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我姓晏，我叫晏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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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我姓晏，我叫晏玉珩。……
不過後宮不後宮的倒是其次。
若真是大長公主當了皇帝, 以她對玉珩的忌憚程度，之後他們恐怕都得銷聲匿跡了才能免去諸多事端。
但幼青尚且不知道玉珩作何打算。
幼青雖現在還抱著些許想替祁洛旸討回公道的微末念頭，但也知道光靠她一個人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到的。
殺害祁洛旸的不是大長公主, 但也是大長公主。
如不是為了個為大長公主而設的局，祁洛旸也不會當成活餌扔進陷阱裏去。
可無論是大長公主, 還是射出那兩支正中祁洛旸後心的箭矢的此刻，亦或是這刺客背後的幕後主使, 她都拿他們沒有一定辦法。
身為蚍蜉, 要如何撼動大樹呢？
幼青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只有玉珩。
可玉珩與祁洛旸也並無什麽深厚的情誼可言, 要玉珩為祁洛旸冒天下之大不韙，是完全不可能的。
思來想去, 她還是什麽都沒法為祁洛旸做到。
但幼青現在也只能勸導自己，逝者已逝，當珍重還活著的人才對。
等玉珩的傷養好了，等上京的戒嚴結束了，如實玉珩想要就此離京再不回來，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幼青想著些瑣事, 吃過了晚飯, 正打算回自己屋裏去, 卻見到岐天老人朝她招手，讓她過去。
幼青連忙過去了，正要問找她有什麽事，岐天老人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連忙收住話音，聽到岐天老人附在她耳邊用氣音說：“玉珩要藥浴, 你替我去幫忙。”
幼青一怔，心想這是什麽要這麽偷偷說的事情麽？
不過岐天老人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幼青沒有細究, 點頭答應下來。
岐天老人指了指玉珩的房門，幼青猜測這是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幫玉珩入浴的意思。
幼青正要過去，岐天老人又追上來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不要敲門。”
幼青心裏更奇怪了，但到底還是沒問出口，只點點頭。
岐天老人這才又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去。
幼青不自覺地放輕了步子，走到玉珩房門口推門進去。
屋裏只點著一支蠟燭，光線昏暗，浴桶已放在了房裏。
現在是盛夏，但藥力要催發出來不能直接用溫涼的井水，是方才牛獵戶燒熱了的。
這會兒浴桶裏的水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將裏面放著藥湯的味道完全催發開。
是一股比她之前泡的藥浴還要刺激難聞的味道，又苦又辛辣。
玉珩正站在浴桶邊，眼睛上的布條已經取下來，頭發也簪了起來，但顯然是心 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幼青轉過身將門關上，再轉過身來，玉珩已經將外袍解開了放在旁邊。
玉珩在外袍底下沒穿衣服，只在腰間系著一條寬而長的汗巾。
但幼青還是一下楞怔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羞赧，而是因為震驚和不受控制流露出的難過來。
玉珩身上幾乎看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了。
兩人雖肌膚相親了整整一年，但幼青因為害羞，要麽熄了蠟燭，要麽就是閉著眼睛不敢看，細想，竟從未仔細地看過玉珩赤身的樣子。
而現在她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的。
玉珩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傷痕，有陳舊的，也有結的痂都還沒完全褪去的。
幼青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人向往完美是本能，喜歡沒有瑕疵的器物是本能，喜歡沒有瑕疵的美人也是本能。
一顆痣點在美人臉上，尚且能被稱作美人痣。
但若是一片胎記，就只會讓人覺得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讓人覺得遺憾惋惜。
而現在玉珩身上已不是一顆痣或是一片胎記了，他就像是被摔碎在地上又重新拼湊起來的瓷器。
看上去還是完整的，盛水也不會漏，但實際上早就已經碎的不成樣了。
幼青知道一些燒制瓷器的窯裏有冰裂紋的樣式，就是刻意將瓷器燒出裂紋來。
但幼青欣賞不來，她是個俗人，喜歡完滿的。
就連看話本，她都喜歡主角團圓，幸福圓滿地生活在一起的結局。
