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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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仙人”
等到院落內所有的孩子都被篩選完成, 這個院落就會被公開成為據點，最開始來這裏建設據點生孩子的人，也會變成啞仆。
而大部分啞仆都會被留在據點裏, 他們在自給自足的同時，還需要為晏家完成一些無法直接采購獲得的物資。
在每個據點裏, 最開始留下的啞仆數量很多，但是他們很快就會一個個地死去。
最先死去的通常是被抽走內力損耗了壽元的習武者, 之後是來建設據點, 為生育孩子而虧空身體的女子。
啞仆就這樣不斷地死去, 但在死到人數少得不足以維持據點正常運轉之前，晏家都不會理會。
在這些啞仆失去聲音的同時, 他們在晏家長老看來，也變成了不存在之人，他們和插在稻田裏驅趕鳥雀的稻草人別無二致。
而當一個據點裏的啞仆人數過少時，晏家就會從多人的據點抽調一點過去填補上缺口。
晏家從不把晏家人當人，他們不像是在養育孩子，更像是在種植一片樹林, 等到樹木長成後, 就將他們都砍伐下來。
一些劈成木柴用來燒火鍛劍, 而其中最好的一棵砍下來做成劍柄。
所有人都只是工具，只是他們要發揮的作用不盡相同而已。
晏淵渟說到這裏時語氣很平常，玉珩也沒有反駁他。因為沒有反駁的必要，這就是事實。
幼青聽到這裏，竟然覺得她的遭遇比起晏淵渟、玉珩, 和其他無數從不同的一模一樣的院落裏走出去和走不出去的晏家孩子比起來，都算是好的了。
晏淵渟的興致在講到這裏之後還沒有結束，他又繼續和幼青講起玉珩之前的上一個“神仙”。
這些事情玉珩其實也不大清楚。他和晏淵渟在晏家接受的培養截然不同, 晏家教他識文斷字，但也僅限於此。
他被磨成銳利的刀刃，可是一直到現在，他其實都不清楚他被打磨出來的目的。
但晏淵渟知道。他是晏家安插在上京城內的眼線，被安排潛伏在大長公主身邊。
他不是這些眼線中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巫拾，但得益於他的目標比較特殊，他還真的收集到了不少秘辛。
不只是關於江湖和朝堂的，還有關於晏家的。
上一個“仙人”被塑造出來的理由並不難猜，晏家不再滿足於潛藏於黑暗下徐徐圖之，想要一個能光明正大下黑手的名義。
當時江湖上已經有正道，雖然不成氣候，但弄出一個和正道相對應的魔道就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魔道誕生了，魔道魁首武功卓絕，所到之處無人能敵，晏家憑借著他們造出來的“仙人”完美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好景不長，這位“仙人”很快意識到他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他不必受制於晏家。
魔道逐漸脫離晏家的掌控，在持續數年的試探後，晏家一力造出來的“仙人”開始反過來劫掠晏家的據點和資財。
晏家當時拿這魔道魁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龜縮起來。
但他們當然不會就此放棄，他們要折斷這把失控噬主的劍，而方式就是造出另一個能斬斷這把劍的利劍。
這把利劍就是玉珩。而玉珩也如他們所願，一劍斬下魔道魁首的首級，一戰成名。
他的一戰成名不僅除去了晏家的心頭大患，讓晏家得以重新接管魔道，也將江湖與朝堂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給晏家留足了恢覆的時間。
玉珩對此當然一無所知。他在殺掉魔道魁首後的數年裏，都因為體內躁動的內力連正常生活都很難維持。
他對院落內生活的記憶都在遠超他身體負荷的內力攪動下變得混亂而模糊，但或許也因為這樣，晏家對他的精神控制沒有其他晏家人這麽牢固。
只不過他是因為內力的暴動得以擺脫晏家留下的陰影，晏淵渟又是因為什麽？
玉珩有話直說，而晏淵渟也沒有隱瞞。
“只是因為我不想給晏家賣命而已。”晏淵渟笑著說，“我和你不一樣，你讀的書少，我是為了中舉當狀元而培養的。”
玉珩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還是沒有反駁晏淵渟這句話。
“我讀遍了聖賢書，裏面沒有一句話告訴我，人是器物。我不是器物，不想當器物，也不覺得晏家要做的事情多麽宏偉，值得我付出我的生命。”
晏淵渟笑了一聲，“說到底，其實只是因為我自私又貪生怕死而已，我不想添進爐竈裏當柴燒掉，僅此而已。”
但這個理由已經足夠有說服力。若是晏淵渟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玉珩和幼青反倒要懷疑他。
只不過幼青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既然在公子之前，已經有魔道魁首叛變的先例在，為何他們還對公子不加以提防呢？”
“因為他們根本沒覺得玉珩能活下來。”
