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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失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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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失望嗎?”

幼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多謝殿下體恤。我答應。”

“既如此,你先去收拾東西。”祁洛旸喊來一個小廝,讓他領著幼青去她的院落裏。

但還不著急走, 祁洛旸還有幾句話要對幼青說。

“我府上沒有丫鬟侍女,若是你用不習慣小廝, 可另買幾個進來。”

幼青身邊帶著倚春和斂秋,忠武侯又另尋了四個丫鬟一道過來了, 六個丫鬟於她已經夠了。

“不用了, 我在忠武侯府時也是六個丫鬟, 其餘都是小廝。”

祁洛旸微微頷首,又說:“府內的賬簿你可先與趙管事認起來, 等成婚後,自當是你管家的。”

“啊……”幼青一怔,自覺她擔不起管家的重任,“我、這……”

祁洛旸輕咳了一聲,“說來慚愧,我其實並無什麽家產, 我自小體弱, 一年四季離開不開藥, 而自我出宮後,藥材的采買就由我自己開銷了。

“我每年的俸祿用來買藥尚有不足,雖我有食邑千戶,但封地偏遠,土地貧瘠, 我憐惜他們生存不易,輕減稅賦,每年食邑的采收供養我與府上的下仆剛好, 數年來不曾有結餘。”

祁洛旸坦然的說完,幼青卻沈默了。

沒想到祁洛旸堂堂一國皇子,過得竟比她還窘迫。

“失望嗎?”祁洛旸問她。

幼青搖頭,“俗話說錢財乃身外之物,雖然我尚未有這麽高的悟性,但又有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不為利來不為利往,也不必躋身人流熙攘,自得其樂,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祁洛旸忍不住笑了,“這話是你自己想的?”

祁洛旸的語氣裏並無惡意,幼青卻還是耳尖一熱,“我亂說的,殿下當我胡言亂語罷。”

“不,說得很有道理。”

祁洛旸又咳嗽了一聲,“只是人在這世間,總是身不由己得多,就算不想躋身人流熙攘,不想為利來為利往,也很難能置身事外、自得其樂。”

幼青知道祁洛旸說的是賜婚和封王一事。

雖然幼青置身朝堂外,但只是聽玉珩與賀雪青說的,也知道如今朝堂上風雲詭譎。

天子在這個暗潮湧動的時候封祁洛旸為安王,不僅不是好事,反而像是在立祁洛旸為靶子。

天子尚未立儲,若是未立遺詔驟然駕崩,祁洛旸作為唯一被封王的皇子,即位是最名正言順的。

但其他皇子雖說被天子打壓,可一旦天子駕崩,他們未嘗沒有奪位之力。

不過最穩妥的,自然還是在天子駕崩前,將祁洛旸這位唯一的王除掉。

天子在挑起內鬥。幼青是這麽猜測的。

只不過對天子的揣度不能再胡言亂語地說出來,祁洛旸也不再繼續往下說。

“先去收拾吧,卻什麽盡管去府庫支取,若是府庫裏沒有……”

祁洛旸頓了頓,摸出一個荷包,從裏面取出兩張銀票遞給幼青,“自己去買一些。”

幼青已經許久沒有過過這樣的“苦日子”了,無論是在珺璟山莊、玉珩府上、梁國公府還是忠武侯府,她都不曾憂心過錢的問題。

不曾想如今到了六皇子府上,卻要開始擔心這世俗的問題了。

但剛才祁洛旸說的這麽落魄,她又怎麽好意思要他的錢。

“多謝殿下好意,但我還是先去府庫裏支取,若真有缺的,我再來找您。”

祁洛旸也沒有強求幼青收下,剛才給宮裏來的公公塞了兩個荷包之後,他手頭也有些拮據。

幼青由小廝領著去她的院落裏。

她的院落就在祁洛旸的院落旁邊,叫夏冰苑,祁洛旸的叫井海苑。

幼青雖然讀的書不多,但正好知道這兩個名字的由來。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

幼青沒有細思這名字背後的深意,只是坐在屋裏看著外頭小廝幫忙把她的箱籠搬進來。

慕容鳶送的匣子由倚春親自捧了進來,斂秋則站在她身後打扇。

屋裏的冰塊還沒送來,因為祁洛旸體虛畏寒,盛夏也不用冰塊,因此府上沒有備著冰塊。

趙管事說昨日就去采買冰塊了,但如今天氣越發熱起來,上京城內高門貴胄用的冰塊也越發多起來,臨時定還不好定。

幼青倒不是非要冰塊不可,只是祁洛旸體寒,她體熱,難免想念起忠武侯府裏的日子來。

旁的不說,就說這夏冰苑,已經是府上最好的院落之一,卻也比雅苑要差一些。

祁洛旸一個皇子混成這樣,當真是淒慘。

幼青自己也搖著扇子,等東西都收拾好了,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井海苑裏來人說請幼青一道過去用膳,等她到了井海苑,卻先看到放了一屋子的布匹器物。

