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不喜歡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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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不喜歡偷盜。”
幼青根本沒法把岐天老人說的話和玉珩聯系起來。
在幼青的印象中, 玉珩最孱弱的時候就是他不久前重傷未愈，她扶著他進浴桶沐泡藥浴的時候了。
而他更孱弱，甚至喪失求生意志的時候, 幼青根本沒法想象出來。
岐天老人心想話都開頭了，索性就都說了算了, 到時候玉珩就算來找他麻煩，至少他現在說高興了。
這麽想著, 岐天老人揭起玉珩的老底時更起勁了。
“我剛遇到他的時候, 他身上的傷勢不比前段時間輕, 渾身內力紊亂，經脈破裂, 無時無刻不在忍受渾身針紮般的疼痛。玉珩到底只是個凡人，不是神仙，疼到後來，他想死也是正常的。
“可惜他遇到了我，而我這人沒別的癖好，就喜歡把我想救的人給救活, 我就把他給救了, 吃了一兩年的藥, 他身上的經脈剛養好了，人就走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去尋死，說是去找他的家人了。
“不過找了好幾年，家人沒找到, 反倒去了一趟皇宮被下了蠱毒，這次他又遇到了我，但這次我也無能為力, 我們就一路找壓制蠱毒的方法，結果還真的找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他因為沒法到處走了，總算安定下來。”
岐天老人說完，頓了頓，又說：“其實你們的經歷還挺像的，雖然我不清楚玉珩在一劍成名之前過著怎樣的生活，但光看他身上的舊傷就知道，他小時候過得不比任何人輕松。
“你應該也見過他身上的傷了，大部分都是銳器傷的，而且看傷疤的愈合程度，從三四歲開始，他就在不斷受傷了。你知道練武之人，想要精進武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對練，但是尋常武學師傅，對練都是點到為止，但玉珩的武學師傅看起來不是這樣的。”
這樣一對比，幼青都覺得自己小時候過得算輕松了，最苦的也不過是大冬天的洗衣服，凍得雙手生瘡開裂。
張府雖算不得和善的主家，但也不會動輒對下仆上棍棒，至多就是罰跪和扇耳光。
幼青在張府時是粗使丫鬟，鮮少有在主子跟前露臉的機會，討賞的機會少了，被打罵的機會也少了。
她記憶裏她被罰跪扇耳光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但玉珩身上的舊傷是十只手都數不過來。
人還真是要比較，有了比較才會覺得其實她這樣也挺好的。
“玉珩雖然說話刻薄，但有時候我就想，我年齡虛長他十幾歲，要是成家早一些，都能生出他這麽大的孩子了，也沒必要和他計較，況且我覺得他刻薄，是因為他成長在一個他不為自己出頭，就沒有人會在意他感受的環境下。”
幼青倒是從未想到過這一點，但細想，岐天老人說得也不無道理。
若是玉珩當真從小生長在優渥的環境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衣食無憂的，性格應該更像慕容鳶或是祁洛旸才對。
無論是慕容鳶和祁洛旸，都有種因為自己擁有很多，而對失去一些無所謂的大度寬容。
他們不會對冒犯自己的人反唇相譏，說是有修養也好，說是傲慢也好，他們身上都沒有玉珩這樣的睚眥比較。
而玉珩不僅喜歡刺人，還喜歡被冒犯了就削掉別人的腦袋，不僅像是成長在一個沒有關愛的環境裏，還像是成長在規則王法之外的叢林裏一樣。
弱肉強食，他不殺掉對方，就會被對方殺死。幼青想起玉珩教她用劍時說的話，心裏有些莫名的壓抑。
世人喜歡高坐在蓮臺上的神佛純凈無暇，就像皇室總標榜自己血統純凈，乃是真龍一脈一樣。
幼青也不能免俗地覺得玉珩這樣的人是該成長在一個純凈的地方，但事實是，他不像是生來就成聖的佛子，而像是佛子前世畢生苦修的信徒。
從出生開始，就像是背負著原罪一樣在經受折磨和苦難，直到下一世或許能成為聖人。
誠然這世上蕓蕓眾生都像是在苦修一樣背負著苦難前行，但苦難大抵也分重的輕的，長荊棘的，光滑的。
幼青等到岐天老人的話說完了，才說：“我知道您說這些話的意思，無論如何，公子都於我有不可磨滅的恩情，至少等到一切事了，我再考慮往後該何去何從。”
岐天老人聽到這話，心想他對玉珩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也不再說些其他的，專心致志地開始制藥。
不過一個時辰，他們的藥還沒做好，玉珩和晏淵渟已經從窗戶裏回來了。
