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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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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不在意”

如今先帝早就下葬了, 而大長公主一死,皇子倒是來得積極。

現在都不知道這皇子是來給先帝奔喪的,還是來給大長公主奔喪的。

只不過不管是二皇子還是四皇子, 如今慕容鳶發動宮變不過兩個時辰,大長公主的屍首可能都還沒涼透, 卻已經上趕著來繼承大統了。

可見他們應當早就到了上京城附近,甚至早就進了城內, 而他們雖然去年被先帝貶謫, 但在上京城內還是有些眼線人脈可用。

不過接下來無論是誰登上皇位, 都和幼青他們無關了。

比起接下來誰當皇帝,幼青更想知道晏淵渟方才說的關於她親生父母的事情。

但這也急不得, 現在大長公主一死,上京城內必定會亂,他們要先找到岐天老人再做打算。

雖然玉珩體內的蠱蟲已經不在了,身上的傷卻還是在的,還要岐天老人幫忙調養才行。

幼青想到這裏,心裏又不免有些五味雜陳。

但想不明白的事情, 她索性不想。晏淵渟帶著他們從角門出去, 輕車熟路地去牽了一架馬車出來。

如今宮中正是亂成一團的時候, 馬廄裏的宮人見到晏淵渟拿著大長公主的信物,也沒有仔細詢問,就直接給他套了馬。

他們出了宮,一路往外走的時候,能看到有不同裝束的將士正在往皇宮湧去。

看來二皇子和四皇子都來了, 都想趁著現在這機會,登上皇位。

幼青把掀起一個角的車窗簾放下,轉過頭, 卻見晏淵渟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你會更生氣一點。”晏淵渟說,“玉珩欺瞞了你,還把無藥可治的蠱蟲從他身上轉移到了你的身上,他可是一點都沒有在乎你的生死和感受呀。”

晏淵渟主動提起,幼青不得不再次去想這件事。

玉珩坐在幼青的身側,聽到晏淵渟挑撥離間的話,用手摸索著去握住了幼青的手。

幼青沒有急著把玉珩的手撇開,他的手比往常更涼一點,而她的手卻一直是熱的。

先前體熱,時常口幹的人是玉珩,而現在這些癥狀都到了她的身上,其實她早該起疑心的。

“是離開珺璟山莊的時候,對嗎?”幼青輕聲問玉珩。

當時岐天老人突然給她換了用了一年的藥,自那之後玉珩用劍好似也更自如了。

玉珩沈默片刻,避無可避地回答:“是。但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是在蠱蟲已經到你體內之後,才知道岐天不是想壓制蠱毒,而是想要把我體內的蠱蟲轉到你體內。”

可是信與不信,又有什麽分別呢?事實就是現在蠱蟲在她體內,而玉珩讓這一切發生了。

事實無法更改,幼青也不能一劍殺了玉珩。

若是玉珩死了,她對晏淵渟來說就沒有價值了,誰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幼青現在只是不知道她還能相信玉珩的真心幾分,“這蠱蟲,對我有什麽害處?我還能活多久?”

晏淵渟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苦命鴛鴦給他演好看的戲碼,全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岐天說,這蠱蟲對內力越稀薄的人危害越小,除了會令你體熱,還有不能孕育子嗣外,沒有其他妨害。”

幼青一怔,想起上次她與玉珩談起賀雪青不想要子嗣時,玉珩說的話。

玉珩說他也不想要子嗣,是不是有哪怕一丁點的原因,是他當時知道蠱蟲在她體內而心虛呢。

不過就算沒有這蠱蟲,幼青也並不想生孩子。

這樣的亂世,她自己活著已經很累了,再帶一個人來這世上受苦,不是造福,而是造孽。

只是既然在離開珺璟山莊之後,已經不需要再用她當藥人,為何還要再騙她行床笫之事呢。

幼青還未說話,晏淵渟卻先替她打抱不平了。

“除了不能再有子嗣外,沒有其他妨害?”

晏淵渟笑了一聲,“女子在這世道若是不能孕育子嗣,就是當個妾都難,而她體內有蠱蟲,又不能修煉內力自保,你這是算準了她若是離開你別無去處,才這麽有恃無恐的嗎?”

