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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幼青姑娘當真是讓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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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幼青姑娘當真是讓貧……

和他們對抗, 對現在的玉珩來說,無異於螳臂當車。

不過當下,考慮這些已經有些遠了, 最要緊的還是賀雪青和梁國公府。

玉珩與賀雪青好友一場,自然不會對他見死不救。

雖然當初他離京時把幼青托付給賀雪青照顧, 賀雪青卻把人給照顧成立祁洛旸的未婚妻。

但現在祁洛旸已死,賀雪青與梁國公府也已立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而幼青完好無事, 他也不打算再計較這件事。

正說著, 屋內傳來了賀雪青夢囈般的聲音。

岐天老人站起身,大步往屋裏走, 玉珩也站起身跟上了。

幼青遲疑片刻,落在最後面,走到離門口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屋裏站了五個人,把躺在地上的人擋得嚴嚴實實的,但幼青還是能聽到賀雪青的聲音。

他在說“我不知道”,大概是在昏迷中依舊以為自己在被嚴刑拷打。

岐天老人拿出針來紮了幾針, 賀雪青的夢囈很快放輕, 最後完全平靜下來。

岐天老人站起身, 對玉珩說:“他這兩日估計都沒有睡過覺,要等他清醒過來,至少要等到明日天亮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等他醒了我去喊你。”

玉珩沒有拒絕,只說:“保險起見,把他綁起來, 免得他傷到你。”

岐天老人也沒有拒絕,招呼牛獵戶幫忙拿了麻繩,將賀雪青手腳都捆了起來,放到鋪在地上的被褥和草席上。

岐天老人當然是睡床上的,一切妥當,他擺擺手說:“都回去吧。”

雖說要早點休息,但玉珩還要泡藥浴,煎藥的任務自然交給了幼青。

牛獵戶和斂秋燒好熱水時,幼青的藥也煎得差不多了。

玉珩沒在屋裏,正立在院中,披星戴月地拿著一根稭稈在練劍招。

幼青雖不練武,但作為一個外行人來看,也看得出玉珩現在的動作沒有在珺璟山莊時這麽利落有力。

他的身體千瘡百孔,若真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恢覆如初了,就不是人,而真是神仙下凡了。

幼青看了一會兒,沒等她出聲,玉珩就自己扔下了稭稈,轉身朝幼青走過來。

“麻煩你了。”玉珩說。

幼青搖頭說:“不麻煩,我能為公子做的也只有這些微末小事了。”

玉珩並未說什麽,只是用他尚且沒法聚焦的眼睛看著她,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帶她進屋裏。

幼青被他帶著進屋裏,先燃了桌上的蠟燭,才關上房門。

關上門轉過身時,玉珩已經把衣衫褪下扔到床上。

玉珩身上的痂已經脫落得差不多了,但痂掉了,卻留下了一道道斑駁的淡粉色的疤痕。

幼青上前扶著玉珩進浴桶裏,熱氣氤氳,她站在浴桶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看著桌上跳躍的燭火,突然聽到玉珩問她:“等到天下太平,你想做些什麽?”

幼青的轉頭看向玉珩,他的眼睛閉著,神情淡然。

她認真想了想,“或許和我們入京時吃的那家餛飩攤一樣,做點小買賣。”

但說完,幼青又苦惱地說:“可是我廚藝不精,女工更是一塌糊塗,身無所長,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麽買賣。”

玉珩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或許是救出賀雪青讓這座小院落裏的氣氛又更凝重了一下,此刻難得有個輕松的話題能讓玉珩的眉頭舒展,幼青又繼續往下碎碎念。

“若是岐老願意和我們一起就好了,我們可以開個小醫院,我稍微認得些藥草,可以當夥計,岐老當醫師,公子是掌櫃,我們懸壺濟世,積累功德,說不定下輩子能當個轉世佛陀呢。”

幼青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讓玉珩忍不住輕笑出聲。

幼青看到玉珩笑了,心裏卻是莫名的一酸澀。

“公子覺得不好嗎?”幼青若無其事的繼續往下說,“但岐老估計不會願意,讓他當個醫師就是殺雞用牛刀了。”