晏淵渟看了看玉珩，“轉移內力無異於轉移壽元，乃是逆天行事，晏家在數十年間培養了無數個專門修煉內力的容器。
“最後卻只有已死的摸到魁首和玉珩兩人成功，並不是因為他們只想造過兩次仙人，而是因為其他的幾十個人全都失敗了。
“我方才也講過，將內力轉移出去的人輕則折損壽元，重則當場暴斃而亡，而接受內力者當然也不會全無代價。
“這就是往胃袋裏灌水，一個人的胃袋容量是有限的，而一個人正常從生到死，都不會灌入超過容量的水，但轉移內力就是往胃袋裏灌入遠超正常範圍的水。
“為了造出魔道魁首，晏家花費了數年之久，他們一點點地往他身上轉移內力，避免他被撐破暴斃，但玉珩不是，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接受了和當年魔道魁首接受的內力不相上下的量。
“晏家對玉珩的預想就是他在揮出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之後暴斃而亡，留給後世一個不知所蹤的傳說。遺憾的是，玉珩遇到了岐天老人，他不僅沒死，還好好地活了下來。”
於是才有了下到他身上的蠱毒。幼青在心裏補上下一句話。
晏淵渟作為一直潛伏在上京城內，和巫拾交往密切的暗線，他當然知道玉珩被下蠱的事情。
”更遺憾的是，他們下在玉珩身上的蠱毒也被岐天老人給破除了。”
若是蠱毒未除，上次玉珩就是真的有去無回，被晏家回收利用，去鍛造另一把更聽話的劍了。
玉珩從頭聽到尾，表情卻是沒什麽變化，仿佛在聽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故事。
幼青不由又問：“那這次晏家想要公子回去，是打算再造一個‘仙人’出來嗎？”
“恐怕不是。”晏淵渟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他們這次想要把玉珩帶回去，應該是要讓晏家家主長生不死。”
幼青愕然，“這……人怎麽能長生不死呢？”
而且晏淵渟說的是長生不死，而不是人們慣常提及時說的長生不老，說明晏家家主已經年歲不小了。
“人當然是不能長生不死的，但要是……”晏淵渟的話頓了一下，正好被另一個聲音補上。
“不當人了，難保不會有辦法。”玉珩淡聲說，“晏家接觸南疆巫蠱之術的時間並不很長，恐怕最開始就是為了給家主尋找長生不死的方法，才會與南疆人聯絡。”
“我也是這麽猜測的。”晏淵渟附和，“晏家和南疆聯絡，我推測是從當年魔道魁首叛變，晏家不得不向南龜縮，機緣巧合下與南疆搭上了線。”
玉珩冷笑，“機緣巧合？恐怕南疆人早就對中原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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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院落內所有的孩子都被篩選完成, 這個院落就會被公開成為據點，最開始來這裏建設據點生孩子的人，也會變成啞仆。
而大部分啞仆都會被留在據點裏, 他們在自給自足的同時，還需要為晏家完成一些無法直接采購獲得的物資。
在每個據點裏, 最開始留下的啞仆數量很多，但是他們很快就會一個個地死去。
最先死去的通常是被抽走內力損耗了壽元的習武者, 之後是來建設據點, 為生育孩子而虧空身體的女子。
啞仆就這樣不斷地死去, 但在死到人數少得不足以維持據點正常運轉之前，晏家都不會理會。
在這些啞仆失去聲音的同時, 他們在晏家長老看來，也變成了不存在之人，他們和插在稻田裏驅趕鳥雀的稻草人別無二致。
而當一個據點裏的啞仆人數過少時，晏家就會從多人的據點抽調一點過去填補上缺口。
晏家從不把晏家人當人，他們不像是在養育孩子，更像是在種植一片樹林, 等到樹木長成後, 就將他們都砍伐下來。
一些劈成木柴用來燒火鍛劍, 而其中最好的一棵砍下來做成劍柄。
所有人都只是工具，只是他們要發揮的作用不盡相同而已。
晏淵渟說到這裏時語氣很平常，玉珩也沒有反駁他。因為沒有反駁的必要，這就是事實。
幼青聽到這裏，竟然覺得她的遭遇比起晏淵渟、玉珩, 和其他無數從不同的一模一樣的院落裏走出去和走不出去的晏家孩子比起來，都算是好的了。
晏淵渟的興致在講到這裏之後還沒有結束，他又繼續和幼青講起玉珩之前的上一個“神仙”。
這些事情玉珩其實也不大清楚。他和晏淵渟在晏家接受的培養截然不同, 晏家教他識文斷字，但也僅限於此。
他被磨成銳利的刀刃，可是一直到現在，他其實都不清楚他被打磨出來的目的。
但晏淵渟知道。他是晏家安插在上京城內的眼線，被安排潛伏在大長公主身邊。
他不是這些眼線中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巫拾，但得益於他的目標比較特殊，他還真的收集到了不少秘辛。
不只是關於江湖和朝堂的，還有關於晏家的。
上一個“仙人”被塑造出來的理由並不難猜，晏家不再滿足於潛藏於黑暗下徐徐圖之，想要一個能光明正大下黑手的名義。
