“你放開!我還在生氣!”

沒人理他。

那尾巴又緊了些。

次日,沈凝沒能起得來。

睡了一整日,又氣了一整日,兩人才踏上回家的路。

上路那日,沈凝的氣還沒消完,賭氣要讓離淵變成戮天的樣子讓他騎著回去。

“我要騎著白虎回去。”沈凝理直氣壯,“威風。”

離淵沒當回事,還真就變成了白虎的樣子背著他。

然而,看到沈凝那副紮在他身上愛不釋手的樣子,眸色沈了沈。

果不其然。

沈凝在路上就提了出來:“你讓戮天給我當坐騎。”

離淵當即拒絕:“戮天堂堂神獸,豈可隨意欺辱?”

沈凝不服:“哪裏欺辱了?就給我騎一下而已,這不算什麽過分的要求吧。”

離淵便換了個托詞:“戮天脾性暴烈,誰的話都不聽。”

沈凝爬到毛茸茸的虎頭上,揪著滿手的毛,伏身下去看那雙虎眼,狐疑道:“你不是魔尊嗎?他連你的話也不聽?”

“連你都敢隨隨便便打我,到底誰把我當尊上了?”

沈凝摸了摸鼻子,心說這倒也是。

他頭回見離淵,也是在蒼梧山戰場。

真身一現就遮天蔽日,能盤住整座山頭,他就看了一眼,一動不敢動。

那時候覺得這妖好生厲害,無愧於魔尊的名頭,光是那身威壓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誰知道,離淵壓根沒什麽魔尊的架子。

這些年來,說話不說輕聲細語,至少沒說過一句重話,從沒見他紅過臉。

整日懶懶散散沒個正經,除了睡覺就是跟他睡覺。

這哪裏像個魔尊了?

不對。

沈凝茫然。

他為什麽要說也?

蒼梧山戰場,他還見過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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