晏淵渟的話說得雖殘忍,但事實就是如此。

無論高門還是平民,娶妻納妾無一不是為了繁衍子嗣,若是生不出孩子,除了去勾欄瓦肆裏當供人消遣的玩物外,再無可以依傍的。

而若是她想靠自己在這亂世裏活下去……不說現在肆虐的魔道,就說因為魔道燒殺搶掠而無家可歸的流民,她都對付不來。

物資匱乏到極致的饑民,是真的會吃人的,而她孑然一身,最是容易被盯上的對象。

幼青沈默不語,玉珩忍耐地說:“這是我與幼青之間的事,你不覺得你未免管得太多?還是你以為我當真不敢殺你。”

其實若不是到迫不得已的地步,玉珩還真的不想殺他。

晏淵渟手上拿著幼青親生父母的消息,還有晏家的消息,他自己去找未必找不到,只是會耗費更多的時間,也讓他和幼青處在更危險的境地。

“不必拿這樣的話來威脅我。”晏淵渟笑著說,“這只會讓你顯得更心虛。你應當知道,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

玉珩的手動了一下,似乎是要去拿劍,但幼青的手很快壓住了他的手。

“公子,沒必要為此事動怒,我並不在意。”

她並不在意的,是什麽?玉珩本以為自己聽到這句話會如釋重負,但“不在意”三個字反倒像是千斤巨石一樣壓到他心上。

她不在意他欺騙了她,還是不在意她體內的蠱蟲有這樣的危害,還是,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玉珩竟然有些不敢問出口,而在這時,晏淵渟卻又笑了,“晏玉珩,你看看你,說到底也是個晏家人,虛偽,自私,懦弱。”

他的目光在玉珩和幼青交疊在一起的手上劃過,“你若真想殺我,幼青都不會有攔住你的機會。你既然不想殺我,又何必說些沒用的話來裝腔作勢呢。”

幼青感覺到玉珩的手動了動,她心想晏淵渟和晏玉珩不愧是堂兄弟,連毒舌這一點都這麽相似。

她都怕晏淵渟舔一下嘴唇,把自己給毒死了。

“晏公子,你也少說兩句吧。”幼青不得不在中間和稀泥,“我知你是為我好,但你也說了,我已身陷囹圄,並無脫身的可能,既然如此,也不必白費心神。”

晏淵渟看了幼青片刻,終於恢覆了幼青最開始見到他時溫和無害的模樣,“既然幼青姑娘這麽說了,在下自當配合。”

他又看向玉珩,“玉公子,方才多有得罪,在下心直口快,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想必不會放在心上的。”

晏淵渟的變臉本事堪稱一絕,陰陽怪氣的本事也是一絕。

幼青無話可說,玉珩則是被氣笑了。他大抵是沒見過比他還刻薄的人,當下只冷笑一聲說:“自當如此。”

這個話題暫且揭過,但幼青知道這個結沒有解開,她只是暫時挪開目光,裝作看不見罷了。

或許等到她得到親生父母的消息,等到天下太平一切平穩下來,她才能捋平心緒思考出一個結果來。

而現在,更重要的是從這混亂的局面中脫身出去。

馬車很快停在岐天老人的院落門口,晏淵渟第一個下去,因為門被“牛獵戶”給劈開了,修不好,岐天老人只能用木頭簡單支了一下。

晏淵渟擡手想要敲門,門沒敲響,卻是一推就倒,倒在地上發出“碰—”的一聲巨響。

屋裏沒有人出來,岐天老人是已經不在了嗎?幼青正想著,玉珩卻邁過門檻說:“岐天,我們回來了。”

這時屋裏才出來一個人影,岐天見到幼青,再見到旁邊的晏淵渟,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什麽。

不過晏淵渟相當自覺地說:“在下晏淵渟,玉公子的堂兄弟,原有一不值一提的編修官職,但想來馬上也要不作數了。久仰岐老大名,今日一見,在下三生有幸。”

岐天老人的神情變得更古怪了,他看向玉珩,“這人是從哪兒來的?”

“這些路上再說吧,你先帶上要緊的東西,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

玉珩說得太簡潔明了,幼青見岐天老人皺著眉,補充了一句:“忠武侯世子逼宮,大長公主已死,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入京了,這裏馬上要亂了。”

岐天老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再遲疑,立馬轉身往屋裏走去。

幼青快步跟上去,“我來幫您收拾。”

幼青跟著岐天老人進了屋,庭院裏只剩下晏淵渟和玉珩。

玉珩沈默地站到廊下沒有日頭照到的地方,晏淵渟淬著毒的嘴又忍不住了。

“方才一直忘記問了,玉公子的眼睛是怎麽了?”

玉珩理都沒有理他,晏淵渟卻不覺得自討沒趣,而是問起了陳年舊事,“當年玉公子殺掉‘魔道魁首’時,沒有察覺到一丁點的異樣嗎?”

玉珩雖不想回答晏淵渟的問題,但思緒依舊自然而然地順著晏淵渟的話往前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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