“他會願意的。”玉珩接話,“要是他不願意,我就綁了他。”

幼青也笑了,“若是這樣,那就說定了。”

玉珩的唇邊帶著點笑弧,“好。”

等到藥浴泡好,幼青叫牛獵戶來幫忙將浴桶搬出去,她又幫玉珩打點好,正要離開的時候,玉珩卻又喊住了她。

牛獵戶剛走,房門還虛掩著,幼青下意識關了門走過去。

“公子還有什麽事嗎?”幼青問。

玉珩又握住了她的手,只不過這次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的手。

他的手這會兒很熱,比她的手還熱,像是塊正在冒著紅光的炭一樣攏住她的手。

“公子……”

“我們許久沒有燕好了。”玉珩輕聲說,“可以嗎?”

幼青有些驚訝,又覺得在玉珩還在院落中時握住她的手時,她其實就想到她或許會聽到這句話。

“公子的身體……”幼青擔憂地問。

“不打緊。”玉珩依舊輕聲回答她,“我們輕一些。”

幼青的耳朵羞紅了,因為她想起了隔壁就住著賀雪青和岐天老人。

但 不知為何,她又不想拒絕玉珩。

或許是因為她剛看到玉珩一身傷疤,像是摔碎了又粘合起來的瓷娃娃一樣,她怕她會不小心再把玉珩打碎。

又或許只是因為她也在這壓抑悲苦的困境中,想用短暫的歡愉來逃避,暫時不去想生生死死的大事,什麽都不必考慮地沈浸在純粹的歡愉中。

不必考慮有可能明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幼青緩緩點頭,點完頭,又想起來玉珩看不到,於是她也壓低了聲音回應玉珩:“好。”

她的話音落下,蠟燭突然熄滅了。

屋裏明明沒有風,陡然的黑暗讓幼青下意識緊張起來,但玉珩握緊了她的手,引著她往床榻走。

“別怕,我在這裏。”幼青聽到玉珩的聲音。

幼青真的沒有這麽怕了,她的眼睛適應黑暗後,也能模糊地看到桌椅、床榻和面前的身影的輪廓。

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到這就是玉珩這些時日只能看到的場景,模糊的、讓人沒有安全的。

她反握住了玉珩的手,但沒有說些憐惜他的話。

玉珩應當不喜歡別人覺得他可憐而同情他。

玉珩察覺到幼青反握住他的力道,但他只以為幼青是怕黑。

他把幼青帶到床榻邊,“當心床沿。”

幼青彎腰摸到了床沿,在床榻上坐下後,才想起來她還沒有沐浴。

現在天氣炎熱,這裏又沒有冰塊可用,一天下來難免出汗。

“公子,我還沒有沐浴……”

“無礙。”玉珩壓上床,“我一身的藥味,你不要嫌棄我才好。”

幼青不得不躺到床上,看著自己身上模糊的身影,羞赧地說:“我怎麽會嫌棄公子?”

玉珩像是學舌精一樣說:“我又怎麽會嫌棄你?”

幼青一時啞然,但接下來她也再說不出話來了。

玉珩傾身壓下來,帶著一身辛辣的藥味。

才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藥力在玉珩身上催出的熱意已經消失了,他的唇柔軟而微涼,慢慢貼到她的唇上。

幼青莫名的眼眶發熱,或許是被這辛辣的藥味給嗆到。

玉珩輕而慢地親吻她,動作珍重小心的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而幼青也小心地攀住他的肩膀,也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但是他們的碰撞沒有發出破碎的聲音,反而柔軟地嵌合到了一起。

熱意翻騰,玉珩微涼的唇又重新熱起來,不只是唇,他的手,他的身體,都被幼青的體溫給捂熱了。

玉珩也和他說的一樣,輕輕的,但卻不是動作,而是聲音。

他從頭到尾都咬著她的唇,不讓她發出太大的動靜驚擾到隔壁修養的傷患。

等到一切終了,幼青的嘴唇已經腫得不像樣了。

玉珩想和往常一樣替幼青擦拭臟汙,但幼青現在怎麽好意思使喚一個瞎子。

“公子別忙了,我回自己屋裏再收拾就好了。”

