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有古怪。”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1章 第 101 章 “有古怪。”
賀雪青被救回來了, 但事情並未因此了結，反而現在才剛開始。
原本玉珩藏在暗處，可在劫獄之後, 玉珩也算是亮了身份，正式登上了臺前要和大長公主和其他尚且隱藏在幕後的人和鬼較量了。
岐天老人和牛獵戶在裏面忙著給賀雪青治傷, 幼青和玉珩坐在外面，不免憂心。
“也不知賀雪青越獄之事傳到宮中之後, 大長公主會作何反應。”幼青輕聲說。
“無外乎將梁國公府的人都關押起來, 一個一個地砍, 逼我現身罷了。”玉珩淡聲說。
飯桌邊原本還有斂秋在，但她胡亂扒拉了兩口, 就端了給岐天老人和牛獵戶留出的飯菜進屋裏去了。
現在幼青和玉珩也不著急了，索性慢慢吃已經涼掉的飯菜。
好在現在天氣炎熱，飯菜放涼了吃也不會吃壞肚子。
這會兒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的規矩了，幼青看著已經取下縛眼布條的玉珩，“公子怎麽打算？”
玉珩淡聲說：“等賀雪青醒了再做打算。”
幼青扒拉了兩口，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又忍不住問：“公子在獄中, 可有受傷？”
雖然玉珩回來時身上沒有血跡, 只有靴履上沾了點血跡，但他畢竟重傷未愈，幼青不免擔心。
“不曾。”玉珩說，“獄中並未布置重兵把守。”
幼青有些不信，而且就算沒有重兵, 獄卒肯定是有的。
玉珩來去至多一個時辰，這麽輕松地闖了一趟大獄，還把人給救出來了, 怎麽都不像是不能用內力又身受重傷的人。
幼青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公子的內力，還沒有恢覆嗎？”
玉珩淡然自若的說：“對。”
幼青說的恢覆是指還被蠱毒壓制著不能動用，但玉珩回答的是他的內力還未全都恢覆。
玉珩沒有撒謊，只是他知道幼青想問的是什麽，卻依舊故意給出了一個會誤導她的答案而已。
現在還不是坦白的好時機，等到一切安定下來，他自然會把一切如實交代。
而在知道真相之後，幼青想要如何責罵他，他自當全然受著，不會有半句怨言。
只是若幼青想要因此離他而去，玉珩先前也同她說過了，她已經錯過這個機會了。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活下去。
“等到賀公子醒來，他肯定不會置自己的家人於不顧，難道到時候公子要把梁國公府闔家上下都救出來嗎？到時候這處院子都擠不下了吧？”
玉珩聽著幼青的話，淡聲說：“賀雪青不會讓我救他的家人的，他只會想回大獄裏，用他自己的命換他家人的命。”
幼青乍一聽不由錯愕地看向玉珩，但再仔細一想，似乎是賀雪青會做出來的選擇，他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來。
雖然賀雪青看起來放蕩不羈，萬事皆不放在心上，但與他相處久了，就會知道他是一個再重情義不過的人。
他看重與妻子的情誼，看重與家人的情誼，看重與友人的情誼，也深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賀雪青從來都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不然也不能和玉珩當了這麽多年朋友。
幼青的腦海裏一一浮現出之前與賀雪青相處的畫面來，再想到不久前見到的被嚴刑拷打的不成人形的賀雪青，心裏不由酸澀窒悶起來。
這把龍椅就這麽有誘惑力嗎？先是祁洛旸，再是賀雪青，而在這兩人之外，還有無數她不曾見過，不知道姓名的人為此喪命。
血流成河，只是為了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換一個而已。
可是這些喪命的無名的甲乙丙丁，終其一生都無緣面聖一次，更無緣被這位他們為之生為之死的君王知道姓名。
權力的鬥爭與他們無關，但鋪砌通往龍椅的屍骸卻是他們的。
幼青向來不是這些爭權奪利的皇親貴胄，即使她現在擔著新樂郡主的虛名，想起這些事情，她依舊會覺得她也與這些無名屍骸無異。
