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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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難過嗎？”
婦人剛說完, 屠夫也拿著張紙出來了。
這紙放了有些年頭了，又被人撕碎揉皺過，重新用漿糊打補丁粘起來, 卻也像是一碰就碎。
屠夫將紙遞給他們，“我們雖不識得上面的字, 但找人問過，白紙黑字, 就是當初陳鴛賣了你人牙子給了錢立的字據, 上面還有陳鴛的指印。”
幼青接過來, 她在上京時和柳夫子認了不少字，現在也能看懂上面的字。
“陳鴛賣妹, 收白銀五兩。”立字據的人大概是不會寫鴛字，寫了冤案的冤。
底下的紅手印應該是用血按上去的，過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褪色，只是變成了棕褐色。
幼青現在已經只覺得疲憊了。她把字據收入懷中，對屠夫說：“我會去查證的，若你們說的話有半句虛言……”
“你盡管去！”屠夫一副全然不懼的模樣, “我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幼青沒有再說話, 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斥著腥味的小院。
走出門, 又是片刻的沈寂。
“呀，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呢。”晏淵渟開口說，“接下來去找縣令嗎？”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當然只能去了。
玉珩沒有說話，也沒有對幼青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
但若是換作他是幼青, 他大概只會殺了了事。
無論有什麽苦衷，屠夫殺了陳鴛是事實，倘若要細細理清這世上每一樁仇殺案裏的頭緒, 這世上恐怕就沒有能毫不猶豫地落下的斷頭刀了。
人各有其苦，而不同的人，不同的苦，不同的恨，都不是能放上天秤稱量出輕重的。
玉珩不喜歡聽別人的苦事，對他來說，既然如此苦，苦到要殺了其他人才能活下去，不若別活了。
可惜幼青不是這樣想的。盡管她能拿起刀來取走他人的性命，她靈魂中善良的底色也不會改變。
而若是幼青靈魂中的這點底色也被血色泯滅了，玉珩對她的愛意大抵也會換一個方式，用一種更不需要收斂與克制的方式。
不過現在，他們只是沈默地陪幼青走在去縣衙的路上。
越是靠近縣衙，路邊躺著的流民越是多，一直到縣衙門口，持刀的衙役站在門口擋著成片躺在地上乞討的流民。
在幼青他們走過來之後，也有流民湊過來向他們乞討，晏淵渟和玉珩心照不宣地走在幼青兩側，岐天老人跟在幼青身後。
但凡有湊上來的，晏淵渟用帶刀鞘的刀將人給撥開，玉珩則是輕巧地把人避開了，岐天老人沒有他們的好功夫，不得不狼狽地將人給踢開。
走到縣衙門口，隔著層層疊疊的人，幼青隱約看到裏面走出來一個穿著官袍的人。
幼青看不清這人的長相，只知道此起彼伏的“大人”響起來，但這聲音噪雜地將這大人說話的聲音完全壓過去了，就連衙役們喊“肅靜也沒用。
幼青站在離擁擠的人群幾步遠的地方，晏淵渟和玉珩也沒急著動，就陪她站著。
沒一會兒，衙役們就被瘋狂的流民給沖散了，流民們沖進縣衙裏，方才還被簇擁喊著“大人”的大人這會兒被圍在中間扒身上的東西。
幼青這時候才走過去，衙役正忙著抓流竄在縣衙裏的流民，他們邁過門檻走進去，她手裏的刀出鞘，在壓在最上面的人的腿上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這人頓時痛得大喊起來，他的慘叫聲讓其他人狂熱的瘋搶一下子頓住了，他們轉過身，就看到四個戴著白色帷帽的人。
最前面的人手裏拿著劍，劍上還滴著血，而旁邊兩個人的手也搭在肩上。
他們見形勢不對，直接丟下縣令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地上的縣令恍惚地回過神來，將被扒得亂七八糟的官袍攏起來，發冠也歪七扭八的。
“幾位……”縣令也驚懼地看著面前這四位。
幼青將劍歸鞘，對縣令說：“我等途經此處，無意作惡叨擾，只想向大人打聽一件陳年舊事。”
縣令驚疑不定地站起身，還是說：“幾位到裏面詳談吧。”
裏面也正是亂糟糟的，幼青無意和縣令長篇大論地交談，就找了回廊下僻靜的地方說話。
“大人是否還記得當年陳鴛一案？”