幼青說完,不給玉珩拒絕的機會,匆匆忙忙地攏起衣衫,摸著黑就落荒而逃了。

玉珩雖看不見,但還是轉過頭追著幼青看向了門口。

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他才重新轉過頭,摸了摸被褥上還沒幹透的濕痕。

微微濕粘,像是即將幹涸的血一樣。

玉珩的手指一撚,把這抹濕意抹開。

幼青回到房中,斂秋幫她備好的洗澡水已經涼了,但現在天氣熱,涼了也不打緊。

她搓了汗巾,仔細地把身上的濕粘擦幹凈了,才換上幹凈的裏衣,躺到床上。

她現在格外怕熱,床上鋪了草席依舊熱。

往常她要輾轉難眠好一會兒,才熬不住地沈沈睡去,但或許是因為方才累了一遭,她雖然熱得出汗,卻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夢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漆黑。

第二日一早,她依舊是被熱醒的。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她收拾好起床,其他人都已經起來。

斂秋和牛獵戶向來起得早,而岐天老人是被蘇醒的賀雪青吵醒的,賀雪青醒了,他又去把玉珩叫醒了。

幼青出來時,賀雪青剛吃過藥,對話說到關鍵處。

玉珩也在房裏,她走過去,先看到她的是賀雪青。

“幼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賀雪青說話艱難,一句話要斷成兩句,還要大喘氣。

“我沒事。”幼青走進去,看向岐天老人,“賀公子情況好些了嗎?”

岐天老人捋著胡子,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說:“如你所見,還能喘氣能說話。”

幼青心想岐天老人這是和玉珩待久了,越來越像玉珩了。

但能喘氣能說話已經不錯了,幼青現在的要求也是越來越低了。

賀雪青自己甚至都艱難的笑了一聲,“還活著……但是……”

但是他還活著,梁國公府上下卻是馬上就不能活了。

賀雪青的笑意收斂起來,看向玉珩,“玉珩,你可否……幫我去送個,信物。”

玉珩淡聲問:“什麽信物?”

“我的人手……讓他們去,救我夫人。”

幼青原想問她可以代勞,但又想到玉珩雖然目不能視,卻連劫獄都能劫,送個信物應當也不影響。

而且去不去,玉珩自有打算,她不必急著搶話。

玉珩沒有細問就應下了,“可以。”

賀雪青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又訕訕地放下手說:“我忘了,我的東西,都被扣押了……”

沒有信物,但想要差使他的人手也並非不可。

“我直接帶你過去。”玉珩說。

賀雪青看上去是想答應的,但還是說:“據點,在西北,城墻附近。”

他們的宅邸在東南城墻附近,要橫穿整個上京,即使是玉珩也要半個時辰。

再帶上個賀雪青的話,花費的時辰會更長,而且很容易被發現。

玉珩的眉頭微蹙,賀雪青又說:“在北門附近,有一線人,認得你,你先去找他,拿了信物,去西北據點。”

把線人拆散互不相識,再把去據點調遣人手的門檻卡住,都是為了避免組織被一鍋端。

但現在這樣的謹慎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對玉珩來說,直接去梁國公府裏把賀嚴氏拎出來,恐怕都要更簡單一些。

不過玉珩尊重賀雪青自己的安排,就像賀雪青在他去京郊的院落前尊重他的選擇一樣。

“好。”玉珩答應下來。

玉珩轉身出門前,側頭看了看岐天老人。

他其實看不見,但這個動作是示意岐天老人和他出去說話。

岐天老人出去了,玉珩自己握住了幼青的手腕,把她也帶出去。

走到庭院裏,天色已經開始亮起來了。

玉珩一邊把綁在頭發上的布條扯下來綁縛得眼前遮光,一邊說:“不要給賀雪青松綁,讓牛獵戶出去打探消息,兩個時辰後再回來。”

玉珩是在防賀雪青體內的蠱蟲,也在防牛獵戶萬一出了問題。

岐天老人面色凝重的點頭,“知道了。”

玉珩又叮囑幼青,“劍不要離手,遇到危險,刺對方的脖頸,不要猶豫,明白嗎?”