她只是比他們更好運一些，也更倒黴一些。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但依舊只是身不由己的蜉蝣而已。
而現在梁國公府裏上百口人也是這樣，有名有姓，可在大長公主看來，依舊和蟲豸無異。
“但是現在公子已經把他救出來了，他就算再回去，也沒有用了。”
幼青的筷子戳著碗裏因為放涼了而有些硬結的米粒，“賀公子他自己的勢力，能在大長公主的眼皮底下把梁國公府的人都救出去嗎？”
“就算可以，梁國公恐怕也不會和賀雪青走。”玉珩說。
“為何？”
玉珩的眼睛睜開了，他擡起頭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幼青也隨著他一起擡頭看過去。
上次她與玉珩一道在祁洛旸的書房上躲衛兵的搜查時，天上的月亮還細得像是一個鉤子，不過幾日，現在已經慢慢圓滿起來了。
只是今日多雲，月亮時隱時現。
“因為梁國公府素來以清廉剛正聞名。”玉珩的目光落在幼青身上。
幼青差點以為玉珩能看見了，但再仔細一看，他的視線還是有些偏移的。
“先帝如果當真把真的傳國玉璽交給梁國公保管，就意味著他死前已經知道有人在覬覦帝位，而這人並不是他屬意的下一個皇帝。
“按照順位繼承，二皇子，四皇子都不是這人的對手，就算二皇子或四皇子即位，不日這帝位也會旁落他人，於是他決定把讓這個順位繼承外地人登基的最關鍵的東西，傳國玉璽藏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玉珩的推斷很合理，但幼青還有一點不明白。
“但是先帝如何能保證真的無人知道呢？而且就算傳國玉璽真的找不回來了，拖的日子久了，這覬覦帝位的人也總有辦法稱帝的。”
“死人就不會說話了。現在的梁國公府上下，估計無一人知道玉璽真正的下落，但是大長公主不會理會這些的。”
玉珩說完，停頓了一下，又回答幼青的第二個問題。
“而先帝向梁國公交付傳國玉璽，未必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
幼青一怔，“……公子覺得大長公主背後，另有其他覬覦帝位的人？”
玉珩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國師。”幼青輕聲說，“如果當真有人能操控先帝，這人非國師莫屬。”
玉珩淡聲說：“此事多想無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管梁國公府旁人如何，若大長公主當真要把梁國公府滿門抄斬，我會把嚴夫人救出來。”
幼青被玉珩戳穿了心裏，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但擔憂更甚。
“公子的身體無礙嗎？”幼青遲疑地說，“會不會很危險？”
“無礙。”玉珩只能回答幼青第一個問題。
幼青正要再說什麽，岐天老人突然推開了房門出來了。
裏面點了許多蠟燭，幼青轉頭看過去，一下子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賀雪青身上蓋了塊布。
她心裏一沈，當下就站了起來，“賀雪青死了？”
岐天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她說：“什麽死了？你懷疑我的醫術？”
岐天老人的語氣雖然不大客氣，但幼青的心卻往下一松。
“不是。我怎麽會懷疑岐老您的醫術，只是剛才看到賀公子身上蓋著塊布，一時情急，以為他過了。”
幼青仔細解釋了，岐天老人也緩和了語氣說：“方才將他的衣服都扒了清理傷口，而他□□的樣子你不便見，才在開門前蓋了塊布。”
“這就好。”幼青說。
玉珩倒是淡定，等到幼青和岐天老人說完話，才站起身轉過來問岐天老人：“情況如何？”
岐天老人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茶，一口喝了，搖頭說：“有古怪。”
“什麽古怪？”幼青追問。
岐天老人轉頭看了看屋裏，見牛獵戶和斂秋都還在忙活著給賀雪青包紮，他才壓低了聲音說：“他身上似乎被下了蠱蟲。”
幼青一驚，“是什麽時候下的，您知道嗎？”
“應當就這兩日的事情，蠱蟲尚弱，而我在巫蠱之術上能研究的材料太少，只是看現在的情形，他身上的蠱蟲，與你、祁洛旸身上的蠱蟲似乎並不是同一種。”
但不是一種，就意味著全然未知，反而更危險。
