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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雪青,梁國公府,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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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雪青,梁國公府,或許……

好在明日一早, 玉珩依舊活著睜開了眼睛。

窗紙已經老舊泛黃,倒讓窗外的日頭更昏暗了些。

他依舊只能模糊地看清明亮的輪廓,但他此刻摸到重新修剪到腰際的頭發, 拿到眼前,卻覺得他的頭發不是黑色, 像是白的。

玉珩對著自己的頭發看了片刻,用發帶紮了起來, 又用布條重新把眼睛蒙上, 推開門走出去。

岐天老人和幼青還沒醒, 牛獵戶與斂秋都已醒了,此刻正一個人忙著劈柴, 一個人忙著做早飯。

玉珩看不見,但聽聲音,再加上內力感知到的細微動靜,也能大致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情。

“公子起了,我去給你拿水。”牛獵戶說。

“有勞。”玉珩淡聲說,聽到隔壁幼青的屋裏傳來了響動, 大抵是也起床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幼青的房門就推開了。

見到玉珩正立在外頭, 原本還有些睡眼惺忪的幼青醒神了不少,“公子,早安。”

“早安。”玉珩剛說完,斂秋就匆匆過來給她端水洗漱。

岐天老人反倒成了最晚起的,他哈欠連天地坐到餐桌邊, “外頭可有什麽動靜了?”

昨夜是宵禁的第一日,也是大長公主起兵逼宮的第一日,事情恐怕沒有這麽快出結果。

而現在對玉珩來說, 不這麽快出結果反倒是好事。

一旦塵埃落定,不管是天子給大長公主灌了一杯鴆酒,還是大長公主砍了天子的腦袋,勢必都要在上京城內攪起清算的腥風血雨。

而上京城內一亂,他身上纏著的麻煩官司估計也要找上門來了。

“外頭尚且不曾聽見什麽動靜。”玉珩說。

今日牛獵戶也沒出門,生怕撞上進京的大長公主的兵馬,又或是遇到巡邏的衛隊盤問徒增事端。

他們正在宅院裏等著消息時,卻另有旁人比他們更心急如焚。

梁國公府內,梁國公自昨日戒嚴宵禁令出來後,就開始閉門謝客了。

而現在,更是一大早就開始將各院落裏的人都依次喊到了書房內。

賀雪青排行第五,排在末端,聽到消息時,心裏難免有些惴惴不安。

雖然說這話有些不吉利,但梁國公這就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而且祖母剛過,放在現在這時節上,梁國公也整這一出,總叫人心裏不大對勁。

等到三房也被喊去書房時,賀嚴氏也過來了。

自從兩人鬧矛盾後,賀嚴氏鮮少來書房找他。

賀雪青此刻也沒拿喬,只叫人進來。

賀嚴氏進來行了禮,要說的事情賀雪青其實也早已心裏有數了。

不外乎是崔袖袖或是幼青的事情。

而賀嚴氏客套了兩句,也果不其然地問:“若是大長公主當真……也不知道崔袖袖當如何?”

賀雪青漠然道:“自當按規處置。”

賀嚴氏看了看他,賀雪青卻是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

“莫說這崔袖袖只是個侄女,就是她是你嫡親妹妹,就憑她這不安分的勁頭,和鎮遠侯府先前對你的態度,她真要死了,我絕不會幫她求一點情的。”

賀嚴氏的面色沒什麽變化,依舊溫溫柔柔地說:“妾知道的,茲事體大,能不因妾牽連到梁國公府,妾已覺得萬幸。”

賀雪青頓了頓,語氣也和緩了一些。

“此事尚無定論,你不必如此憂心,再則,憂心也沒用,若大長公主當真敗了,莫說一個妾室,就連忠武侯同忠武侯世子,恐怕都難逃一劫。

“而若是大長公主……崔袖袖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何須你替她憂心呢?”

“郎君此言極是。”賀嚴氏溫順地頷首,“還有一事,不知郎君可有幼青妹妹的消息?”

自安王死後,幼青就失去了下落。

只知道安王遇刺時,幼青也在,兩人是一道去的小報恩寺,在下山的路上安王被刺客給兩箭穿心,當場斃命。

而幼青暈厥,在小報恩寺內留宿了一日後下山,行到祁洛旸府邸,進門後不久禦前侍衛帶人前來,卻找不見幼青的蹤影了。

賀雪青當然也心急,甚至比賀嚴氏還心急。

當初玉珩臨走前囑咐他照顧好幼青,結果他把人照顧成了安王未過門的正妃不說,現在還把人給弄丟了。

雖然現在玉珩也還下落不明,但賀雪青覺得玉珩應當還活著,而且說不定都已經回京了。

賀雪青當然不是臆想出來的玉珩回京,而是他的人前兩日在上京城外發現了一具屍首。

屍首被毀去了面容,像是魔道所為,但屍身上刺有特殊的刺青,是賀雪青安插在南邊的線人標識。

在剛開始籌措情報機構的時候,賀雪青就想到了話本裏總有信物被搜走,線人被人假冒頂替的事情。

因此他不設信物,而是在身體隱蔽處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刺青,不同區域刺不同的圖案,用特制的墨水加以區分。

