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可愛標志

關燈
第67章 可愛標志

小院裏只剩樹葉嘩嘩作響。

手機擺在桌子上,兩人坐在兩邊,中間好像隔著條銀河,沈默地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在這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時間裏,崔洵居然在心裏祈禱,仿佛他是最虔誠的信徒。

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能聆聽到這卑微的祈求,求求你們,讓我的妄想成真吧。

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要永墜地獄,不得超生。他只要那個可能。

屏幕亮起,兩人默契地低頭查看。

他們兩個,一個太過害怕,一個過於激動,腦子都不知道被拋到哪裏去。

看到報告單上,未檢出三個大字。

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可能,許枝雨純粹是因為貪嘴杏子吃多了,腸胃不適往上反酸水而已。

許枝雨松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是死裏逃生,將所有的恐懼不安都呼出去。

崔洵則沈默地關上手機,眼眸低垂,殷紅的唇輕啟:“不害怕了。”

許枝雨裹緊自己的小毯子,輕輕點頭,聲音還有些發飄:“嗯……”

崔洵扯了扯唇角,看向他,“剛才就這麽害怕?眼睛都哭腫了,難受嗎?”

許枝雨又搖搖頭。其實,崔洵看起來才是需要關心的那一個。

他看起來好疲憊,本就冷白的皮膚現在更是沒有任何血色,白得像張紙,明明坐在陽光下,整個人的輪廓卻像蒙著層灰暗的霧。

但許枝雨才不要關心他。

是崔洵自己一廂情願,搞出這場烏龍,還害他擔驚受怕,哭得那麽慘。

許枝雨別開目光,不再看崔洵那張慘白的俊臉。

崔洵似乎也沒有任何期待,站起來,身體晃了晃,輕聲說,“我去屋裏拿冰塊,給你眼睛消消腫。”

他沒等許枝雨回應,徑直走進屋內。

進了廚房,崔洵沒有立刻打開冰箱門,而是背靠著冰箱,緩緩滑坐在地上,肩膀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院子裏的許枝雨,聽著樹上小鳥嘰嘰喳喳的歌唱,垂下頭,輕輕摸上自己的小腹。

“呼……”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他想,還好,裏面除了一堆杏子,其他什麽都沒有。

-

咖啡店裝修得很快,沈溪難得上心,找了個業內很有名的設計師,他也不是奔著賺錢去的,光裝修就砸了不少錢。

錢沒有白花的,裝修出來的效果遠超預期,很有小資格調,隨便一拍就是ins風神圖。

菜單也很快敲定,價格定在中等偏上。店鋪選址巧妙,正好夾在大學城和新興金融區之間,這個價位對兩邊的人群來說都算友好,學生偶爾奢侈一把,白領們也能找到一處性價比不錯的地方。

開業那天許枝雨沒去,他發現自己越發不適應這種人多吵鬧的地方,乖乖躲在自己的小院子裏。

沈溪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強求。

最近顧則雲和沈溪也不常來了。沈溪要忙店裏的事情,而顧則雲經過一番悄無聲息的運作,終於在顧家獲得一席之地,也開始接手家族核心事務,忙得抽不開身。

這些事許枝雨都不知情。

他還是等到開業那波熱潮過去,才第一次去到咖啡店。

許枝雨長得細皮嫩肉,根本看不出年紀,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他的心理年齡似乎也還停留在高中,興趣愛好幼稚,穿衣風格也幼稚。

衣櫃裏那些衣服,只有幾件是他自己買的,其他的都是崔洵和沈溪送來的。

許枝雨偷偷去網上查過衣服的牌子,差點把他嚇暈過去,從那以後再也不敢細看標簽,只挑著順眼舒適的穿。

他選了件有印花的圓領衛衣和黑色長褲。本來想穿短袖,可是照鏡子時發現胳膊和腿上都有淡淡的痕跡,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他選擇遮起來。