當時江湖上已經有正道，雖然不成氣候，但弄出一個和正道相對應的魔道就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魔道誕生了，魔道魁首武功卓絕，所到之處無人能敵，晏家憑借著他們造出來的“仙人”完美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好景不長，這位“仙人”很快意識到他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他不必受制於晏家。
魔道逐漸脫離晏家的掌控，在持續數年的試探後，晏家一力造出來的“仙人”開始反過來劫掠晏家的據點和資財。
晏家當時拿這魔道魁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龜縮起來。
但他們當然不會就此放棄，他們要折斷這把失控噬主的劍，而方式就是造出另一個能斬斷這把劍的利劍。
這把利劍就是玉珩。而玉珩也如他們所願，一劍斬下魔道魁首的首級，一戰成名。
他的一戰成名不僅除去了晏家的心頭大患，讓晏家得以重新接管魔道，也將江湖與朝堂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給晏家留足了恢覆的時間。
玉珩對此當然一無所知。他在殺掉魔道魁首後的數年裏，都因為體內躁動的內力連正常生活都很難維持。
他對院落內生活的記憶都在遠超他身體負荷的內力攪動下變得混亂而模糊，但或許也因為這樣，晏家對他的精神控制沒有其他晏家人這麽牢固。
只不過他是因為內力的暴動得以擺脫晏家留下的陰影，晏淵渟又是因為什麽？
玉珩有話直說，而晏淵渟也沒有隱瞞。
“只是因為我不想給晏家賣命而已。”晏淵渟笑著說，“我和你不一樣，你讀的書少，我是為了中舉當狀元而培養的。”
玉珩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還是沒有反駁晏淵渟這句話。
“我讀遍了聖賢書，裏面沒有一句話告訴我，人是器物。我不是器物，不想當器物，也不覺得晏家要做的事情多麽宏偉，值得我付出我的生命。”
晏淵渟笑了一聲，“說到底，其實只是因為我自私又貪生怕死而已，我不想添進爐竈裏當柴燒掉，僅此而已。”
但這個理由已經足夠有說服力。若是晏淵渟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玉珩和幼青反倒要懷疑他。
只不過幼青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既然在公子之前，已經有魔道魁首叛變的先例在，為何他們還對公子不加以提防呢？”
“因為他們根本沒覺得玉珩能活下來。”
晏淵渟看了看玉珩，“轉移內力無異於轉移壽元，乃是逆天行事，晏家在數十年間培養了無數個專門修煉內力的容器。
“最後卻只有已死的摸到魁首和玉珩兩人成功，並不是因為他們只想造過兩次仙人，而是因為其他的幾十個人全都失敗了。
“我方才也講過，將內力轉移出去的人輕則折損壽元，重則當場暴斃而亡，而接受內力者當然也不會全無代價。
“這就是往胃袋裏灌水，一個人的胃袋容量是有限的，而一個人正常從生到死，都不會灌入超過容量的水，但轉移內力就是往胃袋裏灌入遠超正常範圍的水。
“為了造出魔道魁首，晏家花費了數年之久，他們一點點地往他身上轉移內力，避免他被撐破暴斃，但玉珩不是，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接受了和當年魔道魁首接受的內力不相上下的量。
“晏家對玉珩的預想就是他在揮出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之後暴斃而亡，留給後世一個不知所蹤的傳說。遺憾的是，玉珩遇到了岐天老人，他不僅沒死，還好好地活了下來。”
於是才有了下到他身上的蠱毒。幼青在心裏補上下一句話。
晏淵渟作為一直潛伏在上京城內，和巫拾交往密切的暗線，他當然知道玉珩被下蠱的事情。
”更遺憾的是，他們下在玉珩身上的蠱毒也被岐天老人給破除了。”
若是蠱毒未除，上次玉珩就是真的有去無回，被晏家回收利用，去鍛造另一把更聽話的劍了。
玉珩從頭聽到尾，表情卻是沒什麽變化，仿佛在聽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故事。
幼青不由又問：“那這次晏家想要公子回去，是打算再造一個‘仙人’出來嗎？”
“恐怕不是。”晏淵渟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他們這次想要把玉珩帶回去，應該是要讓晏家家主長生不死。”
幼青愕然，“這……人怎麽能長生不死呢？”
而且晏淵渟說的是長生不死，而不是人們慣常提及時說的長生不老，說明晏家家主已經年歲不小了。
“人當然是不能長生不死的，但要是……”晏淵渟的話頓了一下，正好被另一個聲音補上。
“不當人了，難保不會有辦法。”玉珩淡聲說，“晏家接觸南疆巫蠱之術的時間並不很長，恐怕最開始就是為了給家主尋找長生不死的方法，才會與南疆人聯絡。”
“我也是這麽猜測的。”晏淵渟附和，“晏家和南疆聯絡，我推測是從當年魔道魁首叛變，晏家不得不向南龜縮，機緣巧合下與南疆搭上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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