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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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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算了。”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一室的旖旎, 幼青猛地往後退開,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岐天老人,他當然不是閑得慌要打攪他們兩個說悄悄話, 只是這藥方第一次用,他當然得看這些, 萬一玉珩有不良反應呢。

“岐老請進。”幼青往後讓開,把岐天老人迎進來。

門重新關攏, 岐天老人已經走到了浴桶邊, 問閉著眼睛的玉珩:“感覺如何, 可有不適?”

“並無不適。”玉珩淡聲說。

岐天老人直接上手搭了一下玉珩的脈,“覺得熱還是冷?”

“熱。”玉珩回答。

岐天老人又問了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幼青雖聽不明白,但還是用心地聽了。

等他問完了,沈思片刻,轉過頭,看到幼青也做思索狀,想了想, 又將方才問的幾個問題的原因簡單解釋了幾句。

幼青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 不過岐天老人願意講給她聽, 她自然是仔細地一一記下。

等岐天老人講完,幼青真心實意地道謝:“多謝岐老解惑。”

岐天老人其實覺得幼青根本沒聽明白,不過他本就不是幼青的師父,沒有傳道授業解惑的義務,不過是看在玉珩的面上, 提點幼青兩句而已。

岐天老人淡淡頷首,又問玉珩:“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出發?”

“可。”玉珩語氣很淡。

離京時喬五畫了幾個圈, 現在剛到第一處他們就找到了幼青的親生父母,往後只需要挑著晏家出沒的城池走,倒是省事。

岐天老人壓低了聲音問:“你覺得晏淵渟……”

玉珩轉過頭,面向岐天老人,等著他把話說完。

但岐天老人又自己打住了話頭,“算了。”

幼青被勾起來好奇心,岐天老人卻不打算繼續往下說,她又不好意思追問,只能送岐天老人出門去。

門再次開合,幼青回到浴桶邊,正想著繼續問剛才岐天老人沒說完的話,玉珩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

“岐天也還在懷疑晏淵渟。”玉珩淡聲說。

幼青心想既然懷疑晏淵渟,方才怎麽敢和他兩人單獨回客棧的呢。

雖然岐天老人藏著一身的毒藥,但晏淵渟畢竟是正兒八經習武的,他那些毒藥都未必拿得出來,晏淵渟就能先一劍削了他的腦袋。

“不過我倒是覺得,不必這麽如臨大敵。”玉珩出乎意料地說。

幼青不由地問:“何出此言?”

“晏家對我,應當還不屑用上這樣的伎倆。”玉珩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自嘲。

幼青一怔,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玉珩的話也到此為止,“不必擔心,我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

就算真到了窮途末路,他們也該是一起死的。

幼青不知道玉珩未說出口的這句話,只點點頭,點完頭又想起來玉珩看不見,“我相信公子。”

藥浴泡完,玉珩重新穿戴整齊,一行四人戴上帷帽出了客棧,尋了城內最大的酒樓吃了頓好的。

只是這頓飯也吃得不安生,外面吵吵嚷嚷的,像是城內的居民與外頭來的流民起了沖突。

和晏家與魔道都無關的事情玉珩自然不會插手,晏淵渟和岐天老人當然更不會管,幼青也沒有要多管閑事。

只是在吃完飯離開酒樓時,幼青看到地上新鮮的還未掃灑幹凈的血跡時頓了一下。

城內因為流民的湧入而亂作一團,城西的石匠死了驚不起一點波瀾,甚至可能還沒人發現陳留已經死了。

不管如何,幼青他們翌日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這裏。

他們離開時天色都未全亮透了,地面也還沒被太陽炙烤出灼人的熱意來,就連城內歪倒在地上的流民都還未醒。

城門大開著,他們的車馬聲沒有驚擾太多的人。

昨日晚上幼青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不由地想起死去的陳家人,怕躺在一張床上的玉珩被她吵醒,也不敢亂動。

但她忘了玉珩現在恢覆了內力,聽呼吸和心跳就知道她還醒著。

玉珩也不開解寬慰她,只對她說若是睡不著,就來做些好入睡的事情。

幼青一開始還不解,玉珩讓她將衣衫脫了放在旁邊免得被汗水弄濕,她還以為玉珩大半夜的不睡覺要教她紮馬步什麽的。

結果不是紮馬步,而是騎馬。騎的還是別樣的馬。

玉珩腿沒傷腰也沒傷,卻偏偏躺在床上讓她來,說他看不見怕找不到地方。

幼青心說上次也不見他找不到地方,這次明明身體更好些了,卻又這樣擺起病患的譜。

幼青羞赧的不肯照做,玉珩就握著她的手腕不松開,也不催促,只拿他微涼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手腕內側。