縣令當然記得，他在這裏任職十來年，百姓安居樂業，鮮少有命案發生，陳鴛一案在命案中也算是離奇曲折的。
“自然是記得的，你們是為陳鴛而來……”
縣令的話在幼青摘下帷帽時戛然而止，幼青看著縣令，“不知大人對陳家人可還有印象？”
縣令恍惚了片刻，“你是……當年被陳鴛賣掉的陳家幼女？”
幼青也楞怔了一下，不必再問，她已經知道答案了，“是。”
縣令長嘆了一口氣，“你當年不過三五歲的年紀，沒想到竟能一路找回來……若是你爹娘知道還能有這一日，當初是何苦呢？”
幼青沈默了片刻，“我已去找過殺害陳鴛的人。”
縣令的神色一緊，目光看向幼青掛在腰間的劍，“你、你莫不是……”
幼青知道縣令想問什麽，“我沒有殺他們。”
縣令又嘆了一口氣，“我對外頭的風言風語也有所耳聞，當年之事，我判得或許確實有失偏頗，但當年王屠戶剛喪父，陳鴛不忠不義之事又鬧得滿城風雨，我若是將王屠戶收押入獄，恐怕王屠戶的娘也該尋死路了。”
幼青依舊沈默，縣令看著她，也默了片刻，對她說：“你爹娘與你姊姊弟弟的墳都立在城郊的陳家祖墳裏。”
幼青頷首道：“多謝大人。”
縣令搖頭，“雖說死者為大，但你爹娘……也不是盡善之人，雖說陳鴛不忠不義，但其實，她與那位書生相識在前，你爹娘卻為了王屠戶家十貫彩禮，將書生趕出城外，書生因此對陳鴛心生怨恨，屢次教唆她偷竊王屠戶家的錢財，但是……”
縣令頓了一下，“但是在陳鴛死後，那書生也觸碑而死了，若是、哎。”
若是當初她父母沒有貪圖王屠戶的十貫彩禮，允諾陳鴛與書生的婚事，她就不會被賣掉，陳留不會被收養，她弟弟也不會死，而她父母也不會死。
說不定那書生還真能高中舉人，讓陳鴛當狀元夫人，他們一家也能因此顯貴起來。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可言，幼青對縣令行了一禮，“多謝大人。大人慈悲心腸，但如今這世道……如何處置這些流亡的百姓，大人還需三思。”
縣令並未因為幼青的言辭而動怒，他只是抿了抿唇，並未說話。
幼青也不再多言，轉身與玉珩他們一道離開。
從縣衙離開，晏淵渟問幼青：“接下來去哪兒？”
“先去藥材鋪吧。”幼青說，“祭拜之事並不著急，但若是城內流民暴亂，藥材就買不到了。”
雖說買不到可以偷可以搶，但他們現在有白銀有黃金，自不必做這樣的事情。
玉珩自然不會反對，岐天老人就更不會了，他們先往藥材鋪去。
現在外面亂成這樣，街上就沒有大大方方開門迎客的，都是虛掩著門的，門一推，裏面還有店小二先來看是不是客人。
岐天老人在藥材鋪裏買了一大兜的藥材，基本將列出的清單上常見的藥材買齊了，心滿意足地背著包袱走出店鋪。
“我與晏淵渟就先回客棧了，你們自己留意。”岐天老人迫不及待要回去配藥了。
幼青其實還有些擔心晏淵渟會將岐天老人殺了，不過玉珩卻和岐天老人一樣放心，“你們也是。”
晏淵渟也笑著說：“我會保護好岐老的。”
幼青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對他們點頭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出了幾步，玉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幼青轉頭看他，“公子，怎麽了？”
玉珩淡然地說：“我目不能視，你自當拉著我，免得我走丟了。”
幼青沈默，先前他們已經在城內繞了半圈了，怎麽不見他走丟呢，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他卻是要丟了。
不過幼青並未戳穿玉珩拙劣的借口，“好。”
幼青反握住玉珩的手腕，但玉珩能一只手將她的手腕完全攏住，她卻不能。
抓著才走了兩步，玉珩又用手牽住了她的手。
玉珩的手心比她更涼一些，幼青卻覺得玉珩的手一握，她渾身都發燥。
路上沒有行人，沒人看見他們牽著手，也沒人看見他們的面容，他們戴著帷帽走在烈日下，像是在眾人的目光中偷情。
“難過嗎？”玉珩問她。
幼青知道玉珩在問什麽，問她追尋了這麽久，得到這樣的答案，會難過嗎？
她難過嗎？知道她的父母姐弟都已經去世；知道她其實不是被拐走的，而是被親姊姊賣給人牙子的；知道她的父母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好，他們會為了錢棒打鴛鴦，會為了自己兒子的後半身而毀掉另一個孩子的後半生。