“既然尚幼，不能直接取出來嗎？”這次問話的是玉珩。
岐天老人冷笑了一聲。
“這可是蠱蟲，和上次咬你的小黑蟲只停留在皮肉裏全然不同，蠱蟲是深入五臟六腑，乃至大腦的，這條蟲現在已經影響了賀雪青的脈象，就算被種進他體內的時間還不長，也已經和賀雪青的命脈綁在一起，短時間內是取不出來了。”
岐天老人說完，捋了捋胡子，“若蠱蟲有這麽好處理，我何須在你身上花這麽長時間，把你肚子一剖，用筷子一夾不就好了？”
玉珩不說話，幼青也心亂如麻。
“但是這兩日賀雪青一直被關押在大獄裏，外人都接觸不到他，能給他下蠱蟲的……”
幼青的話一頓，“只有國師。”
國師，巫拾。
在幼青他們和賀雪青一起上京的路上，賀雪青就說過國師姓巫，而巫是南疆人才有的姓氏，巫蠱之術也是從南疆流入中原的。
賀雪青在嚴加看守的大獄裏，能堂而皇之地進出的，除了玉珩這個武功卓絕的例外，也就只有皇宮裏的人了。
而賀雪青原本要在後日處斬，給一個將死之人下蠱是沒有必要的，除非國師一早就知道玉珩會來劫獄，賀雪青也是他故意讓玉珩劫走的。
這個蠱蟲……幼青不免想到了方才玉珩說的話，先帝或許在生前就被國師操控了。
這世上玩弄人心的伎倆無數，但人心莫測，或許前一刻將某人騙得服服帖帖的，下一刻這人就會因為旁人一句無心之言，陡然改變主意。
國師光靠玩弄人心，對一個深宮裏見慣了陰損腌臜事的皇帝來說或許還不夠。
但如果加上巫蠱之術呢。國師操控皇帝的方式，會是下蠱嗎？
下在賀雪青身上的蠱蟲，也會是這個用途嗎？
國師又想要賀雪青做什麽呢？刺殺玉珩嗎？幼青全然不知，也正因為不知，她才越發的不安。
幼青在想賀雪青身上的蠱蟲，岐天老人和玉珩想的卻是當初被下在玉珩身上的蠱蟲。
三年前玉珩受邀入宮赴宴，宴會結束，玉珩離京後不久，發現自己身中蠱毒。
當時就連岐天老人都對巫蠱之術知之甚少，因為中原鮮有見聞。
而這鮮有的蠱蟲卻出現在了深宮中，還被下到了他身上。
玉珩不得不懷疑國師早在他堂而皇之地頂著他的面容變成國師之前，就已經藏身在宮了。
人皮面具而已，玉珩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但若是當真三年前皇宮裏就被滲透了，玉珩都不敢想這上京城內還有多少幹凈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賀雪青被救回來了, 但事情並未因此了結，反而現在才剛開始。
原本玉珩藏在暗處，可在劫獄之後, 玉珩也算是亮了身份，正式登上了臺前要和大長公主和其他尚且隱藏在幕後的人和鬼較量了。
岐天老人和牛獵戶在裏面忙著給賀雪青治傷, 幼青和玉珩坐在外面，不免憂心。
“也不知賀雪青越獄之事傳到宮中之後, 大長公主會作何反應。”幼青輕聲說。
“無外乎將梁國公府的人都關押起來, 一個一個地砍, 逼我現身罷了。”玉珩淡聲說。
飯桌邊原本還有斂秋在，但她胡亂扒拉了兩口, 就端了給岐天老人和牛獵戶留出的飯菜進屋裏去了。
現在幼青和玉珩也不著急了，索性慢慢吃已經涼掉的飯菜。
好在現在天氣炎熱，飯菜放涼了吃也不會吃壞肚子。
這會兒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的規矩了，幼青看著已經取下縛眼布條的玉珩，“公子怎麽打算？”
玉珩淡聲說：“等賀雪青醒了再做打算。”
幼青扒拉了兩口，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又忍不住問：“公子在獄中, 可有受傷？”
雖然玉珩回來時身上沒有血跡, 只有靴履上沾了點血跡，但他畢竟重傷未愈，幼青不免擔心。
“不曾。”玉珩說，“獄中並未布置重兵把守。”
幼青有些不信，而且就算沒有重兵, 獄卒肯定是有的。
玉珩來去至多一個時辰，這麽輕松地闖了一趟大獄，還把人給救出來了, 怎麽都不像是不能用內力又身受重傷的人。
幼青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公子的內力，還沒有恢覆嗎？”
玉珩淡然自若的說：“對。”
幼青說的恢覆是指還被蠱毒壓制著不能動用，但玉珩回答的是他的內力還未全都恢覆。
玉珩沒有撒謊，只是他知道幼青想問的是什麽，卻依舊故意給出了一個會誤導她的答案而已。
現在還不是坦白的好時機，等到一切安定下來，他自然會把一切如實交代。
而在知道真相之後，幼青想要如何責罵他，他自當全然受著，不會有半句怨言。