許枝雨背上帆布袋,來到咖啡店門口。

今天是工作日,店裏人不多,沈溪早早就在門口等著許枝雨。

看見許枝雨過來,沈溪跑過來拉住許枝雨的手,把他往店裏帶:“熱不熱呀,路上都是楊絮毛毛,煩死了,沾了一身。”

他說著還給許枝雨揪衛衣上的毛絮。

“不熱。”許枝雨任由沈溪拉著走進去,好奇地看著咖啡店,雖然沈溪給他過照片,如今親眼看到還是感覺不一樣。

他深深嗅了嗅空氣中咖啡的苦香與烘焙甜香,感嘆道:“這裏真漂亮。”

沈溪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帶著他到吧臺坐下。

店裏現在有兩個服務員,兩個咖啡師,後面烘焙間還有個甜品師。

沈溪著重給他介紹了那位咖啡師,說是在國際上得了很多獎。許枝雨也聽不懂,就軟聲軟氣地打招呼,“你好。”

咖啡師是個男性beta,看起來二十來歲,頭發在後面紮了個小辮子,個子很高,身形清瘦,長相可以說是俊秀。

他笑瞇瞇地跟許枝雨問好:“小老板對吧,你好呀,我叫蔣樹。”

沈溪看蔣樹笑得這麽蕩漾,瞪他一眼:“蔣樹,好好做你的咖啡。”

蔣樹語氣無辜,眨眨眼:“小老板想喝點什麽?順便檢驗一下我的手藝,看看沈老板這錢花得值不值。”

“檢驗個屁。”沈溪把菜單指給許枝雨看,“你還是先別喝帶咖啡因的,看看別的,果汁怎麽樣,這個花果茶也不錯。”

最後許枝雨選了杯蜜瓜蘇打。

蔣樹對許枝雨不能攝入咖啡因這件事深表遺憾,冰淇淋球給他挖了好大一團,端到許枝雨面前時對他拋了個媚眼,又換來沈溪一頓罵罵咧咧。

沈溪罵完,出去接了個電話。

許枝雨獨自坐在吧臺前,用吸管攪動蜜瓜蘇打,嘗了一小口,果然很好喝。

吧臺裏面,系著黑色圍裙的蔣樹在忙碌,他襯衫的袖子卷起,兩條胳膊上都是紋身。

許枝雨有點好奇,目光有意無意落在上面。

蔣樹也註意到他的視線,端了塊蛋糕,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湊過來,“別誤會啊,我可不是什麽壞人,藝術嘛。”

都什麽年代了,許枝雨也不至於對紋身有偏見,連忙小聲解釋:“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很好看。”

蔣樹很高興有人欣賞他的藝術,幹脆將兩條袖子完全卷起來,大方地將手臂伸到許枝雨面前,讓他看得更清楚。

“哇。”許枝雨驚嘆。

真是……什麽都有呢。

兩條胳膊上五顏六色的,圖案天馬行空,有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幾條金魚,蜘蛛,英文字母,居然還有個海綿寶寶。

許枝雨還看見一只小狗,白色的,長著雙豆豆眼,像棉花糖一樣蓬松。

蔣樹指尖輕點那個小狗紋身,解釋道:“是我小時候養的,陪了我很多年,前幾年去世了,我就把他紋到身上了。”

“你肯定很愛它。”許枝雨鼻子酸酸的。

“嗯,它是我最好的朋友。”蔣樹把胳膊撐在吧臺上,俯身過來,輕聲說:“其實,我還有一個紋身。”

許枝雨把眼睛睜圓,表示好奇。

蔣樹:“想不想看看我的可愛標志?”

“蔣樹,我今天非得弄死你。”接完電話的沈溪大步走進來,抄起花瓶就要捶蔣樹,金發的頭發炸開,這架勢是要給他開瓢。

蔣樹連忙捂住頭:“錯了,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開玩笑的啊!小老板救我!”

許枝雨呆呆地端著蜜瓜蘇打,看著這出雞飛狗跳,還沒反應過來可愛標志是什麽,就連忙手足無措地過去勸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