幼青也面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

玉珩交代好了,等到牛獵戶和斂秋做好早飯端出來,簡單吃了兩口,看著牛獵戶出門,又讓幼青把門落栓,在他回來之前不要開門後,才沒有再耽擱,飛身上了屋頂,身影迅速消失了。

玉珩離開後,幼青和岐天老人也回到了屋裏。

賀雪青剛醒來精神不濟,這會兒又昏昏欲睡了。

岐天老人在給他配藥,讓幼青和賀雪青說說話,別讓他睡著了。

幼青只能沒話找話,“最近上京城內不太平,賀公子知道些內幕嗎?”

賀雪青沈吟了片刻,總算把眼睛睜開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重要的事情。

“對了,前段時間,我入獄前,我的線人,在城外,找到了一具屍首,一個從南方來的,線人的屍首。”

岐天老人的手一頓,一陣寒意陡然從腳底鉆上來。

他來不及細問,連忙放下手裏的藥草,就要去把房門也關上。

斂秋還在庭院裏洗衣服,見到岐天老人張皇的動作,正要說話,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是有人在拿斧子劈門。

岐天老人連忙說:“快逃!翻墻!”

幼青已經反應過來了,牛獵戶是賀雪青安插在南地的線人,但現在賀雪青卻說他在京郊找到了一個從南方來的線人的屍首。

真正的牛獵戶恐怕已經遇害了,這些日子在他們面前的都是假冒的牛獵戶,就像是當初扮成崔袖袖一樣的假貨。

幼青沒有說什麽要帶著賀雪青一起逃的話,連忙和岐天老人同斂秋往和隔壁相連的墻跑去。

賀雪青是國師特地讓他們救出來的,國師又長著和玉珩一樣的臉,用的和偽裝牛獵戶的人同樣的伎倆,兩人極大可能是一夥的。

甚至可能賀雪青這個消息沒在玉珩還在的時候說,就是被國師下的蠱蟲給控制了。

帶上賀雪青和留下賀雪青不會改變賀雪青的生死,但會改變他們的生死。

岐天老人還猶豫了一下,幼青拉著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跑出了房間。

但他們三個都不會武功,沒法和玉珩一樣身輕如燕地翻墻。

幼青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快,她緊張到手都在發抖,但還能指揮斂秋搭人梯先送岐天老人翻墻過去。

她雖然緊張害怕,思維還算清楚。

“牛獵戶”之前有很多機會能直接殺掉玉珩,但他沒有動手,而是選在玉珩不在的時候動手。

說明“牛獵戶”的目標不是單純地殺掉玉珩,而是要一個活著的,甚至是完好的玉珩。

可是完好的玉珩就不是他們能輕易制服的了,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拿捏玉珩的把柄。

岐天老人可以,但岐天老人善醫也善毒,用他當把柄太危險,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更好。

而且在外人看來,玉珩更看重她。

若是他們現在沒法都逃出生天,幼青覺得自己比岐天老人更適合當這個把柄。

玉珩的傷勢還需要岐天老人調理,而樂觀一點想,現在大長公主在宮中得勢,慕容鳶未必沒有一點話語權。

慕容鳶或許能看在他們往昔的一點情分上,幫忙求求情,讓大長公主在玉珩找到她之前,留她一個完整的身體和性命。

但要是可以逃,幼青當然不想去宮裏自投羅網。

岐天老人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這種時候也沒有含糊,迅速爬到了斂秋肩上,夠到了屋檐往上爬。

斂秋也拼命地把他往上舉,但他們的速度還是太慢,院門沒撐幾下劈砍,就裂開來了。

院門敞開,幼青看到岐天老人往下看,連忙喊:“別管這裏,快爬!”