只是若幼青想要因此離他而去，玉珩先前也同她說過了，她已經錯過這個機會了。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活下去。
“等到賀公子醒來，他肯定不會置自己的家人於不顧，難道到時候公子要把梁國公府闔家上下都救出來嗎？到時候這處院子都擠不下了吧？”
玉珩聽著幼青的話，淡聲說：“賀雪青不會讓我救他的家人的，他只會想回大獄裏，用他自己的命換他家人的命。”
幼青乍一聽不由錯愕地看向玉珩，但再仔細一想，似乎是賀雪青會做出來的選擇，他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來。
雖然賀雪青看起來放蕩不羈，萬事皆不放在心上，但與他相處久了，就會知道他是一個再重情義不過的人。
他看重與妻子的情誼，看重與家人的情誼，看重與友人的情誼，也深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賀雪青從來都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不然也不能和玉珩當了這麽多年朋友。
幼青的腦海裏一一浮現出之前與賀雪青相處的畫面來，再想到不久前見到的被嚴刑拷打的不成人形的賀雪青，心裏不由酸澀窒悶起來。
這把龍椅就這麽有誘惑力嗎？先是祁洛旸，再是賀雪青，而在這兩人之外，還有無數她不曾見過，不知道姓名的人為此喪命。
血流成河，只是為了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換一個而已。
可是這些喪命的無名的甲乙丙丁，終其一生都無緣面聖一次，更無緣被這位他們為之生為之死的君王知道姓名。
權力的鬥爭與他們無關，但鋪砌通往龍椅的屍骸卻是他們的。
幼青向來不是這些爭權奪利的皇親貴胄，即使她現在擔著新樂郡主的虛名，想起這些事情，她依舊會覺得她也與這些無名屍骸無異。
她只是比他們更好運一些，也更倒黴一些。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但依舊只是身不由己的蜉蝣而已。
而現在梁國公府裏上百口人也是這樣，有名有姓，可在大長公主看來，依舊和蟲豸無異。
“但是現在公子已經把他救出來了，他就算再回去，也沒有用了。”
幼青的筷子戳著碗裏因為放涼了而有些硬結的米粒，“賀公子他自己的勢力，能在大長公主的眼皮底下把梁國公府的人都救出去嗎？”
“就算可以，梁國公恐怕也不會和賀雪青走。”玉珩說。
“為何？”
玉珩的眼睛睜開了，他擡起頭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幼青也隨著他一起擡頭看過去。
上次她與玉珩一道在祁洛旸的書房上躲衛兵的搜查時，天上的月亮還細得像是一個鉤子，不過幾日，現在已經慢慢圓滿起來了。
只是今日多雲，月亮時隱時現。
“因為梁國公府素來以清廉剛正聞名。”玉珩的目光落在幼青身上。
幼青差點以為玉珩能看見了，但再仔細一看，他的視線還是有些偏移的。
“先帝如果當真把真的傳國玉璽交給梁國公保管，就意味著他死前已經知道有人在覬覦帝位，而這人並不是他屬意的下一個皇帝。
“按照順位繼承，二皇子，四皇子都不是這人的對手，就算二皇子或四皇子即位，不日這帝位也會旁落他人，於是他決定把讓這個順位繼承外地人登基的最關鍵的東西，傳國玉璽藏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玉珩的推斷很合理，但幼青還有一點不明白。
“但是先帝如何能保證真的無人知道呢？而且就算傳國玉璽真的找不回來了，拖的日子久了，這覬覦帝位的人也總有辦法稱帝的。”
“死人就不會說話了。現在的梁國公府上下，估計無一人知道玉璽真正的下落，但是大長公主不會理會這些的。”
玉珩說完，停頓了一下，又回答幼青的第二個問題。
“而先帝向梁國公交付傳國玉璽，未必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
幼青一怔，“……公子覺得大長公主背後，另有其他覬覦帝位的人？”
玉珩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國師。”幼青輕聲說，“如果當真有人能操控先帝，這人非國師莫屬。”