玉珩先進來，身輕如燕，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一身白衣還幹凈的一塵不染，而跟在後面進來的晏淵渟卻是氣喘籲籲，一進來就到桌邊拿起茶杯一杯杯地喝茶。
喝了兩杯茶，晏淵渟才把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下來放到地上。
看著不大的包袱放到地上，卻發出了沈甸甸的聲音，幼青都不用拆開來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了，左不過黃白之物。
而岐天老人卻是走過去打開了包袱，裏面果不其然都是一錠錠的白銀，幼青看過去，只有零星幾條小黃魚。
這對尋常人家來說，都夠吃幾百輩子了，但對他們來說，想要買齊岐天老人列出來的清單上所有的藥材，這些恐怕還不夠。
“這麽點，怕是連百年份的人參都用不上吶。”岐天老人看向玉珩，“你這情況，吃十年份的人參是壓根沒用的。”
晏淵渟緩過氣來了，聽到這話卻笑了一聲說：“這有很難，挑這裏最大的官的府庫裏去看看，說不定百年份的人參能找到好幾根呢。”
那這可就是真的做賊了。幼青心想，不過她這邊還在和道德良知打架，卻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城門破了。”玉珩說，“魔道在攻城。”
幼青心裏一驚，一時不知道這是正巧撞上了，還是他們就是沖著玉珩來的。
晏淵渟看起來也不知道，不過他倒是悠閑，“這不是正好？先讓他們去把府門破了，你可以直接坐收漁翁之利。”
玉珩沒有反駁，“你去正好。”
晏淵渟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我去？”
“我不喜歡偷盜。”玉珩淡然地說。
晏淵渟笑了一聲，“你喜歡明搶是吧？”
玉珩依舊沒有反駁，“我不想濫造殺孽，你既然喜歡行善積德，自當你去。”
幼青聽著他們的對話，有種比在聽說書看戲劇更荒誕的感覺，不過晏淵渟還真想要行善積德一樣，點頭應了下來，“我去就我去。”
誰去的事情定下了，幼青不由問：“那我們就什麽都不做，等著魔道屠城嗎？”
“他們不會屠城的。”晏淵渟對幼青說，“魔道背後是晏家，晏家想要當皇帝，就不能把百姓都殺光了，魔道入城，只會殺擋道的平民，只會洗劫富庶和官宦之家。”
而富庶和官宦，現在基本都是貪腐的蛀蟲，由魔道殺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幼青又想到了城外的流民，不知道他們這次還能不能活下去。
但幼青沒有為任何人開口祈求玉珩的幫助，只幫玉珩倒了杯茶水，遞到他手 邊。
玉珩面向她，“謝謝。”
玉珩接過茶杯時將她的手一起握住了，幼青差點手一抖將茶杯摔掉，而玉珩也沒有再松手，就帶著她的手一起將茶水喝了。
喝完之後他松開手，幼青忙不疊地回去給岐天老人幫忙了。
而岐天老人正在交代晏淵渟一會兒要著重找什麽藥材，交代完了，他又說：“城內藥房裏的尋常藥材不必動，只需挑府庫裏的看就行，碰到不認識的，先一並帶回來再說。”
幼青聽到這話，不免看了看岐天老人。
人禍過後，城內百姓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城內的藥房，岐天老人這點倒是和晏淵渟挺像的，若無造殺孽的必要，就行善積德。
岐天老人和晏淵渟正絮絮叨叨著，玉珩又重新走到了窗邊。
幼青看過去時，才發現今晚的月色很明亮，月亮已經圓滿了，澄黃的一顆掛在天邊，像是個燈籠似的。
而在這圓滿的月亮下，魔道入城時帶起的燒殺搶掠和哭嚎聲，卻是越發的清晰了。
今夜明明註定是個破碎離別的夜晚，月亮未免也太不知意了。
幼青遲疑地走到玉珩的身邊，看到玉珩的手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劍上掛著的缺損的劍穗，心裏更是思緒莫名。
她覺得她或許是想要說些什麽的，但此刻又覺得什麽都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而她站到玉珩身邊之後，玉珩摩挲著劍穗的手就松開了，轉而伸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害怕嗎？”玉珩輕聲問她。
幼青恍惚間想起他們剛離開珺璟山莊時，玉珩也問過她這樣的問題。
當時玉珩問的是怕他嗎？現在他問的應當是是否害怕未知的前路。
而當時幼青的回答是不，現在依舊是，“不害怕。”