不止這樣,玉珩還說些歪門邪道的話,什麽累了就能睡個安穩覺了,還說觀她脈象是心氣郁結,要瀉火,不然積郁成疾。

幼青聽著玉珩胡說八道,都恨不得將岐天老人叫來問問是不是真的這樣。

但最後她還是比不過玉珩臉皮比城墻還厚,半推半就地騎了玉珩這匹桀驁難馴的馬。

這馬沒人騎時一動不動,人一騎上去,就開始撒歡似的亂動。

幼青都怕床給他們弄塌了,又擔心動靜太大,被旁人給聽到了。心裏又是真的郁結,一時惡從心來,一口咬在了玉珩的肩上。

自然是沒出血的,她這牙口就是下了死勁,也沒法從玉珩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玉珩還沒用內力護體,只悶聲笑著任由她咬。

玉珩笑起來時胸膛震動,雖沒發出多大的聲音,卻一下下的都讓幼青感覺清楚了。

幼青被他笑得面皮發燥,松了牙關,月色朦朧,她看不清楚自己咬得深不深,只能用手摸。

其實咬得不深,只是在玉珩的肩上摸到她的涎水和齒痕,更讓她渾身都燒著了似的發燙。

偏偏玉珩還說不礙事,他身上到處是傷,她再咬個十口八口的也使得。

幼青羞惱得不想和他說話,更不想再騎這匹桀驁的馬,但玉珩用手握住了她的腰,看著沒用多大力氣,她卻怎麽也掙不開。

再後來的事情不提也罷,亂七八糟的一團,到最後她連不能發出聲音也記不得了,朦朦朧朧間只想著幸好將衣衫先脫了,不然現在都被汗濕得沒法穿了。

不過玉珩也沒說錯,鬧了一通再躺下,她疲乏得再沒有力氣去想別的事,一閉上眼睛就沈沈地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天將要亮時。

正是盛夏,太陽還未出來屋裏已經熱得睡不住人,四個人都醒了,索性就早些上路。

幼青到了馬車上還是蔫蔫的,岐天老人一看幼青和玉珩的面色,再想到昨晚隱約聽到的動靜,就一句話都懶怠說。

晏淵渟聽得當然比岐天老人更清楚,不過他也只字未提,只戴上帷帽坐在車轅上當車夫。

要去的下一個地方離這裏不遠,也就兩個時辰的路,到了地方吃午飯恐怕都嫌早。

馬車裏幼青又瞇了一會兒,才算是徹底醒了,開始和岐天老人請教些頭疼腦熱的小病該怎麽治。

正好車內都是尚未分類的藥材,岐天老人一邊差使幼青將藥材分類,一邊順口告訴她這些藥材都是什麽,各有什麽藥性,能用來治什麽病。

幼青聽得認真記得認真,兩個時辰一晃而過。

他們走的官道,遇上了一夥來路不明的人攔到,不是魔道,穿著像是官兵的衣服,卻又說不清楚是哪個軍營的,只讓他們接受搜查。

玉珩懶得和他們分辨,直接全殺了,人殺了,晏淵渟倒是不嫌棄地去翻檢屍體上的東西。

摸了一會兒,沒摸到值錢有用的東西,也沒摸到官兵的身份文牒和令牌。

幼青撩開車簾看了看,看到晏淵渟失望的回來,“估摸著是附近的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弄了身衣裳來當土匪了。”

只可惜運氣不太好,剛開始幹這行就遇到了他們。

幼青放下簾子,沒有說話,只看著岐天老人出去換了晏淵渟進來休息。

等再次進城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上了,但到了門口,卻被告之這裏現在不許外人進入。

這守城的衛兵還極有原則,見到白銀也不改口。

晏淵渟不想和人耗著,手已經落到了劍柄上,聽到馬車裏傳來一聲很輕的“晏公子”。

晏淵渟的手於是松開了劍柄,在衛兵的後頸用力一敲,把軟倒下去的人扔到了一邊去,自己把城門推開了。

馬車進了城,但這裏不是能久留的地方,他們也沒有到處亂逛,就近找了個酒樓,點了菜等上菜的功夫,晏淵渟和玉珩一起從窗戶出去了一趟。

等菜都上齊了,還沒涼呢,他們已經一塵不染地回來了,晏淵渟背上還多出了一個包袱來。

吃過飯,他們順帶買了點幹糧,將水囊補滿了,就立馬離開了。

出去時衛兵正好要醒不醒的,勉強擡起頭來看向他們,晏淵渟笑了一聲,從懷裏拿出一小塊碎銀來,不偏不倚地扔到衛兵的眉心上,留下一個紅印。

幼青看到這一幕,不聲不響地放下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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