她不知道，或許應該是難過的，但她在走到這裏之前，已經見過太多惡，太多苦，以至於真的聽到這個故事裏有她的名字時，她竟都只覺得唏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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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剛說完, 屠夫也拿著張紙出來了。
這紙放了有些年頭了，又被人撕碎揉皺過，重新用漿糊打補丁粘起來, 卻也像是一碰就碎。
屠夫將紙遞給他們，“我們雖不識得上面的字, 但找人問過，白紙黑字, 就是當初陳鴛賣了你人牙子給了錢立的字據, 上面還有陳鴛的指印。”
幼青接過來, 她在上京時和柳夫子認了不少字，現在也能看懂上面的字。
“陳鴛賣妹, 收白銀五兩。”立字據的人大概是不會寫鴛字，寫了冤案的冤。
底下的紅手印應該是用血按上去的，過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褪色，只是變成了棕褐色。
幼青現在已經只覺得疲憊了。她把字據收入懷中，對屠夫說：“我會去查證的，若你們說的話有半句虛言……”
“你盡管去！”屠夫一副全然不懼的模樣, “我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幼青沒有再說話, 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斥著腥味的小院。
走出門, 又是片刻的沈寂。
“呀，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呢。”晏淵渟開口說，“接下來去找縣令嗎？”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當然只能去了。
玉珩沒有說話，也沒有對幼青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
但若是換作他是幼青, 他大概只會殺了了事。
無論有什麽苦衷，屠夫殺了陳鴛是事實，倘若要細細理清這世上每一樁仇殺案裏的頭緒, 這世上恐怕就沒有能毫不猶豫地落下的斷頭刀了。
人各有其苦，而不同的人，不同的苦，不同的恨，都不是能放上天秤稱量出輕重的。
玉珩不喜歡聽別人的苦事，對他來說，既然如此苦，苦到要殺了其他人才能活下去，不若別活了。
可惜幼青不是這樣想的。盡管她能拿起刀來取走他人的性命，她靈魂中善良的底色也不會改變。
而若是幼青靈魂中的這點底色也被血色泯滅了，玉珩對她的愛意大抵也會換一個方式，用一種更不需要收斂與克制的方式。
不過現在，他們只是沈默地陪幼青走在去縣衙的路上。
越是靠近縣衙，路邊躺著的流民越是多，一直到縣衙門口，持刀的衙役站在門口擋著成片躺在地上乞討的流民。
在幼青他們走過來之後，也有流民湊過來向他們乞討，晏淵渟和玉珩心照不宣地走在幼青兩側，岐天老人跟在幼青身後。
但凡有湊上來的，晏淵渟用帶刀鞘的刀將人給撥開，玉珩則是輕巧地把人避開了，岐天老人沒有他們的好功夫，不得不狼狽地將人給踢開。
走到縣衙門口，隔著層層疊疊的人，幼青隱約看到裏面走出來一個穿著官袍的人。
幼青看不清這人的長相，只知道此起彼伏的“大人”響起來，但這聲音噪雜地將這大人說話的聲音完全壓過去了，就連衙役們喊“肅靜也沒用。
幼青站在離擁擠的人群幾步遠的地方，晏淵渟和玉珩也沒急著動，就陪她站著。
沒一會兒，衙役們就被瘋狂的流民給沖散了，流民們沖進縣衙裏，方才還被簇擁喊著“大人”的大人這會兒被圍在中間扒身上的東西。
幼青這時候才走過去，衙役正忙著抓流竄在縣衙裏的流民，他們邁過門檻走進去，她手裏的刀出鞘，在壓在最上面的人的腿上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這人頓時痛得大喊起來，他的慘叫聲讓其他人狂熱的瘋搶一下子頓住了，他們轉過身，就看到四個戴著白色帷帽的人。
最前面的人手裏拿著劍，劍上還滴著血，而旁邊兩個人的手也搭在肩上。
他們見形勢不對，直接丟下縣令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地上的縣令恍惚地回過神來，將被扒得亂七八糟的官袍攏起來，發冠也歪七扭八的。
“幾位……”縣令也驚懼地看著面前這四位。
幼青將劍歸鞘，對縣令說：“我等途經此處，無意作惡叨擾，只想向大人打聽一件陳年舊事。”
縣令驚疑不定地站起身，還是說：“幾位到裏面詳談吧。”
裏面也正是亂糟糟的，幼青無意和縣令長篇大論地交談，就找了回廊下僻靜的地方說話。
“大人是否還記得當年陳鴛一案？”
縣令當然記得，他在這裏任職十來年，百姓安居樂業，鮮少有命案發生，陳鴛一案在命案中也算是離奇曲折的。