可現在玉珩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碎成了這樣，甚至都不是和冰裂紋一樣碎的。
幼青楞怔在原地的時候，玉珩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方才在想宮裏的事情一時入了神，並未察覺到進來的人與岐天老人的步子輕重不一樣。
現在他凝神去聽，就知道進來的是幼青。
玉珩下意識地想重新拿起外袍穿上，但手指動了一下，又覺得沒必要做這種欲蓋彌彰的蠢事。
遮遮掩掩的反倒顯得他可憐。
他不需要幼青可憐他，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該承受的。
玉珩並不是覺得幼青的可憐是對他的羞辱，他只是無法接受他從一個庇護幼青的角色，變成了一個弱勢的、連幼青都保護不了的弱者。
盡管這是事實。
玉珩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開，他竟然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
他想看到幼青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被他身上的滿目瘡痍給嚇到了，但現在的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玉珩忽然又覺得被幼青可憐也沒什麽不對的了。
他近乎頹喪地等待著幼青宣判他的死刑。
但幼青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讓他能借力踏進浴桶裏。
玉珩的手反握住幼青的手臂，“嚇到你了？”
“沒有。”幼青回答，“我既無法為公子分擔痛楚，也沒法為公子分憂，心裏已覺得愧疚，又怎麽會覺得公子嚇人？”
玉珩想說幼青在說謊，但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邁進了浴桶裏。
熟悉的刺痛和燒灼感蔓延上來，玉珩咬緊了牙關，不想讓自己再露出難看的醜態來。
但是幼青能看到玉珩握住浴桶邊緣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也能看到他微微揚起頭時露出脖頸上亙起的青筋。
他看起來很痛，比她泡藥浴時還要痛苦。
幼青突然想把手伸下去試試玉珩的藥浴是什麽感覺，但又覺得自己是失心瘋了。
只不過岐天老人只讓她過來幫忙，卻沒有說要幫什麽忙。
幼青在浴桶邊呆站了一會兒，還是問玉珩：“我要做什麽呢？”
“坐在旁邊就好。”玉珩的聲音比平常更低啞一些，“或者也可以說說話。”
但幼青不知道該說什麽。
與玉珩分別的這幾個月裏，她能講的事情基本都與慕容鳶和祁洛旸有關，可講這些，玉珩大抵又愛聽。
最後只能挑著和賀嚴氏的事情講，只不過把其中差點被銅獸首砸到的事情給略去了。
玉珩只偶爾應和一聲，幼青幹巴巴地講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什麽有意思的可講了。
沈默了一會兒，幼青還是忍不住問：“公子與我分別後，到底去做了什麽？”
玉珩像是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一樣，沈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不是玉珩的眼睛沒有焦距地睜著，幼青都要懷疑玉珩是已經睡著了。
幼青正想說“如果不能說公子就別說了”，玉珩卻開口了。
“玉珩只是我的名，我姓晏，日安晏，我叫晏玉珩。”
幼青一怔，有點摸不清楚玉珩突然說這話的意思。
玉珩大抵是也知道幼青反應不過來，沒有為難她，直接揭曉了謎底。
“晏是前朝國姓，而我是前朝皇室後嗣。”
幼青這次是真的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您、您……您是前朝皇室的後嗣？”
幼青這時候最先想起來的卻是先前她與玉珩討論子嗣的問題時，玉珩說的就連歷朝歷代的皇室都不過數代而亡，湮沒在時代的洪流中。
原來是這個深意。
而玉珩把話開了頭，接下來的事情反倒更好開口些。
“晏家一直想覆國，為此做了不少喪心病狂的事情。”
但到底是些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玉珩卻又隱去不說了。
“我這次來上京，是因為我收到晏家寄給我的信件，信中說，我的母親病重，不久人世，而人就在上京。”
幼青心裏的訝異就沒有收起來過。
“那……您找到您的母親了嗎？”
“找到了。”玉珩說，“我親手殺了她。”
幼青又是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盡管她知道玉珩弒母肯定另有原因，可聽到這句話的沖擊感並不會因此減少半分。
“……節哀。”幼青最後只能這麽說。
玉珩轉過頭看向幼青。
他看不清幼青，但幼青站在燭火邊，他一轉頭，雙目就刺痛地不自覺開始流淚。
幼青被嚇了一跳，誤以為他是因為他母親流的淚。
她想要上前幫他擦眼淚，又怕看到玉珩落淚會讓玉珩不自在。
但最後幼青還是上前拿自己的手帕幫玉珩輕輕擦去了眼淚。
玉珩已經閉上了眼睛，他沒有解釋自己流淚是因為被燭火刺痛的，因為這個理由會顯得他更可憐更孱弱。
這世上怎麽會有連燭火都見不得的人呢。
當真是活得和陰溝裏的老鼠裏一樣，陰暗得見不得光了。