等她與祁洛旸一道落座了,祁洛旸主動提起了外頭放著的這些東西。

“方才宮裏又來過人了,加封了四千食邑,另賜安王府一座,只不過如今安王府還需休整,要等到我們成婚時才能搬過去。還有些其他的賞賜,一會兒你先選,看上的直接拿到你的院落裏,剩下的暫且收進府庫裏。”

幼青道了謝,卻又想起來自己這個郡主按理來說,是不是也該有封賞的食邑才對。

幼青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問出口,祁洛旸先問:“可有什麽疑問?”

“我在想按禮制,郡主是不是也有食邑?”

幼青這話問得稍有些僭越,但祁洛旸只是溫聲回答她的問題,“按禮制,應當有食邑千戶。”

但是幼青別說食邑千戶了,她就是其他的賞賜也一點都沒看到。

幼青不說話,不過祁洛旸也大致知道她在想什麽。

封郡主而不封食邑,雖不合禮制,但對天子來說,自然是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而且這也表明了天子的態度,幼青的郡主只是為了讓她當安王妃而封的,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幼青其實也不大在意她沒有食邑這件事,但祁洛旸思忖片刻,對幼青說:“食邑五千戶,應當夠養活你我了,若是不夠,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幼青連忙說:“殿下折煞我了,我花銷不大的,況且忠武侯承諾我出嫁時會按禮制陪嫁,應當會有鋪面莊子……”

話說到這裏一頓,幼青和祁洛旸相顧無言。

堂堂一國皇子,竟連自己的妻子都要靠岳丈的陪嫁來供養。

雖說祁洛旸原本從未考慮過娶妻,這妻子是強湊來的,而且只是名義上的。

但既然是妻子,他自當承擔起丈夫的職責來。

不管之後如何,玉珩是否會來將幼青帶走,至少現在他不該如此不像樣。

“家用之事,你不必憂心。”祁洛旸溫和地說。

幼青知曉再說下去就不體面了,連忙點頭說好。

菜很快端上來,四菜一湯,兩人吃肯定是夠了。

但有方才的對話在前,祁洛旸動了幾筷,就問幼青:“菜可夠?喜歡吃什麽下次同廚房說,我吃得清淡,你不必遷就我。”

幼青誠惶誠恐,“夠的。我也吃得清淡,多謝殿下關心。”

“與我不必如此客氣。”

但兩人雖說還有三個月就要成婚了,其實實在稱不上相熟,一頓飯吃完,也沒什麽話可講。

幼青憋出一句話來:“殿下今日休沐嗎?”

祁洛旸正讓小廝奉茶上來,轉頭對幼青說:“陛下恩準我成婚前都在家休養。”

幼青一怔,“但是婚期不是定在三月後嗎?”

祁洛旸微微頷首。

休養三個月,這聽起來不像是恩澤,倒像是要把祁洛旸完全從朝堂上逐出去。

先封王,又令他在家休養三月,一前一後做的事像是在自相矛盾一樣。

但也因為自相矛盾,反倒讓天子立祁洛旸當靶子的意圖更清楚了。

偏偏祁洛旸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世人多身不由己,她是如此,祁洛旸也是如此。

茶端上來,祁洛旸問幼青:“你平日裏做些什麽?”

幼青在心裏想了一圈她拿不出手的愛好,對祁洛旸說:“……讀書習字?”

祁洛旸知道幼青的底細,卻一點沒有嘲笑她附庸風雅的意思,反倒說:“閑來也是無事,若是你不嫌我筆法拙漏,不若一道讀書習字?”

幼青怎麽敢嫌棄祁洛旸。

只是她原本以為祁洛旸會把她當個擺設一樣,在院裏隨意找個地方安頓了,再不過問,就像大長公主一樣。

沒想到祁洛旸卻像是存在要和她好好相處的意思。

祁洛旸主動示好,幼青當然不好拒絕,“該說這話是我才對,殿下不嫌棄我愚笨才好。”

祁洛旸掩唇咳嗽了兩聲,唇邊帶著點笑意說:“既如此,就去我的書房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書房走,沒走幾步,祁洛旸卻停下來轉過身,對她說:“不必跟在我身後,你不是我的仆從。”

幼青一怔,這話似曾相識,但說話的人卻是不一樣了。

“好。”幼青點頭,走到祁洛旸身側。

兩人一道往前走,幼青不由在心裏想著祁洛旸的用意。

但其實祁洛旸並無什麽用意,大抵只是人孤寂獨行太久了,驟然閑下來,也想給自己找點熱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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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似曾相識的原句在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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