幼青反握住玉珩的手指，也輕聲回答他：“有公子在，我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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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青的印象中, 玉珩最孱弱的時候就是他不久前重傷未愈，她扶著他進浴桶沐泡藥浴的時候了。
而他更孱弱，甚至喪失求生意志的時候, 幼青根本沒法想象出來。
岐天老人心想話都開頭了，索性就都說了算了, 到時候玉珩就算來找他麻煩，至少他現在說高興了。
這麽想著, 岐天老人揭起玉珩的老底時更起勁了。
“我剛遇到他的時候, 他身上的傷勢不比前段時間輕, 渾身內力紊亂，經脈破裂, 無時無刻不在忍受渾身針紮般的疼痛。玉珩到底只是個凡人，不是神仙，疼到後來，他想死也是正常的。
“可惜他遇到了我，而我這人沒別的癖好，就喜歡把我想救的人給救活, 我就把他給救了, 吃了一兩年的藥, 他身上的經脈剛養好了，人就走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去尋死，說是去找他的家人了。
“不過找了好幾年，家人沒找到, 反倒去了一趟皇宮被下了蠱毒，這次他又遇到了我，但這次我也無能為力, 我們就一路找壓制蠱毒的方法，結果還真的找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他因為沒法到處走了，總算安定下來。”
岐天老人說完，頓了頓，又說：“其實你們的經歷還挺像的，雖然我不清楚玉珩在一劍成名之前過著怎樣的生活，但光看他身上的舊傷就知道，他小時候過得不比任何人輕松。
“你應該也見過他身上的傷了，大部分都是銳器傷的，而且看傷疤的愈合程度，從三四歲開始，他就在不斷受傷了。你知道練武之人，想要精進武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對練，但是尋常武學師傅，對練都是點到為止，但玉珩的武學師傅看起來不是這樣的。”
這樣一對比，幼青都覺得自己小時候過得算輕松了，最苦的也不過是大冬天的洗衣服，凍得雙手生瘡開裂。
張府雖算不得和善的主家，但也不會動輒對下仆上棍棒，至多就是罰跪和扇耳光。
幼青在張府時是粗使丫鬟，鮮少有在主子跟前露臉的機會，討賞的機會少了，被打罵的機會也少了。
她記憶裏她被罰跪扇耳光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但玉珩身上的舊傷是十只手都數不過來。
人還真是要比較，有了比較才會覺得其實她這樣也挺好的。
“玉珩雖然說話刻薄，但有時候我就想，我年齡虛長他十幾歲，要是成家早一些，都能生出他這麽大的孩子了，也沒必要和他計較，況且我覺得他刻薄，是因為他成長在一個他不為自己出頭，就沒有人會在意他感受的環境下。”
幼青倒是從未想到過這一點，但細想，岐天老人說得也不無道理。
若是玉珩當真從小生長在優渥的環境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衣食無憂的，性格應該更像慕容鳶或是祁洛旸才對。
無論是慕容鳶和祁洛旸，都有種因為自己擁有很多，而對失去一些無所謂的大度寬容。
他們不會對冒犯自己的人反唇相譏，說是有修養也好，說是傲慢也好，他們身上都沒有玉珩這樣的睚眥比較。
而玉珩不僅喜歡刺人，還喜歡被冒犯了就削掉別人的腦袋，不僅像是成長在一個沒有關愛的環境裏，還像是成長在規則王法之外的叢林裏一樣。
弱肉強食，他不殺掉對方，就會被對方殺死。幼青想起玉珩教她用劍時說的話，心裏有些莫名的壓抑。
世人喜歡高坐在蓮臺上的神佛純凈無暇，就像皇室總標榜自己血統純凈，乃是真龍一脈一樣。
幼青也不能免俗地覺得玉珩這樣的人是該成長在一個純凈的地方，但事實是，他不像是生來就成聖的佛子，而像是佛子前世畢生苦修的信徒。
從出生開始，就像是背負著原罪一樣在經受折磨和苦難，直到下一世或許能成為聖人。
誠然這世上蕓蕓眾生都像是在苦修一樣背負著苦難前行，但苦難大抵也分重的輕的，長荊棘的，光滑的。
幼青等到岐天老人的話說完了，才說：“我知道您說這些話的意思，無論如何，公子都於我有不可磨滅的恩情，至少等到一切事了，我再考慮往後該何去何從。”
岐天老人聽到這話，心想他對玉珩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也不再說些其他的，專心致志地開始制藥。
不過一個時辰，他們的藥還沒做好，玉珩和晏淵渟已經從窗戶裏回來了。
玉珩先進來，身輕如燕，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一身白衣還幹凈的一塵不染，而跟在後面進來的晏淵渟卻是氣喘籲籲，一進來就到桌邊拿起茶杯一杯杯地喝茶。