岐天老人也知道這不是矯情的時候,咬緊牙往上爬。

而他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從門口進來的牛獵戶。

“牛獵戶”和半個時辰前他出門時別無二致,只是變得面無表情了,手上拿著把劈柴的斧頭,朝他們走過來。

“牛獵戶”沒看正在翻墻的岐天老人和斂秋,而是看向站在他們前面,手裏拿著出鞘的短劍的幼青。

“你和我走,我可以放過他們。”

幼青用力吞咽了一下,感覺自己握著劍的手都在顫抖。

幼青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時間在這時候的流逝變得極其緩慢,她在拖延時間,“牛獵戶”也知道,但並不催促,只是握著斧子朝她一步步逼近。

“牛獵戶”長得人高馬大的,幾乎有兩個她這麽寬,幼青甚至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脖頸。

而且幼青註意到了“牛獵戶”是個練家子,他走路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來。

她貿然攻擊沒有一點勝算,甚至可能會被砍斷了手。

幼青的呼吸都放得極輕。不要急。她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

身後傳來了岐天老人翻上墻後的聲音,斂秋一個人沒法上去,焦急地說:“郡主……”

幼青沒有回頭,對斂秋說:“躲遠點。”

斂秋很聽話,步伐漸遠,但“牛獵戶”已經近到眼前了。

幼青知道自己並非沒有勝算,她弱小是事實,“牛獵戶”再謹慎,也不會拿出對峙玉珩的警惕心來面對她。

只要抓到一點破綻。

幼青拿著劍的手緩緩放下來,語氣顫抖,“我可以和你走,只要你不殺我們。”

“牛獵戶”依舊面無表情,“我不殺你們,把劍扔掉。”

幼青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手裏的劍要松不松地拿在手上,緊接著卻整個人都跪坐到了地上。

“我、我腿軟……”

幼青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像是被驚嚇過度了一樣,她朝“牛獵戶”擡起手,“我走不動了……”

“牛獵戶”看了她片刻,幼青的呼吸是真的緊張到急促了。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她失敗,可能會生不如死。

但“牛獵戶”像是相信了她,朝她走過來。

因為幼青跪坐在地上,朝他伸出的又是左手,牛獵戶把手裏的斧子也換到左手,彎腰靠近,用右手去拉她。

如果此刻在他面前的是玉珩,即使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玉珩,他恐怕也絕對不會讓武器離開慣用手。

但他還是輕敵了,幼青擡起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從發髻上取下發簪往牛獵戶的脖頸上用力紮進去。

她今天簪的是支銅包銀的簪子,便宜耐用又好看,尖端磨得尖細,沒想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幼青發誓她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氣,但“牛獵戶”的反應速度還是遠超她的想象。

他迅速往後躲開,簪子沒有刺進他的脖頸,而是在他的脖頸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捂住傷口,於此同時,他左手的斧子也提起來了。

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幼青的反應力也前所未有,她連忙擡起劍來擋。

但她連三腳貓都算不上的功夫在“牛獵戶”面前根本不夠看的,她只覺得自己的手連同手臂都是一麻,劍直接握不住地脫手了。

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幼青只覺得自己已經半只腳踏進棺材裏了,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轉身就要逃跑。

正在這時,頭頂突然擲下來一個瓷罐。

小瓷罐扔得很準,直直地往“牛獵戶”的傷口上砸。

但“牛獵戶”大概是覺得這個瓷罐構不成威脅,任由它砸上來,眼睛還是盯著幼青。

瓷罐砸在牛獵戶的脖頸上,藥粉從裏面灑出來,沾在了傷口上。

幼青連忙屏住呼吸往後退了兩步,岐天老人這時候才說:“屏息,閉上眼睛!”

但是這時候怎麽能閉眼?幼青只能瞇起眼睛轉身逃跑。

“牛獵戶”也屏住了呼吸,他沒時間管墻上的岐天老人,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幼青,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但就在他要把她劈暈的時候,他先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暈眩感。

幼青連忙趁機掙開他的手,快步回去撿起自己的劍,對準他身後就是一陣用力的亂刺。

“牛獵戶”搖搖晃晃地倒下,幼青還怕他會站起來,又撿起地上的瓷罐往他的傷口上撒了一通粉末。

“牛獵戶”徹底不動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只是昏迷。

幼青屏住的呼吸這時候終於恢覆了,她剛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身後突然傳來了鼓掌聲。

啪、啪、啪—

“幼青姑娘當真是讓貧道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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