玉珩淡聲說：“此事多想無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管梁國公府旁人如何，若大長公主當真要把梁國公府滿門抄斬，我會把嚴夫人救出來。”
幼青被玉珩戳穿了心裏，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但擔憂更甚。
“公子的身體無礙嗎？”幼青遲疑地說，“會不會很危險？”
“無礙。”玉珩只能回答幼青第一個問題。
幼青正要再說什麽，岐天老人突然推開了房門出來了。
裏面點了許多蠟燭，幼青轉頭看過去，一下子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賀雪青身上蓋了塊布。
她心裏一沈，當下就站了起來，“賀雪青死了？”
岐天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她說：“什麽死了？你懷疑我的醫術？”
岐天老人的語氣雖然不大客氣，但幼青的心卻往下一松。
“不是。我怎麽會懷疑岐老您的醫術，只是剛才看到賀公子身上蓋著塊布，一時情急，以為他過了。”
幼青仔細解釋了，岐天老人也緩和了語氣說：“方才將他的衣服都扒了清理傷口，而他□□的樣子你不便見，才在開門前蓋了塊布。”
“這就好。”幼青說。
玉珩倒是淡定，等到幼青和岐天老人說完話，才站起身轉過來問岐天老人：“情況如何？”
岐天老人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茶，一口喝了，搖頭說：“有古怪。”
“什麽古怪？”幼青追問。
岐天老人轉頭看了看屋裏，見牛獵戶和斂秋都還在忙活著給賀雪青包紮，他才壓低了聲音說：“他身上似乎被下了蠱蟲。”
幼青一驚，“是什麽時候下的，您知道嗎？”
“應當就這兩日的事情，蠱蟲尚弱，而我在巫蠱之術上能研究的材料太少，只是看現在的情形，他身上的蠱蟲，與你、祁洛旸身上的蠱蟲似乎並不是同一種。”
但不是一種，就意味著全然未知，反而更危險。
“既然尚幼，不能直接取出來嗎？”這次問話的是玉珩。
岐天老人冷笑了一聲。
“這可是蠱蟲，和上次咬你的小黑蟲只停留在皮肉裏全然不同，蠱蟲是深入五臟六腑，乃至大腦的，這條蟲現在已經影響了賀雪青的脈象，就算被種進他體內的時間還不長，也已經和賀雪青的命脈綁在一起，短時間內是取不出來了。”
岐天老人說完，捋了捋胡子，“若蠱蟲有這麽好處理，我何須在你身上花這麽長時間，把你肚子一剖，用筷子一夾不就好了？”
玉珩不說話，幼青也心亂如麻。
“但是這兩日賀雪青一直被關押在大獄裏，外人都接觸不到他，能給他下蠱蟲的……”
幼青的話一頓，“只有國師。”
國師，巫拾。
在幼青他們和賀雪青一起上京的路上，賀雪青就說過國師姓巫，而巫是南疆人才有的姓氏，巫蠱之術也是從南疆流入中原的。
賀雪青在嚴加看守的大獄裏，能堂而皇之地進出的，除了玉珩這個武功卓絕的例外，也就只有皇宮裏的人了。
而賀雪青原本要在後日處斬，給一個將死之人下蠱是沒有必要的，除非國師一早就知道玉珩會來劫獄，賀雪青也是他故意讓玉珩劫走的。
這個蠱蟲……幼青不免想到了方才玉珩說的話，先帝或許在生前就被國師操控了。
這世上玩弄人心的伎倆無數，但人心莫測，或許前一刻將某人騙得服服帖帖的，下一刻這人就會因為旁人一句無心之言，陡然改變主意。
國師光靠玩弄人心，對一個深宮裏見慣了陰損腌臜事的皇帝來說或許還不夠。
但如果加上巫蠱之術呢。國師操控皇帝的方式，會是下蠱嗎？
下在賀雪青身上的蠱蟲，也會是這個用途嗎？
國師又想要賀雪青做什麽呢？刺殺玉珩嗎？幼青全然不知，也正因為不知，她才越發的不安。
幼青在想賀雪青身上的蠱蟲，岐天老人和玉珩想的卻是當初被下在玉珩身上的蠱蟲。
三年前玉珩受邀入宮赴宴，宴會結束，玉珩離京後不久，發現自己身中蠱毒。
當時就連岐天老人都對巫蠱之術知之甚少，因為中原鮮有見聞。
而這鮮有的蠱蟲卻出現在了深宮中，還被下到了他身上。
玉珩不得不懷疑國師早在他堂而皇之地頂著他的面容變成國師之前，就已經藏身在宮了。
人皮面具而已，玉珩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但若是當真三年前皇宮裏就被滲透了，玉珩都不敢想這上京城內還有多少幹凈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