喝了兩杯茶，晏淵渟才把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下來放到地上。
看著不大的包袱放到地上，卻發出了沈甸甸的聲音，幼青都不用拆開來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了，左不過黃白之物。
而岐天老人卻是走過去打開了包袱，裏面果不其然都是一錠錠的白銀，幼青看過去，只有零星幾條小黃魚。
這對尋常人家來說，都夠吃幾百輩子了，但對他們來說，想要買齊岐天老人列出來的清單上所有的藥材，這些恐怕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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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淵渟緩過氣來了，聽到這話卻笑了一聲說：“這有很難，挑這裏最大的官的府庫裏去看看，說不定百年份的人參能找到好幾根呢。”
那這可就是真的做賊了。幼青心想，不過她這邊還在和道德良知打架，卻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城門破了。”玉珩說，“魔道在攻城。”
幼青心裏一驚，一時不知道這是正巧撞上了，還是他們就是沖著玉珩來的。
晏淵渟看起來也不知道，不過他倒是悠閑，“這不是正好？先讓他們去把府門破了，你可以直接坐收漁翁之利。”
玉珩沒有反駁，“你去正好。”
晏淵渟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我去？”
“我不喜歡偷盜。”玉珩淡然地說。
晏淵渟笑了一聲，“你喜歡明搶是吧？”
玉珩依舊沒有反駁，“我不想濫造殺孽，你既然喜歡行善積德，自當你去。”
幼青聽著他們的對話，有種比在聽說書看戲劇更荒誕的感覺，不過晏淵渟還真想要行善積德一樣，點頭應了下來，“我去就我去。”
誰去的事情定下了，幼青不由問：“那我們就什麽都不做，等著魔道屠城嗎？”
“他們不會屠城的。”晏淵渟對幼青說，“魔道背後是晏家，晏家想要當皇帝，就不能把百姓都殺光了，魔道入城，只會殺擋道的平民，只會洗劫富庶和官宦之家。”
而富庶和官宦，現在基本都是貪腐的蛀蟲，由魔道殺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幼青又想到了城外的流民，不知道他們這次還能不能活下去。
但幼青沒有為任何人開口祈求玉珩的幫助，只幫玉珩倒了杯茶水，遞到他手 邊。
玉珩面向她，“謝謝。”
玉珩接過茶杯時將她的手一起握住了，幼青差點手一抖將茶杯摔掉，而玉珩也沒有再松手，就帶著她的手一起將茶水喝了。
喝完之後他松開手，幼青忙不疊地回去給岐天老人幫忙了。
而岐天老人正在交代晏淵渟一會兒要著重找什麽藥材，交代完了，他又說：“城內藥房裏的尋常藥材不必動，只需挑府庫裏的看就行，碰到不認識的，先一並帶回來再說。”
幼青聽到這話，不免看了看岐天老人。
人禍過後，城內百姓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城內的藥房，岐天老人這點倒是和晏淵渟挺像的，若無造殺孽的必要，就行善積德。
岐天老人和晏淵渟正絮絮叨叨著，玉珩又重新走到了窗邊。
幼青看過去時，才發現今晚的月色很明亮，月亮已經圓滿了，澄黃的一顆掛在天邊，像是個燈籠似的。
而在這圓滿的月亮下，魔道入城時帶起的燒殺搶掠和哭嚎聲，卻是越發的清晰了。
今夜明明註定是個破碎離別的夜晚，月亮未免也太不知意了。
幼青遲疑地走到玉珩的身邊，看到玉珩的手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劍上掛著的缺損的劍穗，心裏更是思緒莫名。
她覺得她或許是想要說些什麽的，但此刻又覺得什麽都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而她站到玉珩身邊之後，玉珩摩挲著劍穗的手就松開了，轉而伸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害怕嗎？”玉珩輕聲問她。
幼青恍惚間想起他們剛離開珺璟山莊時，玉珩也問過她這樣的問題。
當時玉珩問的是怕他嗎？現在他問的應當是是否害怕未知的前路。
而當時幼青的回答是不，現在依舊是，“不害怕。”
幼青反握住玉珩的手指，也輕聲回答他：“有公子在，我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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