線人通常是不會離開的他們被分派的地方的,除非發生了優先級極高的事情。

而賀雪青給玉珩的密令,就是優先級最高的調動令之一。

除了給玉珩的密令,其他的要讓線人離開劃定的區域上京的,都要他親自過目批準。

而現在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線人出現在了上京城外,還被人殺了。

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什麽情況下玉珩才會讓同行之人被殺?只有在他自身難保的時候。

賀雪青對下落不明的幼青和玉珩一樣的心急如焚,但是現在是急也沒用了。

上京城內戒嚴,每條街上都有巡邏,這時候找人根本就是在自尋死路。

賀雪青不得不暫時安分下來,現在也只能對賀嚴氏說:“吉人自有天相,他們都會沒事的。”

但這句話在此刻聽來卻是蒼白無比。

不過賀嚴氏也只能點頭,“郎君說得對。”

賀嚴氏又客套了幾句,就準備起身離開。

賀雪青哼笑了一聲,“你和我就沒有旁的話能說了嗎?”

賀嚴氏略有些奇怪地看向賀雪青,雖不太清楚賀雪青的意思,但到底還是暫且打消了離開的念頭,和賀雪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瑣事。

說了快一個時辰,等到賀雪青被梁國公身邊的小廝叫走,賀嚴氏才一道起身告辭。

賀雪青看著賀嚴氏的身影消失,快步跟上了小廝,問他:“父親怎麽突然叫人挨個去書房裏了?”

小廝搖頭說:“小的也不知,少爺去了應當就知道了。”

賀雪青只能熄了打探的心思,一路走到梁國公書房門口。

小廝代為敲了門,門內傳來一聲:“進。”

小廝推開門,比了請的手勢。

賀雪青走進去,卻看到梁國公的書房裏擺著祖父與祖母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爐裏,三支香還沒有燒完。

牌位應當都是供奉在祠堂裏的,怎麽會放在書房裏,今日又不是祖父的忌日,又為何要現在燒香?

賀雪青滿腹疑問,卻越想越覺得不安。

小廝在後頭關上了門,書房裏的光線暗了下來,香燃出的香火味也變得更清晰了。

梁國公轉過身,往旁邊讓開一步,對賀雪青說:“過來,給你祖父祖母上香磕頭。”

賀雪青還想問什麽,梁國公卻已經拿了三只香來,教賀雪青從還未燒盡的香上引了火,敬香磕頭。

賀雪青只能先照做,香插進香爐裏了,梁國公才轉身走到書桌後面。

“雪青,你是最讓為父省心的孩子。”

賀雪青一怔,還以為自己漏聽了一個“不”字。

他與梁國公其實鮮有什麽溫情時刻,或者說,他的兄長姊妹們,與梁國公也少有什麽父慈子孝的場合。

梁國公是個情緒寡淡而內斂的人,就像梁國公府一貫的處事風格一樣,淡漠而拒人於千裏之外。

梁國公府也不只是梁國公這樣,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出的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他,就連他娶的妻子都是這樣淡漠的人。

而現在,梁國公卻反常的說起這樣的話,讓賀雪青不由得心更是往下一沈。

“父親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莫不是,我們府……要出大事了?”

賀雪青這話說得有點欠打了,但梁國公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雪青,梁國公府,或許要就此滅門了。”

賀雪青眨了眨眼睛,“……您說什麽?滅門?”

這開的什麽玩笑?

就算大長公主逼宮成功,上位當了女皇帝,梁國公府世代簪纓世家,不至於換了新帝就要滅門吧?

賀雪青都疑心梁國公是大白天的喝醉了酒在說胡話。

梁國公卻依舊這樣紋絲不動,只對他招了招手說:“附耳過來。”

賀雪青走到桌邊,附耳過去,梁國公在他耳邊輕聲說:“當今聖上有兩塊傳國玉璽,一塊真的,一塊假的。”

賀雪青聽到這裏,心裏已有不好的預感。

而梁國公下一句話就是:“皇宮裏那塊,是假的。”

賀雪青陡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梁國公怎麽知道皇宮裏那塊傳國玉璽的是假的?只有一種可能。

真的傳國玉璽,被皇帝親自交到了梁國公手上。

而新帝即位的詔書,一定要加蓋傳國玉璽印以表正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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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是HE,男女主都會活到最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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