“逝者已逝，公子當更珍重自己，珍重當下。”幼青拿不久前她勸慰自己的話來勸慰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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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宮不後宮的倒是其次。
若真是大長公主當了皇帝, 以她對玉珩的忌憚程度，之後他們恐怕都得銷聲匿跡了才能免去諸多事端。
但幼青尚且不知道玉珩作何打算。
幼青雖現在還抱著些許想替祁洛旸討回公道的微末念頭，但也知道光靠她一個人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到的。
殺害祁洛旸的不是大長公主, 但也是大長公主。
如不是為了個為大長公主而設的局，祁洛旸也不會當成活餌扔進陷阱裏去。
可無論是大長公主, 還是射出那兩支正中祁洛旸後心的箭矢的此刻，亦或是這刺客背後的幕後主使, 她都拿他們沒有一定辦法。
身為蚍蜉, 要如何撼動大樹呢？
幼青唯一能寄托希望的只有玉珩。
可玉珩與祁洛旸也並無什麽深厚的情誼可言, 要玉珩為祁洛旸冒天下之大不韙，是完全不可能的。
思來想去, 她還是什麽都沒法為祁洛旸做到。
但幼青現在也只能勸導自己，逝者已逝，當珍重還活著的人才對。
等玉珩的傷養好了，等上京的戒嚴結束了，如實玉珩想要就此離京再不回來，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幼青想著些瑣事, 吃過了晚飯, 正打算回自己屋裏去, 卻見到岐天老人朝她招手，讓她過去。
幼青連忙過去了，正要問找她有什麽事，岐天老人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連忙收住話音，聽到岐天老人附在她耳邊用氣音說：“玉珩要藥浴, 你替我去幫忙。”
幼青一怔，心想這是什麽要這麽偷偷說的事情麽？
不過岐天老人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幼青沒有細究, 點頭答應下來。
岐天老人指了指玉珩的房門，幼青猜測這是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幫玉珩入浴的意思。
幼青正要過去，岐天老人又追上來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不要敲門。”
幼青心裏更奇怪了，但到底還是沒問出口，只點點頭。
岐天老人這才又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去。
幼青不自覺地放輕了步子，走到玉珩房門口推門進去。
屋裏只點著一支蠟燭，光線昏暗，浴桶已放在了房裏。
現在是盛夏，但藥力要催發出來不能直接用溫涼的井水，是方才牛獵戶燒熱了的。
這會兒浴桶裏的水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將裏面放著藥湯的味道完全催發開。
是一股比她之前泡的藥浴還要刺激難聞的味道，又苦又辛辣。
玉珩正站在浴桶邊，眼睛上的布條已經取下來，頭發也簪了起來，但顯然是心 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幼青轉過身將門關上，再轉過身來，玉珩已經將外袍解開了放在旁邊。
玉珩在外袍底下沒穿衣服，只在腰間系著一條寬而長的汗巾。
但幼青還是一下楞怔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羞赧，而是因為震驚和不受控制流露出的難過來。
玉珩身上幾乎看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了。
兩人雖肌膚相親了整整一年，但幼青因為害羞，要麽熄了蠟燭，要麽就是閉著眼睛不敢看，細想，竟從未仔細地看過玉珩赤身的樣子。
而現在她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的。
玉珩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傷痕，有陳舊的，也有結的痂都還沒完全褪去的。
幼青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人向往完美是本能，喜歡沒有瑕疵的器物是本能，喜歡沒有瑕疵的美人也是本能。
一顆痣點在美人臉上，尚且能被稱作美人痣。
但若是一片胎記，就只會讓人覺得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讓人覺得遺憾惋惜。
而現在玉珩身上已不是一顆痣或是一片胎記了，他就像是被摔碎在地上又重新拼湊起來的瓷器。
看上去還是完整的，盛水也不會漏，但實際上早就已經碎的不成樣了。
幼青知道一些燒制瓷器的窯裏有冰裂紋的樣式，就是刻意將瓷器燒出裂紋來。
但幼青欣賞不來，她是個俗人，喜歡完滿的。
就連看話本，她都喜歡主角團圓，幸福圓滿地生活在一起的結局。
可現在玉珩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碎成了這樣，甚至都不是和冰裂紋一樣碎的。
幼青楞怔在原地的時候，玉珩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方才在想宮裏的事情一時入了神，並未察覺到進來的人與岐天老人的步子輕重不一樣。