“自然是記得的，你們是為陳鴛而來……”
縣令的話在幼青摘下帷帽時戛然而止，幼青看著縣令，“不知大人對陳家人可還有印象？”
縣令恍惚了片刻，“你是……當年被陳鴛賣掉的陳家幼女？”
幼青也楞怔了一下，不必再問，她已經知道答案了，“是。”
縣令長嘆了一口氣，“你當年不過三五歲的年紀，沒想到竟能一路找回來……若是你爹娘知道還能有這一日，當初是何苦呢？”
幼青沈默了片刻，“我已去找過殺害陳鴛的人。”
縣令的神色一緊，目光看向幼青掛在腰間的劍，“你、你莫不是……”
幼青知道縣令想問什麽，“我沒有殺他們。”
縣令又嘆了一口氣，“我對外頭的風言風語也有所耳聞，當年之事，我判得或許確實有失偏頗，但當年王屠戶剛喪父，陳鴛不忠不義之事又鬧得滿城風雨，我若是將王屠戶收押入獄，恐怕王屠戶的娘也該尋死路了。”
幼青依舊沈默，縣令看著她，也默了片刻，對她說：“你爹娘與你姊姊弟弟的墳都立在城郊的陳家祖墳裏。”
幼青頷首道：“多謝大人。”
縣令搖頭，“雖說死者為大，但你爹娘……也不是盡善之人，雖說陳鴛不忠不義，但其實，她與那位書生相識在前，你爹娘卻為了王屠戶家十貫彩禮，將書生趕出城外，書生因此對陳鴛心生怨恨，屢次教唆她偷竊王屠戶家的錢財，但是……”
縣令頓了一下，“但是在陳鴛死後，那書生也觸碑而死了，若是、哎。”
若是當初她父母沒有貪圖王屠戶的十貫彩禮，允諾陳鴛與書生的婚事，她就不會被賣掉，陳留不會被收養，她弟弟也不會死，而她父母也不會死。
說不定那書生還真能高中舉人，讓陳鴛當狀元夫人，他們一家也能因此顯貴起來。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可言，幼青對縣令行了一禮，“多謝大人。大人慈悲心腸，但如今這世道……如何處置這些流亡的百姓，大人還需三思。”
縣令並未因為幼青的言辭而動怒，他只是抿了抿唇，並未說話。
幼青也不再多言，轉身與玉珩他們一道離開。
從縣衙離開，晏淵渟問幼青：“接下來去哪兒？”
“先去藥材鋪吧。”幼青說，“祭拜之事並不著急，但若是城內流民暴亂，藥材就買不到了。”
雖說買不到可以偷可以搶，但他們現在有白銀有黃金，自不必做這樣的事情。
玉珩自然不會反對，岐天老人就更不會了，他們先往藥材鋪去。
現在外面亂成這樣，街上就沒有大大方方開門迎客的，都是虛掩著門的，門一推，裏面還有店小二先來看是不是客人。
岐天老人在藥材鋪裏買了一大兜的藥材，基本將列出的清單上常見的藥材買齊了，心滿意足地背著包袱走出店鋪。
“我與晏淵渟就先回客棧了，你們自己留意。”岐天老人迫不及待要回去配藥了。
幼青其實還有些擔心晏淵渟會將岐天老人殺了，不過玉珩卻和岐天老人一樣放心，“你們也是。”
晏淵渟也笑著說：“我會保護好岐老的。”
幼青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對他們點頭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出了幾步，玉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幼青轉頭看他，“公子，怎麽了？”
玉珩淡然地說：“我目不能視，你自當拉著我，免得我走丟了。”
幼青沈默，先前他們已經在城內繞了半圈了，怎麽不見他走丟呢，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他卻是要丟了。
不過幼青並未戳穿玉珩拙劣的借口，“好。”
幼青反握住玉珩的手腕，但玉珩能一只手將她的手腕完全攏住，她卻不能。
抓著才走了兩步，玉珩又用手牽住了她的手。
玉珩的手心比她更涼一些，幼青卻覺得玉珩的手一握，她渾身都發燥。
路上沒有行人，沒人看見他們牽著手，也沒人看見他們的面容，他們戴著帷帽走在烈日下，像是在眾人的目光中偷情。
“難過嗎？”玉珩問她。
幼青知道玉珩在問什麽，問她追尋了這麽久，得到這樣的答案，會難過嗎？
她難過嗎？知道她的父母姐弟都已經去世；知道她其實不是被拐走的，而是被親姊姊賣給人牙子的；知道她的父母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好，他們會為了錢棒打鴛鴦，會為了自己兒子的後半身而毀掉另一個孩子的後半生。
她不知道，或許應該是難過的，但她在走到這裏之前，已經見過太多惡，太多苦，以至於真的聽到這個故事裏有她的名字時，她竟都只覺得唏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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