現在他凝神去聽，就知道進來的是幼青。
玉珩下意識地想重新拿起外袍穿上，但手指動了一下，又覺得沒必要做這種欲蓋彌彰的蠢事。
遮遮掩掩的反倒顯得他可憐。
他不需要幼青可憐他，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該承受的。
玉珩並不是覺得幼青的可憐是對他的羞辱，他只是無法接受他從一個庇護幼青的角色，變成了一個弱勢的、連幼青都保護不了的弱者。
盡管這是事實。
玉珩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開，他竟然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
他想看到幼青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被他身上的滿目瘡痍給嚇到了，但現在的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玉珩忽然又覺得被幼青可憐也沒什麽不對的了。
他近乎頹喪地等待著幼青宣判他的死刑。
但幼青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讓他能借力踏進浴桶裏。
玉珩的手反握住幼青的手臂，“嚇到你了？”
“沒有。”幼青回答，“我既無法為公子分擔痛楚，也沒法為公子分憂，心裏已覺得愧疚，又怎麽會覺得公子嚇人？”
玉珩想說幼青在說謊，但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邁進了浴桶裏。
熟悉的刺痛和燒灼感蔓延上來，玉珩咬緊了牙關，不想讓自己再露出難看的醜態來。
但是幼青能看到玉珩握住浴桶邊緣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也能看到他微微揚起頭時露出脖頸上亙起的青筋。
他看起來很痛，比她泡藥浴時還要痛苦。
幼青突然想把手伸下去試試玉珩的藥浴是什麽感覺，但又覺得自己是失心瘋了。
只不過岐天老人只讓她過來幫忙，卻沒有說要幫什麽忙。
幼青在浴桶邊呆站了一會兒，還是問玉珩：“我要做什麽呢？”
“坐在旁邊就好。”玉珩的聲音比平常更低啞一些，“或者也可以說說話。”
但幼青不知道該說什麽。
與玉珩分別的這幾個月裏，她能講的事情基本都與慕容鳶和祁洛旸有關，可講這些，玉珩大抵又愛聽。
最後只能挑著和賀嚴氏的事情講，只不過把其中差點被銅獸首砸到的事情給略去了。
玉珩只偶爾應和一聲，幼青幹巴巴地講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什麽有意思的可講了。
沈默了一會兒，幼青還是忍不住問：“公子與我分別後，到底去做了什麽？”
玉珩像是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一樣，沈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不是玉珩的眼睛沒有焦距地睜著，幼青都要懷疑玉珩是已經睡著了。
幼青正想說“如果不能說公子就別說了”，玉珩卻開口了。
“玉珩只是我的名，我姓晏，日安晏，我叫晏玉珩。”
幼青一怔，有點摸不清楚玉珩突然說這話的意思。
玉珩大抵是也知道幼青反應不過來，沒有為難她，直接揭曉了謎底。
“晏是前朝國姓，而我是前朝皇室後嗣。”
幼青這次是真的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您、您……您是前朝皇室的後嗣？”
幼青這時候最先想起來的卻是先前她與玉珩討論子嗣的問題時，玉珩說的就連歷朝歷代的皇室都不過數代而亡，湮沒在時代的洪流中。
原來是這個深意。
而玉珩把話開了頭，接下來的事情反倒更好開口些。
“晏家一直想覆國，為此做了不少喪心病狂的事情。”
但到底是些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玉珩卻又隱去不說了。
“我這次來上京，是因為我收到晏家寄給我的信件，信中說，我的母親病重，不久人世，而人就在上京。”
幼青心裏的訝異就沒有收起來過。
“那……您找到您的母親了嗎？”
“找到了。”玉珩說，“我親手殺了她。”
幼青又是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盡管她知道玉珩弒母肯定另有原因，可聽到這句話的沖擊感並不會因此減少半分。
“……節哀。”幼青最後只能這麽說。
玉珩轉過頭看向幼青。
他看不清幼青，但幼青站在燭火邊，他一轉頭，雙目就刺痛地不自覺開始流淚。
幼青被嚇了一跳，誤以為他是因為他母親流的淚。
她想要上前幫他擦眼淚，又怕看到玉珩落淚會讓玉珩不自在。
但最後幼青還是上前拿自己的手帕幫玉珩輕輕擦去了眼淚。
玉珩已經閉上了眼睛，他沒有解釋自己流淚是因為被燭火刺痛的，因為這個理由會顯得他更可憐更孱弱。
這世上怎麽會有連燭火都見不得的人呢。
當真是活得和陰溝裏的老鼠裏一樣，陰暗得見不得光了。
“逝者已逝，公子當更珍重自己，珍重當下。”幼青拿不久前她勸慰自己的話來勸慰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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